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原郡,人人皆知除了鹏成王萧炎,就属我最尊。我舍身救他一命,他尊我为南夫人。
可既是夫人而非女君,便是妾室。次年,他得一幅李朵棠画像对之一见倾心,
以六座城池求娶她。为哄美人芳心,他令我将掌家之权交于她。我神色淡淡,躬身奉上。
萧炎不知。我从军为将、入府为妾,甘愿做他解语花。从不是为他枕边之席。而是要他的命!
1南原郡大街小巷挂满红绸,锣乐升笙,喜庆空前。去岁,萧炎一举攻克大宁六城。
他不知从何处得了一卷公主李朵棠的画像,只一眼便对之倾心。雄图霸业,江山美人。
为求娶于她,萧炎宁将六座城池还于大宁。以城换女,大宁王勃然大怒,御驾亲征。
不曾想李朵棠竟同意下嫁,并要求萧炎十年内不许举兵来犯。萧炎欣然答应。今日公主大婚,
大宁举国相送。如此心怀家国大义之女中豪杰,在大宁传为一段美谈。
我提议萧炎用千里红妆相迎,大摆七日流水宴与民同贺。萧炎大赞此举甚得他心,
一度夸我善解人意。大宁与南原关系紧绷多年,一场联姻换取十年兵戎戈止,
南原百姓很是乐见。街道两旁立满民众,无一不对鹏成王瞻仰崇敬,贺语不断,颂声延绵。
阿枝,这全是你的功劳。车舆里,萧炎侧目向我,眼里光辉尽染。褪去往日的冷冽凛然,
一袭大红吉服衬得他沉温如玉,别有气宇风姿。赏你的。接住他向我扔来的一方令牌,
瞧见‘丰元’二字我大瞪双眸。就连同行的将官们也羡慕不已,纷纷向我恭贺。这时,
坐在萧炎身侧的李朵棠微微扭了脖子。隔着绡金盖头,她似在打量我。
嘴角刚勾起的笑意瞬间消于无形,我将令牌揣进怀里,又恢复了玉面将军之威。在外人看来,
我丝毫不为得一座城池而沾沾自喜。萧炎对我的不骄不躁很是满意,神色愉悦。我心头冷笑。
谋划一场联姻,得一座城池。多日辛劳,不亏。可萧炎不知,
整个南原郡皆是我阿爹浴血护卫的疆土。如今我单拿一座城池,又算得了什么。六年前,
我阿爹南原王南征姜余时被丰元守将萧炎与姜余大将吴亥一同联手夹击,被逼入无回谷。
阿爹二十万精兵,无一生还。萧炎趁腹地空虚占领南原,自封为王,称霸一方。
并命其部下屠我满府三十余人。那日阿爹出征前说他会带王军回南原过年。
阿娘早早与众人包年粽,还笑着说王军一回营就能吃上。她忙活了整整五日,
连她最喜欢的咸蛋粽都没来得及吃上一口。那夜血染王府,比这满院的大红还要刺眼夺目。
夫人,男君已入新房,大伙都等着您过去呢。阿芽替我卸下铠甲,换上一身藕色烟罗,
还在发间别上一支金钗。那日若不是她使劲拽住我,我早如阿娘她们那般被扔于乱葬岗。
这支金钗,是阿娘一直佩戴的,阿爹送与她的定情信物。只要换回女子装束,我只戴它。
镜中娇人,玉面粉黛却眉眼含恨。阿芽微微蹙眉,不满地道:男君大喜,您该高兴。
别叫人看出南夫人面色含怒,以为她竟是个小肚鸡肠拈酸吃醋之妇。
我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压下心头之恨微微勾起红唇,镜中人巧笑倩兮。晓得了,阿芽姐!
走,贺男君女君大喜。2婚房里,全福夫人口念吉言祥语,萧炎缓缓挑开新娘盖头。
随着他的动作,我终能一睹传言中的天颜之姿。传闻大宁孝仁太后颜容倾城,
豆蔻年华便已绝艳天下。其孙女李朵棠,生来便美如莹玉,成人后比之祖母尤美。今日一见,
传言不欺人。我领着王府众妾及将官家眷们,对之盈盈一礼。见过女君,
恭贺男君女君大喜。李朵棠一双明眸波纹流转,将我打量一番后微微一笑。这一笑,
当真倾国倾城,满屋子光华瞬间为之失色。只是,这女君何意?
她难道不该当先欢喜羞怯地与她的夫君郎情妾意?瞅我做甚?
她没发现萧炎的眼睛就差没粘在她脸上?这男人,昨夜还以为我心生不快,
在这喜房里说委屈了我。信誓旦旦的说他娶公主只为与大宁结成秦晋之好,绝非贪恋美色。
我当然知道他选择与大宁联姻是最正确的选择。若不如此,姜余四十万大军压境,
他腹背受敌,南原则危矣。
可如今看他这三魂被勾走七魄的样子……原来男人的眼睛比能说出甜言蜜语的嘴巴还要实诚。
他也不全是为了南原,倒更像满足自己的私心。我不禁冷冷低笑。如此贪图美色之徒,
如何配做我南原之主?掩掉眸底情绪,我故作好笑地拽了拽他袖角,低低出声。男君,
该赏。萧炎这才回过神来讷讷开口,大赏众人。我眉头一挑,
全福夫人连忙上前请新人行合卺礼。交杯酒毕,接着食生礼。只见一口包子入嘴,
李朵棠娇眉一皱。全福夫人笑问她:生不生?李朵棠眉目含羞,声若蚊蚋:生!
满屋子哄然大笑。我瞅见萧炎满眼的痴迷,也掩唇低嘲。
只是李朵棠明知那包子是生的还接连吃了两,倒令我意外。全福夫人高唱:早生贵子,
三年抱两。萧炎大乐,随之迫不及待要奉行美人之举,将我们打发出门。
只是我刚把房门紧闭,屋内骤然传来萧炎又慌又急的惊呼之声。南枝,快唤府医来。
李朵棠对花生过敏起了满身红疹,险些丢了半条性命。我负责王府上下事宜,
出了此等大事自然要跪于女君榻前请罪责罚。萧炎着急地踱来踱去,脸色难看至极。
特别是他听见房外女眷们的低声窃语后,看向我的目光似要将我生吞活剥。
她们说我妒忌女君,不顾女君饮食禁忌特意命人做的花生包。我直呼冤枉!今日行事,
我早已严苛律下,一切遵循礼制。
也早在公主仪仗踏入南原时便差人前往拜求公主衣食住行之习,
就怕出了半丝差错被人捏到错处。更何况我做事向来滴水不漏。
萧炎深知我的处事之风才将王府交与我打理。又怎会明知故犯?分明是公主那边有意隐瞒。
男君,是朵棠不想坏了规矩,莫怪南夫人。李朵棠孱弱之声传来,叫人生怜。
萧炎听了却脸黑如夜。他并非蠢人,如何听不出来这言外之意?人家就差没说自己是故意的。
难怪她明知包子是生的,还硬生生吞下两个!感情在这里等着。想来也是。
当初萧炎在那般形势下求娶,人家怎会心甘情愿委身于他?可这事,能明着怪她?
自是不能的。于是萧炎郁着一腔怒火,满目阴沉。直将我看得眉心直跳。
我以为他要将我发作,毕竟这事总要有人担责给个说法。
谁知他转身一脚就狠狠地踹在阿芽身上,厉声大喝。如此办事,杖二十。男君!
我大脑嗡的轰然作响,一股寒颤由脊椎骨直窜而上,顿感头皮发麻。王府惩处下人,
杖责皆是军棍。这二十杖下去,阿芽如何受得?我慌忙自诉认错,
揽下所有罪责求他放过阿芽。萧炎却掐着我的脖子冷眼警告。南枝,
本君身旁可没妇人之仁。话落,他愤步而去。夜色如勾,
月影伴随红光将庭院照得敞亮异常。院中那棍棍刑杖打在阿芽身上,我似被人锥骨又焚了心。
3好在昨夜府医及时给李朵棠催吐,她服下药后红疹一夜便消退了。见她已无大碍,
我吩咐一番后去看了阿芽。二十杖军棍打得她皮开肉绽,她还发起了高热。
阿芽是我幼时玩伴,她阿爹阿娘皆我王府忠仆。当初我和她把王府众人从乱葬岗拖出安葬后,
我女扮男装入伍军中寻机报仇,她入王府做婢女。夫人,奴婢只是小伤,无碍的。
她缓缓抬起手,像幼时那般只要我一难过,她就会轻轻拭着我的眼泪安慰我。我对不住你,
阿芽姐。她本大我一岁,阿娘一直命我唤她阿芽姐。她却不肯如阿娘那般唤我阿笙。
还说我是主子她是下人,不能逾礼。她阿奶是我娘的教习嬷嬷,教得她也知书达理。
而我自小就好动跳脱,只喜舞刀使剑。如今在这王府里的一应规矩,还是她教导的我。
两年前,萧炎与吴亥一同争夺六横城。他不慎着了吴亥的道,身中媚毒,
与两万精兵被困于瘴林。瘴气伤人,才一刻钟不到就已倒下千余人。当时,
我还只是萧炎部下一个小小千夫长。若不是我随身带着阿芽给我的避毒丸,怕也没了性命。
我还记得当时萧炎为了抑制媚毒发作,
他不得不泡在水坑里一刀又一刀往自己身上划以清醒神智。
听说那毒除了解药就只有女人能解。可瘴林里如何有女人?吴亥分明想要他的命,
以借机夺下六横。那时,我也想趁机杀萧炎。可刚举起刀,
我就被脑中忽然蹦出的想法给惊住了。我当时竟想着,若是没了萧炎与吴亥抗衡,
届时姜余大军定会长驱直入占领南原。吴亥奸诈,比萧炎及其部下更凶残。
他定会屠戮百姓杀我亲朋。萧炎虽恶,却也保全了南原,未伤及百姓。
如若因我之恨杀了他累及无辜,我死后有何颜面见我阿爹,见诸叔伯阿兄。一想到那些,
我到底软了手中的刀,摘盔帽脱铠甲,在众目睽睽之下舍身为他解毒。
萧炎在池中足足要了我半日。大胜归来,他将我带回王府,尊我为南夫人。
阿芽知我委身于他,恨他入骨,却还要声声尊我为‘夫人’,生怕落人口实暴露了我的身份。
可她是我唯一的亲人。如此重伤,我怎能不自责难过?这点小伤与你的出生入死相比,
轻如鸿毛。那是我的家仇国恨,不该让你来受。我阿爹阿娘阿姐也身在其中。
是了,若非阿枝姐被他们误以为是我。我又怎能幸免于刀下,用南枝之名苟活于世。
阿芽拽着我的手,她明明没什么力气,却捏得我隐隐生疼。说好的,主仆同心其利断金。
总有一日咱们定会取了萧炎和那些王八羔子的狗命。我说不过她,她最有理了。
自小与她拌嘴,若不是她有意相让,我就从没赢过。4萧炎差人唤我过去。
我给阿芽上好金疮药,命院中丫头好生照顾她,来到主院。萧炎与李朵棠正坐于高堂之上。
他的身侧立着王府的妾室们。她的身侧站着从宫中带来的婢女嬷嬷。除了我院中丫头,
王府众人皆在院外候着。阿芽先前告诉我,循礼制,女君进府次日我需领着众人拜见她。
只是在我拘礼前,萧炎先我一步开了口。南枝。我以为他会为我立威。
毕竟前夜他还发誓说王府依旧以我为尊。谁知,他下一秒就道:女君初入王府身有不适,
为避免府中之人无故冲撞惊扰,王府诸事暂听女君安排。这是为了李朵棠夺我掌事之权了。
他面上竟无半丝对我的过意不去,往日恩义就似过往云烟。阿芽时时对我耳提面命,
叫我看清这王府后院本就是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叫我莫要深陷其中。
我笑她太杞人忧天。萧炎灭我满门,我如何会对他付出真心。他要的是江山美人,雄霸一方。
这样的他,到底没令我失望。交出王府大权虽对我不太得利,但也无不可。是。
还有……半起的身子再次蹲下,只见萧炎眸光晃动,沉吟了半晌才又开口。
丰元城近日军务防事懈怠,你今日便去巡视一番。若真有其事,只管严惩!闻言,
我心思不由得一动。昨日萧炎给我令牌时我已然猜到他的用意。只是没想到他如此着急。
以一城之令换我一府之权。他到底让我做他手中刀,而非后院娇宠。南枝领命。
萧炎眉眼含笑,很满意我的态度。亦或是,我从未让他失望。他能把丰元城给我,
足见对我的信任。有了这信任,我就能便宜行事。不论他是想俘获美人芳心,
还是想拢紧兵权。我这朵解语花皆会做好他这把手中刀。如他所愿。
带着王府上下郑重拜见李朵棠后,我将手中账册、钥匙等一应所管交与她。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而李朵棠不愧是皇家女,一言一行得体有节,看着就悦目。
只是,她又频频向我侧目。我原先不太想搭理她。后来发现萧炎温柔又讨好地握着她的手,
被她不着痕迹地抽回避开。我还在她眼里看到一丝一闪而过的厌恶时,不免对她多了些探究。
她厌恶萧炎。竟与我一样!就在这时,身旁有个侍妾忽然惊呼出声。男君,
臣妾发现南夫人与女君竟有几分相像。闻言,我与李朵棠纷纷抬首看向对方。她蓦然一怔。
而我盯着她那张似曾相识的倾世容颜,不免一阵恍惚。余光瞥见萧炎投射而来的目光,
我慌忙扭开脸看向那名侍妾好笑地自我菲薄。臣妾一介孤女,自惭无盐,姐姐莫开玩笑。
我生怕萧炎仔细探究,正想借机告退。谁知李朵棠忽然脚底一软就晕倒在地,众人一阵慌乱。
萧炎匆忙将人抱回房,我差人叫来府医。女君过敏之症并未完全康复,加之水土不服,
身子难免羸弱了些。见萧炎脸色难看,府医又连忙补充。不过待女君休息几日,
适应了这里的季候吃食,身子自然就恢复了。我在门外盘问下人。
听闻今晨我命人给李朵棠准备的吃食,她命人一一用银针查验,
确定没问题后竟还说不对胃口,一口也没吃。
后来她身边嬷嬷亲自下厨做了几道她日常食用的,她也说味道怪异,愣是食不下咽。
想想府医的话也在理。公主千金之躯吃惯了宫里的精细贵食,初来南原自然会不适应。
咱南原虽也富庶,但一应条件还是比不了皇宫。隔着垂帘,我见李朵棠有气无力的倚在榻上,
正对着萧炎扯出一抹干巴巴的笑。那笑容就像把绵软的刀,软软地霍在萧炎身上。见不了血,
却能令他舔唇难耐。5萧炎面上五彩纷呈。昨夜那兴致忍到现在,终究碍于女君的身子,
变成一句好生伺候女君便拂袖而去。我跟着他,一路竭尽解语之责。男君您莫急,
咱南原气候多湿冷,女君初来嫁到出现不适实属正常。她哪是不适应?
分明就是气我当初举兵攻打大宁,才令她这千金之躯委身嫁我。他实在气极,
有些口不择言。她就是故意作虐自己也不想让我亲近!我从未见过如此失态的萧炎,
更没想到他竟还有自知之明,清楚自己的‘强盗’行径。见他如此,我忍不住想笑。
可见他浑身散着的怒意,又怕他发难于我。便硬生生将那股冷笑拧成绵软,拦腰夸他。
男君神威勇武,咱南原女子在街上见了皆掷果盈车。得此郎君,女君心底自是欢喜的。
当真?萧炎熠着目光。我知话顺在虎须上了,娇羞地点点头。他这才发现我正搂着他,
一把将我拉至身前,用一种深沉又复杂的目光盯着我。
一想起先前侍妾说我长得像李朵棠的话,骤然被他这么看着,我浑身发毛。阿枝,
你常年身着铠甲,尽被那一身冷硬掩了媚骨。他抚上我的眉眼,吐口便是情意绵绵,
我今日方知,原来你也很美。我打了个寒颤,竟不知如何接话。好在他并没有继续,
而是低头就封住了我的嘴,双手还不安分的在我身上游走。他眸中颜色渐浓,
似要将我吃穿入腹。这一刻,我想杀他。往时但凡他亲近我,我都像被烈火焚了身,
火辣刺痛得要被炸开。好似只有浴血,才能洗净、抚平那浑身痛灼的耻辱。
可每当我举起手刀,萧炎一察觉到我的不对劲,就会立马松开我,将我从幻灭的边缘拉回来。
到底委屈了你。他似很无奈,叹了口气。阿枝,她到底为一国公主。
若不让她执掌王府,怕会遭人非议,我会在其他地方补偿与你。
瞧这吃着碗里还惦着锅里的贼心!我抑下心头之恨,只不过瞬间就整好心绪,
恢复一副通情又达理的正色。南枝明白男君的用心,只是有一事男君您莫忘,
如今送嫁而来的一万精兵可在城外驻着,您可别置之不理。果然我的话刚落下,
萧炎眸中已神色清明。我又循之以理。我瞧女君是个明事理的人,
如今暗闹脾气与男君作对无非只是一时之气。等过些时日,待女君见男君真诚待她,
定会对男君改观的。噢,像阿枝这般,对我死心塌地?
他细长的手指饶有兴味地把玩着我腰间丝带。像来了兴致,眼底透着精光。阿枝有法子?
我又沉默了。有时候,萧炎聪明得能将人看透。说他狠恶,他确为了一己之私,杀我亲族,
谋我南原。说他尚有良心,除了未祸及百姓,他从不芥蒂我为女子,
还将我与其他将士一视同仁。他曾对我说:你若有功,我就敢点你为将。有他这句话,
我当真拿下次次军功。他果真力排众议封我为将。在王府里更是给了我胜过其他女人的尊荣。
我常常怀疑,只要萧炎想用力一扒拉,就能将我深藏的阴暗曝光于白日之下。
让我在他面前无所遁形。这男人有时候可怕得让我毫无杀他的底气。我试图伪装自己,
浅浅好笑。可不敢真有法子,只是提议。如今大礼已成,南原仍有六日流水宴。
男君可先出城犒赏大宁众将,女君若是知晓您对士卒也能如此礼待亲善,
自然会对男君另眼相待。萧炎闻言手指松开了系带,眼里碎出细烁的光芒,
宠溺地刮着我的鼻梁。还是你主意多,都说女人最了解女人,果真如此。他高兴了,
出府时大手一挥给了我三万精兵。我来者不拒。兵嘛,他给我一分,自己手上就少一分。
即是毒瘤,我也受着。就怕阿芽若知晓我以身媚哄这男人,要学她阿奶打我戒尺。
6萧炎出城犒劳远道而来的客人们去了。我身着铠甲战袍,领上亲卫及三万精兵奔向丰元。
萧炎部下有刘达、冯岚、蒋临三人最为猛勇狠厉。当初因萧炎把六城归还大宁之事,
刘冯蒋三人与他产生纷争隔阂。为了稳定军心,安抚众将,
萧炎只好将丰元、临川、六横三座城池分与他们。可在分城后,三人越发不听萧炎号令管束,
做出许多民愤民怨之事。就如丰元城,上至将军下至千夫长克扣士兵粮饷,
强征赋税霸百姓良田,强抢民女惹是生非,百姓怨天载道。
起先萧炎仍顾及往日情义对刘达睁只眼闭只眼,直至昨日他赏了我丰元令,
我就知他要动手了。丰元最靠北,北上可入大宁,南下通临川、六横,再南便是姜余。
萧炎若要收回三城兵权,丰元首当其冲。当我兵临城下时,城上防守松懈,
诸多守卫士卒正歪头斜脑地打盹。如此涣散军纪,若非丰元之前尚有临川、六横挡着,
姜余的兵马怕是早就借机破城而入。我一声令下,
三万精兵以迅雷之势将丰元四门围成铜墙铁壁。擒将示威,还是我从萧炎那儿学的。
亲信秦操将半醉的刘达从美人窟里拎出来,绑于城门前。他看清是我,破口就大骂。
他骂我只会以色侍人,还说若不是萧炎被美色迷昏了头,怎会允我这臭婆娘在军中任将。
南枝,我看你这腰肢也挺软的,和萧炎那没种的软骨头正好相配。可惜啊,
人家娶了个公主,哈哈……骂萧炎软骨头倒也没错。若非他心软,
哪还允许他蹦跶如此之久。我说南枝,你有没有后悔当初救了他?要不你跟了我吧,
我保证让你成为丰元城里最尊贵的女人。忽然砰的一声巨响。秦操是个暴脾气。
还没等我来得及眨眼,他早已抡起五十斤重的铁椎,一下就把刘达给打死了。将军,
您怎能由他辱你清誉?我淡淡而笑。清誉重要?秦操这大汉被我一噎,
一个重锤又将地板砸出个坑。我看向断了气的刘达,笑得嗜血。那年阿娘提前包好粽子,
我给秦操送去时,他正被几个比他还矮小柔弱的孩童欺负。我和阿芽问他为什么不还手。
他挠头傻笑:阿爹说我力气大,下手不知轻重,不能随意欺负人。
阿芽在地上划出一排字,我念与他听。人若犯尔,当还以刃。微则小惩,甚则重报。
秦操,我的清誉早就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吴达作为萧炎的刽子手,染了我亲族的血。
杀他便能断萧炎一臂。7一夜的雷厉风行。我杀鸡儆猴将军中犯事之人一律斩杀。整整七日,
我抄了数十座府邸,还遣十余名能手彻查丰元账目,查漏补缺还百姓清明。
丰元的消息被我封得密不透风。直到大宁送嫁的一万精兵借道返回大宁,我才大开城门。
亲信向我汇报说这期间李朵棠的身子时好时坏。好时她就熟悉掌管王府庶务,
还以节俭为由打发了好些我安插在王府各房的人,将王府内务大换血。
坏时便是萧炎送走大宁军回王府后,府医说她操劳过度,虚弱得下不来床。
萧炎一听焦心不已,日日在她榻前照顾。还时而给她读书弄画,时而命人弹琴吟唱。
可李朵棠依旧神色恹恹。萧炎向府医大发雷霆,要问责于他。
李朵棠为府医求情说南原气候忽而过于湿冷,忽而又闷热无比,她只是不适应。萧炎一听,
火速命人在王府里建暖阁筑凉台。这暖阁凉台才建了两日,已花去千金。
我闻言险些将丰元的账本看出洞来。先前我掌管王府中馈时,衣食用度日日精打细算,
腾出的大钱全用于民建军务上。如今掌家之权刚一交出,萧炎倒是大方。
这一暖一凉两大楼台一建,日后定要供炭供冰不断,还得差人精心打理。
这一应物资损耗岂不是流金如水?他可知,
光建这两大楼台的花销用度就能供足三十万士兵的冬用衣物。如今丰元城尚有个大窟窿未填,
他竟敢如此挥霍?我立刻手书一封,命人捎上丰元城欠款账册,快马奔回南原寻萧炎要钱。
把消息放出去,特别要走漏与临川和六横那两位。萧炎为南原之主自是有钱,
公主上千台的嫁妆更是丰厚。听说当初公主仪仗入丰元时,
刘达一直盯着那千抬嫁妆两眼金星直冒。可碍于大宁派有精兵护卫,他没敢动手,
倒是把消息传给了冯岚和蒋临。果然不出一日,那二人就坐不住了。
特别是听说我将刘达处死后,更是愤怒不已。竟不顾军规愤然离城奔向南原找萧炎算账。
我再得到消息时,他俩已与萧炎闹得不可开交。听说,
冯岚还把萧炎刚为丰元准备好的八万两粮饷给截胡了。蒋临更是逼着萧炎处置我。
说若不将我处以军法,三军是否皆能上行下效?萧炎终是抵不过两人纠缠,
派人前来命我回去。我交代好后续事宜,留三万精兵驻守丰元便打道回府。刚回到南原大营,
就听见中军帐里传来杯盏破碎之声。萧炎勃然大怒,将刘达所做之事一桩桩一件件罗列。
你们倒是说说,他犯的哪一条南枝不能将他处置?
萧炎所说的是亲信先我一步呈上的冯达之罪。冯岚、蒋临像是心虚,彻底没了声音。
他们心知肚明,如今萧炎拿刘达开刀,无非在敲山震虎。指不定下一个就轮到他们自己了。
那也不能先斩后奏,他好歹是咱们出生入死的兄弟。蒋临也出声附和。
当初我们说好一起开疆扩土,封侯拜相的。或许将过往功勋扒拉出来数一数,
萧炎会顾在往日情分上,不会对他们下手。话说到这份上,他们还不忘将我踩上一踩。
再说,南枝一介妇人,你不让她好好待在王府里为你生儿育女,尽插手咱爷们之事做甚。
就是,我看她也没把你放在眼里。你就不怕她哪一日骑在你头上耀武扬威,
往你头上撒尿拉屎?这话粗鄙。我听着甚妙,浑身血液都因这句话而流淌荡漾。将军,
看我不进去撕了他的嘴!秦操听不得别人议论我半分。不急。我示意他别动,
说话的声音也没刻意压着。只见转眼间帐帘舞动,冯岚、蒋临一前一后冲了出来。
他们一见我便如吴达那般对我怒目而视,劈头盖骂。骂我堪比苏妲己,谄媚魅主,
牝鸡司晨等等不堪入目之语。而萧炎就坐于帐中,默默地听着。愣是一句话也没表态,
更别说为我辩护。这是将我当作挡箭盾来使?他可知,我这铁盾带刺?只见鞘声剑起,
寒光乍现,血染帷帘。众人还没反应过来,转瞬间冯岚和蒋临已被我一剑封喉,
齐齐倒地没了气息。我冰寒的目光从萧炎那大震的面上挪开,看向正傻了眼的秦操,
笑得人畜无害。阿操,学着点。好不容易等到仇人亲自送命上门。
他们已经走了九十九步,就让人家把最后一步走完,再杀也不迟!9我一连斩杀三大猛将,
彻底砍掉了萧炎的左膀右臂。他怒不可遏,当众命人将我擒住,绑于阵前。南枝,
到底是我纵得你无法无天,胆大妄为!我心里清楚,原先萧炎命我处理刘达之事,
无非想牺牲他一人而让冯岚与蒋临有所忌惮而收敛,他从未想要他们的命。他万万没想到,
我竟全杀了他们。如此利落,毫无预兆。更没有请示于他就擅自行动。
冯岚与蒋临乃他军中大将,他还要依靠他俩开疆扩土。就这么没了?
我看着萧炎仍是一脸的茫然,心底很想问他,可后悔用我?话说出口,
却是无尽的无辜和委屈。男君,南枝只是遵您之命,秉公办事。可他也别无它法不是吗?
我身为军中要将,每擢升一级皆靠军功,在军中早有威信。由我处理此事最为妥当。再者,
我是他的女人。虽亦代表了他,更重要的是不论此事办成与否,
他皆可如今日这般说我恃宠妄为。更甚至在必要之时处决我就能给三军一个交代。
作为手中刀,我早就做好了主人想扔就扔的准备。只是他想扔,我也得让刀尖划向他自己,
让他付出代价。我只命你查处刘达之事,而冯岚、蒋临乃我军中重将,没让你杀了他们。
他撇得干净,要对我卸磨杀驴。除我阿爹旧部,其余将士纷纷进言要将我处以极刑,
以正军纪。萧炎面沉如水,丝毫不顾往日恩义,眼看着要拿起令箭。男君,
南将军只是依章办事,您不能罚她。秦操为我愤愤不平。若不是我两眼警告他别自乱阵脚,
他怕又要抡起重椎要替我出头。萧炎只顾着杀我泄愤。他也不想想,无故斩杀大将乃重罪。
我又岂是鲁莽之人,将自己陷于险境?其实在冯达、蒋临离开他们各自的守城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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