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念又哭了。她穿着一身白裙子,眼眶红红地站在陈让面前,声音不大不小,
刚好能让半个咖啡馆的人听见。“阿让,我知道我不该来打扰你,可我真的好怕。
”“姜小姐她……她昨天威胁我,说要让我身败名裂。”她垂下眼睛,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
一颗一颗往下掉。“我知道她是你女朋友,我不该说她坏话。可是,我真的只是担心你。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对着角落里的女人指指点点。温念的嘴角,
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得意。她算准了,没有一个男人,
能拒绝一朵正在哭泣的、柔弱的小白花。尤其是,这朵花还是为了他才哭的。
她等着陈让过来安慰她,然后,再顺理成章地,让他看清身边那个女人的真面目。1我,
姜柒,穿书了。上一秒还在家里敲代码,下一秒就坐在这家吵得人脑仁疼的KTV包厢里。
镜子里倒映出一张陌生的脸,漂亮是漂亮,但眼神涣散,
一看就是被社会毒打得还没缓过神来的样子。我花了三分钟,接收了原主的记忆。好消息是,
这是本我看过的无脑小甜文。坏消息是,我不是女主,
而是那个跟男主有过一段、后来为了钱把男主甩了、最后下场凄惨的炮灰前女友。
更坏的消息是,今天这场同学会,男主,也就是我的前男友,他会来。我捏了捏眉心,
感觉自己的太阳穴正在进行一场高频度的抗议示威。
系统提示:您的穿越初始资金为负十万。请努力生存。
脑子里甚至还附赠了一个只会报数的破系统。我深吸一口气。行吧,生存是吧。
老娘的字典里,就没有“认输”这两个字。“呀,姜柒,你发什么呆呢?快看谁来了!
”一个画着精致妆容的女生推了我一把,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幸灾乐祸。包厢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走了进来。肩宽腿长,身姿笔挺,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但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气场,隔着八百米都能冻死一只哈士奇。他摘下帽子,
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很薄,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是他,
陈让。这本书的男主角,原主的前男友,我未来的债主。几年不见,
他褪去了高中时的青涩和桀骜,整个人像一把开了刃的刀,锋利又沉稳。我靠,
这哥们儿是去缅北参加过军训吗?这气质,比我老板画的饼还硬。我端起桌上的果盘,
默默啃了一口西瓜,内心弹幕疯狂刷屏。瞧这小身板,这小肌肉,啧啧,
国家真是把他培养得很好。不像我,被资本家培养得颈椎都不太好。
陈让的目光在包厢里扫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了我身上。他的眼神很深,
像结了冰的湖面,看不出什么情绪。但我能感觉到,那是一种审视,一种带着压迫感的审视。
仿佛我是个逃了八百年的通缉犯,今天终于被他缉拿归案。看什么看,
没看过美女啃西瓜吗?再看,再看我就把西……瓜皮扣你头上。我面无表情地和他对视,
手里的西瓜啃得咔咔作响。周围的同学开始起哄。“哟,陈警官,还认识姜柒不?
你俩当年可是咱们学校的金童玉女啊。”“就是,郎才女貌,可惜了。”陈让没说话,
径直朝我走了过来。一步,两步。皮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我的心尖上。他在我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将我完全笼罩。
空气里弥漫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混着他身上独有的、清冽的气息。我咽下最后一口西瓜,
抬起头,扯出一个标准的假笑。“好久不见,陈警官。”大哥,有事快说,没事我先走了。
我怕你一生气,直接给我拷上,说我涉嫌偷吃国家税收供养的西瓜。陈让的眉心,
似乎几不可查地跳了一下。他盯着我看了几秒,薄唇轻启,声音比我想象中要低沉沙哑。
“你刚才,在想什么?”我愣住了。什么玩意儿?他问我在想什么?他怎么知道我在想?
难道我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不可能,我社恐,我嘴巴比保险柜还严。我眨了眨眼,
一脸无辜。“没想什么啊。就觉得,陈警官你穿这身衣服,特别帅,特别有安全感。
”商业互吹,我懂。陈让的眼神更深了。他像是要穿透我的皮囊,看进我的灵魂里。半晌,
他忽然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气音说:“是吗?
不是想把西瓜皮扣我头上?”2空气,在一瞬间凝固了。我手里的西瓜签子“啪嗒”一声,
掉在了桌上。大脑,经历了一场短暂的、剧烈的CPU过载。他他他……他怎么知道的?
难道我刚才不小心把声控系统打开了?我的嘴和我的脑子什么时候实现蓝牙连接了?
不对,这不科学。这比量子力学还难解释。我抬起头,
撞进陈让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他的眼神里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只有一种冷冰冰的探究。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开始飞速运转,进行危机公关。“陈警官,你听错了。我说的是,
想把西瓜最甜的那块心,留给你。”我一边说,
一边露出了一个自认为最真诚、最无害的笑容。我这随机应变的能力,
不去当个战地记者都屈才了。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他。只要我脸皮厚,
原子弹都打不透。陈让盯着我的笑脸,没说话。但他微微挑起的眉梢,
分明在说:你继续编。我清了清嗓子,决定采取战略转移。“那个,我去下洗手间。”说完,
我起身就要溜。手腕却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攥住。他的手掌很宽大,干燥又有力,
指腹上带着一层薄薄的茧,摩挲着我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的触感。“坐下。
”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完了,这是要就地审讯的节奏。救命,
我现在申请场外求助还来得及吗?我能打给我的律师吗?哦对,我没有律师,
我只有负十万的债务。我僵硬地转过身,重新坐下。屁股刚沾到沙发,
就听见陈让在我头顶上,不带一丝感情地开口。“你没有律师。
”我:“……”我猛地抬头看他,眼睛瞪得像铜铃。这次,我百分之二百确定,
我没有把话说出口!卧槽!他真的能听见!这是什么超能力?读心术?他不是警察吗?
怎么还带玄幻设定的?这书的作者是不是写着写着喝高了?陈让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缝。
他的嘴角,似乎,好像,有那么一点点,想往上扬,但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最后,
他的表情变成了一种极其复杂的、类似于便秘的隐忍。他松开我的手,
在我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和我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他没再看我,
而是拿起桌上的一瓶啤酒,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灌下。喉结滚动,线条性感又野性。
我缩在沙发角落,像一只受了惊的鹌鹑,大气都不敢出。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我只能听见自己脑子里海啸般的弹幕。怎么办怎么办?他能听见我的心声,
这不就等于我每天在他面前裸奔?以后我还怎么在心里偷偷骂他?
我还怎么吐槽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这日子没法过了。
我现在申请重新穿越还来得及吗?换个世界也行,哪怕是去种田文里挖地瓜,
也比在这儿被人公开处刑强啊。“噗——咳咳咳!”旁边,正在喝酒的陈让,
突然被呛到了。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脸都有些红了,眼角甚至逼出了一点生理性的泪花。
周围的同学立刻围了上来。“陈让,你没事吧?”“怎么喝那么急?”他摆了摆手,
好不容易才顺过气来,一双带着水汽的眼睛,幽幽地看向我。那眼神,三分无奈,三分好笑,
还有四分……杀气。我立刻在脑子里拉响了一级警报。冷静!姜柒!越是危急时刻,
越要保持镇定!他能听见又怎么样?只要我不承认,他就没有证据!从现在开始,
我的思想必须是积极的,健康的,充满正能量的!我立刻调整心态,
开始在脑子里循环播放《好运来》。好运来祝你好运来,
好运带来了喜和爱……陈让:“……”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他闭上眼,
深吸了一口,再睁开时,眼神里的杀气已经变成了认命般的疲惫。他站起身,
丢下一句“我出去透透气”,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厢。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
我默默地在心里比了个耶。第一回合,精神污染战术,大获全胜。3陈让出去之后,
包厢里的气氛反而更热烈了。八卦是人类进步的阶梯,而前男友和前女友的重逢,
就是通往这架阶梯的VIP电梯。“姜柒,你跟陈让真的没可能啦?”“是啊,
你看他现在当了警察,多帅啊,铁饭碗呢!”“你当年怎么就舍得把他甩了呢?
”我一边应付着这些“亲切”的问候,一边在心里翻着白眼。怎么甩的?
当然是作者安排的。不然怎么给白月光女主腾位置?我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一块为了男女主感情升华而存在的、坚实又耐用的垫脚石。正想着,包厢门又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长发及腰,素面朝天,皮肤白得发光,
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泉水,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朵不食人间烟火的小白莲。
温念。本书的女主角,陈让的官配,传说中的白月光。她一进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念念,你来啦!”“大美女,迟到要罚酒三杯哦!
”温念羞涩地笑了笑,摆摆手,“我不太会喝酒。我来晚了,自罚一杯果汁吧。”她说着,
目光在人群中搜寻,最后落在我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乌的敌意。但我看清了。哟,
正主来了。瞧这小眼神,跟装了雷达似的,精准索敌。这战斗姿态,可以啊姐妹。
上来就宣示主权,都不需要走流程的。温念端着一杯橙汁,袅袅婷婷地朝我走过来。
“姜柒,好久不见。”她在我身边坐下,语气温柔又亲切,“你还是跟以前一样,
一点都没变。”废话,我才来一天,能变成什么?变成蝴蝶飞走了吗?我皮笑肉不笑,
“你变了,比以前更漂亮了。”温念的笑容更甜了,“哪有。对了,刚才我进来的时候,
好像看到陈让出去了,你们……吵架了?”她问得小心翼翼,
眼神里充满了“我只是关心你们但我绝对没有八卦”的纯真。来了来了,
她带着她的经典话术走来了。“你们吵架了?”——潜台词:你们果然关系不好。
“我只是关心你。”——潜台台词:快告诉我你们为什么吵架,好让我趁虚而入。
这茶艺,少说也是经过九九八十一天炼丹炉里淬炼过的。我端起一杯酒,朝她举了举。
“没吵架。就是叙叙旧,增进一下前男女友之间的革命友谊。”温念的表情僵了一下,
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那就好。我还担心……毕竟当年你们……”她欲言又止,
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惋惜和伤感。担心什么?担心我们旧情复燃,耽误你上位吗?
放心吧姐妹,我对你那款冰山男主没兴趣。我现在只想搞钱,毕竟负债十万,压力很大。
我正准备开口,用魔法打败魔法,门口传来动静。陈让回来了。他身上带着外面的凉气,
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温念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像两颗小星星。她立刻站起来,迎了上去,
声音又软又糯。“阿让,你回来啦。你去哪儿了,我刚才还担心你呢。”陈让的脚步顿住。
他看着温念,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然后,他的目光越过温念,看向了我。那一瞬间,
我感觉自己脑子里的弹幕,可能已经在他那边形成了3D环绕立体声。我立刻清空大脑,
开始默写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富强、民主、文明、和谐……陈让的嘴角,
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温念没有察觉到他们之间诡异的电波,她伸出手,
似乎想去拉陈让的衣袖,柔声说:“阿让,你是不是喝酒了?我给你点了蜂蜜水,解解酒。
”她的动作自然又亲昵,仿佛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陈让却后退了一小步,
避开了她的触碰。他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不用。”说完,他绕过温念,
径直走到我身边,坐下。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犹豫。整个包厢,
瞬间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温念伸出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她的脸,
一阵红一阵白,像是开了染坊。哦豁,大型社死现场。男主干得漂亮!
这波操作我给满分!面对绿茶,就要用这种物理隔离法,让她没有施展妖术的空间!
看来这哥们儿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跟明镜似的。不错,有前途。
陈让端起我面前那杯没动过的酒,一饮而尽。然后,他转过头,看着我,
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他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说:“再胡思乱想,
就把你脑子里的价值观抄一百遍。”4陈让的这波操作,直接把温念架在了火上烤。
她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张小脸泫然欲泣,看起来委屈极了。
立刻就有护花使者跳了出来。“陈让,你怎么回事啊?念念好心关心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说话的是张伟,当年追温念追得最凶的一个。陈让眼皮都没抬一下,
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我的态度,需要向你汇报?”一句话,
噎得张伟哑口无言。可以啊,这战斗力。怼人都不带脏字的。
建议纳入《反茶艺语录大全》,供广大男性同胞学习。温念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咬着嘴唇,看着陈让,声音里带着哭腔。“阿让,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我知道,
当年是我不对,我不该不告而别……”来了来了,经典虐文桥段之“带球跑”……哦不对,
是“不告而别”接下来是不是就要说,我其实有苦衷,我都是为了你好?果然,
温念哽咽着说:“我当时……是家里出了事,我不想拖累你……”这话说得,情真意切,
感人肺腑。要不是我开了上帝视角,知道她当年是嫌弃陈让家里穷,搭上了个富二代,
我差点就信了。周围的同学也开始窃窃私语。“原来是有苦衷啊。”“我就说嘛,
念念不是那种人。”温念看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话锋一转,矛头直指我。“姜柒,
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当年你和阿让分手,是不是……也是因为我?”她看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愧疚,仿佛我才是那个拆散了有情人的恶毒女配。好家伙,
我直接一个好家伙!这锅甩的,比专业厨子还熟练。我不喜欢你?姐妹,
你太看得起自己了。在我眼里,你就是个行走的KPI,我完成任务的绊脚石。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温念旁边的闺蜜就先发难了。“肯定是因为你!姜柒,
你当年为了钱甩了陈让,现在看他当了警察,又想吃回头草了?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陈让现在喜欢的是我们念念!”这话说得,掷地有声。我差点想给她鼓个掌。所有人的目光,
都聚焦在我身上,充满了鄙夷和不屑。我慢悠悠地放下酒杯,站了起来。
既然剧本都递到手上了,我不演一出,都对不起观众的热情。我走到那个闺蜜面前,
歪着头看她。“你说,我为了钱,甩了陈让?”“难道不是吗?!”她挺着胸脯,一脸正义。
我笑了。“证据呢?”她愣住了,“什么证据?”“你说我为了钱甩了他,总得有证据吧?
比如,我收了谁的钱?收了多少?有转账记录吗?有人证吗?”我每问一句,
就朝她走近一步。她被我逼得连连后退,气势瞬间就弱了下去。“我……我听别人说的!
”“听谁说的?”我穷追不舍,“叫出来,我们当面对质。如果情况属实,我当场道歉。
如果是在造谣……”我顿了顿,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你知道诽谤罪,要判几年吗?
”她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我没再理她,转身看向温念。“还有你。”我走到她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说我不喜欢你。没错,我确实不喜欢你。
”温念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因为,”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你段位太低了,
我懒得跟你玩。”“你!”温念的脸涨得通红。“还有,”我指了指陈让,“你说他喜欢你?
你问过他本人了吗?就这么上赶着给自己贴标签,你家是开打印店的吗?”爽!
老娘忍这绿茶很久了!今天必须让她知道,什么叫社会险恶!我这战斗力,
不去参加奇葩说都可惜了。我正说得兴起,手腕突然被人拉住。是陈让。他站了起来,
把我拉到他身后护住。他的手掌依旧滚烫,像一块烙铁。他看着脸色煞白的温念,
眼神冷得掉渣。“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议论了?”他的声音不大,
却让整个包厢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还有,”他转过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复杂得让我看不懂。然后,他对所有人宣布:“没错,我就是喜欢她。
”“从高中到现在,一直都是。”5陈让的话,像一颗深水炸弹,在包厢里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我。啥玩意儿?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他不是应该对白月光念念不忘,然后对我这个前女友嗤之以鼻吗?
怎么还当众表白了?这情节,比我的人生规划还离谱。我呆呆地看着陈让的侧脸,
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看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温念的脸,已经不能用煞白来形容了,
那简直是惨白,像一张刚从打印机里出来的A4纸。她的身体晃了晃,像是随时都要晕过去。
“阿让……你……”陈让没再看她,拉着我的手,转身就走。“走了。”“哎?去哪儿?
”我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大哥,我还没吃完呢!那盘果切我才动了两块!
陈让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说:“回家给你买一箱。”我:“……”行吧,
有钱,任性。我被他一路拉出了KTV。外面的冷风一吹,我混乱的大脑才稍微清醒了一点。
我甩开他的手,“陈让,你刚才什么意思?”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我。夜色下,
他的眼睛比星星还亮,亮得有些灼人。“字面意思。”“什么字面意思?”我不依不饶,
“你喜欢我?你别开玩笑了,咱俩都多少年没见了。”这哥们儿是不是警察当久了,
审犯人审出职业病了?看谁都像有情况?喜欢我?喜欢我什么?
喜欢我能在心里说单口相声吗?陈让沉默了。他只是看着我,眼神专注又认真。半晌,
他才开口,声音有些哑。“姜柒,我没开玩笑。”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
抖出一根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他靠在路灯杆上,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
看起来有几分落寞。我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气氛,有点尴尬。为了打破这尴尬,
我决定找个话题。“那个……你现在住哪儿啊?”“城西,临江分局的宿舍。”“哦哦,
挺好。”问这个干嘛?查户口吗?还不如问问他一个月工资多少,有没有五险一金。
“工资八千,五险一金齐全。”陈让忽然开口。我:“……”我忘了,他有外挂。
我决定闭嘴。言多必失,想多必露。“很晚了,我送你回去。”陈让把没点燃的烟塞回烟盒,
直起身子。“不用,我自己打车就行。”“不安全。”他态度很坚决,不给我拒绝的机会。
最后,我还是坐上了他的车。一辆很普通的黑色大众,车里收拾得很干净,
有一股和他身上一样的,淡淡的烟草味。一路无话。我假装看窗外的风景,
实际上脑子里已经开了一场辩论会。正方观点:陈让真的喜欢我。
反方观点:他就是为了气温念,拿我当挡箭牌。我觉得反方赢面比较大。
毕竟原著里,他对温念可是爱得死心塌地。不过……万一这书的世界观,因为我的到来,
产生蝴蝶效应了呢?不行,不能被男色迷惑。搞钱才是正经事。
车子在我住的小区楼下停稳。“到了。”“哦,谢谢。”我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姜柒。”他突然叫住我。我回过头,“嗯?”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犹豫,
似乎有什么话想说。最后,他只是说:“手机号给我。”我报了一串数字。他存好后,
对我挥了挥手,“上去吧,看着你进去我再走。”我点点头,下了车。走进楼道,
我回头看了一眼,他的车灯还亮着,像一双沉默的眼睛,在黑夜里注视着我。我的心,
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回到家,我刚洗完澡,手机就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我是陈让。到家了就早点休息,别胡思乱想。我看着那条短信,忍不住笑出了声。
管天管地,还管我想什么。警察同志,你这业务范围,是不是有点太宽了?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倒在床上。第二天一早,我被门铃声吵醒。我顶着一头鸡窝,
睡眼惺忪地去开门。门口站着的,是穿着一身运动服的陈让。他手里提着两份早餐,
豆浆和油条。晨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帅得有点不真实。我懵了。
“你……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他扬了扬手里的早餐,
语气自然得像是我们已经认识了很多年。“顺路,给你带份早饭。”顺路?
你家住太平洋吗?从城西跑到城东,这叫顺路?还有,你怎么知道我住几零几?
你查我户口了?!陈让把早餐塞到我怀里,面不改色地回答了我心里的疑问。
“昨天送你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我:“……”我看着他,他看着我。最后,
我认命地叹了口气,侧身让他进来。“进来吧,陈警官。”看来,这位不请自来的“保镖”,
我是甩不掉了。6我家的餐桌,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经历过如此严峻的外交考验。
我和陈让,分坐两端,
中间隔着豆浆油条组成的“三八线”气氛沉默得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核武器谈判。
他吃东西很安静,姿态端正,腰背挺直,一看就是受过严格训练的。而我,
像个还没睡醒的土拨鼠,小口小口地啃着油条,脑子里正在召开紧急联合国大会。
议题一:关于陈让同志非法入侵民宅并携带“糖衣炮弹”早餐的动机分析。
初步结论:此举意在瓦解我方心理防线,属于典型的温情攻势。
应对策略:保持警惕,敌不动,我不动。坚决不被一顿早饭收买。“豆浆,快凉了。
”陈让冷不丁地开口,打断了我脑内的激烈讨论。我“哦”了一声,
赶紧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为了避免更多的尴尬交流,我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个法制节目,律师正字正腔圆地讲解:“……根据我国法律,滥用职权罪,
情节严重的,可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来得好!正好学习一下相关法律知识。
万一他以后仗着自己是警察,对我进行精神控制,我也好知道怎么维权。
“咳、咳咳……”对面的陈让,一口豆浆没咽下去,呛得满脸通红。他拿起纸巾,
擦了擦嘴,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我。那眼神仿佛在说:在你心里,我就是个潜在的罪犯?
我立刻移开视线,假装专心致志地看电视,心里却有点虚。一顿早饭,
在如此诡异的氛围中结束了。陈让主动收拾了碗筷,拿到厨房去洗。
我看着他穿着运动服、高大的背影在狭小的厨房里忙碌,
感觉这画面充满了魔幻现实主义色彩。一个人民警察,在我家,洗碗。
这要是被他同事看见了,会不会影响他的光辉形象?他洗完碗出来,
身上带着一股洗洁精的柠檬香。“我走了。你……好好休息。”他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后还是咽了下去。送走这尊大佛,我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家里的空气都自由了。然而,
我高兴得太早了。下午,我收到了一个同城急送的巨大泡沫箱。打开一看,
里面全是鲜活的海鲜,帝王蟹张牙舞爪,大虾活蹦乱跳,鲍鱼还在蠕动。箱子里有一张卡片,
上面是陈让龙飞凤舞的字迹。不是一箱西瓜,是一片海。我:“……”好家伙,
这是什么霸总式的投喂方式?用金钱和美食腐蚀我,
妄图让我沉溺于资本主义的享乐之中!可耻!……但是,这帝王蟹看起来真的好肥啊。
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我挽起袖子,准备对这片“海”进行惨无人道的烹饪。
然后,我就和一只试图越狱的螃蟹展开了一场殊死搏斗。就在我手忙脚乱,
差点被蟹钳夹到的时候,手机响了。是陈让。“喂?”我气喘吁吁地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他低沉的声音。“别动,我过来。”半小时后,
我家门铃响了。陈让穿着便装,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一袋葱姜蒜。他走进厨房,
看了一眼一片狼藉的战场,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卷起袖子,开始处理那些海鲜。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三下五除二就把那只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帝王蟹给“法办”了。晚饭,
是一顿丰盛得令人发指的海鲜大餐。我埋头苦吃,陈让则不怎么动筷子,
只是慢条斯理地剥着虾。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灵活地去掉虾壳,
留下一只完整的、Q弹的虾仁,然后,自然而然地放进了我的碗里。我的心,咯噔一下。
警报!警报!敌方使用了“剥虾”攻击!这是赤裸裸的贿赂!妄图用一只小小的虾仁,
收买我钢铁般的意志!我……我宣布,本次贿赂……有效。我夹起那只虾仁,
塞进嘴里,假装毫不在意地咀嚼着。嗯,真香。7餐桌上的气氛,因为这只虾仁,
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化学变化。不再是早上的“军事对峙”,
反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烟火气。我假装专心致志地对付碗里的螃蟹腿,
眼角的余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往他对面瞟。陈让就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继续剥虾。
餐厅的暖光灯从他头顶洒下来,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显得愈发高挺。
他低着头,神情专注,仿佛手里剥的不是虾,而是什么需要精密计算的炸弹。警告!警告!
中央处理器温度过高!检测到敌方正在持续释放“美色攻击”,我方防御系统出现紊乱!
请求支援!请求支援!再看下去,我的主板就要烧了!
似乎是听到了我内心的紧急呼叫,陈让剥虾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然后,
他抬起眼,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深邃又平静,但眼底却藏着一丝极淡的笑意。接着,
他低下头,继续手上的动作,甚至还刻意放慢了速度,每一个细节都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
清晰地烙在我的视网膜上。他在搞我!这绝对是故意的!这是高级的心理战术!
他精准地捕捉到了我的弱点,并对其进行饱和式攻击!可恶,我承认我有点肤浅,
但这谁顶得住啊!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视线从他那张祸国殃民的脸上移开,
转而研究螃蟹壳的纹路。一顿饭,吃得我心神不宁,食不知味。好不容易吃完了,
陈让又理所当然地包揽了洗碗的活。我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在水池前忙碌的背影。
宽阔的肩膀,劲瘦的腰,两条大长腿被包裹在休闲裤里,显得格外挺拔。水流声哗哗作响,
他挽起的袖子下,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唉,承认吧姜柒,
这个国家分配的“前男友”,在硬件配置上确实是顶级的。
就是不知道软件兼容性怎么样。可惜了,再好的配置,
也不能帮我还那十万块的债啊。美貌不能当饭吃。他似乎是洗完了,关掉水龙头,
用毛巾擦着手,转过身来。正好对上我来不及收回的、赤裸裸的打量目光。空气再次凝固。
我发誓,我看到他的耳根,好像有那么一点点红。“看够了?”他挑了挑眉,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老脸一红,立刻站直身体,
假装自己只是在欣赏厨房的瓷砖。“咳,你这碗洗得挺干净啊。”他轻笑一声,
那笑声低沉悦耳,像大提琴的拨弦,在我耳边震了一下。他朝我走近一步,
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股压迫感。“我的脸,比碗干净。”我:“……”我被他堵在厨房门口,
退无可退,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在我面前放大。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
混着柠檬洗洁精的香味,蛮不讲理地钻进我的鼻腔。我的大脑,彻底死机了。一片空白。
他没有再靠近,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侧身,从我身边走了出去。“我走了。
”直到大门关上的声音传来,我才像重新通上电一样,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我靠在墙上,
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完了。我的CPU,好像真的烧了。8接下来的几天,
我的生活进入了一种很玄妙的模式。陈让,就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NPC,
总能在我生活的各个角落“随机刷新”早上出门扔垃圾,能碰到晨跑的他。中午下楼买咖啡,
能碰到午休路过的他。晚上去超市采购,能在蔬菜区碰到正在“研究”西蓝花的他。
这已经不是偶遇了,这是全天候、无死角的战略部署。他正在通过高频率的物理接触,
试图渗透我的日常生活,从而达到“温水煮青蛙”的战术目的。
我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顶级猎手盯上的小白兔,无论怎么跑,都在他的射程之内。
虽然心里吐槽不断,但我不得不承认,这种“被监视”的感觉,并不讨厌。甚至,
还有那么一点点……安心。这天晚上,我接的一个私活出了点问题。一个该死的bug,
我改了三个小时,头发都快薅秃了,还是没解决。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
看得我眼冒金星。烦躁。我抓了抓头发,决定放弃。再不出去透透气,
我怕我会把笔记本电脑从二十楼扔下去。我换了身衣服,跑到楼下24小时便利店,
买了两罐啤酒和一包薯片。深夜的城市很安静,只有路灯在孜孜不倦地站岗。
我找了个花坛边坐下,打开一罐啤酒,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带走了些许烦躁。唉,想我姜柒,上辈子也是个年薪百万的资深码农,没想到穿书之后,
还要为区区一个bug熬夜。人家小说里的女主,不是在谈恋爱,就是在打脸虐渣。
就我,在苦逼地还债写代码。这月亮倒是挺圆的。月色这么好,不发个疯可惜了。
我一边喝着酒,一边对着月亮胡思乱想。一辆黑色的车,悄无声息地在我面前停下。
车窗降下,露出陈让那张熟悉的脸。他穿着便衣,头发比平时要柔软一些,
看起来没那么凌厉了。“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干什么?”他皱着眉问。哟,巡逻的来了。
我能干什么?当然是进行光合作用,吸收月光精华,准备渡劫飞升啊。
他似乎是被我脑子里的废料噎了一下,沉默了几秒,才推开车门下来。他在我身边坐下,
我们之间隔着一个安全距离。他没说话,只是陪我一起看着天上的月亮。过了一会儿,
他伸出手,拿走了我手里的啤酒罐。“未成年人禁止饮酒。”我:“?”我瞪着他,
“我成年了!我身份证上写得清清楚楚!”他把啤酒罐捏扁,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动作一气呵成。“在我这儿,你没成年。”他的语气,霸道得不讲道理。好家伙,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这是把我划入他的私人管辖范围了?这是滥用职权!我要举报!
他没理会我内心的抗议,转身走进了便利店。很快,他拿着一瓶热牛奶走了出来,
塞到我手里。“喝这个。”瓶身是温热的,那股暖意顺着我的手心,一点点蔓延到心里。
我捧着热牛奶,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没看我,
只是看着远方,声音很低。“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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