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青石板上的旧时光2012年的梅雨季,江南小城临州被濛濛烟雨裹得发潮。
青石板路缝隙里渗着青苔,踩上去吱呀作响,溅起细碎的水花,黏在林晚星的帆布包边角,
晕开一小片深色。她刚从三十里外的乡下外婆家回来,裤脚沾着田埂边的黄泥,
手里紧紧攥着一个蓝印花布包,
指尖被包里的绣绷硌出浅浅的红痕——那是外婆刚教她绣完的“缠枝莲纹”手帕,
针脚细密得像春蚕食桑,靛蓝丝线在月白绸缎上盘绕,把江南的灵秀与湿润,
都一针一线锁进了织物的肌理。推开家门时,老式挂钟正敲过下午三点。“死丫头,
还知道回来?”母亲赵秀兰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火气,
手里的锅铲“哐当”一声敲在灶台沿上,震得搪瓷碗里的葱花都跳了跳。
客厅的老式吊扇慢悠悠转着,扬起空气中混杂的油烟味与霉味,
和外婆家院子里清冽的艾草香形成尖锐的对比。赵秀兰端着一盘炒青菜出来,
围裙上还沾着面粉,眼角的皱纹因不悦拧成一团:“跟你说了多少次,女孩子家读个师范,
毕业当老师多稳定,风吹不着雨淋不着,你偏要去学什么设计,还天天往你外婆那儿跑,
绣那些破布片子能当饭吃?”林晚星没反驳,把蓝印花布包轻轻放在八仙桌上。
桌面的红漆已经斑驳,露出底下的木纹,那是父亲生前亲手打制的家具。
她指尖摩挲着帕子上的缠枝莲纹,莲瓣边缘的“齐针”平顺如流水,
花蕊处的“打籽绣”圆润饱满,这是外婆教了她三个月才练成的针法。“妈,我不是玩,
”晚星抬起头,眼神亮得像雨后初晴时,青石板缝里冒出来的星子,“苏绣是非遗,
现在会老针法的艺人越来越少了,外婆的‘盘金绣’‘虚实针’,
说不定再过几年就没人会了。我学设计,就是想把这些纹样用到现代衣服上,让年轻人喜欢,
让手艺传下去。”“喜欢能当房租?能当饭钱?”赵秀兰把炒青菜往桌上一放,
瓷盘与桌面碰撞发出脆响,“你爸走了三年,我开这个小饭馆,起早贪黑,
一天挣的钱够你买几尺布料?我托人给你找了附小的代课名额,下周一去报到,
一个月两千五工资,五险一金,这事没得商量。”晚星沉默着扒拉米饭,
白瓷碗里的米粒黏在一起,滋味寡淡得像没放盐。窗外的雨还在下,
打在院角的芭蕉叶上沙沙作响,那声音和外婆绣针穿过绸缎时的“嘶啦”声重叠在一起,
在她耳边反复回响。她想起外婆送她时说的话,老人坐在竹椅上,手里拿着未完成的绣品,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她银白的头发上:“晚星,绣活要顺着丝线的性子,该密的地方密,
该疏的地方疏,不能硬来;做人也一样,要顺着自己的心意,别让别人的想法,
绣坏了你的人生。”那个晚上,晚星躺在吱呀作响的旧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后半夜。
她悄悄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时映出房间的角落——墙上贴着几张设计草图,
是她在大学时画的,有绣着兰草纹的衬衫,有缀着老绣片的背包。
她点开刚兴起的淘宝APP,首页还挂着“双十一五折”的横幅,她搜了“手工刺绣”,
跳出寥寥几十家店铺,大多是卖简单书签、手帕的,销量最高的一家,月销也只有一百多单。
但有一条买家评论让她心头一动:“看到绣针的痕迹,就想起奶奶坐在院子里刺绣的样子,
很温暖。”一个念头在她心里慢慢生根发芽:或许,她可以既不辜负母亲的期望,
去学校代课,又不放弃自己的热爱,利用业余时间把外婆的绣品放到网上试试?
她起身打开书桌抽屉,翻出大学时买的速写本,在空白页上写下:“晚星绣坊——一针一线,
皆是江南”,笔尖划过纸张,留下坚定的痕迹。第二章 夹缝中的试探周一清晨,
晚星还是准时去了附小报到。校长领着她走进二年级3班的教室,
三十多张稚嫩的脸庞齐刷刷望过来,教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老师好”。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课桌上,粉笔灰在光束里跳舞,一切都显得那么岁月静好。
可晚星心里却空落落的,就像绣品上少了关键的一针,总觉得不完整。
代课老师的工作琐碎得让人喘不过气。早上七点半到校,监督早读;上午四节课,
要讲课文、批作业、处理学生的小矛盾——有孩子抢橡皮,有孩子上课偷偷画画,
还有孩子尿了裤子,哭得惊天动地。中午匆匆扒两口饭,又要看着学生午休;下午两节课后,
还要留下来批改堆积如山的作业本,常常忙到天黑才能回家。回到出租屋,
她累得只想瘫倒在床上,连拿起绣针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拍照、修图、打理网店了。
第一个周末,她起了个大早,换乘两趟公交,赶到外婆家。外婆的绣房依旧整洁,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红木绣桌,绷子上还搭着未完成的“松鹤延年”图,
白鹤的翅膀用“散套针”绣成,层次分明,仿佛下一秒就要展翅飞走。“外婆,
我想把你的绣品放到网上卖,”晚星坐在小板凳上,帮外婆穿针引线,
指尖因连日批改作业变得有些粗糙,“我看网上有人买手工刺绣,
说不定能让更多人看到苏绣的好。”外婆笑了,眼角的皱纹像绽开的菊花,
她拿起一根孔雀蓝的丝线,熟练地穿过针孔:“好啊,只要你喜欢,外婆陪你做。
”她转身打开墙角的樟木箱,箱子上的铜锁已经氧化出青绿色的锈迹,
打开时发出“吱呀”的声响,一股混合着樟脑丸与旧布料的味道扑面而来。
箱子里整齐地叠放着一叠老绣片,有民国时期的绸缎枕套,上面绣着“鸳鸯戏水”,
针法细腻;有几十年前的土布门帘,用“打籽绣”绣着简单的几何纹,
质朴可爱;还有一块巴掌大的绣片,是太外婆年轻时绣的,
用“盘金绣”绣了一朵小小的梅花,金线在光线下闪着柔和的光泽。
“这些都是你太外婆传下来的,有些针法现在没人会了,”外婆拿起那块盘金绣梅花,
轻轻摩挲着,“你要是能用到新衣服上,也是给老手艺续命。”晚星抱着老绣片回了家,
趁母亲关了饭馆睡下后,在出租屋里支起小桌子。她没有专业的摄影设备,
就用手机对着窗户拍,利用自然光还原绣片的真实颜色;没有修图软件,
就用手机自带的滤镜稍微调亮;宝贝描述里,她一笔一划地写下绣片的来历、所用的针法,
还有外婆教她刺绣时的小故事。她给店铺取名“晚星绣坊”,上架了五件宝贝:三块老绣片,
两条外婆新绣的手帕。没想到,第一个订单来得如此之快。上架后的第三天晚上,
她刚批改完作业,手机“叮咚”响了一声,是淘宝的订单提示——一位上海的买家,
拍下了那块盘金绣梅花绣片,留言说“想做旗袍的领口镶边”,出价两百元。
当支付宝收到转账提示时,晚星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手心都冒出了汗。
她小心翼翼地用软纸把绣片包好,外面裹上蓝印花布,再放进硬纸盒里,
第二天一早就请假去了邮局,亲自看着工作人员把包裹寄走。那天晚上,她失眠了,
反复看着买家的头像,想象着绣片缝在旗袍上的样子,心里充满了从未有过的满足感。
可没过几天,麻烦就来了。母亲去出租屋看她,收拾桌子时,
无意间看到了她打印的订单记录和快递单。“你翅膀硬了是不是?”赵秀兰的声音瞬间拔高,
手里的快递单被揉成一团,“拿着我给你交房租的钱买布料,还敢瞒着我搞这些乱七八糟的!
我让你去当老师,是让你安稳过日子,不是让你瞎折腾!
”晚星刚绣了一半的绣绷被狠狠扔在青石板上,竹条“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上面绣了一半的兰草纹散了线,青色的丝线像断了魂似的,散落一地。晚星看着散落的丝线,
眼泪忍不住掉下来,积压了许久的委屈一下子爆发出来:“妈,我不是瞎折腾!
我每天上课累得要命,晚上还要绣到半夜,我只是想试试,我不想一辈子当老师,
我想做自己喜欢的事!”“喜欢能当饭吃吗?”赵秀兰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红了,
“你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拉扯你容易吗?我起早贪黑开饭馆,手指被油烫得全是疤,
就是怕你吃苦,怕你被骗,你怎么就不懂我的心?”母女俩大吵了一架,声音惊动了邻居。
晚星摔门而出时,外面正下着小雨,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路过母亲的小饭馆,透过蒙着水汽的玻璃窗,
看到母亲坐在空无一人的店里,趴在桌上,肩膀一抽一抽地哭,桌上还摆着父亲的遗像。
晚星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她知道母亲的不易,父亲走后,母亲一个人扛起了整个家,
为了给她凑学费,甚至卖掉了父亲留下的手表。可她也不想放弃自己的热爱,
那种拿起绣针就满心欢喜的感觉,是任何事情都替代不了的。这时,手机响了,
是大学同学苏蔓发来的视频通话。苏蔓毕业后留在了上海,在一家电商公司做运营,电话里,
她穿着精致的职业装,背景是明亮的写字楼办公室。“晚星,我看你朋友圈发的刺绣,
太好看了!”苏蔓的声音带着兴奋,“现在国潮风刚开始兴起,手工刺绣是风口!
你别在小打小闹了,来上海,我们一起创业,把‘晚星绣坊’做成品牌!
”苏蔓给她看了自己做的市场分析报告,
里面列着近几年国潮品牌的增长率、手工制品的客单价、目标客户画像。
“你负责设计和刺绣,我负责运营和推广,咱们分工合作,肯定能火!
”苏蔓的眼睛亮闪闪的,“我已经看好了一个loft,既能住又能当工作室,
租金我们平摊,你过来就能开工!”苏蔓的话像一束光,照亮了晚星的迷茫。
她看着手机屏幕里苏蔓充满干劲的样子,又回头望了望饭馆里独自哭泣的母亲,
心里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她要去上海,为自己的梦想拼一次。但她没有立刻告诉母亲,
只是在第二天清晨,给母亲留了一张纸条:“妈,对不起,我想去试试,等我做出成绩,
一定回来找你。”然后,她背着简单的行李,抱着外婆的老绣片,坐上了去上海的高铁。
第三章 魔都的荆棘与星光2013年年初的上海,寒意还未散去。高铁缓缓驶入虹桥站,
林晚星跟着人流走出出站口,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高楼大厦鳞次栉比,
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马路上车水马龙,行人步履匆匆,
每个人都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紧迫感。苏蔓早已在出站口等她,穿着一件驼色大衣,
妆容精致,和在临州时那个穿着运动服、扎着马尾的女孩判若两人。“欢迎来到魔都!
”苏蔓接过她的行李,笑着说,“走,带你去我们的‘创业基地’!”两人坐上地铁,
穿过繁华的市中心,最终在郊区的一个创意园区停下。苏蔓租的loft在园区的三楼,
打开门,晚星眼前一亮:一楼是开放式的工作室,摆着两张长长的工作台,
靠窗的位置留作摄影区;二楼是卧室,虽然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怎么样?还不错吧?
”苏蔓得意地说,“我花了一个月才找到这个地方,交通方便,租金也划算。
”接下来的日子,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干劲。晚星把外婆的老绣片铺在工作台上,
反复研究上面的纹样和针法,然后结合现代设计理念,画出一张张草图。
她设计了一款“缠枝莲纹”改良旗袍,用老绣片做衣襟和袖口,搭配简约的剪裁,
既保留了苏绣的韵味,又符合年轻人的审美;她还设计了刺绣围巾、帆布包、书签,
每一件都融入了苏绣元素。苏蔓则忙着拍图、优化店铺页面、对接快递,她还注册了微博,
每天分享晚星的刺绣过程和苏绣小知识,慢慢积累了一批粉丝。为了节省成本,
两人什么都亲力亲为。晚星每天绣到深夜,指尖被针扎得布满密密麻麻的小伤口,
有时候绣得太专注,针直接扎进指腹,鲜血滴在绸缎上,她只是用纸巾擦了擦,
继续绣;苏蔓则每天抱着电脑,研究电商平台的规则,优化关键词,回复客户咨询,
常常忙到凌晨一两点,眼睛熬得通红。第一个爆款来得猝不及防。
那款“缠枝莲纹”改良旗袍上架后的第三天,突然被一位美妆博主看中,
拍了一组穿搭视频发在微博上,配文“把江南绣进衣服里”。视频很快火了,转发量过万,
“晚星绣坊”的店铺流量瞬间暴涨,旗袍订单一下子排到了一个月后。“我们火了!晚星,
我们火了!”苏蔓拿着手机跑过来,声音都在发抖,“你看,订单已经一百多件了!
”晚星看着电脑屏幕上不断跳出的订单提示,眼泪瞬间涌了上来——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
自己的热爱不仅能养活自己,还能被这么多人认可。订单越来越多,两人忙不过来,
只好招聘了几个本地的下岗女工。晚星负责培训她们基础针法,
比如“齐针”“滚针”“打籽绣”。可培训的过程并不顺利,女工们大多没有美术基础,
对纹样的理解很迟钝,常常把线条绣得歪歪扭扭;还有人嫌手工刺绣太慢,
一针一线太费时间,抱怨说“还不如去工厂打工,挣得还多”。“刺绣是手艺活,急不得,
”晚星耐心地手把手教她们,“每一针都要对齐,每一线都要均匀,
这样绣出来的东西才好看,才对得起客户花的钱。”她把自己的绣绷放在女工们面前,
让她们反复模仿,直到她们掌握了基本要领。可新的矛盾很快就出现了。
苏蔓看着堆积如山的订单,急得满嘴起泡:“晚星,这样不行,纯手工太慢了,
我们根本赶不上订单进度。客户催得厉害,很多人已经申请退款了。
”她指着电脑屏幕上的退款提示,“你看,今天已经有十个客户退款了,再这样下去,
我们的店铺评分会越来越低。”“那怎么办?”晚星也很着急,她每天绣到凌晨,
手指已经肿得像胡萝卜,可订单还是越积越多。“用机器刺绣代替手工,”苏蔓咬了咬牙,
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现在的机器绣得很逼真,普通人根本看不出来。机器绣得又快又整齐,
还能降低成本,我们可以把价格降下来,抢占更多市场!”“不行!
”晚星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苏蔓,‘晚星绣坊’的核心就是手工刺绣,
这是我们和其他品牌的区别。机器绣的纹样没有灵魂,线条是僵硬的,没有手工刺绣的温度,
这样的衣服和普通女装没什么两样,我们和那些快时尚品牌还有什么区别?
”“灵魂能当销量吗?能当房租吗?能当工资吗?”苏蔓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我们现在每个月要付房租、给女工发工资,还要买布料和丝线,开销这么大,
再坚持纯手工,我们迟早被市场淘汰!”“可我们不能欺骗客户!”晚星也来了火气,
“客户买我们的衣服,就是因为信任我们的手工,我们不能辜负他们的信任!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这是她们认识以来第一次爆发如此激烈的冲突。接下来的几天,
两人谁也不理谁,工作室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晚星看着女工们慢悠悠的绣活,
看着电脑屏幕上不断跳出的催单消息,心里也开始动摇——难道自己真的太固执了?这时,
一位老客户的消息让她坚定了信念。那位上海的买家,就是第一次买走盘金绣梅花的客户,
她收到旗袍后,发来了一张穿着旗袍的照片,还附了一段长长的留言:“林老师,
你的旗袍太好看了!我能感受到每一针每一线的心意,衣襟上的缠枝莲纹,针脚细密又均匀,
比我妈妈年轻时穿的旗袍还要精致。现在很多品牌都标榜手工,可真正的手工,
是能让人感受到温度的。谢谢你,让我重新爱上了苏绣。
”晚星把这段留言给苏蔓看:“你看,客户要的不是速度,是质量,是心意。
我们可以慢一点,但不能丢了初心。”苏蔓沉默了很久,
最终点了点头:“那我们分两条线吧。一条线做高端纯手工定制,保留老绣片和传统针法,
价格高一点,针对追求品质的客户;另一条线做平价机器绣,用简单的纹样,满足大众需求。
这样既不丢初心,也能扩大规模。”晚星同意了。
可新的问题又出现了——负责高端线的女工张姐,为了省事,
偷偷用机器绣了几件旗袍的袖口,被晚星发现了。“张姐,你怎么能这么做?
”晚星拿着那件旗袍,语气里满是失望,“高端线的客户就是冲着手工来的,你这样做,
是在砸我们的招牌!”张姐红了脸,辩解道:“林老师,我也是没办法,
那几件旗袍的纹样太复杂了,手工绣要花好几天,客户又催得紧,我想着只是袖口,
应该没人发现……”“不管是袖口还是衣襟,只要是高端线,就必须纯手工,
”晚星的语气很坚定,“我们卖的不仅是衣服,更是苏绣的文化。如果连质量都保证不了,
怎么对得起信任我们的客户?这件旗袍,必须返工,所有的损失,我来承担。
”张姐看着晚星坚定的眼神,只好点了点头:“对不起,林老师,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那段时间,晚星既要设计、绣制高端定制款,又要培训女工、把控质量,
还要和苏蔓一起对接客户,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她常常在深夜绣活时,
想起临州的外婆和母亲。她给母亲打了个电话,想解释自己的选择,可电话接通后,
母亲只说了一句“你自己好自为之”,就匆匆挂了电话。听着电话里的忙音,
晚星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涩。她知道,这条路很难,但她不想回头。
就像外婆说的,绣活一旦开始,就要一针一线绣下去,不能半途而废。
第四章 故乡的牵绊与和解2014年春节,晚星没有回家。她和苏蔓留在上海处理订单,
除夕夜,两人在工作室里煮了一碗速冻饺子,窗外是绚烂的烟花,室内却显得有些冷清。
“我妈还是不肯原谅我,”晚星叹了口气,夹起一个饺子,却没什么胃口,
“她觉得我在上海瞎折腾,不如回家当老师安稳。”“等我们做出成绩,阿姨自然会理解你,
”苏蔓拍了拍她的肩膀,给她夹了一个饺子,“明年,我们把‘晚星绣坊’做成知名品牌,
开一家线下店,到时候接阿姨来上海,让她为你骄傲。”晚星点了点头,心里却没底。
她知道母亲要的不是什么品牌,而是她的安稳。可命运却开了个玩笑。开春后,
一位客户在网上发起了投诉,声称自己花三千元买的高端定制款旗袍是“假货”,
纹样与宣传不符,“根本不是手工刺绣,是机器绣的”。投诉帖下面,很快聚集了很多网友,
有人附和说“我买的围巾也觉得不像手工”,
还有人说“现在的商家都喜欢炒作‘手工’概念,其实都是骗人的”。消息像野火一样蔓延,
“晚星绣坊”的口碑一落千丈,订单锐减,每天都有客户申请退款。苏蔓急得满嘴起泡,
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天:“都怪你,非要坚持纯手工,现在出了这种事,我们怎么收场?
我早就说过,机器绣更稳妥,你偏不听!”晚星没有指责苏蔓,她知道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她仔细查看了那位客户的订单信息,发现那件旗袍是张姐负责绣制的。她找到张姐,
张姐才哭着承认,当时客户催得太紧,她又赶不上进度,就用机器绣了主体纹样,
只在领口和袖口用了手工。“林老师,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快点完成订单,
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晚星心里又气又急,但她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问题。
她主动联系那位客户,语气诚恳地道歉:“对不起,是我们管理不当,辜负了你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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