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溺水者的第二次呼吸水灌进肺里的时候，苏清颜想起小时候学游泳。教练说，别怕，
放松，水会把你托起来。骗人的。江水又冷又黑，像无数只手把她往下拽。
她看见顾晏辰站在岸边，西装笔挺，连裤脚都没湿。他旁边站着温语然，白裙子，
脸埋在顾晏辰肩膀上。“晏辰，她……”“工具而已。”顾晏辰的声音隔着水传来，闷闷的，
“死了正好。”苏清颜想骂人。想说你当初娶我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
想说我给你当牛做马三年，你就给我一句“工具而已”？但她什么都说不出，
只有气泡从嘴里冒出去，一串一串，往上浮。最后一口气的时候她想：如果有下辈子，
顾晏辰，老娘让你知道什么叫工具的反噬。然后眼前一黑。——苏清颜是被呛醒的。
水漫过口鼻，她猛地坐起来，剧烈咳嗽，咳得肺都要出来。咳了十几秒，
她才意识到：这不是江水，是浴缸里的水。她坐在浴缸里，衣服没脱，水已经凉透。
窗外有鸟叫。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刺得她眯起眼。她低头看自己的手——白的，嫩的，
指甲上还有昨天刚做的美甲，亮片闪闪发光。不对。这手不该是这样。她死前，指甲劈了，
指节粗了，手背上还有冻疮。那年冬天顾晏辰说公司周转不开，让她去跑业务，
她在大街上站了四个小时，冻出来的。苏清颜慢慢抬起手，看着那些亮片。
手机在洗手台上响。她光脚踩在瓷砖上，走过去，拿起手机。
屏幕上跳出一条新闻推送：顾氏集团总裁顾晏辰携救命恩人温语然出席慈善夜，
举止亲密疑似好事将近推送时间是：2022年3月17日。苏清颜愣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三年前。她重生回三年前。
温语然第一次以“救命恩人”身份出现的那天。她苏清颜，作为一个工具，
被正式启用倒计时的第一天。她没擦脸上的水，也没管湿透的衣服，就这么光着脚走出浴室，
坐在床边，打开手机备忘录。前世的事，像放电影一样过。顾晏辰怎么用她。
温语然怎么“无意”透露她的行踪。她爸的公司怎么破产。她怎么死。记下来。一笔一笔。
写到最后，她停下手指。温语然。这个名字，她恨了三年。恨到死前最后一秒都在诅咒她。
但现在，苏清颜看着窗外那只叫个不停的鸟，突然想起一个细节——前世，
温语然最后一次出现在她面前，是在她坠江前三天。那天温语然来找她，脸色很差，
欲言又止。苏清颜以为是来炫耀的，没让她进门。温语然在门口站了很久，
最后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也是被逼的，你能不能不怪我？
”苏清颜当时摔了门。现在想想，温语然说那句话的时候，眼睛里有红血丝，像是哭过。
苏清颜放下手机。她打开电脑，搜索“温语然 温家”。网页跳出来。温语然的照片，
温家的介绍，还有一张温家老宅的全家福。照片角落里，站着一个男人，被马赛克遮住脸，
旁边标注“温氏二房代表”。苏清颜盯着那张马赛克看了十秒。前世，就是这个男人，
在温语然“失踪”之后，成了温家的话事人。而温语然失踪的时间，
恰好是她“嫁”给顾晏辰之后。苏清颜慢慢靠在椅背上。窗外那只鸟还在叫。她忽然觉得，
上辈子，她可能恨错了人。手机又响了。来电显示：顾晏辰。苏清颜看着那个名字，
第一次觉得陌生。上辈子，这个来电能让她心跳加速，让她手忙脚乱，
让她对着镜子反复检查妆容。现在？她划掉电话，把手机扔在床上。然后她打开通讯录，
找到“温语然”的名字。这个号码，是她上辈子偷偷存的。存了三年，一次都没打过。
她按下拨号键。嘟——嘟——嘟——“喂？”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带着点防备，“哪位？
”苏清颜清了清嗓子：“温语然是吧？我是苏清颜。出来聊聊？”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苏小姐？”温语然的声音变了，更低了，更警惕了，“顾总不在我这里，
你要是想——”“我不是找顾晏辰。”苏清颜打断她，“我找你。
”“……”“明天下午三点，青藤咖啡。你来，我告诉你一件事。不来，
当我没打过这个电话。”她挂断。窗外的鸟终于不叫了，扑棱棱飞走。
苏清颜看着那个小黑点越飞越远，忽然觉得胸口那团堵了三年的东西，好像松动了一点。
她对着空荡荡的窗外，轻声说：“上辈子欠我的，这辈子，一个一个来。
”——第二章 白月光，你也被PUA了？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五分，
苏清颜坐在青藤咖啡靠窗的位置。她要了杯美式，没加糖。上辈子她喝什么都加糖，
顾晏辰说她“甜得发腻”。后来她戒了糖，顾晏辰又嫌她“没情趣”。想起这个，
苏清颜笑了一下。真是，做什么都是错。三点整，咖啡厅的门被推开。温语然走进来。
她穿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料子很好，但款式是去年的旧款。头发披着，脸上化着淡妆，
走路的姿态小心翼翼的，像怕惊动什么。但苏清颜注意到，她进门第一件事，不是看座位，
而是扫了一眼整个咖啡厅，确认有没有熟人。职业习惯？还是生存本能？温语然看到苏清颜，
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过来，在对面坐下。“苏小姐。”她开口，声音软软的，
“昨天电话里没来得及说清楚，我跟顾总真的没什么，那天只是他刚好经过，
我刚好——”“你右手腕的伤，”苏清颜打断她，看着她的袖子，“昨晚弄的？
”温语然脸色变了一下，下意识把右手缩回去。“没什么，不小心撞的。”“撞的？
”苏清颜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撞能撞出指印？你二叔掐的吧。”温语然的笑容僵在脸上。
三秒后，她收起那副温柔的表情，眼神变得又冷又利。“苏清颜，你到底想干什么？
”苏清颜没回答，上下打量她一遍，然后说：“你身上这条裙子，去年春季款。
官网价三千八，但你上周替你二叔谈成一笔三千万的单子，他连条新裙子都没给你买。
”温语然没说话，眼神更冷了。“我不是来跟你抢男人的。”苏清颜把咖啡杯放下，
往前推了推，声音放低，“我是来问你——想不想让你二叔，永远碰不了你？
”温语然整个人定住。她看着苏清颜，像是在看一个疯子，又像是在看一个最后的机会。
“你……”“我知道你的事。”苏清颜说，“你二叔把你当工具，用来钓顾晏辰这条大鱼。
你爸去世早，你在温家没根基，只能听话。你不想听，但你没办法。你今天来见我之前，
应该想过——万一是陷阱怎么办？万一苏清颜录音了怎么办？但你还是来了。为什么？
”温语然咬着下唇，没回答。“因为你想赌一把。”苏清颜替她说了，
“赌我这里有你的活路。”沉默。咖啡厅里有人在低声聊天，有人在敲键盘。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上，照着两杯没动的咖啡。温语然忽然笑了一下。那种笑，
不是她对外人展示的那种温柔的笑，而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笑。“苏清颜，你查我多久了？
”“三天。”“那你查出来没有，”温语然抬起眼，眼神里有血丝，“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我在你男人身边装温柔装善良，我替你二叔打探消息，我——”“他不是我男人。
”苏清颜打断她，“顾晏辰，从现在开始，是你的了。”温语然愣住了。“……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苏清颜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我不要他了。你爱要你要，不爱要你扔，
跟我没关系。”温语然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她。“你跟顾晏辰订婚三年，你说不要就不要？
”“对。”苏清颜点头，“而且我要帮你，拿下他。”温语然彻底懵了。她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苏清颜看着她这副表情，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上辈子她恨死了这张脸。恨她温柔，恨她漂亮，恨她能让顾晏辰心甘情愿。现在看，
这不过是个被家族操控的小姑娘，比她惨多了。“你不用现在回答。”苏清颜站起身，
从包里抽出一张卡放在桌上，“这卡里有十万，密码是123456。回去买条新裙子，
别让那老东西看出来。三天后，他会约你看音乐剧，你推掉。”温语然盯着那张卡，没动。
“为什么？”“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帮我？”苏清颜想了想，
认真地回答：“因为我上辈子被人当工具，死得很惨。这辈子想换条活路，
顺便拉一把跟我一样惨的人。”她转身要走。“等等。”温语然叫住她。苏清颜回头。
温语然拿起那张卡，攥在手心里，看着她的眼睛。“我要是收了你这钱，你就是我老板了。
我不给人打工，只合伙。”苏清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合伙人。
”——第三章 军师的第一条计策三天后，下午五点。苏清颜坐在自己新租的工作室里，
手机响了一声。温语然发来微信：他约了，明天晚上七点，大剧院，《歌剧魅影》。
我按你说的，回了“身体不舒服去不了”。苏清颜打字：他怎么说？
温语然：他说“那你好好休息”。苏清颜：截图我看看。一分钟后，截图发过来。
顾晏辰的回复确实是“那你好好休息”，但温语然的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输入了很久，什么都没发。苏清颜：他在等你改口。温语然：那我改吗？
苏清颜：不改。他要等就让他等。温语然：然后呢？
苏清颜：然后你明天发一条朋友圈。温语然：发什么？苏清颜打开手机相册，
找出一张照片发过去。那是她前几天让人偷拍的——温语然在温家公司会议室里，
对着一堆文件皱眉，窗外的光照在她侧脸上，职业又漂亮。苏清颜：这张。
配文：“项目方案改了八版，终于过了。回家睡觉。”时间定在明晚九点。
温语然：……你这是让我立人设？苏清颜：你不是立，你就是。
你本来就在温家做牛做马，凭什么让他以为你整天只会弹琴画画？
温语然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条语音。苏清颜点开，听到温语然低低的笑声。
“苏清颜，你上辈子是不是被人骗得太惨了？这辈子才这么清醒？”苏清颜听了两遍，
把语音删了。上辈子？上辈子她确实是被人骗得太惨了。但这话她不会对任何人说。
——第二天晚上八点五十五分。顾晏辰坐在大剧院的VIP包厢里，旁边座位空着。手机上，
温语然的对话框还在最上面。最后一条消息是她昨天发的那句“身体不舒服去不了”。
他看了一眼，锁屏，又解锁，又看了一眼。助理凑过来：“顾总，
要不要问问温小姐好点没有？”“不用。”顾晏辰说。九点整，手机震了一下。不是微信，
是朋友圈提醒。他点开。温语然发了一张照片。她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摊着厚厚的文件，
眉头微蹙，手指点在某一页上。侧脸线条很好看，但更重要的是——她的眼神，专注又疲惫，
跟平时那种温柔的样子不一样。配文：项目方案改了八版，终于过了。回家睡觉。
发布时间：21:00。顾晏辰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改方案？八版？
他一直以为温语然只是温家养出来的花瓶，偶尔出席慈善晚宴，偶尔弹弹钢琴，
偶尔当他的“救命恩人”。她什么时候开始做这些的？他退出朋友圈，点开对话框，
打了一行字：“你身体好点了吗？工作别太累。”打完，又删了。又打：“明天有空吗？
”又删了。最后他发了一条：“音乐剧很好看，下次带你来看。”发完，
他自己都觉得这对话没营养。但温语然很快回了：“好的顾总，下次一定。”语气礼貌，
客套，跟以前一样。但顾晏辰总觉得哪里不对。他说不上来。——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苏清颜坐在自己租的公寓里，对着电脑改一份合同。手机响了，温语然打来电话。
“他发消息了。”“我知道。”苏清颜说，“‘下次带你来看’。”“你怎么知道？
”“猜的。”苏清颜敲着键盘，“这种男人的台词来来回回就那几句。”温语然笑了一声。
“苏清颜，我有点怀疑了。”“怀疑什么？”“怀疑你以前到底是怎么看上他的。
”苏清颜敲键盘的手顿了一下。“眼瞎。”她说，“治好了。”温语然笑得更厉害了。
笑完之后，她忽然认真起来。“明天有个局。温家那边的，我二叔组的，
说是让我去见几个‘长辈’。实际上是什么，你懂。”苏清颜停下敲键盘。“地址发我。
”“你要来？”“我不去。”苏清颜说，“但我让人去。”“谁？”苏清颜没回答，
反问：“你怕不怕被拍？”温语然沉默一秒：“怕什么？”“怕被人拍到你在那种场合，
”苏清颜说，“传出去，你的‘温柔白月光’人设就崩了。”温语然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苏清颜，我从来没想当什么白月光。那是我二叔给我的人设，用来钓顾晏辰的。
”“那你现在想当什么？”“我想当——”温语然顿了顿，“当我自己。
”苏清颜听着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忽然觉得，这个合伙人，她没找错。“行。”她说，
“那明天你就当你自己。我的人会在现场，你不用管，该吃吃该喝喝，该甩脸就甩脸。
拍到的照片，有用就用，没用就存着。”“好。”挂电话前，温语然忽然叫住她。“苏清颜。
”“嗯？”“谢谢你。”苏清颜没说话。等电话挂了，她才对着空荡荡的房间，
轻轻说了一句：“谢什么。上辈子欠你的。”——第四章 那个男人的不对劲一周后。
苏清颜的新工作室正式挂牌。名字叫“清言”，她跟温语然各取一字。
业务方向是品牌策划+公关咨询，办公地点在CBD边缘的一栋老写字楼里，租金便宜，
采光还行。开业第一天，苏清颜站在门口，看着那块铜牌，有点恍惚。上辈子这个时候，
她正在顾晏辰的公司里当免费劳动力，帮他跑业务、陪客户、处理烂摊子。
她以为那是“夫妻同心”。现在想想，真是脑子进水。“苏总，有人找。
”助理小周探出头来，表情有点古怪。苏清颜回头，看到顾晏辰站在走廊里。
他穿着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一个果篮——果篮？
苏清颜以为自己眼花了。“听说你开了工作室。”顾晏辰走过来，把果篮递上，“路过，
顺便看看。”苏清颜没接。“顾总怎么知道我工作室地址？”顾晏辰顿了一下：“问的。
”“问谁？”“……”苏清颜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想起前世，
他每次做错事之后也是这副表情——欲言又止，欲盖弥彰。可惜现在不是前世了。“小周，
”她喊了一声，“把果篮收了，放茶水间，大家分了吃。”小周跑过来，接过果篮，
偷瞄了顾晏辰一眼，又跑回去。“顾总，”苏清颜挡在门口，“工作室刚开，乱七八糟的，
不方便接待。改天吧。”“等等。”顾晏辰叫住她，“我有个项目，想找你合作。
”苏清颜挑眉。顾氏集团的总裁，找一个刚开张的小工作室合作？“什么项目？
”“城东那块地，要做品牌包装。”顾晏辰说，“你们工作室刚起步，需要大客户。我给你，
条件是——”“条件是什么？”“跟我吃顿饭。”苏清颜看着他，忽然笑了。
顾晏辰被她笑得有点不自在：“你笑什么？”“顾总，”苏清颜收了笑，
“你知道什么叫‘潜规则’吗？就是你这样。拿项目换陪吃饭，换陪聊天，
换陪——”“我不是那个意思。”顾晏辰打断她，“我就是想跟你聊聊。”“聊什么？
”“聊聊你最近怎么了。”苏清颜歪着头看他：“我怎么了？
”“你以前……”顾晏辰斟酌着措辞，“不是这样的。”“以前是哪样？
”“以前你会回我消息，会关心我，会——”“会给你当舔狗？”苏清颜替他说完。
顾晏辰脸色变了。苏清颜看着他变脸，心里没有快感，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
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顾总，”她说，“人会长大的。以前我眼瞎，现在治好了。
以前我犯贱，现在不了。这很难理解吗？”顾晏辰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苏清颜抬手看了一眼表：“不好意思，十分钟后有个会。顾总慢走。”她转身走回工作室，
把门带上。透过玻璃门，她看到顾晏辰站在走廊里，站了很久，才转身离开。小周凑过来，
小声问：“苏总，那个果篮……真能吃吗？”“吃。”苏清颜说，“有什么不能吃的。
水果又没错。”——下午三点，温语然发来微信。听说顾晏辰去找你了？
苏清颜：消息挺灵通。温语然：不是灵通，是他在群里发的。苏清颜：什么群？
温语然截图过来。那是顾晏辰的朋友群，
他在里面发了一条：今天去看了苏清颜的新工作室。下面有人回复：哟，
顾总这是旧情难忘？顾晏辰回复：别瞎说，就是路过。
温语然：他以前从来不在群里提你。苏清颜看着这条消息，没回复。
她当然知道为什么。前世，顾晏辰把她藏得严严实实，从来不在公开场合承认她的存在。
偶尔有人问起，他就说是“合作伙伴”。现在倒好，主动在群里说去看她？有意思。
苏清颜想了想，打字：你那边怎么样？温语然：老东西催我跟顾晏辰“增进感情”，
说下周有个酒会，让我主动约他。苏清颜：约。温语然：？苏清颜：不仅要约，
还要当着所有人的面约。最好让人拍到，发出去。温语然：你这是……让我当众表演？
苏清颜：对。表演给他看，也给老东西看。但表演归表演，约完就走，不给他独处机会。
温语然发来一个“懂了”的表情包。苏清颜放下手机，看着窗外。夕阳正在落下去，
把半边天染成橙红色。上辈子，这个时候她应该在顾晏辰公司加班，
帮他整理明天要用的文件。现在，她坐在自己的工作室里，对面墙上挂着自己的营业执照。
挺好。——第五章 同盟升级酒会那天，温语然穿了那条新买的裙子——红色，露背，
跟她平时的人设完全不一样。苏清颜没去，但在家守着手机，等“前方记者”发来的照片。
记者是她雇的，专门拍那种“不经意”的照片。晚上九点，照片陆续传过来。
第一张：温语然端着香槟杯，跟几个中年男人寒暄，表情得体。第二张：顾晏辰进场，
温语然迎上去，笑着说话。第三张：两人站在一起，距离不远不近，温语然微微仰头，
顾晏辰低头听着。拍得真好。角度刚好，灯光刚好，两人脸上的表情都刚好。
苏清颜把这些照片存进文件夹，标上日期。然后她给温语然发消息：撤了吗？
温语然秒回：撤了。他留我，我说有事。苏清颜：他什么反应？温语然：愣住。
苏清颜看着那个“愣住”，笑了一下。顾晏辰啊顾晏辰，你也有今天。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电话。温语然打来的。“我二叔刚打电话来了。”她的声音有点喘，像是在走路，
“他看到了。”“看到什么？”“不知道是谁拍的，发到我二叔手机上了。
我跟顾晏辰站在一起的照片。他以为是我安排的，在电话里夸我‘懂事’。
”苏清颜笑了：“那挺好。”“好什么，”温语然压低声音，
“他让我下周跟顾晏辰提订婚的事。”苏清颜没说话。“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温语然继续说，“让我将计就计，假装答应，然后……”“然后你就能拿到更多证据。
”苏清颜替她说完，“你二叔这么着急把你往顾家送，肯定是温家那边出事了，
急着用顾家的钱填坑。你要趁这个机会，拿到温家的账。”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苏清颜，
”温语然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你是不是早就算好这一步了？”“没有。”苏清颜说，
“走一步看一步而已。”“你骗人。”苏清颜没反驳。窗外起风了，吹得窗帘一鼓一鼓的。
“温语然，”她说，“我要是说，我知道一些你二叔的事，你信吗？”“什么事？
”“他手下有个公司，专门做账外账。那个公司的地址，我知道。”温语然吸了一口气。
“你怎么可能知道？”苏清颜没回答。她能说吗？说上辈子你二叔就是用这个公司，
把钱转出去，最后让你背锅？不能。“我有我的渠道。”她说，“你只要信我。
”又一阵沉默。“我信你。”温语然说。苏清颜愣了一下。“这么容易就信？”“不是容易。
”温语然的声音低低的，“是没得选。我在这潭水里泡了十年，你是第一个伸手拉我的人。
就算是假的，我也想赌一把。”苏清颜听着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上辈子，她要是也有一个人伸手拉一把，会不会就不一样？“地址我发你。”她说，
“但你别自己去。让你信得过的人去踩点。你二叔那种人，肯定在附近有眼线。”“好。
”“还有，下周见顾晏辰，别主动提订婚。他要提，你就说‘听家里安排’。把球踢回去。
”“好。”“另外——”“苏清颜，”温语然打断她，“你以前是干特工的吗？
”苏清颜被问得一愣，然后笑了。“不是。只是被生活毒打过。
”——第六章 追妻火葬场·前奏接下来的半个月，苏清颜忙得脚不沾地。
工作室接了几个小单子，虽然钱不多，但都是正经业务。她每天早出晚归，跟客户开会，
改方案，盯执行。忙起来挺好。忙起来就不会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但有人不让她清净。
顾晏辰开始频繁出现。第一次是在咖啡馆。她跟客户谈事，谈完一抬头，
看到顾晏辰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杯咖啡，不知道坐了多久。她假装没看见，结账走人。
第二次是在写字楼楼下。她下班出来，看到他的车停在门口，人靠在车边，像是在等人。
她绕道从后门走了。第三次是在超市。她买完东西出来，他“刚好”也在。“苏清颜。
”他终于开口叫住她，“你是不是在躲我？”苏清颜站住，回头，上下打量他一遍。“顾总，
你是不是对‘躲’有什么误解？我要真想躲，你根本见不到我。我只是单纯不想搭理你。
”顾晏辰脸色变了变。“我们谈谈。”“谈什么？”“谈……”他顿了顿，“谈以前的事。
”“以前？”苏清颜笑了一下，“顾总，以前我们有什么事吗？不是你让我当免费劳动力，
帮你跑业务陪客户？不是你一边用着我，一边惦记着你的救命恩人？
不是你在我死——”她顿住。差点说漏嘴。顾晏辰皱眉：“死什么？”“没什么。
”苏清颜收起笑，“我很忙，没空跟你忆苦思甜。让开。”她从旁边走过去，没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