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来，还是没能走进你的心(陈默林晚晴)小说推荐完本_全本免费小说一路走来，还是没能走进你的心陈默林晚晴

我抬起头，看着林晚晴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三秒前，她还挽着我的手臂，

脸颊微红地靠在我肩上，说等会儿仪式结束要和我偷偷溜出去吹吹风。现在她站在她妈身边，

眼神躲闪，双手紧握在身前，指甲掐进了掌心。“签吧，陈默。”她妈王阿姨笑得慈祥，

递过来的那份协议却像刀刃，“就是走个程序。你也知道，晚晴她弟弟马上要买婚房了，

我们做父母的......”“什么协议？”我把酒杯放在桌上，

玻璃底和大理石桌面碰撞出清脆的响声。大厅里喧闹的背景音忽然安静了许多。

远处几桌亲戚朋友还在说笑，但我们这一桌的空气凝固了。我爸坐在我对面，

眉头皱成了川字，我妈的手轻轻搭在他手臂上。林晚晴咬了咬下唇：“陈默，你别多想，

就是......”“婚前财产协议。”她弟弟林浩接过话头，语气理所当然，“姐夫，

你家那套老房子虽然旧，但地段好。我听人说，要是以后拆迁，能分两三套呢。”他顿了顿，

笑了，“还有你那辆车，虽然开了三年，好歹也是宝马。姐，你说对吧？”林晚晴没说话。

我从她妈手里接过那份文件。A4纸，三号字，打印得工工整整。

第一条：双方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婚后若产生增值，增值部分亦归原所有权人。

第二条：若婚姻存续期间购置房产，无论出资比例，产权登记人为林晚晴。

第三条：若双方离婚，陈默需一次性支付林晚晴精神损失费......我翻到第二页。

第四条：陈默父母名下存款，属于家庭共有财产。

第五条：陈默需承担林浩购房首付的百分之三十，作为“家庭互助”。

第六条：婚后陈默每月工资百分之七十上交，由林晚晴统一支配。我看完了。一共十二页，

密密麻麻。最后一页的签名处，林晚晴的名字已经签好了，娟秀的字迹，

和她平时给我写小纸条时一模一样。“看完了？”王阿姨笑得更开了，“其实没什么，

就是保障。你看，晚晴嫁给你，总得有点安全感对吧？再说了，你爸妈就你一个儿子，

以后什么不都是你们的？早签晚签都一样。”我爸终于忍不住了：“亲家母，这话说得不对。

两个孩子结婚是过日子，不是做生意。”“哎哟，亲家公，你这话说的。

”王阿姨脸上的笑容淡了淡，“现在这社会，谁不现实点？我家晚晴可是重点大学毕业的，

追她的人排着队呢。要不是看陈默老实......”“妈！”林晚晴低声制止。

“我说错了吗？”王阿姨音量提高了些，“晚晴，妈这是为你好！你看看你那些同学，

哪个嫁得不比你强？小刘去年结婚，男方直接加了名字。还有小李，

彩礼二十八万八......”我把协议放回桌上。“晚晴。”我看着她的眼睛，

“这是你的意思吗？”她避开我的目光，盯着桌面上的暗红色花纹。

今天她穿了一条白色连衣裙，我挑的。她说白色纯洁，象征新的开始。

现在那条裙子在灯光下白得刺眼。“我......”她开口，声音很轻，

“我妈也是为了我好。陈默，你知道我家的状况，我弟弟他......”“所以呢？

”我问。“所以签了也没什么，对吧？”她抬起头，这次终于看向我了，眼眶有些红，

“反正我们是要过一辈子的，这些东西......形式而已。”一辈子。

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我忽然觉得特别可笑。一个月前，我陪她逛了三天家具城。

她看中一套真皮沙发，三万八。我说太贵了，等以后宽裕了再换。她撅着嘴不高兴，

说结婚就一次，要买就买最好的。最后我刷了信用卡。半个月前，

她妈说订婚宴要在五星级酒店办，否则没面子。一桌八千八，二十桌。我爸沉默了一晚上，

第二天去银行取了定期存款。一周前，她弟弟林浩“随口”说起想换最新款的iPhone，

说用旧手机在公司没面子。林晚晴看着我，眼睛眨呀眨。我给她转了八千。昨天，

林浩又“随口”说起看中了一双AJ，限量款，得加价买。林晚晴挽着我的手说：“陈默，

你就当是给我弟弟的见面礼嘛。”我没转钱。我说最近开销大，缓缓。然后今天，

我面前摆了一份十二页的婚前协议。“形式而已。”我重复了一遍她的话，

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意外。林晚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用力点头：“对对，就是走个形式！

签了吧，啊？客人都等着呢。”王阿姨把笔递过来，一支万宝龙，

我之前送给林晚晴的生日礼物。我接过笔。金属笔身冰凉。桌上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我爸脸色还是难看，但没再说话。我妈轻轻叹了口气。林浩已经掏出手机，开始刷短视频，

外放的声音在大厅里格外刺耳。我把笔尖悬在签名处上方。“陈默？”林晚晴叫我，

带着催促。我抬起头，环视这张桌子。她妈脸上的算计，她弟弟眼里的贪婪，

她......她眼神里的那点愧疚正在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

“我想问个问题。”我说。“你问。”王阿姨抢着回答，“有什么不清楚的，阿姨给你解释。

”我把笔放下。“如果今天我不签，订婚宴是不是就取消了？”笑声戛然而止。

林浩按掉了手机，坐直了身体。王阿姨的笑容僵在脸上。林晚晴的脸一下子白了。“陈默，

你说什么呢！”她声音有点尖，“今天这么多亲戚朋友都来了，

你说这种话......”“所以会取消吗？”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大厅里的音乐换了一首，轻柔的钢琴曲飘过来，和我们这一桌的死寂形成滑稽的对比。

隔壁桌有人朝这边看，窃窃私语。王阿姨的脸沉了下来：“陈默，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们好好跟你商量，你倒威胁起我们来了？”“我没有威胁。”我说，

“我只是在问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如果我不签这份协议，今天的订婚还作数吗？

”林晚晴的手在抖。她抓住桌布边缘，白色的蕾丝在她指间皱成一团。

“你......你一定要这样吗？”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陈默，我们在一起三年了。

三年！你现在为了这点小事，要毁了我们的一切吗？”“小事。”我重复这个词，笑了。

原来十二页的卖身契，在她眼里是小事。原来把我爸妈的棺材本划成“家庭共有财产”，

是小事。原来要我承担她弟弟买房的首付，是小事。原来要我上交百分之七十的工资，

是小事。“林晚晴，”我说，“在你心里，什么才是大事？”她愣住了，眼泪滑下来，

精心画的眼妆开始晕染。王阿姨猛地拍了下桌子：“够了！陈默，我看你就是不想结这个婚！

不想结早说啊，浪费我们家晚晴三年青春！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一个月工资一万出头，

房子是爸妈的旧房子，车是贷款买的，你有什么可傲的？”我爸站了起来：“你怎么说话的！

”“我怎么说话？我说的都是实话！”王阿姨也站起来，声音尖利，

“我们家晚晴嫁给你儿子，那是下嫁！下嫁懂不懂？签个协议怎么了？不应该吗？

没让你们家再加二十万彩礼就不错了！”我妈气得脸色发白：“亲家母，

你......你太过分了！”“过分？你们儿子悔婚才叫过分！”王阿姨指着我的鼻子，

“陈默，你今天要是不签，这婚就别订了！我倒要看看，离了我家晚晴，

你还能找到什么样的！”所有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林晚晴在哭，肩膀一耸一耸的，

看起来很可怜。如果是一个月前，我肯定会过去抱住她，哄她，答应她所有要求。

现在我只是看着她哭。看着她妈指着我的鼻子骂。看着她弟弟在一边露出幸灾乐祸的笑。

然后我问了第二个问题。“林晚晴，”我说，“如果现在躺医院需要十万块手术费，

你手里有十万，我手里也有十万。但医生说你妈和我妈只能救一个，你选谁？”她止住哭泣，

茫然地看着我。“回答我。”我说。“陈默，你这问的什么问题！”王阿姨尖叫，

“咒谁生病呢！”“我没问你。”我看着林晚晴，“我在问她。选谁？”她张了张嘴，

没发出声音。“选谁？”我又问了一遍。

“当......当然是我妈......”她声音细如蚊蚋。“好。”我点头，

“那如果反过来，需要钱的是你弟弟和我爸，你选谁？”“陈默！”她终于崩溃地喊出来，

“你到底要怎样！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因为我想知道，”我把那份协议拿起来，

纸张在我手里发出轻微的哗啦声，“如果有一天，我和你家人站在天平的两端，你会选哪边。

”我把协议对折。再对折。“看来我已经知道答案了。”我说。纸张撕裂的声音很响。

第一次撕，从中间裂开。第二次，撕成四片。第三次，变成碎片。我把纸屑撒在桌上，

白色的碎片落在红桌布上，像一场微型雪崩。王阿姨的尖叫声，林浩的怒骂声，

林晚晴的哭声，周围宾客的惊呼声，全部混在一起。我拿起那支万宝龙笔，放进西装内袋。

“陈默！”林晚晴抓住我的手臂，指甲陷进我的肉里，“你不能走！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她的指尖冰凉。“三年。”我看着她的眼睛，

最后一次这么近地看她，“林晚晴，这三年，我给你的每一分感情都是真的。

”她的眼泪涌得更凶。“但你给我的，”我松开她的手，“都是打折的。”我转身时，

听见王阿姨在后面喊：“陈默！你今天走出这个门，就永远别想回来！

我家晚晴明天就能找到比你强一百倍的！”我爸跟我一起站起来。我妈也是。

我们一家三口往门口走，身后是一片混乱。林晚晴在喊我的名字，带着哭腔，一遍又一遍。

我没有回头。走到酒店大堂时，我拿出手机，把她所有的联系方式拉黑删除。

外面的阳光刺眼。我抬手挡了一下，觉得眼睛发涩。不是因为想哭。只是因为，终于看清了。

走出酒店旋转门的那一刻，夏日的热浪混杂着柏油路面的气息扑面而来，

与身后冷气充足的宴会厅判若两个世界。我停下脚步，

深深吸了口气——那股浑浊的空气钻进肺里，竟有几分真切。“默默。

”父亲的声音在身侧响起，他的手很重地落在我肩上，捏了捏。没有说话，

可那掌心传来的温度，厚实而沉默，像一座山。母亲挽住了我的另一只胳膊，她什么都没问，

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臂，然后挽得更紧了些。

我们一家三口就这样并排站在酒店门前的台阶上，身后的玻璃门内人影晃动，

隐约还能听见王阿姨拔高的嗓门，像隔着水传来的噪音。我没回头。“回家吧。”父亲说。

车驶离酒店，汇入午后慵懒的车流。车载电台在放一首老歌，

女声幽幽地唱着什么“往事不要再提”。母亲伸手关了它。车厢里一片寂静。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熟悉的咖啡馆，

我们曾在那里消磨过无数个周末午后；那家电影院，

我们曾在最后一排偷偷牵手；还有那个街角，她曾在那里踮起脚，第一次主动吻我。

这座城市处处是记忆的幽灵，此刻正从车窗玻璃上一一闪现，沉默地注视着我。

“房子……”母亲终于轻声开口，话说了半截，又咽了回去。“退租。”我说，

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有些陌生，“押金不要了。东西……大部分都是她的，或者我们一起买的。

我只要书和几件衣服。”父亲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今晚住家里。明天我跟你去收拾。

”“不用，爸。我自己能处理。”“让爸陪你。”母亲转过头来，眼眶有些红，

但努力微笑着，“一家人，就该一起。”我心里某个坚硬的地方，微微塌陷了一角。

回到家，熟悉的气息包裹上来。我的房间还保持着高中毕业时的样子，

书架上的篮球奖杯蒙了层薄灰。母亲忙着去铺床换被套，父亲则泡了壶浓茶，

放在客厅茶几上。“坐下，说说。”父亲指了指沙发。我坐下，端起茶杯。

滚烫的瓷壁灼着指尖，那疼痛反倒让人清醒。“其实早有迹象，是不是？”父亲喝了口茶，

“上次她弟弟要换手机，你垫的钱，后来提都没提。”我没说话。“过年那会儿，

你妈住院观察两天，晚晴就说家里走不开，只来待了半小时。”母亲抱着洗净的床单走过来，

轻轻放在沙发上，在我身边坐下，“当时我就觉得……这孩子，心里那杆秤，

秤砣全压在自己家那边。”“为什么不早说？”父亲问。我盯着杯中浮沉的茶叶，

看着它们慢慢舒展开来，像某种缓慢的复苏。“我以为……能改变。以为我对她好，足够好，

她就会把我，把我们，放在同等的位置上。”我扯了扯嘴角，尝到一点苦涩，“是我太自负。

”母亲握住我的手。她的手很暖，有点粗糙，是常年做家务留下的痕迹。“儿子，

”父亲放下茶杯，瓷器碰触玻璃茶几，发出清脆的声响，“感情不是做生意，

不能算计谁付出多谁付出少。但感情也得讲个‘相互’。单方面扛久了，腰总会折的。

”我点头。道理现在都懂了，只是代价有点大。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嗡嗡声持续不断。

我拿出来看了一眼，是陌生号码。挂断。几秒后，又响。再挂断。第三次响起时，

父亲开口：“接吧。说清楚，总比纠缠好。”我滑动接听，按下免提。“陈默！你什么意思！

拉黑我？！你知不知道我……”林晚晴的声音冲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未消的怒气。

“晚晴，”我打断她，声音异常平静，“我们结束了。刚才在酒店，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我不接受！那是你逼我的！那种问题根本就是刁难！陈默，三年感情你说不要就不要？

你怎么这么狠心！”“不是我不要，”我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远处楼宇的轮廓线开始模糊，

“是你要不起。”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呼吸声，接着是压抑的啜泣。

“我错了……我选错了行不行？我当时慌了，我……”“不是选择题做错了，”我慢慢地说，

“是你心里早就有了答案，只是我一直不愿意看清。”“陈默，我们见面谈，

好好谈……”“没必要了。”我说，“祝你找到真正适合你的人。再见。”挂断，

拉黑这个号码。动作一气呵成。指尖有点麻，但心却没想象中那么疼。也许疼过了头，

反而麻木了。母亲轻轻叹了口气。父亲起身，拍了拍我的后背：“歇会儿。

晚上你妈做你爱吃的红烧排骨。”他们离开客厅，留我一个人坐在渐渐昏暗的光线里。

茶几上，那份我出门前匆匆打印、原本准备在订婚宴后和父母商量的小额创业计划书，

边缘从文件夹里露出一角。我抽出来，纸张冰凉。计划书里夹着一张便签，

是林晚晴上周写的：“默默加油！等你赚大钱养我哦~”后面画了个笑脸。

我当时怎么回答的来着？我说：“好，养你一辈子。”我把便签撕下来，对折，再对折，

扔进脚边的垃圾桶。纸团落入桶底，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深夜，我躺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手机屏幕在黑暗中偶尔亮起，是几个共同朋友的试探消息，

大概听说了白天的事。我没回复。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白天的一幕幕：她哭泣的脸，

她家人理直气壮的表情，纸张撕裂的声音，还有她最后抓住我时冰凉的指尖。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原来垒起一座沙堡需要那么久，而推倒它，只需要一个瞬间，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