第1章:冷宫初怒冰冷的风从破了窗纸的缝隙里灌进来,刮得人骨头缝都疼。
我坐在潮湿的台阶上,手里捏着一个硬邦邦的冷馒头,勉强塞进嘴里。馒头渣子卡在喉咙,
又干又涩。冷宫的日子,比我想象中还要难熬。砰!厚重的木门被粗暴地踹开,
发出巨大的声响,震得整个院子都跟着颤了颤。我抬起头,眯着眼看向逆光处。
淑贵妃一身华服,珠翠叮当,踩着傲慢的步子走了进来。她身后跟着几个膀大腰圆的嬷嬷,
个个面露凶相。她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笑。哟,
这不是凤大将军的嫡长女,曾经的凤妃娘娘吗?她的声音尖锐刺耳,
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嘲讽。我嚼着嘴里的馒头,没有搭话。淑贵妃见我不理她,
脸色更难看了几分,她指着我的鼻子,声调陡然拔高。怎么?成了罪臣之女,
连话都不会说了?凤辞,你凤家谋逆,满门抄斩,你以为你还能嚣张到几时?她骂得起劲,
唾沫星子都快飞到我脸上。我垂下眼帘,心里泛起一丝厌恶。
叮——虐渣任务开启:惩戒淑贵妃。任务奖励:恢复一成武功。
脑海里突兀地响起系统机械冰冷的声音。我心头一动,这声音如同天籁。一成武功,
足够了。我来不及细想声音的由来。我放下手里啃了一半的馒头,拍了拍手上的馒头渣。
冰冷的台阶硌得我屁股生疼,我缓缓站起身。身体里涌出一股久违的力量,虽然微弱,
却足以支撑我做想做的事情。淑贵妃还在喋喋不休,她甚至伸出手,想来推搡我。怎么,
还想装哑巴?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凤妃吗?你现在不过是个——她的话戛然而止。
我没有废话,直接上前一步,猛地抓住了她伸过来的手腕。淑贵妃的腕骨纤细,
在我掌中显得脆弱不堪。我手腕一翻,反手一折。咔嚓!
清脆的骨头断裂声在寂静的冷宫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啊——!
淑贵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子一软,狼狈地跪倒在地。她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眼中充满了惊恐和不可置信。她痛得浑身发抖,捂着手腕,
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你……你敢打我?!她抬起头,怨毒地瞪着我。
几个嬷嬷见状,立刻反应过来,她们面露凶光,嘶吼着朝我冲了过来。贱人!
你敢伤贵妃娘娘!找死!为首的嬷嬷身形魁梧,冲在最前面,扬起手就想给我一巴掌。
我眼神一冷。她速度太慢了。我抬起一脚,狠狠地踹向那嬷嬷的心口。
这一脚带着恢复一成的内力,虽然只是微末,却也足以伤人。砰!那嬷嬷被我一脚踹飞,
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撞在宫墙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她闷哼一声,
软绵绵地滑落在地,口中溢出一丝血迹,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其余的嬷嬷吓得脸色发白,纷纷停住了脚步,再也不敢上前。她们看着倒在地上的同伴,
又看看我,眼中充满了恐惧。我没有理会她们,只是走到跪在地上的淑贵妃面前。
她痛得蜷缩成一团,脸色惨白如纸。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目光冰冷而锐利。
凤家就算死绝了。我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也还是凤辞。我的话音刚落,冷宫那扇被踹开的破旧院门,再次被人推开。
赫连灼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身影颀长挺拔,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他那双深邃的眼眸,
先是冷冷地瞥了一眼倒在地上呻吟的淑贵妃,随即,又将目光转向了我。
第2章:金牌窃密赫连灼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那眼神很冷,像结了冰的深潭,
看不出半点情绪。他先扫了一眼地上蜷缩着、捂着手腕呻吟的淑贵妃,
又看了看墙边昏死过去的嬷嬷,最后才重新看向我。我站在原地,没动。他也没说话,
只是朝我走了过来。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很稳,
明黄色的龙袍下摆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摆动。他走到我面前,停下。距离很近。
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带着点龙涎香的味道。这味道我以前很熟悉,
现在只觉得刺鼻。他忽然伸出手。不是来扶我,也不是来检查我有没有受伤。
那只骨节分明、养尊处优的手,直接掐住了我的脖子。力道很大。
我整个人被他猛地向后一推,后背重重撞上身后冰冷的廊柱。柱子粗糙的木刺硌得我生疼,
但更难受的是脖子上的那只手。他在收紧。我的呼吸瞬间被扼住,空气变得稀薄。
双脚被迫离开了地面,胡乱地蹬着,却什么也够不着。视线开始有点模糊,
只能看到他近在咫尺的脸,还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他在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愤怒,
也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纯粹的、冰冷的审视。好像在看一件物品,或者一只待宰的牲畜。
我脑子里嗡嗡作响。缺氧的感觉让思维变得迟钝,但我还记得要装。
我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挥舞着,想去掰他的手,却显得徒劳又可笑。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碎的声音,脸上应该已经涨红了。
叮——检测到与目标人物‘赫连灼’发生肢体接触。技能‘妙手空空’自动触发。
窃取成功。获得物品:皇帝贴身雕龙金牌 x1。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
清晰得不像话。几乎就在同时,赫连灼冷哼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松开了手。我像一滩烂泥一样,顺着柱子滑落,跌坐在地上。
冰冷的石板地面透过单薄的衣裙传来寒意,但我顾不上。我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肺里火辣辣地疼,眼泪都呛了出来。头顶传来他冰冷的声音。疯妇。我咳得说不出话,
只能从指缝里抬头看他。他居高临下地站着,龙袍的下摆几乎要扫到我的脸。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里那点厌恶更深了。把她关进西偏殿。
他对着旁边噤若寒蝉的侍卫下令,声音没有起伏,没朕的旨意,不许放出来。说完,
他转身就走。明黄色的身影穿过破败的庭院,没有再看地上的淑贵妃一眼,也没有再看我。
那两个侍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我的胳膊,把我从地上拖了起来。他们动作很粗暴。
我的腿还有点软,几乎是被他们半拖半拽着往前走。穿过冷宫荒芜的院子,
绕过几处坍塌的矮墙,来到一处更偏僻的殿宇前。西偏殿。比冷宫正殿还要破败。
门上的漆早就剥落光了,窗户纸烂得七七八八,风毫无阻碍地灌进去。侍卫打开门,
把我往里一推。我踉跄着跌进去,差点摔倒。身后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门被从外面牢牢锁上了。接着是铁链缠绕门栓的哗啦声,还有侍卫远去的脚步声。
四周彻底安静下来。只有风穿过破窗的呜咽声。我在地上坐了一会儿,等呼吸完全平复,
等外面确实再没半点动静。脖子还在隐隐作痛,喉咙里那股血腥味还没散。
我慢慢摊开一直紧握着的右手。手心被汗水浸得有点潮。一块沉甸甸的、冰凉的东西,
正静静地躺在我掌心。金牌。纯金打造,在从破窗漏进来的微弱天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上面雕着一条盘龙,张牙舞爪,栩栩如生。背面刻着一个“灼”字。赫连灼的贴身令牌。
凭这个,可以在宫中大部分地方通行无阻,甚至可以临时调动少量禁军。我握紧了金牌,
冰凉的金属边缘硌着掌心的薄茧。成了。我撑着地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环顾四周,
这偏殿里空荡荡的,除了一张积满灰尘的破木床和一张歪腿的桌子,什么都没有。
比冷宫正殿还不如。也好。没人会来。我走到窗边,透过破洞往外看了看。
天色正在一点点暗下来,远处宫殿的轮廓逐渐模糊。巡逻的禁军刚刚过去一队,
脚步声整齐而沉闷。时间差不多了。我走到那张破木床边,弯腰,
从床底下拖出一个不起眼的、落满灰的包袱。这是我被拖进冷宫那天,身上仅有的东西。
几件旧衣服,一点碎银子,还有一套夜行衣。夜行衣是以前在军中时备下的,
没想到会在这里用上。我迅速脱掉身上那件又脏又破的宫装,换上黑色的夜行衣。
布料紧贴身体,行动方便。我把长发紧紧束在脑后,用一块黑布蒙住口鼻。最后,
我把那块金牌塞进怀里,贴肉放着。冰凉的触感让我打了个激灵。我深吸一口气,走到门边,
侧耳听了听。外面只有风声。我后退几步,助跑,猛地跃起,双手抓住门框上方的横梁,
腰腹用力,整个人翻了上去。横梁上方靠近屋顶的地方,有几片瓦早就松动了。
我小心地挪开它们,露出一个刚好能容人通过的缺口。冷风立刻灌了进来。我探出头,
看了看外面。偏殿后面是一条狭窄的、堆满杂物的巷道,平时根本没人来。
远处宫墙的阴影浓重,正是藏身的好地方。我悄无声息地滑出去,
落在松软的、积满落叶的地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辨明方向,我弓起身子,像一道影子,
贴着墙根,快速朝御书房的方向移动。一路上遇到了三队巡逻的禁军。我都提前察觉,
利用宫墙的阴影、假山石或者茂密的花木躲了过去。他们的脚步声规律而沉重,
火把的光晃过地面,又渐渐远去。怀里的金牌沉甸甸的,像一块烙铁。快到御书房时,
遇到了最麻烦的一队。他们正好守在通往御书房那条长廊的入口处,四个人,站得笔直,
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绕不过去。我躲在拐角处的阴影里,心跳有点快。想了想,
我从怀里掏出金牌,握在手里,然后深吸一口气,直接走了出去。脚步声惊动了守卫。
什么人!立刻有两人按着刀柄上前,火把的光照了过来。我举起金牌,
让上面的盘龙在火光下清晰可见。奉旨办事。我压低了声音,
让声线听起来有些沙哑模糊。守卫看到金牌,明显愣了一下。他们凑近了些,仔细辨认。
金牌是真的,上面的雕龙和“灼”字做不了假。为首的那个守卫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开了路,
但眼神里带着审视。大人请。我没再多说,收起金牌,低着头,快步从他们中间穿过。
能感觉到他们的目光一直黏在我背上,直到我走进长廊深处。御书房就在长廊尽头。
门口也有守卫,但只有两人。我如法炮制,亮出金牌。这次守卫没多问,直接躬身行礼,
替我推开了沉重的殿门。一股淡淡的墨香和檀木味道混合着飘出来。我闪身进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殿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朦胧月光,
勉强勾勒出书架、桌案和博古架的轮廓。很安静,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我没时间细看。
直接走到最大的那张紫檀木书案后。案上堆着不少奏折和文书,我快速翻找。没有。
都是些日常政务,或者边关军报,没有关于凤家的只言片语。我又去翻书架。
御书房的书架很多,分门别类,摆满了书卷和卷宗。我按照记忆里刑部和大理寺归档的规矩,
去找可能存放旧案卷宗的地方。手指划过一本本或新或旧的书脊,灰尘在月光下飞舞。
还是没有。时间一点点过去。我额头上冒出了细汗。难道不在这里?还是已经被销毁了?
赫连灼那种人,做事不会留把柄。可系统既然给了这个任务,总该有点线索。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站在书房中央,环顾四周。月光偏移,照亮了书架侧面的一处墙壁。
那里挂着一幅山水画,很普通,和御书房里其他名贵字画比起来,甚至有些不起眼。
但我注意到,画轴下方的墙壁颜色,似乎和旁边有极其细微的差别。我走过去,轻轻掀开画。
后面是平整的墙壁。我用手仔细摸了摸。指尖触到一处极不明显的、比头发丝还细的缝隙。
沿着缝隙摸索,是一个大约一尺见方的方形轮廓。暗格。我心脏猛地一跳。在附近摸索按压,
终于在博古架一个花瓶底座下,摸到一个微微凸起的小机关。用力按下去。
墙壁传来极轻微的“咔哒”声。那个方形轮廓向内凹陷,弹出了一个扁平的木盒。
我取下木盒,入手很轻。打开铜扣,掀开盖子。里面没有卷宗。
没有我预想中写满罪状、盖着血红大印的纸张。只有一张折叠起来的、厚厚的绢布。
我把它拿出来,在月光下展开。绢布很大,
上面用细密的墨线勾勒出山川、河流、城池和一道道标注。旁边还有密密麻麻的小字注释,
写着驻军人数、将领姓名、粮草囤积点……这是一张布防图。而且,
是我极其熟悉的北境边关布防图。每一处关隘,每一条小路,
甚至几个只有凤家军高层才知道的隐秘哨所和补给线,都清清楚楚地标在上面。我父亲凤凛,
常年驻守的地方。我的手有点抖。不是害怕,是一种冰冷的、尖锐的东西从心底扎上来。
这张图太详细了,详细到不像是对外的军事地图,更像是一份……留给特定之人查看的底牌。
赫连灼把这张图,藏在御书房最隐秘的暗格里。他想干什么?月光静静地照在绢布上,
那些墨线仿佛活了过来,变成一道道冰冷的枷锁,缠上我的喉咙。殿外,
远远传来了打更的声音。梆,梆梆——三更天了。我迅速将布防图按原样折好,放回木盒,
塞进暗格,推回机关。山水画重新挂好。做完这一切,我靠在冰冷的书架上,
缓缓吐出一口气。怀里的金牌依旧冰凉。御书房外,巡逻守卫的脚步声再次由远及近。
第3章:匕首钉手第二天一早,风停了,但天更阴了,灰蒙蒙地压着宫殿的飞檐。
我靠在偏殿那扇破门后面,听着外面稀疏的鸟叫。脖子上的淤青还在隐隐作痛,
提醒着我昨天赫连灼那只手有多用力。我摸了摸怀里,那块金牌硬邦邦地硌着肋骨,冰凉。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很轻浮,带着点拖沓的调子,不是侍卫那种规整的步伐。
我睁开眼,从门缝往外看。几个人影晃了进来,为首的是个面白微胖的太监,
穿着内务府总管的服色,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推着一辆吱呀作响的破板车。
板车上堆着些黑乎乎的东西,用破草席盖着,
边角露出几根歪七扭八的、一看就烧不了多久的烂木头。太监总管在院子里站定,
清了清嗓子,声音尖细又刻意拔高。凤氏何在?我没动。他等了一会儿,不见人出来,
脸上那点装出来的恭敬就挂不住了,嘴角往下撇了撇。哟,架子还不小。他抬高了调门,
对着偏殿紧闭的破门嚷嚷,一个冷宫弃妃,还真当自己是主子了?出来领东西!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冷风立刻灌进领口,我身上还是那件单薄的旧宫装,
冻得皮肤起了一层栗。太监总管上下打量我,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得意。
他指了指板车上那堆破烂。喏,你的炭。他拖长了调子,宫里规矩,
弃妃只能用这种杂木炭。红罗炭?那是给主子们用的,你呀,没这个福分,也没这个资格。
他身后一个小太监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又赶紧憋住。我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因为得意而微微泛红的脸,
看着他那双精明的、写满了“踩低捧高”四个字的眼睛。我想起刚被打入冷宫那几个月,
送来的饭食是馊的,被褥是潮的,连喝的水都带着一股子土腥味。内务府的人每次来,
都是这副嘴脸。那时候我得装傻,得忍。现在不用了。我慢慢走到板车边,伸手掀开破草席。
底下确实是炭,但黑得发污,粗细不均,夹杂着没烧透的树皮和泥块。这种炭点起来烟大,
呛人,烧不了多久就只剩一堆灰,根本暖不了屋子。太监总管抱着胳膊,斜眼看我。怎么?
还嫌弃?他嗤笑一声,有得用就不错了。凤大将军……哦,不对,是逆臣凤凛的女儿,
能留你一条命在冷宫苟延残喘,已经是皇上天大的恩典了。你还想挑三拣四?
他特意加重了“逆臣”两个字。我松开草席,拍了拍手上的灰。我要红罗炭。我说。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太监总管愣了一下,好像没听清。你说什么?我说,
我转过身,面对着他,一字一句地重复,我要红罗炭。今天就要。院子里静了一瞬。
然后太监总管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肩膀抖动着,哈哈大笑起来。他笑得前仰后合,
指着我对身后的小太监说。听见没?她说什么?红罗炭?哈哈哈……一个疯妇,一个弃妃,
还敢跟咱家要红罗炭?你当你还是那个凤家大小姐,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辞妃娘娘?
他笑够了,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泪,脸色骤然一冷。凤氏,咱家劝你识相点。
这冷宫偏殿,能给你送炭来,已经是看在……哼,总之,你别给脸不要脸。这炭,
你要就收下,不要,咱家就拉回去。往后啊,连这杂木炭都没有!他挥了挥手,
示意小太监把炭卸下来。我站着没动。看着他趾高气扬地指挥,
看着那两个小太监敷衍地把那堆破烂炭往墙角一扔,发出沉闷的响声。
怒火不是一下子烧起来的。它像冰层下的暗流,一点点积蓄,一点点漫上来,
冻得人指尖发麻,又烫得人心口发疼。我想起父亲书房里那盆总是烧得旺旺的红罗炭。
想起哥哥们围在炭盆边,抢着烤红薯,烫得直跳脚,满屋子都是笑声和焦香。
想起赫连灼曾经握着我的手,放在他寝殿的炭盆上方,说阿辞,手这么凉,
以后朕这里的炭,都先紧着你用。那些画面碎得很快,被眼前这张油腻得意的脸,
被墙角那堆垃圾一样的炭,彻底碾成了粉末。太监总管见我不说话,以为我服软了,
哼了一声,转身准备走。站住。我开口。他脚步一顿,不耐烦地回头。又怎么……
话没说完。我动了。很快。快到他只看到一道影子从眼前晃过,
快到旁边两个小太监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我靴筒里一直藏着那把匕首。
是以前在军中用的,刃薄,锋利,见过血。我拔出来,没有任何犹豫,
也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就是直直地刺过去。
对准他那只刚刚还指着我、挥舞得正起劲的右手。噗嗤。一声闷响。是刀刃穿透皮肉,
又钉进后面硬木桌面的声音。太监总管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凝固,然后扭曲,放大。
他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不成调的抽气声,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下一秒,
剧痛才沿着神经猛地炸开。啊——!!!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冷宫偏殿上空的寂静。
他整个人被钉在了那张我用来放破碗的、歪腿的木桌上。右手手背被匕首贯穿,
刀尖从下方透出来,闪着寒光,血顺着刀槽和桌沿,滴滴答答往下淌。他试图把手抽出来,
一动,就是钻心的疼。他只能徒劳地用左手去抓匕首柄,却根本握不住,
身体因为疼痛和恐惧剧烈地颤抖,像一条被钉在案板上的鱼。我的手!我的手!
啊——救命!杀人了!疯妇杀人了!他嚎叫着,声音变了调,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那两个小太监吓傻了,呆站在原地,腿肚子直打颤,
看着他们总管惨白的脸和那只被钉穿的手,连跑都忘了。我也没管他们。走过去,
握住匕首柄。太监总管惊恐地看着我,嘴里含糊地求饶:饶……饶命……娘娘饶命……
我没看他。手上用力,猛地一拔。呃啊——!又是一声惨嚎。
匕首带着温热的血被抽了出来。太监总管的手软软地垂落,血涌得更凶了,他捂住伤口,
瘫倒在地,蜷缩成一团,发出压抑不住的、杀猪般的呻吟。我拿起匕首,
随手在自己那件旧宫装的衣摆上擦了擦。血迹在灰扑扑的布料上晕开,变成暗红色的一团。
擦干净了,我才抬眼,看向院子门口。刚才的动静不小,已经引来了人。
是四个巡逻到此的侍卫,听到惨叫冲了进来。他们看到院子里的景象,也愣住了。
地上蜷缩着哀嚎的太监总管,两个吓呆的小太监,还有我——手里拿着一把带血的匕首,
面无表情地站着。侍卫队长按着刀柄,警惕地看着我。怎么回事?我把匕首插回靴筒,
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没什么。我说,声音很平静,内务府克扣炭火,
我教教他们规矩。侍卫队长看了看地上那堆劣质炭,又看了看太监总管的惨状,
眉头皱了起来。他显然知道内务府这些人的德行,但也没想到我会直接动手,还这么狠。
凤氏,你……去告诉赫连灼。我打断他,目光扫过那几个侍卫,
就说我冷得根本睡不着。要是明天还没有红罗炭送来……我顿了顿,嘴角扯了一下。
我就把整个内务府都给烧了。声音不大,甚至没什么起伏。但院子里的人都听清了。
侍卫队长的脸色变了几变。他大概在权衡,一个弃妃的威胁有多少分量,
值不值得上报给皇上。但他看到了我脚边那摊血,看到了太监总管还在抽搐的手。最终,
他挥了挥手。先把人抬去太医院。他指指太监总管,又深深看了我一眼,
你……好自为之。他们抬着还在哼哼唧唧的太监总管走了,
两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跟上去。院子里又安静下来,只剩下墙角那堆黑炭,
还有地上那摊渐渐凝固发黑的血迹。我走回偏殿,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
我才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有点快,手心也有点潮。不是怕。是一种发泄后的、空落落的钝感。
我在门后站了很久,直到天色一点点暗沉下来,直到外面传来打更的声音。梆,梆,
梆——三更天了。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风又起来了,吹得破窗纸哗啦作响。
就在我以为今晚不会再有动静的时候,院门外传来了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音,
还有整齐的脚步声。很多。我推开门。院子里火把通明。十几个带刀侍卫肃立两旁,
中间是几辆宫车,
车上堆着满满的、码放整齐的银霜炭——那是比红罗炭品级更高、更耐烧的好炭。
炭块在火把光下泛着乌黑油亮的光泽。一个穿着御前侍卫服色、腰佩长刀的年轻男人走上前。
他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对我抱了抱拳,态度说不上恭敬,但也没有轻慢。奉皇上口谕,
给凤……姑娘送炭。他没称呼我“娘娘”,也没叫“凤氏”。我靠在门框上,没说话,
只是看着那些炭被一筐一筐卸下来,堆在院子里。很快,墙角那点空地就被占满了,
黑压压的一片,几乎要堵到门口。御前侍卫一挥手,其他侍卫停下动作,退到一边。
他看着我。皇上让属下带句话。我抬了抬眼皮。说。皇上问,侍卫顿了顿,
声音平稳无波,炭送到了,凤姑娘的气,可消了些?我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是真的觉得有点好笑。你回去告诉他。我说,炭我收了。
气嘛……看他后面怎么做了。侍卫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转身带着人走了。火把的光远去,
脚步声消失在夜色里。院子里又暗下来,只有月光冷冷地照着那几大车银霜炭,
堆得像座小山。我走过去,拿起一块炭。入手沉实,质地紧密,是上好的货色。我掂了掂,
又扔回筐里。叮——检测到关键情节节点‘惩治内务府’完成。复仇进度更新。
当前进度:80%。解锁终极毒药配方:‘牵机’。配方详情已存入系统仓库,
可随时查阅。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清脆又冰冷。牵机。我听过这个名字。
前朝宫廷秘药,无色无味,中毒者初期如染风寒,渐渐脏腑衰竭,无药可医。死状看似自然,
极难察觉。终极毒药……我握了握手指,指尖冰凉。
院子里堆满的银霜炭散发着淡淡的、干燥的木料气息。我转身走回偏殿,关上了门。
把月光和那座炭山,都关在了外面。第4章:毒酒玉佩除夕。宫里到处都挂上了红灯笼,
连冷宫外头的甬道上都贴了新的桃符。空气里有爆竹炸开后的硝烟味,
混着御膳房飘来的肉香和酒气。我坐在偏殿那扇破窗后面,
看着外面偶尔走过的、穿着新衣的宫人。他们脸上都带着笑,脚步轻快。
没人往这扇破窗里看。我收回视线,低头看着手里那个小瓷瓶。瓷瓶是青白色的,瓶身冰凉,
没有任何花纹。里面装的是“牵机”。系统仓库已调取‘牵机’毒药配方。确认使用?
我在心里默念。确认。瓷瓶在我掌心微微发烫,随即恢复冰凉。瓶塞自动松动了一下,
我能闻到一股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甜腥气。像腐败的梅花。我重新塞紧瓶塞,
把它藏进袖袋最深处。外面传来脚步声,不是路过,是朝着偏殿来的。很急。门被推开,
一个面生的太监站在门口,喘着气,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幸灾乐祸和公事公办的表情。
凤氏,他尖着嗓子,皇上口谕,传你即刻前往麟德殿,伺候除夕夜宴。我抬眼看他。
伺候?对,太监嘴角往下撇了撇,皇上说了,今儿个除夕,宫里人手不够,
让你去殿前伺候酒水。这可是天大的恩典,还不快谢恩?我慢慢站起来。膝盖有点僵,
坐太久了。知道了。我说。太监大概没料到我就这么应了,愣了一下,
又补了一句:赶紧换身衣裳,就穿普通宫女的服色,别穿你这身……晦气。
他指了指我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宫装。我没理他,转身走到墙角那口破箱子前,
从里面翻出一套半新的浅绿色宫女衣裙。料子普通,尺寸也不太合身,袖口有点短。
我换上了。对着墙上那块模糊的铜镜照了照。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眉眼间没什么情绪,
只有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结了冰的深潭。我抬手,把散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然后转身,
跟着那个太监走出了偏殿。麟德殿离冷宫很远。穿过一道道宫门,越往里走,灯火越亮,
人声越喧闹。丝竹声、笑声、觥筹交错的声音混在一起,从殿门里涌出来,热烘烘的,
带着酒气和脂粉香。殿门口守着两排带刀侍卫,腰杆笔直。领路的太监在台阶下停住,
指了指侧边的小门。从那儿进去,自有人安排你。我从小门进去,
里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连着后殿。几个宫女正端着托盘匆匆走过,
盘子里是热气腾腾的菜肴。一个年长些的嬷嬷看见我,皱了皱眉。新来的?怎么才到?
她上下打量我,去,拿那个鎏金酒壶,跟着她们,给主位上的皇上和几位王爷斟酒。
手脚麻利点,别出错。她指了指旁边条案上放着的一把酒壶。壶身是鎏金的,壶嘴细长。
我走过去,拿起酒壶。壶是空的。旁边摆着几个敞口的玉坛,里面是琥珀色的御酒,
酒香浓郁。我拿起酒勺,舀了一勺,慢慢往壶里倒。酒液注入壶中,发出细微的声响。
我的手很稳。倒到一半时,我停下,侧了侧身,用身体挡住旁边人的视线。左手伸进袖袋,
摸出那个青白瓷瓶。拔开塞子。手腕一倾,瓶里的液体无声无息地滑入酒壶,
混进琥珀色的酒液中。没有颜色,没有气泡。只有那股极淡的甜腥气,
瞬间就被浓烈的酒香盖了过去。我塞好瓶塞,把空瓶重新藏回袖袋。然后继续往壶里倒酒,
直到壶满。我拿起壶,掂了掂。沉甸甸的。发什么呆?快跟上!嬷嬷在前面催。
我端着酒壶,跟着前面几个宫女,从后殿的帘幕后面走了出去。大殿里灯火通明。
几十张桌案摆成两列,坐满了文武百官。他们穿着崭新的朝服,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殿中央,舞姬们甩着水袖,乐师们吹拉弹唱,一片升平景象。我的目光越过那些晃动的人影,
落在最前方。高高的御座上,坐着赫连灼。他今天穿了一身玄色绣金龙的常服,没戴冠,
墨发用一根玉簪束着。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把玩着一只玉杯,目光淡淡地扫过殿内。
似乎对眼前的喧闹兴致缺缺。我跟着宫女们走到御座下方的台阶旁。嬷嬷示意我们站定,
等着上头吩咐。歌舞暂歇,乐声转缓。内侍总管尖细的声音响起:皇上,可要添酒?
赫连灼抬眼,目光在下面扫了一圈。然后,停在了我身上。我端着酒壶,垂着眼,
看着自己鞋尖前的那块金砖。你,他的声音从上面传来,不高,但足够清晰,上来。
殿内静了一瞬。不少目光投了过来,带着探究和诧异。我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他看着我,
眼神很深,像一口望不到底的古井。是。我应了一声,端着酒壶,一步一步走上台阶。
鎏金壶在我手里,冰凉。我走到御座旁,站定。赫连灼没说话,只是把手里那只空了的玉杯,
往案几边推了推。意思很清楚。我上前半步,拿起酒壶,倾斜。
琥珀色的酒液从细长的壶嘴里流出,注入玉杯。酒香扑鼻。我斟了八分满,停住,收回酒壶。
然后双手捧起玉杯,递到他面前。皇上,请用。我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赫连灼没接。
他只是看着我,目光落在我脸上,又落在我端着酒杯的手上。
殿内的乐声不知何时又响了起来,但似乎远了一些。我能感觉到下面那些目光,
像针一样扎在背上。手抖什么?他忽然开口。我手指微微收紧。没有抖。我说。
是吗。他伸出手,接过了酒杯。他的指尖碰到了我的手指。很凉。我松开手,后退半步,
垂手站着。赫连灼捏着酒杯,在指尖转了转。酒液在杯壁上晃出细小的涟漪。他抬眼,
又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奇怪,不像审视,也不像怀疑,倒像是……确认了什么。然后,
他举起酒杯,仰头。喉结滚动。一杯酒,尽数饮下。他放下酒杯,杯底碰在案几上,
发出轻轻一声脆响。我站在原地,没动。心里数着。一,二,三……殿内的歌舞还在继续,
丝竹声嘈嘈切切。赫连灼靠在御座上,闭上了眼。他的脸色,在明亮的宫灯下,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了血色。变得苍白。然后,泛青。他的呼吸开始急促,
胸口起伏得厉害。手指蜷缩起来,抓住了御座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下面有大臣注意到了,交头接耳的声音窸窸窣窣响起来。皇上?
皇上脸色似乎不大好……赫连灼猛地睁开眼。他看向我。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没说出来。一缕黑色的血,从他嘴角溢了出来。顺着下颌,滴落在他玄色的衣襟上。
他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向前扑倒,重重地撞在面前的案几上。砰——!
杯盘碗盏被扫落在地,碎裂声刺耳。歌舞声戛然而止。乐师停了手,舞姬僵在原地。
殿内死寂了一瞬。然后,炸开了。皇上!护驾!护驾!太医!快传太医!
惊呼声、尖叫声、桌椅碰撞声混作一团。文武百官慌乱地站起来,有的往后退,
有的想往前挤。宫女太监们吓得四散奔逃,撞翻了更多东西。整个大殿瞬间乱成了一锅沸水。
我站在御座旁,看着倒在案几上、身体还在微微抽搐的赫连灼。他嘴角的黑血越流越多,
染湿了一大片衣襟。我伸手,从另一只袖子里,抽出了那把一直藏着的短刀。刀锋雪亮。
我上前一步,刀尖抵住了赫连灼的咽喉。皮肤被压得微微凹陷。他还有意识。眼皮颤了颤,
睁开了。瞳孔有些涣散,但还能聚焦。他看着我的刀,又看向我的脸。没有惊恐,没有愤怒。
甚至,好像……松了一口气。他抬起右手。动作很慢,很艰难。然后,
他竟然直接握住了我抵在他咽喉的刀锋。你——我瞳孔一缩。
锋利的刀刃瞬间割破了他的掌心。鲜血涌了出来,顺着他手指的缝隙,一滴滴落下,
砸在案几上,和他嘴角的黑血混在一起。他却好像感觉不到疼。只是用力握着刀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