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这是我死后的第三年。我跟着这个男人,坐在自己的墓前。他望着墓碑,我望着他。
他是我的丈夫,在我们结婚的第二年,我死于一场车祸。说来狗血。我出车祸,
是因为急着去接他。急着去接他,是因为在朋友圈刷到了他和另一个女人的亲密合照。
照片拍得真好,两人依偎着,对着镜头笑得春意盎然。酒吧斑斓的光晕洒在他们脸上,
暧昧得像一对缱绻的鸳鸯。我顺手点了个赞。没过多久,他的电话来了。
那是他第一次主动要我接他。电话那头人声嘈杂,我忘了自己当时是什么心情,
总之我答应了。我把车停在酒吧对面的马路。穿过街道时,一阵刺目的远光灯照过来,
我失去了意识。床上的我被白布盖住了头。床边的他哭得撕心裂肺,一遍遍喊着“对不起”。
眼泪混着鼻涕糊了满脸,那个与他合影的女人站在病房门口,忧心忡忡地望着他。
我飘在空中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这悲伤里浸满了滑稽。其实活着的时候,
我们的感情也就那样。我模糊的记得,我俩说得好听是相敬如宾,不好听就是互不搭理。
他忙他的银行业务,我熬我的深夜灵感。一个是早九晚五的经理,
一个是昼夜颠倒的小说作者,连睡都睡不到一张床上。这样的人,当初究竟为何结婚?
应该是有缘由的,可如今的我,别说生前记忆,就连喜怒哀乐,也快忘得差不多了。
这三年来,他变了很多。我刚走的那阵子,他每天来。
有时对着墓碑说很多话:说他现在的生活,说家里我养的那盆绿萝枯了,
说我未完结的小说下读者还在催更。有时又一言不发,只是抵着冰冷的石碑默默流泪。
我想告诉他我就在这儿——不是恐吓,不知怎的,我似乎被绑在了他身边。他在哪儿,
我便在哪儿。第一年,他辞了职。每天从墓园开门坐到关门,回家后就抱着我的照片,
坐在我常写作的椅子上发呆。不吃不喝,不动不响。每次看他那样,我都觉得他快要死了。
后来他父母搬来,三餐总算规律,身体是死不了了,魂却好像早就散了。
他对着空气喃喃低语,抱着照片一遍遍亲吻。他父母看着我留下的东西,眼神里渐渐有了怨。
他们开始偷偷扔掉我的物品,他发现了,大发雷霆,把二老赶了出去。夜里,
他枕着我的枕头,裹着我的被子,搂紧相框轻声说“我爱你”。我飘在床边看着他,
只想说:神经病,快睡吧。到了第二年,某个清晨他突然很高兴。在我的墓前,
他说梦见我了。“你走了这么久,第一次来看我。”他抚摸着碑上我的名字,
“是不是……原谅我了?”我在空中翻了个白眼。傻不傻,我根本没进你的梦。
别是随便哪个孤魂野鬼,都被你当成替身了吧。替身?这个词冒出来的瞬间,
我心里忽地一颤。怎么……这么熟悉。让我想想。2记忆像被撕开一道口子,
透进些许微弱的光。我们刚结婚的第一年,其实很恩爱的。那时他下班总会带一束花,
不是玫瑰,是我喜欢的洋桔梗。淡紫色的花瓣,柔软地蜷在素色包装纸里。
他会把花插在玄关的花瓶,然后从背后环住正在厨房忙碌的我,下巴轻轻蹭着我的颈窝。
“今天写了多少字?”他问,声音里带着银行工作一天后的疲惫,却还有温度。我熬夜写稿,
他就安静地在旁边看书,凌晨三点为我煮一碗酒酿圆子。我们挤在沙发上看老电影,
《怦然心动》看到第三遍时,他在我耳边说:“你和她真像。”“和谁像?
”我迷迷糊糊地问。“和女主角,”他顿了顿,“一样固执,一样……美好。
”那晚的月光很好,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地板上,银白一片。
我没看见他说这话时的表情——他的脸埋在我的头发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对了,
搬家。结婚半年后,我们换了个稍大些的公寓。整理旧物时,
他在一个纸箱底部发现了那本日记,棕褐色皮质封面,边角已经磨损,
锁扣是那种老式的黄铜搭扣。“这是什么?”我正在给书分类,随口问道。他蹲在那里,
背对着我,很久没动。听到我的声音,然后他迅速合上本子,塞进旁边一堆杂志里。
“没什么,大学时的课堂笔记。”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问:“饿了么?我去做饭。
”可他的手在微微发抖。那天夜里,我醒来发现身边空着。书房门缝下透出微弱的光。
我赤脚走过去,推开虚掩的门——他坐在书桌前,台灯调得很暗,正一页页翻着那本日记。
灯光从他侧上方洒下,在他脸上投出深深的阴影。他的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
眼神专注得近乎虔诚,指尖抚过纸张的动作轻得像在触碰谁的脸颊。他察觉到我的存在,
猛地抬头,慌慌张张把日记塞进抽屉。“怎么醒了?”他问,声音有些干涩。“睡不着。
”我说,靠在门框上,“那本笔记……很重要?”“都过去了。”他走过来,揽住我的肩,
带我回卧室。他的手心很凉。那晚之后,有什么东西在我们之间悄然改变了。他依然对我好,
只是那好里多了层小心翼翼的客气,像在维护一件珍贵的瓷器。我们不再彻夜聊天,
他加班的次数越来越多,回家后常常独自站在阳台抽烟。猩红的烟头在黑暗中明灭,
我透过玻璃门看他挺拔却孤独的背影,觉得我们之间隔着一整片海。我继续写我的小说,
却渐渐写不出甜蜜的桥段。编辑说我的文字里多了“冷冽的现实感”,
读者在评论区抱怨“太太最近写的爱情好苦”。我苦笑着关掉网页——我何尝不想写圆满。
直到那个酒吧的夜晚,那张合照。直到我飘在空中,看他痛哭流涕。直到这三年,
他日复一日地枯守。3“顾先生,又来看太太啊。”墓园管理员老陈提着水桶经过,
朝他点点头。他姓顾,顾屿。我的名字是景澜。墓碑上刻着:爱妻景澜之墓。顾屿微微颔首,
算是回应。老陈叹口气,摇摇头走远了。这三年,他成了墓园的常客,
常客到连扫墓的大爷大妈都认识他了。有人同情,有人觉得他疯魔,
更多人是习以为常——毕竟,谁身边没一两个走不出来的伤心人呢?今天是清明,
墓园里人比往常多。顾屿特意选了清晨,赶在人潮前来。他带了洋桔梗,淡紫色的,
用素白棉纸包着,放在碑前。然后他坐下来,背靠着石碑,就像靠着我一样。“澜澜,
昨晚我又梦见你了。”他低声说,声音哑得厉害,“你在我们的旧公寓里,
穿着那件蓝色睡裙,在厨房煮面。我问你在做什么,你回头对我笑,说‘饿了吧,
马上就好’。”我飘在他身侧,冷冷听着。那件蓝色睡裙?我早就不穿了,
结婚第二年就嫌它旧,塞进了捐赠袋。至于煮面——我厨艺一般,他倒是擅长,
婚后的晚餐大多是他做的。“梦里你一直没说话,只是笑。”顾屿继续说着,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石碑上我的名字,“我想碰你,你就后退。最后你站在阳台边,
对我说‘顾屿,放过我吧’。”他顿了顿,肩膀微微颤抖。“然后我就醒了,凌晨三点。
屋里空荡荡的,你的枕头还在我旁边,但已经没了你的味道。”我看着他蜷缩的背影。
三年了,这个曾经在银行里雷厉风行的年轻经理,如今瘦得形销骨立,
眼底总带着浓重的青黑。才二十八岁,头发却白了不少,在晨光中泛着刺眼的银。
“我最近开始整理你的稿子。”他换了话题,声音努力轻快些,
“你电脑里那些未完成的故事,我想……也许能请人续写完结。你那个悬疑长篇,
《第七重梦境》,停在最关键的地方,读者还在等你揭晓凶手。”《第七重梦境》。
我想起来了,那是我死前最后在写的长篇。女主角发现自己生活的世界是丈夫制造的梦境,
每一重梦境都在掩盖一个真相。我卡在第六重——女主角发现了丈夫书房的秘密日记。
我忽然打了个寒颤。日记。顾屿还在絮絮说着,说他联系了我生前的编辑,
说对方很乐意帮忙,说他会好好监督,确保续写不偏离我的本意。他说这些时眼睛里有光,
那种近乎偏执的光——好像完成我的遗作,就能弥补什么,就能把我的一部分永远留住。
“对了,妈昨天来电话了。”他的语气沉下来,“她又劝我去看看心理医生。
说我不能这样过一辈子。”他苦笑。“一辈子?澜澜,没有你的一辈子算什么一辈子。
”我转过身,不再看他。墓园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是别的扫墓人。人间总是这样,
有人死去,有人悲伤,有人走不出来,也有人很快向前。时间对每个人都很公平,
也对每个人都很残酷。4下午,顾屿没有直接回家。他去了城西的一家咖啡馆。
我认得这里——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靠窗的第三个卡座,红色丝绒沙发,
小圆桌铺着米白桌布。那时我刚卖出第一个小说版权,他升了经理,
我们都觉得未来闪闪发光。他在那个位置坐下,点了两杯拿铁。一杯放在对面,
一杯自己慢慢喝。咖啡馆里放着柔和的爵士乐,阳光透过落地窗,
在桌面上切割出明亮的光块。陆屿从随身包里拿出一本书——是我的散文集《晚风絮语》,
出版于我们结婚前三个月。他翻到某一页,开始低声朗读。“他爱我的方式很奇怪,
像是在模仿谁。送我洋桔梗,因为有人喜欢;煮酒酿圆子,因为有人爱喝;就连拥抱的姿势,
都像是练习过千百遍的固定动作。我问他,你是不是爱着别人。他笑着说,傻瓜,我只爱你。
”顾屿的声音哽住了。他合上书,双手捂住脸。指缝间有泪水渗出来。
我飘到他对面的座位上,试图看清那本书上的文字。但我看不清——鬼魂的视力很奇怪,
能看穿墙壁,却读不了近处的文字。我只记得那篇散文,写于某个失眠的深夜。
那时我已经察觉不对,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一个女服务生走过来,
小心翼翼地问:“先生,您需要帮助吗?”顾屿抬起头,迅速擦掉眼泪。“没事,谢谢。
”女服务生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您对面这杯咖啡……需要我帮忙收走吗?”“不用。
”陆屿的语气突然强硬,“她在喝。”女服务生脸色白了白,匆匆离开。
旁边几桌客人投来异样的目光。顾屿浑然不觉,只是盯着对面那杯渐渐冷却的咖啡,
仿佛真能看到什么。这个神经病。我忽然感到一阵剧烈的恶心——不是生理上的,
鬼魂没有生理反应。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厌恶。这种表演式的深情,这种自我感动的折磨,
这种把活人困在死人阴影里的偏执。如果我真的爱过他,此刻大概会心疼。
可我真的爱过他吗?记忆的碎片开始翻涌,像潮水拍打意识的岸边。婚礼那天,
我穿着定制婚纱,站在镜子前。伴娘是我最好的朋友林薇,她正帮我整理头纱。“澜澜,
你想清楚了吗?”林薇忽然问,声音很低。“什么?”“顾屿他……”林薇欲言又止,
“我听说他大学时有个爱了很多年的女朋友,后来那女孩出国了,据说是因为家里反对。
”我笑了,“谁还没个过去?我不也在你面前哭过前男友?”“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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