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替身的新娘七月的海城,热浪粘稠得像是化不开的糖浆。
圣诺亚大教堂的尖顶刺破午后的烈日,在蔚蓝的天幕上划出一道冷硬的白色线条。
教堂前的广场上,数十辆清一色的黑色劳斯莱斯整齐排列,穿着制服的司机们肃立在车旁,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教堂内,冷气开得很足,空气中浮动着昂贵香氛与鲜花的混合气息。
宾客们低声交谈,衣香鬓影,每一张面孔都代表着海城某个领域的权势或财富。
这是陆氏集团总裁陆怀瑾的婚礼,没人会错过这样的场合。休息室里,林晚看着镜中的自己。
象牙白的婚纱出自意大利顶级设计师之手,
裙摆上手工缝缀的碎钻在灯光下流转着冰冷的光泽。头纱长达三米,轻薄如雾,
边缘缀着细小的珍珠。化妆师花了三个小时完成的妆容完美无瑕,
将她本就精致的五官勾勒得更加出众。尤其是眼睛。化妆师最后为她点染眼影时,
感叹道:“林小姐,您的眼睛真美,和许薇小姐当年……”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化妆师意识到失言,慌忙道歉。林晚只是微微一笑:“没关系。”没关系,这三年里,
她听过太多这样的话。“林秘书,你笑起来的样子真像许小姐。”“林助理,
你喝咖啡的姿势和许薇一模一样。”“晚晚,你侧脸的轮廓……”所有人都知道,
陆怀瑾心里有个永远无法取代的朱砂痣。三年前那场惨烈的车祸带走了许薇,
也带走了陆怀瑾灵魂的一部分。
直到他在一次商业酒会上遇见林晚——那个与许薇有七分相似的女孩。追求是迅速而高效的。
鲜花,珠宝,高级餐厅,私人飞机旅行。陆怀瑾用一切奢华的方式表达着他的“爱意”,
前提是如果那可以称之为爱的话。林晚记得他第一次带她去山顶别墅的那个夜晚。
落地窗外是海城的璀璨夜景,陆怀瑾从背后拥着她,下巴搁在她肩头,声音低沉:“晚晚,
留在我身边。”他的呼吸掠在她的耳畔,温热,却让她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为什么是我?
”她问。陆怀瑾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晚以为他不会回答。
然后他说:“因为你让我感觉到她还在。”如此直白,如此残忍,又如此理所当然。
林晚从回忆中抽身,指尖无意识地抚过锁骨下方。那里曾经有一条细细的银链,
挂着一枚小小的飞鸟吊坠。很多年前的一个雨夜,一个少女将它塞进她手里,指尖冰凉,
眼神滚烫。“林小姐,陆先生来了。”助理轻声提醒。门被推开,陆怀瑾站在门口。
他今天穿着定制的白色燕尾服,剪裁完美贴合他挺拔的身形。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起,
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深邃的眉眼。他本就生得极好,此刻在精心打扮下更是英俊得令人窒息。
只是那双眼睛,依旧深沉如寒潭,缺乏温度。“准备好了吗?”他问,声音平稳无波。
林晚站起身,婚纱裙摆如水银泻地。她走向他,将戴着长丝绒手套的手放进他伸出的掌心。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干燥。握住她的手时,力道适中,既不会太紧显得急切,
也不会太松显得疏离。一切都恰到好处,像他处理任何事一样精准完美。“你很美。
”陆怀瑾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林晚回以微笑:“谢谢。”她知道,
他真正想说的是“你很像她”。今天的妆容和发型都是按照许薇生前最喜欢的风格打造的,
婚纱的款式也参考了许薇曾在杂志上称赞过的一款设计。他们挽着手走向礼堂大门。
红毯从脚下延伸至圣坛,两侧是精心布置的香槟玫瑰,花瓣上还带着晶莹的水珠。
宾客们转过头,目光聚焦在新人身上,人群中响起低低的赞叹。镁光灯在角落闪烁。
这场婚礼邀请了媒体,陆怀瑾似乎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他娶了一个多么像许薇的女人。
林晚的脊背挺得笔直,唇角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弧度。她感受到陆怀瑾手臂肌肉的紧绷,
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即将完成的某种执念。走到圣坛前,年长的神父面带慈祥的微笑,
翻开厚重的圣经。仪式按部就班地进行。宣誓,交换戒指,一切都庄严而完美。
陆怀瑾为她戴上戒指时,那枚十克拉的钻石在指间沉甸甸的,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现在,
新郎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神父微笑着说。宾客中响起善意的轻笑和期待的骚动。
陆怀瑾转过身,面对她。他比她高许多,微微低头,阴影笼罩下来。
他的目光终于聚焦在她脸上,那双总是深沉难辨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涌动。
林晚垂下眼帘,准备好接受这个冰冷的、属于替身的吻。
就在他的唇即将落下的前一刻——“砰!”礼堂厚重的双开雕花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巨响。炽烈的阳光汹涌而入,刺得人睁不开眼。音乐戛然而止。
所有宾客愕然回头。陆怀瑾的动作僵住,眉头倏地蹙起,不悦地看向门口。逆光中,
一个穿着铁灰色高定西装的男人慢条斯理地走进来。他身形高挑,
嘴角噙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眼神却锐利如鹰隼。程瑾瑜。陆怀瑾在商场上最棘手的对手,
程氏集团年轻的掌舵人,手段狠辣,行事诡谲。陆怀瑾的脸色沉了下来:“程瑾瑜,
这里不欢迎你。”程瑾瑜轻笑:“陆总大喜的日子,我怎么能不来送份贺礼?”他拍了拍手。
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推着一架轮椅缓缓进入礼堂。轮椅上坐着一个女人。白色棉布长裙,
乌黑长发披散,低垂着头。阳光照在她身上,显出一种异样的单薄和脆弱。
整个礼堂鸦雀无声,只有轮椅滚过地毯的轻微沙沙声。轮椅被推到红毯中央停下。
程瑾瑜弯下腰,极其温柔地拂开女人脸颊边的长发,然后侧开身,
让她的脸完整暴露在众人视线之下。那是一张布满狰狞疤痕的脸。
纵横交错的伤疤破坏了原本精致的五官,但眉眼轮廓,苍白肤色,微微颤抖的嘴唇……许薇。
那个在三年前车祸中“身亡”的许薇。“嘶——”不知是谁倒抽了一口冷气。紧接着,
低低的惊呼和议论声轰然炸开。“天哪……那是许薇?”“她不是死了吗?
”“程瑾瑜这是什么意思?”镁光灯疯了似的闪烁起来。陆怀瑾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他脸上所有的表情——那层惯常的冷漠,
那抹仪式赋予的近乎温柔的假象——在瞬间碎裂剥落,
露出底下赤裸裸的无法置信的惊骇与剧痛。他的眼睛死死盯在许薇脸上,
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微微发抖,脸色惨白如纸。他握着林晚手臂的手指早已无意识地松开,
垂落身侧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许薇似乎被周围的喧嚣惊吓到,她抬起头,
仓皇茫然地环顾四周,眼神空洞无助。当她的目光撞上陆怀瑾那双猩红绝望的眼睛时,
她明显地瑟缩了一下,脸上掠过更深切的恐惧和陌生,下意识往程瑾瑜身边靠了靠。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捅进陆怀瑾的心脏。
“薇薇……”一声沙哑破碎的低唤从他喉咙深处挤出。他猛地向前冲了一步,又硬生生顿住。
他回过头,看向林晚。那一眼很短,短得像一个错觉。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未褪的惊痛,
铺天盖地的混乱,被猝然撕开伪装的无措,
还有一丝极淡的、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类似于愧疚的东西。
但更多的是某种下定决心的决绝。然后他猛地转回头,再没有丝毫犹豫,
一把扯下胸前那朵作为新郎标志的鲜艳玫瑰,任由它跌落在地毯上。他迈开大步,
几乎是踉跄着却又无比急切地朝着红毯尽头、轮椅所在的方向冲了过去。
雪白的西装下摆扬起冷硬的弧度。他奔向了她的“死亡”,奔向了她的重生,
奔向了那张即便毁容也依旧能让他灵魂震颤的脸。抛弃了圣坛前,
穿着昂贵婚纱、妆容完美、刚刚成为他法律意义上妻子的“替身”。林晚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像一尊突然被抽走所有灵魂的华丽人偶。周围的嘈杂、惊呼、议论、闪烁的灯光,
全都变成了模糊扭曲的背景音,飞速地褪色远离。她看着那朵被践踏过的红玫瑰,
看着陆怀瑾越来越远的决绝背影,看着程瑾瑜嘴角那抹若有若无近乎嘲讽的满意微笑,
看着轮椅上瑟瑟发抖却能瞬间夺走她刚刚得到一切的许薇……时间仿佛被拉长,
又像是骤然凝固。然后她轻轻地,几不可闻地吁出了一口气。那口气悠长而冰凉,
仿佛将胸腔里最后一点残存的不切实际的温热彻底吐了出去。她抬起手,没有颤抖,
甚至堪称优雅地抚上头顶沉重繁复的头纱。指尖摸索到固定的发卡,轻轻一拨,
再一扬——洁白的曳地头纱像一片失去生命的云,从她头上滑落,飘然委地,
覆盖在那朵被遗弃的玫瑰之上。她转过身,面向圣坛,
背对着那场正在上演的属于别人的久别重逢与破镜重圆。她走到神父面前,
那位慈祥的老人此刻目瞪口呆,手中的圣经都差点拿不稳。林晚对他微微颔首,
然后拿起了圣坛上那个被遗忘的连着整个礼堂音响系统的话筒。指尖冰凉,触感坚硬。
她凑近话筒,先是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通过扩音器传遍鸦雀无声的礼堂,清越,平静,
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慵懒。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正要俯身去触碰许薇的陆怀瑾,
都像是被无形的线扯住,猛地转向圣坛。林晚抬起眼,目光精准地越过攒动的人头,
落在红毯中段那个骤然僵直的白色背影上。她的声音透过话筒,清晰平稳地响起,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冰珠砸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陆总。
”她用上了他们平时在公司、在谈判桌上公事公办的称呼。陆怀瑾的背影肉眼可见地绷紧了。
林晚的唇角弯起一个无可挑剔却毫无温度的弧度,继续说道,
语气轻松得像是在提醒对方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忘了通知你。
按照我们昨天签署的婚前协议附加条款,
以及您作为诚意的一部分自愿进行的财产公证……”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程瑾瑜。
那个男人正举着一杯不知从哪里拿来的香槟,遥遥对着她的方向几不可察地颔首致意,
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激赏和合作的愉快。林晚收回视线,
重新聚焦在陆怀瑾开始微微发抖的背影上,
清晰无比地吐出最后的重锤:“你名下所有的动产、不动产、股权、基金……一切个人财产,
从昨天下午三点公证结束起,已经全部合法转让到了我的名下。
”“法律文件就在我的律师手里。”“所以,”她轻笑,目光落在他昂贵的白色西装上,
“你现在跑过去,身上这套衣服,或许还得问我借?”“轰——!!!”死寂。
然后是比刚才许薇出现时更加猛烈更加沸腾的哗然!宾客们彻底失控了,
震惊的尖叫、难以置信的议论、兴奋的揣测……巨大的声浪几乎要掀翻教堂的穹顶!
记者们彻底疯狂,镜头和话筒不顾一切地想要突破保镖的防线!
陆怀瑾的背影僵直地凝固在那里。几秒钟,或者一个世纪那么长。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转过了身。那张英俊的脸此刻惨白如鬼,额角青筋暴起,
在瞬间被一种更加狂暴更加黑暗的情绪彻底吞噬——那是被最信任的人从背后捅刀子的震怒,
是发现自己从头到尾可能都是一个可笑棋子的羞愤,是财产被一夜掏空的恐慌,
是整个世界在眼前崩塌的毁灭感。他的眼睛血红一片,死死地死死地盯住了圣坛上的林晚。
那目光像淬了毒的冰锥,又像是燃烧着地狱的火焰,恨不得将她洞穿焚烧撕成碎片!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粗重破碎的喘息暴露着他内心正经历着何等恐怖的风暴。
轮椅上的许薇似乎被这急转直下的局面和陆怀瑾可怖的神色吓到,啜泣声更大了,
紧紧抓住了程瑾瑜的衣袖。程瑾瑜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目光却始终饶有兴致地在陆怀瑾和林晚之间逡巡。林晚迎着陆怀瑾那足以杀人的目光,
缓缓放下了话筒。脸上那抹程式化的微笑也慢慢收敛了。四目相对。隔着纷乱的人潮,
隔着满地的狼藉,隔着背叛与算计的废墟。陆怀瑾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干裂,
带着血沫,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砸向林晚:“你……”他猛地抬手指向她,
手指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冰冷而剧烈颤抖。“从一开始……”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绝望和暴怒响彻整个骤然又安静下来的礼堂:“就是冲着毁了我来的?!
是不是?!”最后一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尾音撕裂,
带着无尽的恨意与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彻底愚弄后的深入骨髓的痛楚。
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在林晚身上。她站在那里,婚纱洁白,面容平静。
面对着前任白月光的“复活”归来,面对着新郎当众的抛弃与控诉,
面对着全场或震惊或鄙夷或同情或兴奋的注视。然后她微微偏了偏头,
看着那个曾经她以为可以依靠最终却发现只是镜花水月的男人,
看着他眼中焚天的怒火与深渊般的痛苦。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只是唇角极浅极淡地向上弯了一下。一个没有答案却仿佛说明了一切的笑。
2 三年前的雨夜记忆总是选择在最不合时宜的时刻翻涌。林晚站在圣坛上,
看着陆怀瑾眼中那焚天灭地的恨意,脑海中却突兀地浮现出三年前那个雨夜。
那天也下着这样大的雨,雨水像是直接从天上倾倒下来,
砸在柏油路面上溅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她刚从便利店打工出来,
撑着那把已经有些变形的旧伞,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水洼。然后她看见了那场车祸。
尖锐的刹车声撕裂雨幕,紧接着是金属撞击的巨响。
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失控撞上路边的护栏,车头严重变形,白烟混着雨水蒸腾而起。
林晚本能地跑过去。驾驶座上的男人已经昏迷,额头上鲜血汩汩流出。
副驾驶座上的女人情况更糟,安全气囊爆开,她的脸……林晚不敢细看,
颤抖着手掏出手机拨打120。雨水浸湿了她的衣服,冰冷地贴在皮肤上。她蹲在车边,
试图和那个女人说话,让她保持清醒。“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就到……”女人的手指动了动,
艰难地抬起,指向自己脖颈处。那里有一条细细的项链,挂着一枚小小的飞鸟吊坠。
“给……怀瑾……”女人的声音微弱如游丝,“告诉他……对不起……”话未说完,
她的手无力垂下。林晚愣住了。她凑近些,在车灯和闪电交织的光线下,看清了女人的脸。
即便满脸血污,即便意识模糊,那张脸依旧美丽得惊人。而且……似曾相识。
救护车和警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林晚站起身,退到一旁,看着医护人员将伤者抬上担架。
雨水冲刷着地上的血迹,稀释成淡红色的溪流,蜿蜒流向路边的排水口。她低头,
发现自己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样东西——那枚飞鸟吊坠。一定是女人最后抬手时,链子断了,
吊坠落进了她掌心。冰凉的银质,翅膀的纹路精细。林晚握紧了它,转身消失在雨幕中。
后来她在新闻上看到了报道。陆氏集团总裁陆怀瑾与女友许薇遭遇严重车祸,许薇重伤不治,
陆怀瑾昏迷三天后苏醒。报道配了一张许薇生前的照片,笑靥如花,明媚动人。
林晚看着那张照片,又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相似,又不完全相似。眉眼轮廓有几分像,
但气质截然不同。许薇是温室里精心培育的玫瑰,娇艳欲滴;而她是野地里生长的鸢尾,
带着韧性和棱角。她将那枚吊坠收进抽屉最深处,以为这件事就此过去。直到半年后,
她在一次商业酒会上遇见陆怀瑾。那时她刚进一家小公司做行政助理,被上司带去见世面。
酒会奢华得令人目眩,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光芒,衣香鬓影间流淌着低声笑语和隐秘的交易。
她端着一杯香槟站在角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然后陆怀瑾出现了。
他一进场就成了焦点。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身形挺拔,面容冷峻。周围的人纷纷上前寒暄,
他微微颔首,态度疏离而矜贵。林晚看着他,不知为何想起了那枚飞鸟吊坠。她应该还给他,
毕竟那是许薇的遗物。她犹豫着要不要上前,陆怀瑾却先看见了她。他的目光穿过人群,
落在她脸上。那一瞬间,林晚清楚地看见他眼中闪过震惊、恍惚,
以及某种她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他径直朝她走来。“我们认识吗?”他问,声音低沉。
林晚摇头:“不,陆先生,我们没见过。”陆怀瑾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
久到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凝滞。然后他说:“你很像一个人。”“许薇小姐。
”林晚平静地说出那个名字。陆怀瑾的眼神变了变:“你知道她?”“新闻上看过。
”林晚顿了顿,还是说了出来,“其实,车祸那天我在现场。
许薇小姐……她有一件东西让我转交给你。”陆怀瑾的呼吸明显一窒:“什么东西?
”“一枚吊坠。飞鸟形状的。”那天晚上,林晚将吊坠还给了陆怀瑾。
他接过时手指微微颤抖,握紧了那枚小小的银饰,指节泛白。“她最后说了什么?”他问,
声音沙哑。“她说,对不起。”陆怀瑾闭上眼睛,许久没有说话。再睁开时,
眼底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你叫什么名字?”“林晚。”“林晚。”他重复了一遍,
像是在品味这个名字,“你在哪工作?”林晚说了公司名字。一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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