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院风停,晚舟归渡(陆知珩沈知晚)完整版免费小说_完结版小说推荐旧院风停,晚舟归渡(陆知珩沈知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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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意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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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叫做《旧院风停,晚舟归渡》是意昧的小说。内容精选:主要角色是沈知晚,陆知珩的虐心婚恋,追妻火葬场,白月光,先虐后甜,民国小说《旧院风停,晚舟归渡》,由网络红人“意昧”创作,故事精彩纷呈,本站纯净无广告,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4663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08 19:55:01。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旧院风停,晚舟归渡

2026-02-09 00:35:31

第一章 深院寒长,孤灯自晓民国十七年,冬。津门的雪,是裹着渤海湾的寒气落下来的,

绵密、沉冷,一夜之间便覆了整座老城的灰瓦顶,也覆了陆家庄园重重叠叠的深院回廊。

陆家是津门数得上号的旧族,祖上曾在北洋幕府任要职,后转做洋货贸易,宅院修得气派,

三进三出的院落,飞檐翘角,廊柱朱红,只是再华贵的景致,遇上连日不歇的风雪,

也只剩一片萧索冷寂。这是沈知晚嫁入陆家的第三个年头,也是她在这座深宅里,

守过的第三个没有暖意的冬天。她出身江南姑苏沈氏,书香门第,只可惜是庶出,母亲早逝,

父亲续弦后家道中落,为换家族一隅安稳,应了陆家的联姻之约,千里迢迢从烟雨江南,

嫁入这北风凛冽的津门古城。出嫁前,嫡母拉着她的手,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陆家是大户人家,陆少爷少年持重,掌管商行,

你嫁过去,安分守己,打理好家宅,侍奉好公婆,便是尽了你的本分,

莫要妄想不属于你的东西。”那时的沈知晚,尚带着江南女子的温润与韧劲,

穿着绣着兰草的嫁衣,跨过陆家高高的门槛,心里想着,即便无儿女情长,

也能做个称职的主母,守着家宅安稳,换一世平静。她自小随母亲学医理,

懂脉象、善调理、精烹煮,更兼一手打理家事的细致本事,性子沉静,不争不抢,

本以为凭着勤恳与妥帖,总能在这座深宅里,寻得一处立足之地,换得几分尊重。

可三年过去,她才明白,有些位置,即便你拼尽全力坐稳,也不过是个摆设;有些人心,

即便你捂上三年五载,也暖不透一分热度;有些执念,如同深院寒雪,终年不化,

能将所有的温情与付出,尽数冻僵、碾碎,不留半分痕迹。陆知珩的心,从来不在她身上。

这位陆家独子,生得清俊挺拔,留过洋,说一口流利的洋文,掌管着陆家偌大的外贸商行,

行事果决,在津门商界声名赫赫,是无数名门闺秀趋之若鹜的对象。可唯有一点,

他偏执地守着一个早已逝去的人——他的表姐,温知予。温知予是陆老夫人的侄女,

自幼父母双亡,寄养在陆家,与陆知珩一同长大,青梅竹马,情根深种。只可惜她天生肺弱,

药石罔效,在陆知珩留洋归来的前一年,因一场风寒引发旧疾,撒手人寰,年仅十九。

逝者已矣,本应入土为安,可陆知珩却将这份遗憾与思念,酿成了深入骨髓的偏执。

他在陆家后院最僻静的水榭旁,辟出一间独立的小院,定名知予轩,

将温知予生前所用之物一一陈列,被褥、枕席、妆奁、书卷,

甚至是她常戴的素银镯子、常披的月白丝巾,都原封不动地摆放着,日日焚香,

四季供着白梅,不许任何人踏入半步,如同供奉神明一般,守着这间满是旧影的空院。

知予轩,是陆家上下心照不宣的禁地,也是悬在沈知晚头顶,三年不散的阴云。

陆知珩但凡得空,便闭门在知予轩中,一待便是整日,不处理商行事务,不见家中亲友,

更不会踏入沈知晚居住的主院半步。逢上温知予的生辰、忌日,或是雨雪纷飞的天气,

他更是性情冷戾,寡言少语,府中下人走路都要踮着脚,生怕一不小心,触了他的霉头。

而沈知晚,这个明媒正娶、三媒六聘进门的陆家主母,在这座宅院里,活得像个影子,

像个专门侍奉公婆、打理中馈、调理家宅的管事嬷嬷,唯独不像他的妻子。三年来,

陆知珩与她分房而居,从未同榻而眠,甚至极少与她同桌用饭。每日天不亮,

沈知晚便要起身,先往老夫人的上房伺候。陆老夫人早年忧思过度,落下严重的喘疾,

遇寒即发,咳喘不止,全靠沈知晚日日诊脉、调理药膳、把控饮食,才得以稳住病情。

陆老爷则有风湿旧疾,阴雨天关节疼痛难忍,也需沈知晚日日推拿、敷药,细心照料。

公婆待她是宽厚的,知晓她远嫁不易,更看在眼里她三年如一日的勤恳付出,常常私下叹息,

劝陆知珩多顾着家里,多疼疼妻子。可陆知珩要么充耳不闻,要么冷着脸拂袖而去,

在他眼里,沈知晚的所有付出,不过是“主母本分”,是她嫁入陆家该做的事,不值一提,

更不配换得他半分温情。侍奉完公婆,沈知晚便要打理府中中馈。陆家宅院大,

下人二十余口,田庄租税、日常开销、采买物资、账务往来,

无一不需要她亲自经手、梳理核对。她细致妥帖,将偌大宅院打理得井井有条,

下人们各司其职,账务清晰分明,从未出过半分差错。可这份支撑起整个陆府的辛劳,

在陆知珩口中,不过一句轻描淡写的“不过是娶来管事的罢了”。更难得的是,

沈知晚精通医理,陆家上下大小病症,全靠她一手照料,不必日日请大夫上门。

陆知珩自小体质偏寒,冬日易咳,她便亲自翻阅医书,调配润肺止咳的膏方,每日小火慢熬,

装在瓷罐里送到他的书房;他常年在外奔波,冬日风寒,她便连夜缝制棉袍,

用的是最柔软的绒里子,针脚细密,生怕他受冻。可这些用心,尽数被弃之如敝履。

润肺膏被他随手放在桌角,直至凝固变质,下人悄悄倒掉;棉袍被他丢在衣柜最底层,

落满灰尘,从未上身;她精心烹制的膳食、熬煮的汤药,他要么冷眼驳回,要么让下人端走,

连看都不愿看一眼。府中下人起初还敬她主母身份,可看着陆知珩这般漠视怠慢,

也渐渐生出了怠慢之心,私下里窃窃私语,说她是“不受宠的摆设”,

是“占着位置的闲人”,连粗使丫鬟都敢在她背后低头私语,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屑。

沈知晚都忍了。她来自江南水乡,骨子里藏着水一般的柔韧,不争不抢,不吵不闹,

把所有的委屈、孤单、寒凉,都咽进肚子里,藏在深夜无人的灯下。她告诉自己,

她是陆家主母,是沈氏的女儿,守好本分,打理好家宅,照料好公婆,便是圆满,

至于丈夫的温情,本就是联姻之中,最不必奢求的东西。可人心终究是肉长的,三年的付出,

三年的等待,三年的隐忍,终究抵不过逝者的一缕旧影,

抵不过陆知珩刻入骨髓的偏执与冷漠。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落在这年暴雪封门的深夜。

那夜风雪极大,北风拍打着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积雪没过了庭院中的石凳。

陆老夫人的喘疾忽然骤发,咳得撕心裂肺,面色青紫,呼吸急促,险些喘不上气。

伺候的丫鬟吓得手足无措,慌忙跑去主院叫沈知晚。沈知晚披衣起身,连棉鞋都来不及穿好,

便匆匆赶往上房,伸手搭脉,指尖只觉脉象浮紧,寒邪侵肺,若不及时用药,恐有性命之危。

她不敢耽搁,嘱咐丫鬟好生伺候,自己拎上药箱,

便要往府西的药库取药——那药库中藏着她提前备好的平喘急救之药,

是专门为老夫人的旧疾备下的。药库紧邻后院的知予轩,是去往药库的必经之路。风雪漫天,

路滑难行,沈知晚裹紧了身上的素色棉褂,深一脚浅一脚地踏在积雪中,寒风如同刀割,

刮得她脸颊生疼,指尖冻得僵硬。行至知予轩院门外时,一阵狂风骤然刮过,

将虚掩的院门猛地吹开,院内的檀香混着雪气扑面而来,院中的白梅被风雪吹得簌簌掉落。

沈知晚怕风雪灌入屋内,损毁了里面的旧物,也怕陆知珩怪罪,下意识地伸手去扶院门,

想将其合上。就在她指尖触到木门的刹那,手臂不慎扫过院门外廊下的木钩,那上面,

挂着温知予生前常披的月白丝巾,是陆知珩每日亲自擦拭、不容半分亵渎的物件。

丝巾轻飘飘地落下,落在厚厚的积雪中,沾了细碎的雪沫与泥点。沈知晚心头一紧,

瞬间慌了神。她知道这丝巾对陆知珩的意义,

知道知予轩的一草一木、一巾一帕都是不可触碰的神明之物,更知道若是被他撞见,

自己必将迎来一场滔天怒火。她慌忙蹲下身,不顾雪地的寒凉,伸手去捡那方丝巾,

想用袖口轻轻擦拭上面的污渍,动作轻柔得如同触碰易碎的珍宝。“谁准你碰她的东西?

”一声冷戾刺骨的嗓音,如同寒潭冰水,骤然从身后响起,瞬间将沈知晚周身的血液冻僵。

她缓缓转过身,撞进陆知珩那双布满戾气与冰冷的眼眸里。他不知何时站在那里的,

一身玄色长大衣,肩头落满雪花,清俊的面容上没有半分血色,眼神如同淬了冰的刀锋,

死死盯着她,盯着她手中那方沾了雪渍的丝巾,目光里的厌恶、暴怒、鄙夷,毫不掩饰,

仿佛她不是他的妻子,而是玷污了神明的罪人。“知珩,我不是故意的。”沈知晚站起身,

紧紧攥着那方丝巾,声音带着冻出来的颤抖,却依旧努力保持着主母的镇定与恭敬,

“老夫人喘疾骤发,情况危急,我去药库取药,路过此处,狂风刮开院门,

我只是想合上院门,不慎碰落了丝巾,绝非有意亵渎,我这就擦拭干净,放回原处,

绝不敢损毁半分。”她的解释,合情合理,字字真切,心系婆母,情急行事,没有半分过错,

更没有半分僭越。可在陆知珩眼里,所有的解释,都是狡辩,都是刻意的挑衅。他大步上前,

一把夺过她手中的丝巾,力道之大,几乎将她的手腕捏断,沈知晚疼得蹙眉,

却强忍着没有出声。他小心翼翼地捧着那方月白丝巾,用自己大衣的内衬轻轻擦拭,

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那是沈知晚三年来,从未在他眼中见过的温柔,哪怕一丝一毫,

都未曾有过。对比之下,更显她的卑微与不堪。“沈知晚,你也配碰她的东西?

”陆知珩抬眼,目光如刀,一字一句,冰冷刺骨,“知予轩的一切,我早有吩咐,

不许任何人靠近,你偏偏选在此处晃悠,故意损毁她的遗物,你安的什么心?

是嫉妒她在我心中的位置,还是恨她占了你的念想?”“我没有嫉妒,更没有故意损毁。

”沈知晚抬起头,第一次鼓起勇气,直视他的眼睛,眼底没有泪水,没有委屈的哀求,

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老夫人病危,我心急如焚,只想着取药救人,根本无心顾及其他,

你为何就是不信我?”“信你?”陆知珩冷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与鄙夷,

“你不过是家族联姻送来的女人,不过是陆家娶来管事的摆设,你的话,我为何要信?

沈知晚,我告诉你,知予是我这辈子唯一放在心上的人,她纯净、温柔、良善,

是你这辈子都比不上的存在,你连给她提鞋都不配,也敢碰她的东西,也敢亵渎她的灵位?

”“你这辈子,都比不上她半分。”最后一句话,如同一把最锋利的刀,

狠狠刺穿沈知晚三年来所有的隐忍、付出、期待与坚持,将她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彻底碾碎,化为齑粉。她站在漫天风雪里,身上的棉褂早已被雪水打湿,寒风透过衣料,

钻进骨头缝里,冷得彻骨,可再冷,也冷不过她此刻的心。三年来,她守着这座冷宅,

侍奉公婆,打理家事,调理医病,日夜操劳,从未有过半分懈怠,从未有过半句怨言。

她不抢不争,不妒不怨,只想做个称职的妻子,称职的主母,换得一丝尊重,换得一丝安稳。

可在他眼里,她只是个“联姻的摆设”,只是个“管事的”,

只是个连逝者都比不上的、卑微不堪的俗人。她的用心,她的付出,她的良善,她的坚守,

在他的偏执与冷漠面前,一文不值,轻如尘埃。就在这时,上房的丫鬟跌跌撞撞地跑来,

哭着喊道:“少夫人,老夫人喘得更厉害了,您快去看看啊!”沈知晚回过神,

转身便要往药库赶,却被陆知珩一把拽住手臂。他目光冰冷,指着地上的药箱,

语气暴戾:“把这里收拾干净,给知予赔罪,否则,你休想踏出这里半步。”“陆知珩,

老夫人快不行了!”沈知晚终于忍不住,声音微微发颤,不是害怕,而是彻底的失望,

“那是你的母亲,是你的亲人,你守着一间空院,一堆旧物,却不顾她的死活,

你对得起她的养育之恩吗?”“我的事,不用你管。”陆知珩冷声道,“你只需要记住,

你的本分,是守好规矩,莫要亵渎知予。”沈知晚看着他,

看着这个自己守了三年、付出了三年的男子,看着他眼中只有逝者旧影,毫无活人冷暖,

终于,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很淡,淹没在风雪里,带着无尽的释然,

也带着无尽的绝望。够了。真的够了。三年的寒灯孤守,三年的默默付出,三年的忍气吞声,

三年的心如刀割,到此为止,再也不必继续了。她不再解释,不再争辩,不再哀求,

猛地甩开陆知珩的手,力道之大,让陆知珩都微微一愣。她没有去捡那方丝巾,

没有收拾所谓的“残局”,更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拎起地上的药箱,大步往药库走去,

取了急救的药材,匆匆赶往上房。好在药材对症,一番施针、灌药之后,

陆老夫人终于缓缓缓过气息,咳喘渐平,面色也恢复了些许血色,沉沉睡了过去。

沈知晚嘱咐丫鬟好生照看,随时禀报情况,自己则缓缓起身,走出了上房。风雪依旧,

深院寒长。沈知晚回到自己居住的主院,关上房门,将漫天风雪与陆府的冷寂,

统统隔绝在外。屋内烛火跳动,映着她清瘦而平静的侧脸,没有泪水,没有悲戚,

只有一片尘埃落定的淡然。她走到书桌前,铺开宣纸,研好墨汁,提笔,

缓缓写下一行行娟秀却坚定的字迹。那是退婚书。她写明,自愿解除与陆知珩的婚约,

归还陆家主母身份,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生死不复相见。写罢,

她将退婚书放在桌案最显眼的位置,又打开木箱,

夫人的脉象、陆老爷的风湿禁忌、陆知珩的寒咳调理方、全家的饮食宜忌——一一整理整齐,

用红绳捆扎好,整整齐齐地摆在退婚书旁。这些,都是她三年来的心血,

是她作为陆家主母的所有痕迹,如今,悉数归还,分毫不留。她打开衣柜,

只取了几件素色布衣,几件寻常首饰,都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

再加上随身的药箱、一卷医书、一支常用的狼毫笔,轻轻放入一个简单的木箱里。

陆家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田宅细软,她一件未动,分毫未取。她来的时候,孑然一身,

从江南带来的,只有一身医理、一手持家本事和一颗温热的心;走的时候,也只想孑然一身,

带走属于自己的东西,留下这座冷宅,留下这段有名无实的婚姻,

留下那个永远活在旧影里、从未看见过她的男子。没有诀别,没有留言,没有半句抱怨,

没有半句指责。心死了,便无话可说;情断了,便无需留恋。夜色深沉,风雪渐小,

津门古城陷入一片寂静。沈知晚拎着简单的木箱,没有惊动任何人,没有向公婆辞行,

没有与任何人告别,轻轻打开主院的角门,踏入茫茫夜色之中。陆府的下人早已睡熟,

无人知晓,这位默默付出三年的少夫人,正在悄然离开这座囚禁了她三年的冷宅。角门外,

停着一辆她提前备好的乌篷马车,车夫是姑苏来的老人,忠厚可靠,见她走来,

默默接过木箱,扶她上车。“少夫人,去哪里?”沈知晚坐在温暖的车厢里,

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陆府黑影,看着那片重重叠叠、寒寂无声的深院,眼底没有半分不舍,

只有一片释然的平静。她轻轻开口,声音清淡,如同江南烟雨,温柔却坚定。“回江南。

”马车缓缓启动,碾过积雪,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消失在津门冬夜的街巷里,向着南方,

向着她的故乡姑苏,一路远去。从此,津门陆府,再无沈知晚。从此,江南水乡,

多了一位携药行医、清净度日的女子。而陆府深处,知予轩的檀香依旧袅袅,

陆知珩守着满室旧物,捧着那方月白丝巾,心中只有对沈知晚的恼怒与鄙夷,

只当她是受了委屈,赌气躲了起来,过几日便会乖乖回来,继续守她的主母本分,

继续做他眼中那个可有可无的摆设。他丝毫不知,

那个被他漠视三年、肆意羞辱、从未放在心上的妻子,已经彻底离开了他,离开了这座家宅,

再也不会回来,为他侍奉双亲,为他打理中馈,为他调理身体,

为他撑起这座看似华贵、实则脆弱不堪的深宅。他更不知,从她转身离开的那一刻起,

这座他从未珍惜过的家宅,便会迅速崩塌、荒芜,而他终将在一片狼藉之中,幡然醒悟,

痛彻心扉,踏上一场跨越千里的追寻,用余生漫漫,偿还他三年的冷漠与亏欠。深院寒长,

孤灯自晓。雪落满庭,人去楼空。旧院的风还在吹,晚舟已离港,只待一场痛彻心扉的悔悟,

换一场风停波静,换一次晚舟归渡。第二章 庭芜人散,方知卿重民国十七年的冬雪,

仿佛要把津门陆府彻底封冻在寒寂里。沈知晚走后的第三日,雪才堪堪歇了,

灰蓝的天空透出一抹惨白的日光,落在空荡荡的庭院里,反倒更显萧瑟。

陆知珩依旧大半时间耗在知予轩,焚香、拭物、对着满室旧影静坐,

指尖摩挲着那方被沈知晚不慎碰落的月白丝巾,心头残存的,

依旧是对她“蓄意亵渎”的愠怒与鄙夷。他笃定,沈知晚不过是受了几句呵斥,

闹脾气躲了起来。许是回了娘家,许是在津门城内寻了住处,不出十日,

必会乖乖回府——她一个江南来的庶女,无依无靠,离了陆家,还能去往何处?

主母的尊荣、安稳的日子、衣食无忧的生活,她断不可能轻易舍弃。在他眼里,

沈知晚向来温顺隐忍,逆来顺受,三年间再多冷遇与怠慢,她都默默咽下,从无半分反抗。

不过是今夜斥责了几句,罚她立在雪中片刻,以慰知予在天之灵,她便耍起了小性子,

负气出走。这般心性,实在上不得台面。陆知珩甚至懒得派人去找,

只吩咐管家:“不过是赌气,等她想通了,自然会回来。府中事务,暂且由你代管,

不必声张,免得外人笑话陆家主母不识大体。”他依旧活在自己构筑的执念里,

以为这座深宅、这份家业、身边人的安稳,从来都该是常态,从不会因少了一个沈知晚,

就有半分动摇。可他忘了,这三年来,撑起这座深宅的从不是陆家的门第荣光,

不是他的商行权势,更不是知予轩里袅袅不散的檀香,

而是那个被他视作“管事摆设”的女子,

日日晨昏的操劳、细致入微的照料、滴水不漏的持家、对症下药的医理养护。沈知晚一走,

陆府的天,便塌了。最先乱起来的,是上房的晨昏侍奉。

陆老夫人的喘疾本就依赖沈知晚日日诊脉、按时调理、药膳养护,分寸差不得,时辰错不得。

沈知晚在时,每日寅时便起身,先摸老夫人的脉象,看舌苔,问睡眠,

再吩咐厨房按方烹煮润肺健脾的膳食,药食同补,从不敢有半分差池。可她一走,

府中再无人懂医理,丫鬟们只知按方抓药,却不知药量增减、时辰把控、饮食禁忌,

更不懂推拿顺气之法。不过五日,陆老夫人的喘疾便骤然反复,比暴雪那夜还要严重,

整日咳喘不止,夜不能寐,面色青紫,连汤水都难以下咽。

陆知珩慌忙请来津门最有名的大夫,可大夫诊脉后,只摇头叹息:“老夫人这是积年的寒喘,

全靠平日精细调理,如今断了养护,又乱用药,寒邪入肺,伤及根本,再想稳住,难了。

”大夫开了猛药,暂且压住症状,却反复叮嘱:“必须有懂脉象、善调理的人日日近身伺候,

把控饮食、按时施针、推拿护肺,否则不出半月,恐有性命之忧。”陆知珩守在母亲床前,

看着她虚弱咳喘、痛苦不堪的模样,心头第一次泛起慌乱。他这才惊觉,

从前母亲身体安妥、面色红润,从不是因为福泽深厚,也不是因为府中钱粮充足,

而是沈知晚三年如一日,不眠不休的细心照料。可他,从未在意过。屋漏偏逢连夜雨,

陆老爷的风湿旧疾也在此时发作。阴寒天气里,双腿关节肿如馒头,疼得下不了床,

整日呻吟不止。从前沈知晚每日早晚两次推拿,用自制的药酒热敷,疏通经络,缓解疼痛,

如今无人上手,丫鬟们力气不足,手法不对,反倒加重了病情。陆老爷躺在床上,

望着空荡荡的庭院,连连叹息:“知晚走得好,是我们陆家对不住她,

是知珩对不住她啊……”双亲卧病,府中上下顿时乱作一团。紧接着崩溃的,是中馈与家务。

沈知晚在时,陆家二十余口下人,各司其职,采买、清扫、厨役、护院,井井有条,

田庄租税按时收缴,日常开销账目清晰,一分一厘都有记录,从无亏空、从无推诿。她走前,

把账册、钥匙、印鉴整理得清清楚楚,可管家年迈,精力不济,

下人们见主母出走、少爷无心家事,便纷纷开始偷奸耍滑、中饱私囊。厨役怠工,

三餐不准时,饭菜要么半生不熟,要么咸苦难咽,连陆老夫人的药膳都胡乱烹煮,

全然不顾禁忌;采买丫鬟虚报账目,以次充好,把上好的米面粮油偷偷换走,

府中用的全是劣质食材;洒扫丫鬟偷懒懈怠,庭院积雪无人清扫,落叶堆积,回廊落满灰尘,

知予轩外的香灰无人清理,一片狼藉;护院家丁更是整日躲在门房赌钱,外人轻易便可闯入,

府中安全全无保障。不过十日,曾经气派规整的陆府,便变得破败荒芜,庭院芜杂,

屋舍蒙尘,处处透着颓败与混乱,如同被遗弃的荒宅。田庄的庄头上门催问租银,

管家拿不出清晰账册,被怼得哑口无言;商行的管事登门请示家事相关的用度,

却找不到主事之人;亲友邻里听闻陆府乱象,纷纷上门打探,流言蜚语传遍津门街巷,

说陆家主母负气出走,陆府无人持家,败落就在眼前。陆知珩被家事搅得焦头烂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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