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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竹在给萧景珩送药的路上,天正下着大雪。
萧景珩自边关回京后旧伤时常发作,今夜寒气重,她不放心,便温了那碗熬了三个时辰的“归元汤”,亲自提着食盒去了京城最有名的青楼——金风玉露楼。
还没进雅间,隔着一道雕花的紫檀木门,里面的调笑声便先一步钻进了耳朵。
“侯爷,这块暖玉成色极好,听说您是为了寻它,差点翻遍了整个库房,想必是要送给家中那位夫人的吧?”说话的是萧景珩的副将,语气里带着几分醉意。
沈玉竹提着食盒的手微微收紧。
那块暖玉,她知道。
半月前她寒疾发作,咳血不止,萧景珩曾握着她冰凉的手许诺,定会寻来天下最好的暖玉给她压制寒气,作为他们重修旧好三载的贺礼。屋内静了一瞬,随即传出萧景珩慵懒低沉的嗓音:“她身子虚,是用得着。”
沈玉竹心头一暖,正要推门,却听里面的声音话锋一转,带了几分漫不经心:“但这玉色泽艳丽,更衬采薇的肤色,玉竹性子沉闷,这般鲜亮的物件,她戴着也是糟蹋。”
“拿着。”
随着一声脆响,似是玉佩被随手扔进了谁的怀里。
紧接着,是一道娇软却清冷的女声响起:“侯爷,这既是给夫人的药,采薇怎敢夺人所爱?若是夫人知道了……”
“她不会知道。”萧景珩的声音冷冽而笃定,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掌控感:“这府里府外都是我的人,只要我不说,谁敢多嘴?再者,就算她知道了又如何?她那条命是我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离了我,她活不过这个冬天。”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恭维声。
“侯爷说的是,沈玉竹不过是个没落户的孤女,若非当年对侯爷有一饭之恩,哪坐得稳这侯府主母的位置?”
“还是采薇姑娘知情识趣,也不枉侯爷这三年来日日来此捧场。”
门外,沈玉竹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冻结。
原来在他眼里,这三年的相伴与操持,不过是她赖着他续命。
原来他那所谓的“军务繁忙、留宿军营”,竟是日日在此陪着另一个女子。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护了一路的食盒,汤药还热着,隔着瓷罐烫着她的指尖,可她的心却已经凉透了。
“侯爷,您对采薇真好。”屋内,女子的声音娇媚入骨,“只是今晚是你夫人的生辰,您不回去,真的没事吗?”
萧景珩轻笑一声,似是含了一口酒,语调模糊却残忍:“回去对着一张木头脸有什么意思?今夜,本侯陪你。”
沈玉竹没再听下去。
她缓缓弯下腰,将那壶珍贵的药汤轻轻放在了门口的地上。
转身时,寒风卷着雪花扑面而来,迷了她的眼,她却觉得,这漫天风雪,竟比不上萧景珩一句话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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