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陈舟,今年二十六岁,在江城做新媒体运营,为了避开市中心高昂的房租,
我把租房范围圈定在了老城区。刷了三天房源信息,一套位于红枫小区七楼的一室一厅公寓,
牢牢抓住了我的眼球。月租九百,家具齐全,拎包入住,采光通透,在物价飞涨的江城,
这价格低得像是房东在做慈善。我立刻拨通了房东的电话,接电话的是个声音沙哑的老妇人,
她说话吞吞吐吐,反复强调房子没任何问题,只是前租客走得匆忙,还特意叮嘱我,
住进去后,晚上十点后不要出门,不要看楼道里的镜子,更不要对着镜子梳头。
我只当是老人古怪的习惯,满口答应下来。当天下午,我就带着行李搬了进去,
签合同的时候,房东全程低着头,不肯与我对视,收完钱后匆匆离开,连多余的叮嘱都没有。
红枫小区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老楼,外墙爬满了枯黄的藤蔓,楼道狭窄逼仄,没有电梯,
墙壁被岁月熏得发黑,随处可见脱落的墙皮和泛黄的小广告。楼梯台阶坑坑洼洼,
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老旧骨骼的呻吟。我的房间在七楼最内侧,
704室。推开房门的那一刻,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客厅采光不错,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驱散了些许阴冷。房间里的家具都是老式的,
木质沙发、褪色的茶几、一米五的木板床,收拾得还算干净。唯一让我觉得奇怪的是,
客厅正对入户门的位置,挂着一面巨大的老式穿衣镜。镜子是实木边框,边角已经磨损,
镜面有些模糊,像是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却又擦不干净。镜子里倒映出房间的模样,
连我站在门口的身影,都显得有些扭曲。我下意识地想把镜子摘下来,
总觉得卧室客厅对着镜子,晚上看着渗人。可镜子被牢牢固定在墙上,
四颗螺丝深深嵌进墙体,我折腾了半天,纹丝不动,只能作罢。收拾完行李,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我简单煮了碗面,坐在沙发上刷手机,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十一点。
老小区的隔音效果极差,楼下的狗吠、隔壁的电视声、楼道里偶尔传来的脚步声,
断断续续地传入耳中。就在我准备洗漱睡觉的时候,
楼道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不是匆忙的赶路声,而是拖沓着鞋子,一步一步,
慢悠悠地走在楼梯上的声音。声音从六楼传来,缓缓向上,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我家门口。
我的心猛地一提。这栋楼的住户很少,七楼除了我,
只有斜对面702住着一位独居的老大爷,平时很早就睡了,绝不可能半夜出门。
我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看去。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大半,
只有尽头一盏灯忽明忽暗,散发着昏黄微弱的光。猫眼外空无一人,空荡荡的楼道里,
只有那面挂在楼梯转角的老式镜子,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那面镜子,
是整栋楼的公共镜子,挂在转角处已经很多年,据说方便住户出门前整理衣着。
可刚才房东的叮嘱突然浮现在我脑海里——不要看楼道里的镜子,更不要对着镜子梳头。
我正疑惑,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细碎的声响。不是脚步声,不是说话声,
而是梳子划过头发的声音。“唰……唰……唰……”声音很轻,很慢,
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像是有人正站在我的门口,低着头,一下一下地梳着长发。
我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后背泛起一层冰冷的冷汗。我死死盯着猫眼,
可楼道里依旧空无一人,只有那梳头声,源源不断地从门外传来,像是一根冰冷的丝线,
缠上我的脖颈,越收越紧。不知过了多久,那声音终于慢慢消失,拖沓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缓缓下楼,最终彻底没入黑暗。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心脏狂跳不止,一夜无眠。
第二天清晨,我顶着浓重的黑眼圈出门,在楼道里遇到了702的老大爷。老大爷头发花白,
背驼得厉害,看到我脸色惨白的样子,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小伙子,
你是不是昨晚听到什么了?”老大爷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恐惧。我连忙点头,
把昨晚听到梳头声的事情说了出来。老大爷听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左右看了看,
压低声音对我说:“小伙子,这房子不能住,赶紧搬走吧,704室,不干净。
”我心里一紧,追问缘由。老大爷却摇了摇头,不肯多说,只是反复念叨:“镜子,
都是镜子惹的祸,别照镜子,别梳头,晚了就来不及了。”说完,老大爷快步走下楼梯,
留下我一个人站在楼道里,看着转角那面冰冷的镜子,浑身发冷。我不信鬼神,
只当是老大爷年纪大了,胡思乱想。可昨晚真实的梳头声,房东怪异的叮嘱,
还有老大爷恐惧的神情,像一块巨石压在我心头,让我坐立难安。那天上班,
我全程心不在焉,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那诡异的梳头声。下班回家时,天色已经擦黑,
我走到楼道口,看着漆黑蜿蜒的楼梯,突然生出一丝退缩。可想到九百块的月租,
我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向上走。楼道里的声控灯时好时坏,我每走一步,都要用力跺脚,
灯光才会勉强亮起。走到六楼转角,那面公共镜子映入眼帘,镜面模糊,映出我僵硬的身影,
影子在灯光下微微晃动,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我慌忙移开视线,快步冲上七楼,
掏出钥匙打开家门,反手锁死房门,才松了一口气。那晚,我不敢关灯睡觉,躺在床上,
眼睛死死盯着客厅里的穿衣镜。镜子里的房间安静祥和,没有任何异常,可我总觉得,
镜子里有什么东西,正隔着玻璃,默默盯着我。凌晨一点,我迷迷糊糊即将睡着,
门外的梳头声,再次响起。“唰……唰……唰……”这一次,声音比昨晚更近,更清晰,
仿佛就贴在门板上,梳头的动作,一下下,像是梳在我的心上。我用被子蒙住头,捂住耳朵,
可那声音无孔不入,钻进我的耳朵,刻进我的脑海。
我甚至能想象出那个画面——一个披着长发的女人,背对着房门,拿着一把木梳,
慢慢梳着垂落的长发,头发乌黑浓密,垂到地面,遮住了她的整张脸。不知熬了多久,
天边泛起鱼肚白,梳头声终于消失。我掀开被子,发现自己浑身被冷汗浸透,
床单被褥都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我意识到,这不是幻觉,这房子,
真的有问题。接连两晚被诡异的梳头声惊扰,我精神萎靡,上班频频出错,
被领导狠狠批评了一顿。我下定决心,要查清这栋楼的秘密,实在不行,就算违约,
也要立刻搬走。下班后,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小区门口的小卖部。
小卖部的老板是个中年男人,在这里守了二十多年,对红枫小区的事情了如指掌。
我买了一包烟,递给老板一根,装作随意地问道:“老板,我问你个事,
红枫小区七楼704室,以前是不是出过什么事?”老板接过烟,点燃后吸了一口,
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满是避讳:“小伙子,你怎么住那间房了?那可是凶宅啊!
”我的心猛地一沉,连忙追问详情。老板叹了口气,缓缓道出了一段尘封的往事。十年前,
704室住着一个年轻女人,名叫苏晚,长得很漂亮,留着一头乌黑的长发,
平时喜欢对着镜子梳头。她是一名美术老师,性格温柔,待人亲和,和邻居们相处得都不错。
苏晚有一个未婚夫,两人感情很好,已经定下了婚期,准备年底结婚。可就在婚礼前三个月,
她的未婚夫突然出轨,还提出了分手。苏晚无法接受这个打击,整日以泪洗面,
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门,不说话,只是对着镜子,一遍一遍地梳着自己的长发。
那段时间,邻居们经常能在深夜听到704室传来梳头声,还有女人低低的哭泣声,
听得人心里发慌。大家都劝她看开点,可苏晚始终走不出情伤。在一个暴雨倾盆的深夜,
苏晚关上房门,在客厅的穿衣镜前,用一把剪刀,剪断了自己的长发,随后,割腕自杀了。
她死的时候,就靠在那面穿衣镜上,鲜血溅满了镜面,流了满地,直到第二天才被邻居发现。
场面极其惨烈,整间房子都被鲜血浸透,那面镜子,怎么擦都擦不掉上面的血痕。苏晚死后,
704室就开始闹鬼。先后有几任租客住进去,无一例外,
都在深夜听到楼道里和房间里传来梳头声,有人看到镜子里出现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有人半夜醒来,发现床边站着一个梳头发的黑影,还有人对着镜子梳头后,
头发大把大把地脱落,精神变得恍惚。久而久之,再也没人敢租704室,
房东只能把房租一降再降,可即便如此,也很少有人愿意住进去。“那楼道里的镜子呢?
”我想起房东的叮嘱,连忙问道。“那面镜子,和苏晚也有关系。”老板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苏晚生前最喜欢在楼道的镜子前整理头发,每天出门都要照半天。她死后,
那面镜子也成了邪物,晚上千万不能看,更不能对着镜子梳头,不然,就会被她缠上。
”我浑身冰凉,如坠冰窟。原来,我住的竟然是一间自杀凶宅,昨晚听到的梳头声,
不是幻觉,而是苏晚的鬼魂。我失魂落魄地离开小卖部,走到红枫小区楼下,
看着七楼那扇漆黑的窗户,双腿发软,不敢再上前一步。我想立刻收拾行李离开,
可房东签合同时明确规定,租期未满退房,押金不退,我刚交了三个月房租和押金,
手里根本没有多余的钱再找房子。我抱着一丝侥幸,心想只要我晚上不出门,不照镜子,
不梳头,就能平安度过租期。可我没想到,有些东西,一旦沾上,就再也甩不掉了。
那天晚上,我特意把客厅的穿衣镜用厚厚的床单遮了起来,又把房门反锁,插上插销,
还在门后抵了一把椅子。我开着房间所有的灯,坐在床上,不敢有丝毫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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