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我家泉水断了根，直到暴雨淹了他家新大门》林虎云舟火爆新书_都说我家泉水断了根，直到暴雨淹了他家新大门(林虎云舟)最新热门小说

我家祖传的泉眼突然变浑了，水泛着黄。母亲说山水可能改了道，

邻居林叔却笑着送我一只土鸡。他拍着我肩膀说：“大学生回村好，但村里事复杂，

不懂的问你林叔。”那天深夜，我听见矮墙那边有动静。月光下，林家父子蹲在泉眼上游，

手里工具泛着冷光。我听见林虎压低的声音：“爸，这管子埋深点，别让人看出来。

”第二天，一道水泥墙砌了起来，正好把泉眼上游圈进他家地界。

林虎拎着铁锹对我说：“地契上写谁的就是谁的，再啰嗦别怪我不客气。”母亲拉着我进屋，

流着泪说：“忍一忍，妈这病……不能再惹事了。”我翻出爷爷留下的老地契，

发现泉眼源头根本不在他家。那张泛黄的图纸上写着：“活水贵引，死水必腐。

”林松岩站在墙那边笑呵呵问我：“看够了没？”我没说话，只是记住了他得意的样子。

三天后，我家这边的泉眼彻底断了流。林家那边传来水泵的嗡嗡声，他们在抽水，抽得很欢。

林松岩隔着墙对我说：“水往低处流，天经地义，你家的地低，怪我？

”他还说可以卖自来水给我，按市价，邻里邻居的算帮忙。我笑了，他也笑了。

我们隔着墙对笑，但谁眼里都没有笑意。那天晚上，苏晚棠悄悄来了。她拿出检测仪，

测了林家渗过来的废水。屏幕上的数字跳成红色，好几项标着“超标”。

“这是砂石厂污染物，”她轻声说，“林家在上游开了砂石厂。”我把爷爷的图纸摊在桌上，

月光照在那些晕开的墨迹上。图纸旁边摆着检测报告，一边是过去，一边是现在。

中间是我家干涸的泉眼。像一道伤口。我知道，有些战争不需要刀枪。只需要一堵墙，

和一颗够狠的心。林家都有了。而我现在只有这张图纸，和心里那股咽不下去的气。但够了。

有些东西，墙是拦不住的。1我拧开水龙头，流出的水泛着黄。母亲沈清荷在厨房咳嗽，

说可能是山水改了道，让我别太在意。我盯着水槽里的污渍，

想起小时候这口泉眼清得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林松岩就是这时候来的，拎着只土鸡，

满脸堆笑。“云舟回来啦，”他把鸡递给我，手重重拍我肩膀，“大学生回村好，

但村里事复杂，不懂的问你林叔。”我接过鸡，道了谢。他转身时又补了句：“对了，

你家后院那泉眼最近是不是有点浑？我那边倒是挺清。”这句话像根刺，扎在我心里。

晚饭时我给母亲煎药，药罐里滚着浑浊的水。母亲喝了一口就皱起眉，说这水味道不对。

我尝了尝，确实有股说不出的涩味。窗外的月亮很亮，把后院照得一片惨白。我躺在床上，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然后我听到了声音，矮墙那边有窸窸窣窣的响动。我悄悄起身，

扒着窗户往外看。月光下，林松岩和他儿子林虎蹲在泉眼上游的位置。他们手里拿着工具，

反着冷光。我听见林虎压低的声音：“爸，这管子埋深点，别让人看出来。

”林松岩哼了一声：“怕什么，地契上写得明明白白，这段是咱家的。

”我的手指抠进了窗框的木头里。他们又说了什么，但我没听清。等他们走后，

我轻手轻脚走到后院。泉眼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泡沫，像垂死的人吐出的最后一口浊气。

我蹲下身，伸手摸了摸泉眼边缘的泥土。是湿的，但有种黏腻的触感。

这时我屋里传来母亲的咳嗽声，一声接一声，撕心裂肺。我冲回屋里，看见母亲趴在床边，

捂着胸口喘气。我给她拍背，倒水，手忙脚乱。她抓住我的手腕，手指冰凉：“云舟，

妈没事……就是心里堵得慌。”我说我去找医生。她摇头，说老毛病了，睡一觉就好。

我扶她躺下，盖好被子。回到自己房间时，我又看了一眼后院。月光照在那汪浑浊的水上，

水面上漂着几片枯叶。我忽然想起林松岩拍我肩膀时的力道，重得像要捏碎我的骨头。

还有他说的那句话——“不懂的问你林叔”。我现在懂了。他是在告诉我，这村里的事，

他说了算。我关上窗户，拉上窗帘。但那股铁锈味好像钻进来了，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母亲又咳嗽了两声，然后安静下来。夜很深了，

远处传来狗叫声。我听见林家那边有关门的声音，还有隐约的笑语。他们在笑什么？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记忆里那个清澈甘甜的夏天，好像再也回不来了。2天刚亮，

我就听见了砌墙的声音。叮叮当当，锤子敲在砖头上，每一声都砸在我心口。我冲出去，

看见林家父子已经砌起了半人高的水泥墙。那墙紧贴着两家地界，

把泉眼上游的部分整个圈了进去。林松岩看见我，抹了把汗，

笑呵呵地说：“云舟起这么早啊？”我指着墙：“林叔，这是什么意思？”“哦，这个啊，

”他拍拍墙，“防后山泥石流的，砌墙护着点，安全。”我说这墙把泉眼上游都封死了。

“封不死，”林松岩递给我一根烟，我没接，“水会自己找路，该流过去还是会流过去的。

”林虎这时直起腰，他个子很高，挡在我面前像堵墙。“许云舟，”他拎着铁锹，

锹尖沾着泥，“地契上写谁的就是谁的，你看不懂字？”我看向那堵墙，水泥还没干透，

湿漉漉地反着光。“这泉眼两家共用几十年了，”我说，“从我爷爷那辈就……”“你爷爷？

”林虎打断我，笑了，“你爷爷都死多少年了，老皇历翻给谁看？”林松岩拉了他一把，

转头对我还是笑：“云舟，你别听虎子瞎说，这墙就是临时措施，等雨季过了说不定就拆了。

”他说这话时眼睛没看我，盯着那堵墙。我知道他在撒谎。但我没证据。这时母亲出来了，

她扶着门框，脸色苍白。“云舟，”她喊我，“回来吃饭。

”林松岩立刻堆起笑脸：“清荷姐起来了？身体好点没？”母亲点点头，没说话，

只是看着我。我转身往屋里走。林虎在我身后吹了声口哨，很轻，但我听见了。

那是胜利者的口哨。早饭是稀饭和咸菜，我用的是昨天挑回来的井水。母亲喝了一口粥，

忽然放下碗：“云舟，咱不争了。”我抬头看她。她眼睛里含着泪：“忍一忍，

妈这病……不能再惹事了。”我说我没惹事。“我知道，”她擦擦眼角，

“但林家……咱惹不起。”我说现在是法治社会。母亲笑了，笑得很苦：“在村里，

林家的话就是法。”我没再说话，低头扒拉碗里的粥。粥很稀，能照见我的脸。

那张脸上写着两个字：窝囊。吃完饭，我去翻家里的老箱子。母亲问找什么，我说找地契。

箱子很旧了，木头盖子打开时扬起一片灰尘。我在最底下找到了发黄的地契纸，

还有几张夹在一起的旧图纸。其中一张是手绘的，墨迹已经晕开，但还能看出大概。

那是后山的简易水系图，我爷爷画的。图上标注着泉眼的源头，不是林家说的那个位置。

源头还要往上，在一片竹林的深处。而且图上用虚线画了一条引水渠，从竹林通到我家后院。

旁边有一行小字，字迹潦草：“活水贵引，死水必腐。”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窗外的砌墙声还在继续，叮叮当当，像在给我倒计时。母亲在里屋咳嗽，一声比一声重。

我把图纸折好，放进口袋。然后我站起来，走到后院。墙已经砌到一人高了，林虎站在墙头，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大学生，”他咧嘴笑，“看够了没？”我没理他，转身回屋。

关上门时，我听见他在墙那边大笑。那笑声很刺耳，像钝刀子割在耳朵里。

我把图纸摊在桌上，用手机拍了下来。照片在屏幕里泛着黄，那些晕开的墨迹像干涸的血。

我爷爷死的时候我没能回来，听说他咽气前一直念叨着水。他说水不能断，断了就接不上了。

那时候我不懂。现在我想我懂了。3村长家的大门开着，里面在打麻将。我站在门口，

敲了敲敞开的门板。没人理我，洗牌的声音哗啦啦的。我又敲了一次，重了些。“谁啊？

”一个女人的声音，是村长老婆。我说我找村长。“等着！”她喊了一声，然后继续摸牌。

我在门口站了十分钟，腿都麻了。终于有一局打完，村长叼着烟出来，看见我，愣了一下。

“云舟啊，”他吐了口烟，“有事？”我说了泉眼和墙的事。他一边听一边点头，

烟灰掉在地上。等我说完，他弹了弹烟：“老林也是为了安全嘛，后山确实容易滑坡。

”我说那墙把泉眼上游都封死了。“封不死，”村长摆摆手，“水会自己找路，

该流过去还是会流过去的。”这话和林松岩说的一模一样。我愣住了。

村长拍拍我的肩：“你们两家好好协商，都是邻居，别伤了和气。”我说协商不了。

“那就再协商，”他转身要回屋，“我这儿还有局，你先回吧。”大门在我面前关上了。

我站在门外，听见里面又响起了洗牌声。回到镇上时已经是下午，水管所在一条小街的尽头。

办公室很小，只有一个年轻人在玩手机。我说我要反映问题。他头也不抬：“什么问题？

”我说了泉眼的事。他这才抬起头，打量了我一眼：“有地契吗？有书面协议吗？

有政府批文吗？”我说都没有，但那是历史遗留问题。“历史遗留问题最麻烦，

”他低下头继续玩手机，“没明确权属记录，我们没法管。”我说那水被污染了怎么办。

“那你得找环保，”他说，“我们只管水管，不管水源。”我站在那儿，

看着他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游戏音效很响，砰砰砰的，像在嘲笑我。走出水管所时，

太阳很毒，晒得我头晕。我在街边的树荫下站了一会儿，不知道该去哪儿。

这时有人叫我：“云舟？”我转头，看见苏晚棠。她撑着一把遮阳伞，穿着浅蓝色的裙子，

像一阵凉风。“真是你，”她走过来，伞也遮到我头上，“我听说你回来了，一直没见着。

”我勉强笑了笑。她看看我，又看看水管所的大门：“来办事？”我点点头。“林家的事？

”她轻声问。我愣住了。她拉了我一下：“走，请你喝茶。”茶馆在街角，很安静，

只有我们一桌客人。苏晚棠给我倒了杯茶，碧绿的茶叶在杯底舒展。“林家在镇上有人，

”她压低声音，“水管所、土地所，都打过招呼。”我说我知道。“你知道还来？

”她看着我。我说我只是想试试。她叹了口气，茶水的热气在她脸上蒙了一层雾。“云舟，

”她说，“有些事，不是讲理就能讲通的。”我端起茶杯，茶很烫，烫得我手指发麻。

窗外有摩托车的声音，很吵。我转头看，是林虎，他骑着摩托，后面跟着两个小弟。

他们在水管所门口停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那个玩手机的年轻人立刻站起来，

堆着笑脸迎上去。我收回视线，盯着杯里的茶叶。茶叶慢慢沉下去，像溺水的人。

苏晚棠的手覆在我手上，很轻，很快又拿开了。“需要帮忙的话，”她说，“随时找我。

”我说谢谢。她笑了，笑容很浅，但很暖。离开茶馆时已经傍晚，我骑着自行车回村。

路过林家时，看见那堵墙已经彻底砌好了。墙很高，水泥还没干透，

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一道伤疤。我回到家，推开门，愣住了。母亲躺在地上，

身边是打翻的水盆和湿透的衣服。“妈！”我冲过去。她睁开眼睛，

声音很弱：“没事……就是脚滑了。”我把她扶起来，她的衣服湿透了，沾着浑浊的水渍。

“我想洗衣服，”她说，“水太浑，地上滑……”我没说话，把她扶到床上，换了干净衣服。

她的手很凉，一直在抖。我给她盖好被子，说我去烧热水。走到厨房时，我看见地上那摊水。

浑浊的，泛着黄，里面还有细细的沙粒。我蹲下身，用手指蘸了一点，放在鼻子前闻。

有股淡淡的腥味。窗外的摩托车声由远及近，在林家门口停下。林虎的声音很响：“爸，

事儿办妥了，水管所那边说不用管。”然后是林松岩的笑声：“干得好，晚上加菜。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林虎正好看过来，我们四目相对。他咧嘴笑了，朝我挥了挥手。

然后他跨上摩托，油门轰得很响，从我门前呼啸而过。泥水溅起来，泼在我家院墙上。

“大学生，”他回头喊了一句，声音在风里飘，“路滑，小心点走！”摩托车远去了，

留下一条泥泞的车辙。我看着那车辙，又看了看地上的水渍。母亲在里屋咳嗽，一声，

又一声。我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肉里。疼。但比不上心里的疼。4墙砌好后的第三天，

泉眼彻底不出水了。我蹲在后院，看着那个干涸的泥坑。坑底还湿着，但已经看不见水流，

只剩几处渗出的水渍。像垂死的人最后的汗。林家那边传来水泵的声音，嗡嗡嗡的，很吵。

他们在抽水，用粗大的黑色水管，把泉眼上游的水直接引到自家水塔里。我站起来，

走到墙边。墙很高，我踮起脚也看不见那边。但能听见水声，哗啦啦的，很急。

林松岩从屋里出来，看见我，笑了。“云舟啊，”他走过来，隔着墙，“看什么呢？

”我说泉眼不出水了。“是吗？”他故作惊讶，踮脚往这边看了看，“哟，还真是，

怎么搞的？”我没说话。“水往低处流，天经地义，”他点起一根烟，“你家的地低，

水自己不过来，怪我？”我说是你砌墙把水路改了。“证据呢？”他吐了口烟，“云舟，

你是大学生，说话要讲证据。”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烟从他嘴里吐出来，飘过墙头，

散在我这边。呛人。“这样吧，”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我家装了自来水，

你要用水，按市价卖给你，邻里邻居的，不收你运费。”他说得很诚恳，像个善人。我笑了。

他也笑了。我们隔着墙对笑，但眼里都没有笑意。“不用了，”我说，“谢谢林叔好意。

”他耸耸肩：“随你，需要的时候说一声。”他转身回屋，水泵的声音更响了。那天下午，

我挑着水桶去了村口的井。井很远，要走二里地。桶很重，装满水后压得肩膀生疼。

回来的时候路过林家，林虎正站在门口洗车。水管接在他家水塔上，水哗啦啦地流，

冲在车上，溅起一片水花。他看见我，关小了水：“哟，挑水呢？”我没理他，继续走。

“多挑点，”他在后面喊，“别半路洒了，白费力气。”我咬紧牙，肩膀上的疼变成了麻木。

回到家，母亲在门口等我。她接过水桶，很吃力地拎进厨房。“明天我去挑，”她说，

“你歇着。”我说不用。她看着我，眼睛红了：“云舟，妈对不起你。”我说没有的事。

她转身进了厨房，我听见水倒进缸里的声音。哗——像眼泪。那天晚上，苏晚棠来了。

她提着一个箱子，说是给我妈带的补品。母亲已经睡了，我们坐在院子里。月光很好，

照得那堵墙一片惨白。“我给你带了样东西，”苏晚棠打开箱子，拿出一个巴掌大的仪器。

我问是什么。“水质检测仪，”她说，“我民宿里用的，可以测重金属和污染物。

”我愣住了。她起身，走到墙根，那里有一处潮湿的痕迹。是林家排水管渗出来的水。

她取了样，滴在试纸上，然后放进仪器。仪器嗡嗡响了几声，屏幕上跳出一排数字。

她看了一眼，脸色变了。“你看，”她把屏幕转向我。数值栏里，好几项标着红色，

后面写着“超标”。“这是砂石厂污染物的典型特征，”她轻声说，

“林家在上游开了砂石厂。”我盯着那些数字，看了很久。月光照在屏幕上，数字泛着冷光。

像判决书。“谢谢，”我说。苏晚棠收起仪器，看着我：“你打算怎么办？”我说不知道。

“我可以帮你，”她说，“我认识县里环保局的人。”我摇摇头：“再等等。”她不解。

我指了指那堵墙：“我要等一个机会，一击致命的机会。”她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最后她点点头：“需要的时候告诉我。”她走了，院子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我走到墙边，

伸手摸了摸墙面。水泥已经干透了，硬邦邦的，很凉。像棺材板。屋里传来母亲的咳嗽声，

我转身回屋。路过水缸时，我往里面看了一眼。水很清，是我挑回来的井水。

但缸底沉着细细的泥沙。我舀了一瓢，倒在手心里。水从指缝漏下去，只剩那些沙。细细的，

黄黄的，像碾碎了的骨头。我把沙倒回缸里，水泛起一圈涟漪。慢慢又平静了。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水变了。人心也变了。

5村里开始有人说闲话了。先是王婶，在井边洗衣服时，看见我就叹气。“云舟啊，

”她搓着衣服，声音不大，但周围人都听得见，“你回来前，咱村的水一直好好的。

”我没接话，提着水桶要走。李叔又凑过来，递给我一根烟：“听说你在城里得罪人了？

是不是带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回来？”我说没有。他拍拍我的肩：“年轻人，

有些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甩开他的手，水桶晃了一下，洒出些水。

周围的人都看我，眼神怪怪的。那天下午，谣言就传开了。版本很多，

但核心意思都一样：许家小子回来，克了村里的水。更离谱的说，我在城里挖了古墓，

沾了晦气，现在报应到水源上了。母亲听到这些话，气得直发抖。“他们怎么能这么说？

”她抓着我的手，手指冰凉，“你爸在世时，帮过他们多少……”我说妈，别往心里去。

她摇头，眼泪掉下来：“人怎么可以这样？”我没回答，因为我也答不上来。傍晚，

林家摆酒了。就在院子里，摆了五桌，请了村里有头有脸的人。鞭炮放得震天响，

酒菜的香味飘过来，混着喧哗的笑语。母亲关紧了门窗，但声音还是钻进来。

林松岩的嗓门最大，他在敬酒。“各位乡亲，今天请大家来，一是聚聚，二是有件事要澄清。

”院子里安静了一些。“最近村里有些传言，说水源出了问题，”他顿了顿，

“我在这里说句公道话，水没问题，是人心有问题。”有人附和：“对，林叔说得对！

”“有些人，自己不顺，就见不得别人好，”林松岩继续说，“咱们村向来和睦，

不能让一颗老鼠屎坏了整锅粥。”酒杯碰撞的声音，起哄的声音。母亲捂住耳朵，肩膀在抖。

我拉开她的手：“妈，我们吃饭。”饭桌上很安静，只有碗筷的声音。

窗外的热闹像另一个世界。忽然有人敲门。我开门，是村长，喝得满脸通红。“云舟啊，

”他打了个酒嗝，“林叔请你们过去喝一杯，都是邻居，把事情说开就好了。

”我说我妈身体不好，不去了。他往里看了一眼，压低声音：“云舟，听叔一句劝，低个头，

认个错，这事就过去了。”我看着他：“我错在哪？”他一愣，摆摆手：“你这孩子，

怎么这么倔？”说完晃晃悠悠地走了。门关上，母亲问我：“他说什么？”我说没什么。

她看着我，眼神哀伤：“云舟，要不我们搬走吧？”我摇头：“这是爸留下的房子，

我们不搬。”她没再说话，低头扒饭。饭很硬，她咽得很慢。那天晚上，我给母亲熬药。

药罐咕嘟咕嘟地响，水汽蒸上来，模糊了窗户。我盯着那些水汽，忽然想起小时候，

母亲也是这样给我熬药。那时候我发烧，她守了一夜。药很苦，她给我一颗糖，

说吃了药就好了。现在药还是苦的，但糖没有了。母亲睡着了，我在她床边坐了一会儿。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睡得不安稳，眉头皱着，嘴唇在动。我凑近听，

她在说梦话。“……水……清一点……”就这一句，反复地说。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瘦，

骨头硌人。“妈，”我轻声说，“水会清的。”她没听见，还在梦里。梦里有清澈的水吗？

我不知道。我起身，去了阁楼。阁楼很久没打扫了，全是灰尘和蛛网。

我在角落里找到一个木箱子，锁已经锈坏了。打开，里面是爷爷的遗物。几件旧衣服，

一本《水浒传》，还有一摞笔记本。我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是爷爷的字，工工整整，

像刻上去的。前面记的是农事，哪天播种，哪天施肥。翻到后面，内容变了。是水文记录。

哪天降雨，泉眼流量多少，水质如何。最后一页，画着一张图。是后山的水系图，

比我之前看到的更详细。图下方有一行字：“旱则引，涝则疏，活水贵流通。

”旁边还有一段小字，写的是“集雨涤清”法。用竹管引雨水，经过沙石过滤，可获清水。

我盯着那段字，看了很久。窗外的月亮移到了天顶，阁楼里一片银白。我把笔记本揣进怀里，

走下楼梯。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回到房间，我摊开笔记本，拿起笔。开始计算。竹林面积，

年平均降雨量，过滤效率，储水需求。数字在纸上跳，像活过来一样。算到一半，我停住了。

因为我想起一件事。林家为什么突然这么急？又是砌墙，又是散谣，还大摆宴席。

他们在怕什么？我放下笔，走到窗边。林家院子里的灯还亮着，人影晃动，还在喝。

笑声传过来，很刺耳。但仔细听，那笑声里有点虚。像在壮胆。我忽然明白了。

他们不是在庆祝，是在安抚。安抚那些被请去喝酒的人，也是在安抚自己。

他们知道自己做的事不光彩。所以要用热闹来掩盖。用谣言来转移。用酒来麻痹。

我关上窗户，把笑声关在外面。回到桌边，继续计算。这一次，我算得更快了。

笔尖划过纸张，沙沙地响。像雨声。6我背着包上山时，天刚蒙蒙亮。

包里装着爷爷的笔记本，还有我做标记用的彩旗和绳子。我想找到更多的证据，

证明泉眼的水路被改了。山路很陡，露水打湿了裤腿。我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观察地形。

按照爷爷的图，泉眼的源头应该在竹林深处。但走了半个小时，眼前出现了一道铁丝网。

网上挂着牌子：“私人地界，禁止入内”。是林家立的。我绕着铁丝网走，想找缺口。

忽然听见摩托车的声音，由远及近。林虎带着两个人，拦在了我面前。“哟，大学生，

”他跨下摩托，嘴里叼着烟，“这么早，锻炼身体呢？”我说我上山看看。“看什么？

”他走近，烟喷在我脸上，“看你爷爷留下的破图纸？”我一愣。他笑了，

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抖开。是我拍的那张图纸的照片，打印出来的。“没想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