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巷口重逢,橘猫牵线梧桐巷的清晨,空气里总飘着淡淡的桂花香。
初秋的阳光从梧桐叶子中间漏下来,变成一小片一小片的,落在苏念安的花店门口。
她的店叫“念花房”,木招牌被风吹得轻轻摇晃。门口摆着几盆满天星,
白色的花瓣上挂着早晨的露水,亮晶晶的,让苏念安想起五年前自己眼睛里的光。
苏念安今年二十八了,守着这个小花店**年。她的手指尖总带着一点洗不掉的花草汁液,
手心也有了薄薄的茧子,可店里的每一盆花,都被她养得精神十足。这天早上,
她正低头修剪满天星的枝子,剪刀发出轻轻的“咔嚓”声。她嘴里哼着一首老歌,
那是很多年前,她和陆知晚都爱听的调子。歌声很温柔,但她的心里却空落落的。就在这时,
一团橘色的影子“嗖”地一下蹿进店里,带起一阵风,猛地撞向摆满天星的花架子。
“哗啦”一声,花架晃了晃,满天星整个摔在地上,花盆也滚到一边,
在地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白印子。“哎,你这小家伙……”苏念安赶紧蹲下身,
伸手想去抱那只闯祸的橘猫。可她的手指刚碰到猫毛,一抬头,
视线就撞进了一双她这辈子都忘不掉的眼睛里。一个男人站在花店门口。他个子很高,
穿着浅灰色的连帽卫衣和黑裤子,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宠物箱。
他的眉眼还是苏念安记在心里的样子,只是少了年轻时的青涩,多了几分沉稳,
甚至有点冷淡。是陆知晚。那个她五年没见的人。苏念安的手指一下子僵住了。
她手里还捏着那枝满天星,花茎被她攥得发白,花瓣碎在掌心,黏黏的汁液沾在手指上。
她想说点什么,可嗓子发紧,一个音都发不出来,只是呆呆地看着他。她眼里的光,
一点点暗了下去。陆知晚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大概两秒钟,然后就移开了,
落在那只橘猫身上。他的语气很平淡,像一杯白开水,听不出什么情绪:“我的猫跑出来了,
麻烦让一下。”他的声音也变了,不再是以前那个笑着喊她“念安”的清亮嗓音,变得低沉,
还有点疏远。说完,他直接走进店里,弯腰去抱那只猫。他的胳膊擦过苏念安的肩膀,
带来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还有一丝很淡的、像是太阳晒过的清爽气息——这味道她太熟悉了。
苏念安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一点。她眼睛一瞥,看见他上衣口袋里露出一个小挂件,
是向日葵形状的,颜色已经有点旧了,但她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她很多年前送他的毕业礼物。
橘猫被他抱进怀里,很乖地用脑袋蹭他的下巴,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陆知晚摸了摸猫的头,轻声叫了一句:“念安。”这两个字,像根针,
一下子扎进苏念安心底最软的地方。他的猫,名字叫念安。他没有再看她,抱着猫,
拎着箱子,转身就走出花店,脚步很稳,没有一点犹豫。苏念安坐在地上,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一片梧桐叶子落在他肩上,又被风吹走,
就像他们那些没有结果的过去。橘猫打翻的满天星散了一地,白色的花瓣沾了泥土,
看起来可怜巴巴的。苏念安蹲在地上,一片一片地捡,手指有点发抖。
眼泪不知怎么就掉了下来,砸在花瓣上,也砸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陆知晚牵着她的手,走在梧桐巷的夕阳里。他笑着说:“念安,等我毕业了,
我们就在这儿开个花店,全摆满天星和向日葵,再养一只橘猫。我守着你,你守着花,
你说好不好?”那时候,她使劲点头,笑得眼睛弯起来,靠在他怀里,以为那就是一辈子。
现在,花店她开了,橘猫也出现了,可那个说要守着她的人,
却成了见面连招呼都不打的陌生人。光是想到要开口问候他,都让她觉得多余。
心口一阵闷疼,像被花枝扎了一下。苏念安把脸埋进膝盖,肩膀轻轻发抖。手里的满天星,
被她捏得不成样子。第二卷:五年前的雨,没说的原因花店的门又被推开,
门口的风铃叮叮当当地响起来,打破了店里的安静。陈瑶挎着包走进来,
就看见蹲在地上哭的苏念安,还有满地狼藉的满天星。她皱了皱眉,快步走过去,
蹲下拍了拍苏念安的背:“这是怎么了?跟花儿置什么气呢?”陈瑶是苏念安最好的朋友,
脾气直,特别护着她。当年看着苏念安和陆知晚分开,陈瑶心疼得不行。这五年,
也一直是陈瑶陪在她身边,知道她心里那个结。苏念安抬起头,眼睛又红又肿,
脸上还有泪痕,声音哑哑的:“瑶瑶,我看到他了。”陈瑶的手停了一下,
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是谁,叹了口气,也坐在她旁边,捡起一片花瓣:“陆知晚?
他怎么跑到梧桐巷来了?”“他的猫跑丢了,跑进我店里。”苏念安擦了擦眼泪,
手指上还沾着花汁和泥巴,“他养了一只橘猫……叫念安。”陈瑶咬了咬嘴唇,
心里憋着一股气,忍不住说:“苏念安,我就知道,你这辈子都绕不开他了。
当年你要是肯告诉他实话,至于弄成现在这样吗?你这五年守着这个店,守着这条巷子,
不就是在等他吗?”“实话”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
“咔哒”一声打开了苏念安锁起来的记忆,把她一下子拉回到五年前那个下雨的晚上。
五年前,苏念安二十三,陆知晚二十四。两人刚毕业,一起挤在梧桐巷一个小出租屋里。
日子不宽裕,但每一天都甜丝丝的。陆知晚学的是兽医,正张罗着开一家自己的宠物医院。
苏念安学花艺,想着等他的医院开起来,两人就一起开个有花有猫的小店。
可生活总喜欢开玩笑。就在陆知晚忙着找店面、凑钱的节骨眼上,
苏念安的爸爸突然查出得了尿毒症,急需换肾。手术费加上后面治病的钱,加起来要三十万。
那时候,苏念安家里早就掏空了,妈妈急得头发白了好多,天天掉眼泪,拉着她的手求她,
让她去见见那个一直追她的富二代相亲对象。妈妈说,只要她答应跟人家处处看,
人家就愿意出这笔救命钱。苏念安不肯,她心里只有陆知晚。可是看着病床上的爸爸,
看着妈妈快要崩溃的样子,她心里像刀割一样难受。陆知晚那时自己也没什么钱,
创业的钱还是跟朋友借的。但他瞒着苏念安,悄悄凑了十万块,还买了一枚小小的钻戒,
藏在向日葵花束里。他计划在她生日那天求婚,告诉她,他会用尽全力,保护她和她的家人。
可苏念安不知道这些。她只觉得自己是个拖累,不想连累他,不想让他一毕业,
就背上几十万的债。生日前一天晚上,梧桐巷下着很大的雨,还打着雷闪着电。
苏念安把陆知晚叫到巷口那棵老梧桐树下,手里紧紧攥着一张被揉得皱巴巴的缴费单,
手指把纸边都磨毛了。单子上那个“三十万”的数字,在黑漆漆的雨夜里,显得特别刺眼。
陆知晚撑着一把伞,走到她面前,眼睛里全是温柔,伸手想抱她:“念安,怎么了?
这么晚叫我出来。”苏念安躲开他的手,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硬起心肠,
说出了这辈子最违心的话:“陆知晚,我们分手吧。我嫌你穷,跟着你,
我看不到以后的日子有什么盼头,我不想一辈子吃苦。”陆知晚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眼里的温柔一点点褪下去,换成了不敢相信的神情。他眼睛红了,用力抓住她的手腕,
力气大得几乎要把她的骨头捏碎:“苏念安,你再说一遍?你心里真是这么想的?
”雨水打在苏念安脸上,冲掉了她的眼泪,也盖住了她心里的哭声。她看着他通红的眼睛,
心像碎了一样疼,但还是点了点头,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每个字都像刀子,扎在他心上,
也扎在自己心上:“是真的,我累了,不想再过这种紧巴巴的日子了。
”陆知晚的手猛地松开了,雨伞掉在地上,被雨水冲走。他就那样站在大雨里,看着她,
全身湿透,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地熄灭了。苏念安不敢再看他,转身就跑,拼命地跑,
跑出梧桐巷,跑出他的视线。眼泪混着雨水,流了满脸。她紧紧攥着那张缴费单,
不知道跑了多久,最后一点力气也没了,直直倒在路边的梧桐树下。冰凉的树皮贴着她的脸,
在她失去意识之前,好像看见陆知晚跌跌撞撞追来的身影,嘴里还在喊她的名字,
而她已经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她不知道,那天晚上,陆知晚在梧桐巷找了她一整夜。
他手里一直攥着那枚没送出去的钻戒,戒指盒被雨水泡坏了,
盒子上还有他手指捏出的深深痕迹。陈瑶看着苏念安失魂落魄的样子,又叹了口气,
轻轻拍着她的背:“都过去这么久了,念安。可你终究是欠他一个解释。
”苏念安靠在陈瑶怀里,眼泪又流了下来。是啊,她欠他一个解释。可这个解释,晚了五年,
现在还来得及吗?第三卷:笨拙地靠近,悄悄地关心自从在巷口那次遇见之后,
苏念安心里就像堵了块石头,闷闷的,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她总忍不住往花店门口看,
盼着那个身影出现,可又怕真的看见他,怕看到他眼里的陌生,怕他冷冰冰的态度。没想到,
陆知晚真的开始天天在梧桐巷出现了。后来苏念安才打听清楚,陆知晚的宠物医院,
就开在梧桐巷的另一头,离她的花店,不过几百步远。店名叫“知晚宠物医院”,
木头的招牌旁边,画着一只橘猫和一朵向日葵。他开始每天来她的花店,找各种各样的理由,
那些理由笨拙得让人都不忍心拆穿。第一天,他推开门,风铃响了。他站在门口,
眼睛有点不知道该往哪儿看,说:“有客人订花,要一束满天星。”苏念安低着头,
默默给他包花,手指有点抖,包好的花束,连绑带都系歪了。他接过花,付了钱,
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可走到门口,他又折了回来,把花放在柜台上,说:“忘了,
客人要的是向日葵,满天星不要了。”说完,他快步走出花店,像逃跑一样。
苏念安看着柜台上的满天星,心里酸酸的。他一直都知道,她最喜欢的花就是满天星,
他也是。第二天,他又来了,怀里抱着那只叫“念安”的橘猫。他推开门说:“猫馋了,
想吃花瓣,给我摘几朵向日葵。”橘猫乖乖地窝在他怀里,睁着圆溜溜的眼睛,
哪里像想吃花瓣的样子。苏念安看着这只和当年她养的那只很像的猫,心软得一塌糊涂,
摘了几朵开得最好的向日葵递给他。他接过花瓣,喂到橘猫嘴边。橘猫闻了闻,把头扭开。
他却硬要塞给它,嘴里还低声念叨:“快吃,不然下次不带你出来了。”苏念安站在旁边,
看着他这副笨拙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微微往上翘,可眼眶却又有点发热。他每次来,
都只挑苏念安亲手养的花,满天星,向日葵,都是他们当年一起喜欢的。
可他从来不多说一句话,付了钱就走。但他总会在苏念安转身包花的时候,悄悄做一些小事。
她的花架子有点歪了,他会走过去,默默扶正,还用手推一推,看看稳不稳。
橘猫把花束的包装纸抓皱了,他会趁她不注意,悄悄用手抚平,动作很轻,怕把花弄坏。
她的水杯空了,他会顺手接满温水,放在柜台上,温度总是刚刚好。这些小小的动作,
苏念安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心里的那层冰,好像被这点不起眼的温柔,
悄悄融化了一点点。有一次,苏念安给隔壁巷子的客人送花,路过他的宠物医院,
忍不住停下脚步,趴在玻璃门上往里看。宠物医院里面布置得很温馨,摆着好多猫窝狗窝,
收留了十几只流浪猫和流浪狗。每个猫窝都放得整整齐齐,
和当年两人闲聊时设想的一模一样。每个猫窝旁边,还贴着一张小小的向日葵贴纸,
是她当年最喜欢的图案。陆知晚正蹲在地上,温柔地喂一只流浪猫吃东西。
他用手指轻轻挠着猫的下巴,动作很轻,眼神特别温柔,就和当年喂她养的那只小猫时一样。
阳光透过玻璃门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给他整个人描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边。苏念安看着看着,
眼眶越来越红,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玻璃框,指甲都泛白了。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揪着,
又酸又涩,难受极了。她想起从前,他也是这样蹲在地上喂猫,她从后面抱住他,
把脸贴在他背上,笑着说:“陆知晚,你以后要是当了兽医,一定要收留好多好多流浪猫,
我们一起养。”他回过头,笑着捏她的脸,说:“好,都听你的。”现在,他真的做到了。
只是站在他身边的那个人,不是她了。那只橘猫忽然回过头,朝玻璃门这边看了一眼,
“喵”地叫了一声。陆知晚也抬起头,朝这边看过来。苏念安吓得赶紧躲到旁边的花架后面,
心怦怦直跳,怕被他发现,怕看到他眼里的陌生,只剩下满心的委屈和不敢靠近的胆怯。
等她再悄悄探出头去看,陆知晚已经转回身,继续喂猫了,只是动作,好像比刚才慢了一点。
那天晚上,陆知晚又来花店买花。走的时候,他把自己的水杯忘在了柜台上。
那是一个黑色的保温杯,上面印着一朵小小的向日葵。苏念安看着那个杯子,犹豫了很久,
最后还是拿起水壶,偷偷灌满了温水,把它放在花店门口的台阶上,等他来拿。她躲在门后,
看着他走过来,看到台阶上的水杯,愣了一下,然后弯腰拿起来。
他的手指碰到杯壁上温温的水,整个人好像顿了一下,然后抬头朝花店这边看了一眼。
苏念安赶紧把身子缩回门后,不敢再看。直到听见他的脚步声渐渐走远,她才敢探出头,
看着他的背影慢慢消失。她手里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心里像打翻了调料瓶,什么滋味都有。
梧桐巷的晚风轻轻地吹,带来淡淡的花香,也带来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缠绕在两人之间,好像从来没有离开过。第四卷:橘猫生病了,
深夜的陪伴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不咸不淡。陆知晚还是每天来花店,
苏念安还是低头包花。两人之间,隔着几百米的巷子,隔着五年的时光,
却又在一次次刻意的“偶遇”里,悄悄地靠近了一点。打破平静的,是一个深夜的电话。
苏念安刚关了花店的门,准备回家,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她犹豫了一下,
还是接了。电话那头是个男生的声音,很着急:“请问是苏念安小姐吗?我叫林舟,
是陆知晚的朋友。他的猫‘念安’突然得了急性肾病,现在在医院。
他守着猫一天一夜没合眼了,饭也不吃水也不喝,我看他状态很不好,
想着……或许你能来劝劝他?”林舟的话还没说完,苏念安已经抓起包,
朝着梧桐巷另一头跑去。夜晚的风吹在脸上凉凉的,她的心却跳得飞快,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猫不能有事,他也不能有事。她跑到宠物医院,推开门,
里面只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小灯,光线很暗。陆知晚坐在一张长椅上,面前立着输液架,
上面挂着药水袋。橘猫躺在旁边的小床上,小小的身子裹着纱布,爪子上插着输液管,
发出微弱的“呼噜”声。他低着头,双手撑着额头,头发很乱,眼睛下面有重重的黑眼圈,
下巴也冒出了一层青青的胡茬,看起来累极了。听到声音,他抬起头,看到是苏念安,
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低声问:“你怎么来了?”“林舟给我打电话了。
”苏念安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疲惫的样子,心里酸酸的,“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吧?
我……我熬了点小米粥,养胃的。”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桶,打开盖子,
一股暖暖的粥香飘了出来,里面还漂着几颗红红的枸杞。她知道陆知晚胃不好,
吃不了油腻的,小米粥最合适。陆知晚看着那桶粥,愣了几秒,没说话,
却默默地接过了勺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喝了起来。粥的温度刚刚好,暖暖的,
顺着喉咙滑下去,好像也暖了他冰凉的心。苏念安在他身边坐下,替他看着正在输液的橘猫,
轻轻摸着猫的头。橘猫很温顺地用脑袋蹭她的手,那感觉,和当年她养的那只猫一模一样。
深夜的宠物医院特别安静,只能听到输液管里药水滴落的声音,还有两人轻轻的呼吸声。
橘猫的呼噜声软软的,在这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温暖。“这猫养了五年了。
”陆知晚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嘴刁,又粘人,跟某人一个样。
”苏念安的手停了一下,低下头不说话,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她知道,他说的“某人”,
就是她。“当年捡到它的时候,它只有那么一点点大,瘦得皮包骨头,跟你当年一样,
总让人放心不下。”陆知晚继续说,眼睛看着橘猫,话却像是说给她听的,
“我给它起名叫‘念安’,想着……念着,能安好,就行了。”苏念安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眼泪在里面打转,她使劲忍着没让它掉下来。她想说“对不起”,想告诉他当年的苦衷,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不知道从何说起。陆知晚看了她一眼,
看到她眼睛下面淡淡的青色,知道她肯定又熬夜打理花店了。他没说话,
只是脱下自己身上的黑色外套,轻轻地披在了她的肩上。外套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像是阳光晒过的清爽气息,是他身上特有的味道。
苏念安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不敢回头,怕一回头,眼泪就会掉下来。
她悄悄地攥住了外套的衣角,布料摩擦着指尖,传来暖暖的温度。心里的那层冰,
好像又被这点温暖,融化了一小块。陆知晚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很累地叹了口气。
苏念安坐在他身边,披着他的外套,轻轻摸着橘猫的头,听着输液管规律的滴答声,
心里感到一种很久没有过的平静。这是五年以来,两人第一次这样安安静静地待在一起。
没有争吵,没有疏远,只有淡淡的、像回到从前一样的温馨。
梧桐巷的晚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夜花的香气,轻轻拂过两人的脸颊,温柔得不可思议。
第五卷:迟到的真相,他的等待橘猫的病慢慢好转,苏念安也经常去宠物医院帮忙,喂喂猫,
打扫一下卫生。她和陆知晚之间的气氛,渐渐没那么僵了,不再像最开始那样疏远。
但两人都心照不宣,谁也不提五年前的事,像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谁都不敢先捅破。
林舟看着他们俩这样互相折磨,心里急得不行,终于找了个机会,
把苏念安约到了梧桐巷那家老奶茶店。奶茶店还是老样子,开在当年他们常去的位置,
连墙上的装修都没怎么变,贴满了花花绿绿的便利贴,写满情侣们的情话。苏念安到的时候,
林舟已经在了,桌上摆着两杯奶茶,一杯珍珠的,一杯芋圆的,都是她以前爱喝的口味。
“苏念安,我知道你心里有顾虑,也知道你当年有自己的难处。”林舟开门见山,
一点没绕弯子,“但你不能一直这样。你得知道,陆知晚这五年,到底是怎么过的。
”苏念安捧着奶茶杯,指尖冰凉,低着头没说话,等着他继续说下去。“当年你跟他分手,
说嫌他穷。他不信,可你走得那么干脆,他也没办法。”林舟的语气里带着无奈,
“那时候他刚毕业,创业的钱都是借的,可还是拼了命凑出十万,想给你爸爸治病。结果呢,
你人走了。他拿着那十万去医院,想交给你妈妈,却听说,你爸爸的手术费,
是你自己打三份工,一点点攒出来的。那时候你瘦了快二十斤,每天只睡三四个钟头,
有次差点累晕在工作的地方。”苏念安的手猛地一颤,奶茶杯晃了晃,
滚烫的奶茶溅出来一点,烫到了手,她却感觉不到疼。心里的疼,早就盖过了一切。
她没想到,他那时候,竟然悄悄凑了钱,还去了医院。“他知道真相以后,整个人都快垮了。
把自己关在租的房子里,喝了三天三夜的闷酒,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她肯定有苦衷,
她肯定有苦衷’。”林舟接着说,眼里满是心疼,“他不甘心,不想就这么算了。
所以他拼了命地创业,没日没夜地干活。宠物医院开起来了,生意越来越好,他赚了钱,
可还是住在梧桐巷,不搬家,也不去相亲,就在那儿等,等你回来。”“这五年,
别人给他介绍对象,他见都不见,一律回绝,说心里有人了,在等她回来。
”林舟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钱包,放在桌上,推到苏念安面前,“这是他的钱包,
你自己看看吧。”苏念安看着那个黑色的钱包,边缘都磨得发白了,
那是她很久以前送他的生日礼物。她犹豫了很久,还是伸手拿了过来,打开。
钱包里没多少现金,只有几张银行卡,还有一张照片,夹在最里面的夹层。
照片被保护得很好,但边缘还是磨得有点发白了。照片上,是五年前的她和陆知晚。
在梧桐巷的夕阳下,她靠在他怀里,笑得眼睛弯弯的。他搂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阳光照在两人身上,温暖又美好。照片的背面,用黑色的笔写着五个字,笔迹很深,
几乎要穿透纸背。是陆知晚的字:等念安回家。这五个字,像一把锤子,
狠狠地砸在苏念安的心上。她的手抖得厉害,钱包“啪”地掉在桌上,
奶茶杯也跟着摔在地上。褐色的奶茶流了一地,混着桌上的水,弄湿了她的裤脚。她蹲下身,
用手捂住脸,不顾奶茶店里其他人好奇的目光,放声大哭起来,
嘴里不停地重复着:“对不起……是我错了,陆知晚,是我错了……”眼泪从指缝里涌出来,
打湿了衣袖,也打湿了掉在地上的照片。她赶紧把照片捡起来,用指腹轻轻擦掉上面的水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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