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琉璃厂鬼市民国二十五年,北平,秋深夜的琉璃厂,白日里的喧嚣散去,
只余下鬼市的诡谲。石板路上浮着薄雾,两旁是闭门的古玩铺子,幌子在夜风里微微晃动。
只有零星几处摆着地摊,摊主多是裹着破棉袄的穷酸书生或落魄旗人,面前铺块油布,
摆着些真假难辨的旧物。马灯昏黄的光在雾中晕开,人影绰绰,低声讨价还价,
像一群在阴间做买卖的孤魂野鬼。沈墨白缩了缩脖子,将灰色长衫的领子竖高些,挡住夜风。
他手里提着盏气死风灯,玻璃罩里豆大的火苗随着脚步摇曳,在青石板上投下飘忽的影子。
他今年二十四岁,是燕京大学文学院的研究生,专攻古籍版本学。来鬼市不为淘宝,
是为寻一本书——或者说,一页纸。三天前,他在学校图书馆整理一批新收的旧书时,
在一本明刻《周易参同契》的封皮夹层里,发现了一张残页。纸是特制的桑皮纸,
薄如蝉翼却韧如丝帛,墨色沉黑如夜,上面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文字书写,字形似篆非篆,
笔画间有细微的银丝闪动,对着光看,像有活物在墨迹下游走。更奇的是,残页右下角,
有一方极小的朱砂印,印文是三个字:迴聲樓。沈墨白在古籍圈里也算见多识广,
却从未听过“迴聲樓”的名号。他问了几个先生,都摇头不知。最后是图书馆的老管理员,
一个前清的老翰林之后,眯着昏花老眼看了半晌,才压低声说:“沈先生,这东西……邪性。
迴聲樓是前明的秘藏,传说专收‘不该存于世’的典籍。清末时楼就毁了,楼里的东西,
散的散,毁的毁,剩下的……都流到鬼市了。”“鬼市能寻到?”“得看缘分。
”老翰林摇头,“而且,就算寻到,也未必是福。迴聲樓的东西,沾因果。您手里这页纸,
依老朽看,像是某种‘引子’——专门指向某本特定典籍的索引。您要找的,
恐怕是那本被索引的书。”“什么书?”“那就得看这页纸上写的什么了。
”老翰林指了指那些奇异的文字,“若能破译,或许就知道。”沈墨白尝试破译,
但那些文字不属于任何已知体系。他翻遍图书馆里的古文字典,一无所获。直到昨夜,
他在一本讲西夏文的冷僻书里,看到一种说法:有些文字,不是写给眼睛看的,
是写给“别的感知”看的。需以特殊方法“唤醒”,才能得见真意。特殊方法?
沈墨白想起残页在灯光下流转的银丝。也许,需要特定的光线?特定的角度?
或者……像传说中密写显形那样,用火烤,用水浸?他不敢轻易尝试,怕毁了这唯一的线索。
思来想去,只有来鬼市碰碰运气——既然残页来自迴聲樓,鬼市又是迴聲樓遗物流散之地,
也许能找到懂行的人,或者,找到那本被索引的书。他在雾中穿行,目光扫过一个个地摊。
大多是假古董、破铜烂铁、旧书残画。偶尔有真东西,也是寻常货色,入不了他的眼。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快到鬼市尽头时,他看见一个与众不同的摊子。
摊主是个看不出年纪的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戴一副圆框眼镜,面容清瘦,
蓄着短须,正低头用一块软布擦拭一枚铜镜。摊子上东西不多:几方古砚,几支秃笔,
一沓旧纸,还有几本用蓝布包着的书。最引人注目的,是摊子一角摆着的一个小香炉,
炉里点着线香,烟气袅袅,在灯下凝而不散,泛着淡淡的靛蓝色。沈墨白心中一动。
这线香的气味很特别,不是寺庙里常见的檀香,而是一种清冽的、带着微苦药草味的香气,
他从未闻过。更奇的是,烟气在空气中形成的形状——不是直上,而是盘旋、扭曲,
像在书写某种符文。他走近,蹲下身,先看那几本蓝布包的书。都是寻常的经史子集,
但品相极好,是明刻本。他拿起一本《淮南子》,翻开,纸色黄润,墨色如漆,
是上好的徽州纸和松烟墨。但翻到某一页时,他手顿住了。那一页的空白处,
有一个极淡的墨点,对着灯光看,
墨点周围有细微的银丝——和他手中残页上的银丝一模一样。摊主抬起头,
镜片后的眼睛平静无波:“先生好眼力。这书是迴聲樓旧藏。”沈墨白心中狂跳,
面上却不动声色:“迴聲樓?没听说过。”“没听过是福气。”摊主淡淡道,继续擦铜镜,
“听过的人,多半沾了因果,不得清净。”“这书怎么卖?”“不卖。”摊主放下铜镜,
看向沈墨白,“只换。”“换什么?”“换您怀里那张纸。”沈墨白浑身一僵。
他下意识按住胸口——残页用油纸包着,藏在贴身内袋,绝不可能被看到。这摊主如何得知?
“先生不必紧张。”摊主笑了笑,笑容里没什么温度,“您身上有‘迴聲’的味道。
只有接触过迴聲樓核心遗物的人,才会染上这种气味。寻常人闻不到,但点这‘辨魂香’,
烟气会绕着您走。”他指了指香炉,果然,那股靛蓝色的烟气正朝沈墨白的方向飘来,
在他周身盘旋,像一条有生命的蛇。沈墨白背后渗出冷汗。他强作镇定:“什么纸?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摊主也不争辩,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铜盒,打开。
盒里铺着黑绒,上面放着一枚铜钱大小的玉片,玉色青白,中间有一道血沁,
形状像一只半闭的眼睛。“这叫‘迴聲玦’,是迴聲樓的信物,也是钥匙。
”摊主将玉片对着灯光,血沁在光下流转,那只“眼睛”仿佛在缓缓睁开,“您怀里的残页,
是某本典籍的‘索引’。而索引指向的典籍,需要用迴聲玦才能‘唤醒’,看到真正的内文。
否则,您就算拿到书,看到的也只是白纸,或者乱码。”沈墨白盯着那枚玉玦,心跳如鼓。
他信了七分——残页的奇异,银丝的流转,老翰林的警告,还有这摊主神鬼莫测的手段,
都指向一个超出常理的世界。“你要索引做什么?”他问。“不是我想要,是它选择了您。
”摊主合上铜盒,“迴聲樓的遗物,会自己寻找合适的人。您拿到索引,不是偶然,是必然。
而我的任务,是帮您找到对应的典籍,完成‘迴聲’。”“迴聲?什么意思?”“回声。
声音遇到障碍物反射回来,是为回声。而有些知识,有些存在,也会在时空中留下‘回声’。
迴聲樓收集的,就是这些‘回声’的记录。”摊主的声音压低,在夜雾中显得飘渺,
“您手里的索引,指向某个特定的‘回声’。找到它,唤醒它,您或许能得到一些……答案。
关于过去,关于未来,甚至关于您自己。”这话太玄,沈墨白不敢全信。
但他确实需要答案——关于残页,关于那些文字,关于自己为何会被卷入。而且,
他有种直觉,如果今夜转身离开,可能永远错过真相。“怎么换?”他最终问。
“索引给我看一眼,我告诉您对应的典籍是什么,在哪里。然后,您去取书,我给您迴聲玦。
等您‘唤醒’典籍,看完内容,再把书还我。索引您留着,那是您的缘分。”摊主顿了顿,
“但有两件事您需知晓:第一,唤醒典籍有风险,您可能会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甚至被‘回声’影响。第二,一旦开始,就不能中途停止,否则回声会反噬,后果难料。
”沈墨白沉默。风险很大,但诱惑也大。他是个学者,对未知的知识有天生的渴望。而且,
他隐隐觉得,这件事可能与他有关——不是泛指,是特指。从他发现残页那一刻起,
就有种被牵引的感觉,像有什么在等他。“好。”他说,从怀里掏出油纸包,小心展开,
露出那张残页。摊主接过,就着灯光细看。他的手指在那些奇异文字上轻轻抚过,
指尖泛出极淡的银光,与纸上的银丝呼应。看了约莫一刻钟,他抬头,
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原来是这本。”“哪本?”“《幽明实录》。”摊主缓缓道,
“传说明代道士周思德所著,记录了他游历‘幽明两界’的见闻。但这本书从未现世,
只存在于传说中。迴聲樓当年收录的,也只是一个残本,而且被下了禁制,非有缘人不得见。
索引指向的,是残本中关于‘镜渊’的章节。”“镜渊?”“古镜通幽,可照见幽冥之物。
但有些镜子,照见的不是寻常鬼物,而是……‘时间的皱褶’。”摊主将残页还给沈墨白,
“在那些皱褶里,藏着过去的回声,未来的投影,甚至平行可能。周思德进入过镜渊,
记录了他看到的东西。您要找的,就是那段记录。”沈墨白听得云里雾里,
但抓住了关键:“书在哪里?”“颐和园,西堤的镜桥之下。”摊主说,
“当年八国联军进京,迴聲樓被毁前,楼主将一些核心典籍藏在隐秘处。镜桥下有一处暗格,
用机关控制,需在子时月正中天时,以特定步法触发。这是地图和步法。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好的绢纸,递给沈墨白。绢纸很旧,但墨迹清晰,画着镜桥的结构图,
标注了暗格位置和一套奇怪的步法图案。“子时月正中天,就是明晚。
”摊主又拿出那个铜盒,放在摊上,“迴聲玦您先拿去。明晚取到书后,
在桥上将玦对准月光,血沁会指引您找到正确的‘唤醒’方法。记住,
唤醒必须在取得书后的一个时辰内完成,否则书会自毁。”沈墨白接过绢纸和铜盒,
感到手中沉甸甸的,像接过一个烫手的山芋,也像接过一个等待已久的使命。“为什么帮我?
”他最后问。摊主笑了笑,这次笑容里有了点温度:“我不是在帮您,
是在完成迴聲樓最后的契约。楼主临终前留下话:所有遗物,终会找到该找的人。
而找到的人,会决定这些‘回声’是继续沉寂,还是再次响起。沈先生,您是个谨慎的人,
这是好事。但有时候,过于谨慎,会错过最重要的真相。”他收起摊子,
将东西一件件放进一个藤箱,然后提起香炉,烟气随之飘散。最后,他看了沈墨白一眼,
说:“明晚子时,镜桥见。若您不来,我会当您放弃了。但索引既已认主,因果已结,
放弃……未必能解脱。”说完,他提着藤箱,转身走入雾中,很快消失不见。
沈墨白站在原地,握着铜盒和绢纸,夜风吹得他一个激灵。鬼市的雾更浓了,
其他摊主也开始收摊,马灯一盏盏熄灭。四周迅速陷入黑暗和寂静,
只有远处传来隐约的更梆声。他深吸一口气,将东西仔细收好,提起风灯,快步离开琉璃厂。
回到燕京大学附近的出租屋时,已近凌晨。沈墨白点亮油灯,在桌前摊开绢纸,仔细研究。
地图画得很精细,镜桥的结构、暗格的位置、触发机关的石板,都标注清楚。
步法图是一套九宫格似的图案,标注了脚步顺序和方位,旁边有小字注解:“步踏天罡,
呼应地脉,月华为引,机关自开。”他对照着地图,在脑子里模拟了几遍,确认记熟。
然后打开铜盒,取出迴聲玦。玉质温润,血沁在灯光下像真的在流动,
那只“眼睛”半睁半闭,仿佛在窥视着他。他试着将玉玦对准油灯,血沁没有变化。
看来真如摊主所说,需要月光。一切准备就绪,但沈墨白毫无睡意。他坐在窗前,
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思绪纷乱。明天晚上,他要去颐和园,一个已经封闭的皇家园林,
在深夜潜入,寻找一本可能根本不存在的书。这行为本身已经超出他作为一个书生的界限,
更别提之后还要“唤醒”什么“回声”,看到“不该看的东西”。他想放弃。把索引烧了,
玉玦扔了,当这一切没发生过。但手指碰到怀里那张残页时,指尖传来微弱的温热,
银丝在纸下游走,像在催促,在呼唤。他想知道。想知道那些文字写的是什么,
想知道《幽明实录》记录了什么,想知道“镜渊”里有什么,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选中。
也许,这就是他的命。第二天白天,沈墨白照常去学校。他在图书馆查了周思德的资料,
记载很少,只说他是明成化年间的道士,精通奇门遁甲,著有《云笈七签补遗》,
但未提《幽明实录》。他又查了“镜渊”,只在一些志怪笔记里看到零星记载,
说古镜久而成精,可通幽冥,但“渊”字多指深不可测之地,
镜渊或许是指镜子深处的某种空间。线索有限,但更印证了摊主的话:这本书,
确实涉及超常领域。傍晚,沈墨白回到住处,简单吃了点东西,
开始准备夜行的物品:深色衣服,软底布鞋,绳索,小刀,火折子,还有一盏遮光的风灯。
他将迴聲玦和绢地图贴身藏好,残页也带着。一切妥当,他坐在屋里等时间。窗外,
天色渐暗,华灯初上。北平的夜生活开始了,远处传来戏院的锣鼓声和酒楼的喧哗。
但这热闹与他无关,他像站在另一个世界的边缘,准备踏入未知。子时将近,
沈墨白起身出门。夜深了,街上行人稀少,黄包车也少了。他徒步出城,往西郊去。
颐和园在城外,白天游人如织,夜里则是一片死寂。他绕到后墙一处僻静角落,那里墙矮些,
有棵老槐树可借力。他爬树翻墙,落入园内。月光很好,银辉洒在园林里,
亭台楼阁、湖山树木都蒙着一层清冷的白纱。白日里巍峨的宫殿,在夜色中像沉睡的巨兽。
沈墨白按照记忆中的路线,穿过长廊,绕过佛香阁,来到昆明湖西堤。镜桥是座拱桥,
桥身汉白玉砌成,栏杆上雕着云纹,桥洞如镜,倒映水中明月,故名“镜桥”。
此时子时正中,月亮悬在桥洞正上方,水面如镜,月影清晰,上下对称,
宛如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户。沈墨白站在桥头,深吸一口气,按照绢图上的步法,
开始踏罡步斗。步法很怪,时而前进,时而后退,时而侧移,像在跳一种古老的祭祀舞蹈。
他全神贯注,不敢错一步。踏完最后一步,他停在桥中央一块特定的石板上。
脚下传来轻微的“咔哒”声。石板下沉一寸,然后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有石阶向下延伸。成了。沈墨白心跳加速,他点燃风灯,用布遮住大半光线,只留一线照明,
然后弯腰进入。石阶不长,约二十级,到底是一个小小的石室,约一丈见方。室内空无一物,
只有正对入口的墙壁上,嵌着一个铜质的匣子,巴掌大,布满铜绿。匣子没有锁,
只有一道细缝。沈墨白走近,用刀尖小心撬开细缝。匣盖弹开,里面放着一本薄薄的书。
书是线装的,蓝色封面,无题签,纸色暗黄,边缘有烧灼的痕迹。他小心取出,翻开封面。
内页是普通的白纸,上面一个字都没有。果然是“无字天书”。他拿出迴聲玦,走到入口处,
让月光照在玉玦上。血沁在月光下开始发光,从暗红变成亮红,那只“眼睛”完全睁开了,
瞳孔深处,有一点银芒流转。玉玦变得温热,几乎烫手。沈墨白将它对准书页,
按照摊主所说,等待“指引”。玉玦的血沁中,那点银芒射出,落在书页上。起初没有变化,
但几秒后,银芒所照之处,开始浮现出字迹。不是墨写的,是银色的,
像用极细的银丝绣在纸上,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字是工整的楷书,
但内容让沈墨白屏住了呼吸:“余,周思德,成化三年七月十五,夜入镜渊。所见所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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