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分班通知豫东大学的军训在九月的最后一场秋雨中落幕,迷彩服被洗净叠好收进柜子,
晒黑的皮肤开始慢慢恢复,新生们以为终于可以安心开始大学生活了。然后,
文学院的一纸通知,像一块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因汉语言文学专业一二班人数均超过六十人,教学资源分配不均,经学院研究决定,
从两个班各抽出二十人左右,组建汉语言文学三班......”通知贴在文学院公告栏时,
是周一下午三点。五分钟后,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新生群。白泽是在图书馆看到这条消息的。
他正查资料准备第一次专业课,手机震个不停,
班级群、宿舍群、还有各种他记不清什么时候加的好友,都在@他。“@白泽 泽哥,
你怎么看?” “分班?卧槽,那岂不是要重新分宿舍?
” “听说新班班主任是刚博士毕业的年轻老师,要求特别严。” “严不严不重要,
重要的是跟谁一个班!”白泽关掉手机,继续看书。分班这种事,他无所谓,
反正跟谁都是同学。这个天真的想法在他回到宿舍时被彻底击碎。“泽哥!你可算回来了!
”王胖子——现在该叫他真名王庞了——像看到救星一样扑过来,“出大事了!
”宿舍六个人都在,气氛凝重得像在开追悼会。“怎么了?”白泽放下书包。
“分班通知你看到了吧?”老大詹宇推了推眼镜,“学院让我们今晚之前上报新班意向名单。
”“然后?”“然后我们五个都想去新班。”老二滕菲接过话,“老三要竞选班长,
老四想当学习委员,老六...老六就想跟我们一起。
”老六黎凯点头如捣蒜:“俺不想分开。”白泽环视一圈:“你们都去新班,那我也去呗。
”“真的?”五个人眼睛同时亮了。“这有什么真的假的。”白泽莫名其妙,
“跟你们一起挺好。”“太好了!”老三肖灿一拍大腿,“泽哥,有你在,
咱们宿舍在新班绝对能横着走!”“横着走的是螃蟹。”白泽脱掉外套,“新班就新班,
赶紧上报吧,我饿了。”詹宇拿出笔记本:“那咱们六个,加上我已经联系好的几个兄弟,
一共十个人,名单我晚上交给辅导员。”事情似乎就这么定了。白泽以为,
这只是一次普通的班级调整,就像高中文理分科一样简单。他太天真了。晚饭时间,
白泽和王庞去食堂。刚打好饭坐下,几个女生就端着餐盘过来了。“白泽同学,好巧啊。
”为首的是同班的陈璐,军训时“护泽联盟”的骨干。“巧。”白泽点头,继续吃饭。
陈璐在他对面坐下:“分班的事,你听说了吧?”“嗯。”“那...你打算去哪个班?
”陈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白泽还没回答,旁边桌的女生们已经竖起了耳朵。
整个食堂这一角,突然安静了不少。“新班吧。”白泽如实说,“宿舍人都去,我也去。
”“新班?”陈璐眼睛一亮,“真的?那我也去新班!
”她身后的几个女生也七嘴八舌: “我也去!” “算我一个!
” “白泽去哪个班我去哪个班!”声音不小,引来周围一片侧目。
白泽头开始疼了:“你们不用因为我...”“怎么不用?”陈璐理直气壮,
“好同学当然要在一起了!对吧姐妹们?”“对!”白泽低头扒饭,想赶紧吃完开溜。
但消息已经像病毒一样传开了。等他回到宿舍时,手机已经炸了。微信未读99+,
QQ消息不停弹窗,还有几个陌生号码的短信:“白泽同学,听说你要去新班?带我一个呗!
” “泽哥,咱们高中同学一场,分班带上我啊!” “白泽学长,我是大一的学妹,
能跟你一个班吗?” 最离谱的一条:“白泽,我是你军训时的教官不是陈教官,
听说你要分班,需要帮忙吗?”白泽把手机扔到床上,用枕头盖住。世界清净了五秒,
然后宿舍门被敲响了。“谁啊?”王庞去开门。门外站着十几个女生,
打头的竟然是刘婷婷——军训时传闻喜欢白泽,导致赵刚和白泽差点打起来的那个刘婷婷。
“白泽在吗?”刘婷婷声音温柔,但眼神坚定。“在...在洗澡!”王庞想关门。
“那我们等他。”刘婷婷直接带人挤了进来。六人间的宿舍,突然涌进十几个女生,
瞬间拥挤得像沙丁鱼罐头。白泽从床上坐起来,看着这一屋子人,脑子有点宕机。“白泽,
”刘婷婷走到他床边,“分班的事,你定了吗?”“定了,去新班。”“那我也要去新班。
”刘婷婷说得斩钉截铁。“我也去!” “还有我!” 女生们纷纷表态。
白泽深吸一口气:“新班名额有限,不是我说了算。”“但你可以推荐啊。”一个女生说,
“听说你们宿舍已经凑了十个人名单,再加我们几个呗。”“这...”白泽看向詹宇。
詹宇推了推眼镜,表情为难:“名单已经报给辅导员了,
而且名额真的有限...”“那把我们加进去不就行了?”刘婷婷看向詹宇,“学长,
帮帮忙嘛。”她这一声“学长”叫得詹宇骨头都酥了半截,但理智还在:“不是我不帮,
是真的...”“真的什么?”又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众人回头,看见林小雨站在门口,
身后也跟着几个女生。外语学院的院花,居然也来了男生宿舍。“林小雨?你怎么来了?
”白泽更头疼了。“听说你要分班,我来看看。”林小雨走进来,扫了一眼满屋子的女生,
笑了,“哟,这么热闹。”她走到白泽面前:“白泽,新班名单定了吗?算我一个。
”“你不是外语学院的吗?”王庞忍不住问。“我可以转专业啊。”林小雨说得轻描淡写,
“反正大一刚开学,转专业手续不难。”为了跟白泽一个班,要转专业?
这下连刘婷婷都震惊了。宿舍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十几个女生盯着白泽,等着他的回答。
白泽感觉自己是块唐僧肉,周围围着一群妖精。“各位同学,”他终于开口,
“分班是学院安排,我真的做不了主。你们想进新班,可以自己申请,找辅导员,找班主任,
但别找我。”“可你是关键啊。”一个女生小声说,“你不去,新班还有什么意思?
”这话说得直白,其他女生纷纷点头。白泽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我要去自习了。
大家请回吧。”逐客令下得明显,女生们面面相觑,最终不情愿地离开了。林小雨走在最后,
回头看了白泽一眼:“我不会放弃的。”人走了,宿舍恢复了清净。王庞关上门,
长长舒了口气:“我的妈呀,这场面,比军训还吓人。”“这才刚开始。”詹宇揉着太阳穴,
“泽哥,你现在是分班风暴的中心。你去哪,女生们就跟到哪。咱们新班要是全收女生,
怕是要成‘白泽后宫班’了。”“别瞎说。”白泽拿起书包,“我去图书馆,晚上别等我。
”他逃也似的离开了宿舍。走在去图书馆的路上,手机还在震。白泽直接关机,
世界终于清净了。图书馆里很安静,白泽找了个角落坐下,翻开《中国古代文学史》。
但他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刚才宿舍那一幕。他真的只是想好好读书,怎么就这么难?
“同学,这里有人吗?”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白泽抬头,愣住了——是莉娜。
高中时的同桌莉娜,那个因为被女生威胁而转学的莉娜,那个他以为再也不会见到的莉娜。
“莉娜?”白泽不敢相信,“你怎么在这里?”“我考上了豫东大学啊。
”莉娜在他对面坐下,笑容灿烂,“文学院,汉本二班。开学忙,一直没来得及找你。
”她变了。高中时的青涩褪去,多了几分成熟和自信。头发剪短了,利落的齐肩发,
眼睛还是那么亮。“你怎么知道我在图书馆?”白泽问。“猜的。”莉娜眨眨眼,
“你还是老样子,一烦就去图书馆。”白泽笑了。确实,高中时就这样。“分班的事听说了?
”他问。“听说了,所以才来找你。”莉娜收起笑容,“白泽,我想进新班,和你一个班。
”这话说得自然,没有其他女生那种刻意和目的性,就像在说“明天一起吃饭”一样平常。
“为什么?”白泽问,“二班不好吗?”“好啊,但你在新班啊。”莉娜理所当然地说,
“咱们高中同桌三年,大学继续当同学,多好。”“可是名额...”“名额我来想办法。
”莉娜神秘一笑,“你只要答应,如果我能进新班,咱们还当同桌。”白泽看着她,
突然想起高中时的那些日子。莉娜是唯一一个不把他当“男神”看的女生,会抢他的零食,
会用他的袖子擦钢笔水,会在他被女生围堵时翻白眼说“烦不烦”。和她在一起,他很轻松。
“好。”白泽点头,“如果你能进,咱们还当同桌。”“一言为定!”莉娜伸出手,“拉钩!
”白泽和她拉钩,像高中时那样。这个熟悉的动作,让他心里一暖。莉娜走了,
白泽继续看书,心情好了不少。至少,新班有一个他真正想同班的人。但他没想到,
莉娜的“想办法”,会引发一场更大的风暴。2 男生宿舍的“夜袭”当晚十一点,
男生宿舍楼已经熄灯。白泽宿舍六人刚准备睡觉,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谁啊?
大晚上的。”肖灿不耐烦地问。“查寝!”一个女声响起。查寝?女生查男生寝?
六人都愣住了。王庞去开门,门刚开一条缝,五个女生就挤了进来。打头的女生个子高挑,
五官立体,带着异域风情,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忘不掉的长相。“你们...”詹宇坐起来,
借着走廊灯光看清来人,“辛颖?”辛颖,来自新疆的女生,
军训时就因为美貌和直爽性格出名。她身后跟着四个女生:吕瑞、闫洁、菲琳、右淞淞,
都是她宿舍的。五个女生深夜闯男生宿舍,这场面太震撼了。宿舍里六个男生,
除了白泽还算镇定,其他五个都懵了。“抱歉,这么晚打扰。”辛颖开口,
普通话带着一点口音,但不影响她的气势,“我们来谈分班的事。”滕菲是宿舍老二,
也是新班的临时班长——名单报上去后,辅导员指定的。
他硬着头皮问:“分班的事...明天说不行吗?”“不行。”辛颖直接走到滕菲床前,
“名单明天上午就要最终确定,我们现在就要结果。”她身后的吕瑞补充:“我们六个人,
要全部进新班。”“六个人?”滕菲看了一眼,“你们不是五个人吗?”“还有莉娜。
”闫洁说,“她是我们宿舍的,现在在楼下等着。”白泽心里一动。莉娜?她也来了?
“不是,同学们,”詹宇试图讲道理,“新班名额一共就四十人左右,
现在已经报了三十多个了,真的没那么多位置...”“那就挤挤。”辛颖不容置疑,
“名单是你们宿舍在弄,加几个人进去,不难。”“可是...”“没有可是。
”辛颖看向白泽,“白泽同学,莉娜说你答应和她同桌。我们是一个宿舍的,要进一起进。
”矛头突然转向白泽。宿舍其他五人齐刷刷看向他,眼神复杂:好家伙,
泽哥你什么时候又惹上了莉娜?白泽坐起身:“我是答应莉娜,但我没答应你们全部。
”“那我们自己争取。”辛颖转向滕菲,“滕班长,你说吧,加不加?”压力全在滕菲身上。
他看看辛颖,看看宿舍兄弟,最后咬牙:“最多加三个。你们六个,选三个。”“六个,
一个不能少。”辛颖寸步不让。“真的加不了!”滕菲快哭了,“名单已经超了,再加六个,
辅导员那关过不了。”“那是你的问题。”辛颖抱臂,“我们今晚就在这里等,
等到你答应为止。”五个女生,真的在宿舍里坐下了。吕瑞坐椅子上,闫洁坐王庞床上,
菲琳和右淞淞靠墙站着,辛颖就站在滕菲床前,像一尊门神。宿舍气氛诡异到极点。
六个男生穿着睡衣,五个女生深夜来访,这要是传出去...“要不...咱们投票?
”老四汪泳弱弱提议。“投什么票!”肖灿怒了,“这是男生宿舍!她们这是私闯民宅!
我要报告辅导员!”“你报告啊。”辛颖挑眉,“报告了,我们就说你骚扰我们,
看辅导员信谁。”“你!”肖灿气得说不出话。“行了。”白泽开口,“辛颖,你们先回去。
名单的事,明天白天再说。”“明天就定了。”“那你们在这里也没用。”白泽下床,
走到辛颖面前,“滕菲说了,最多三个。你们选三个,或者一个都进不去,自己选。
”他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辛颖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白泽,
你比传闻中有意思。”她转身对室友们说:“三个就三个。我们六个抽签,抽中的进。
”“辛颖!”吕瑞急了,“不是说好一起的吗?”“现实点。”辛颖很实际,
“三个总比没有强。抽签,公平。”她从口袋里掏出便签纸,撕成六张,其中三张画了圈。
“抽到圈的进。”五个女生依次抽签。结果出来:辛颖、右淞淞抽中,
还有一个名额...莉娜不在,没法抽。“莉娜的我来抽。”辛颖又写了一张,
抽出来——有圈。“好了,我们三个。”辛颖把纸条给滕菲,“明天名单上要有我们的名字。
”滕菲接过纸条,手都在抖:“好...好。”“那就不打扰了。”辛颖转身,
带着室友离开。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白泽一眼:“白泽,新班见。”她们走了,
宿舍里死一般的寂静。过了足足一分钟,王庞才开口:“我是不是在做梦?”“不是梦。
”詹宇摘下眼镜揉鼻梁,“是真的。咱们宿舍,刚才被五个女生夜袭了。
”“那个辛颖...太猛了。”肖灿心有余悸,“我刚才真怕她动手。”“她不会动手。
”白泽回到床上,“她只是知道怎么达到目的。”“泽哥,”滕菲哭丧着脸,
“名单现在四十一个人了,超了一个。辅导员问起来怎么说?”“就说...都是优秀同学,
不忍心刷掉。”汪泳出馊主意。“辅导员能信才有鬼!”六人讨论到半夜,
最后决定硬着头皮交名单,听天由命。第二天一早,名单交上去了。上午十点,
辅导员打电话叫滕菲去办公室。“完了完了。”滕菲接完电话,面如死灰,
“辅导员说名单超了,让我去解释。”“我陪你去。”白泽站起身。“我也去。”詹宇说。
三人来到文学院办公室。辅导员是个三十多岁的女老师,姓周,戴着眼镜,看起来很严厉。
“周老师。”滕菲小心翼翼。周老师把名单拍在桌上:“四十一人,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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