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诏狱棋局白子悬在棋盘上方,久久没有落下。棋盘上,黑子落天元后,
局势依旧凶险,白子大龙狰狞,杀意凛然。这局棋,像极了他此刻的心境,也像极了这世道。
窗外,不知何时起了风。诏狱深在地下,并无真窗,只有通气孔道。但那风竟能钻入,
吹得墙上火把明灭不定,将室内的光影搅得一片凌乱,也吹得案头那卷暗黄帛书,簌簌作响。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不是龙骧卫统领,甚至还未执掌“斩厄刀”的时候。师父,
那位早已隐退、不知所踪的上代第七统领,在第一次带他见识诏狱后,曾站在类似的灯火下,
对他说过一句话:“寒江,你记住。这世上,恶人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那些真心实意、认为自己是在行善积德的恶人。他们作恶时,眼神是清澈的,
内心是安宁的,甚至带着殉道者的快慰。斩厄刀能斩妖除魔,
却最难斩断这种自欺欺人的‘心魔’。”当时他不甚理解。如今,他懂了。“师父,
”陆寒江低声自语,声音融入了风声呜咽之中,“弟子今日,又勾掉一个。”只是,
勾掉一个崔偃,这世间还有多少崔偃?还有多少被苦难扭曲成怪物,却自以为神佛的可怜虫?
“嗒。”白子终于落下。没有落在任何激烈的厮杀处,
而是轻轻点在了棋盘边角一个无关紧要的位置,仿佛一声叹息。次日清晨,
龙骧卫第七司的卷宗阁。当值的文书将一份新录好的卷宗,放入“已结案”的檀木柜中。
卷宗封皮上墨迹未干:案由:阳城东市幼童失踪毙命案人犯:崔偃自称,
青州掖县人民审理:龙骧卫第七统领 陆寒江结果:案犯对罪行供认不讳,
所述情节与勘验相符。移送大理寺复核,依《大夏刑律·恶逆篇》及《镇妖司附例》第三条,
拟判神魂俱灭之刑。备注:案犯疑似修炼邪法“渡魂引”,眉心朱砂痕可为佐证,
然其神智错乱,功法来源未明。建议镇妖司协查。统领批红:可。陆。寥寥数行,
盖住了昨夜诏狱深处那场关于人性、苦难与疯狂的无声风暴。阳城的太阳,照常升起。
驱散了“收魂天”的阴云,金辉洒满大街小巷。东市早市准时开张,人声鼎沸,热气腾腾。
卖糖人的张老汉眼睛红肿,却依旧强打精神支起了摊子,只是摊位旁,
再也看不到那个总是吵着要“大圣”模样糖人的活泼身影。几个不知愁的孩子围过来,
叽叽喳喳地吵着要兔子、要鲤鱼、要凤凰。喧闹的市井气息,鲜活的生命力,
仿佛昨夜那深入骨髓的寒意与黑暗,从未存在过。
陆寒江站在龙骧卫衙署最高的“观风楼”上,玄色锦袍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目光掠过重重屋脊,落在远处东市那一片熙攘之上,看了良久。然后,他转身,下楼。
紫檀木案头,除了那副未下完的寒玉棋盘,还整齐摞着七份卷宗。每一份,
都代表着一桩悬而未决的命案,一段沉冤待雪的亡魂,一个或一群隐藏在阳光下的“崔偃”。
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高高在上、主持公道的上帝。自然,也没有什么,
能赦免罪恶的“渡魂引”与“来世”。有的,只是手中这把名为“斩厄”的刀,
和永不熄灭的、洞彻幽冥的灯火。第二卷:暗流涌动陆寒江回到第七司正堂时,
副统领沈默已等候多时。沈默人如其名,面容冷峻,沉默寡言,
一身黑衣仿佛要融入堂内阴影,唯有腰间那柄制式绣春刀的刀镡,闪着暗沉的光。“统领。
”沈默抱拳,声音低沉,“镇妖司的人来了,在偏厅。另外,
您要的关于‘渡魂引’和近期类似孩童案的卷宗,已调齐。”他顿了顿,补充道,
“按您的吩咐,未惊动其余各司。”陆寒江微微颔首,走向偏厅,
边走边问:“镇妖司来的是谁?”“巡查处,裴烈。”陆寒江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裴烈,镇妖司后起之秀,以手段酷烈、办案迅疾闻名,但风评两极,
有人说他是不拘小节的干吏,也有人暗指他急功近利。此人前来,恐怕不只是协查那么简单。
偏厅内,一名身着绛红色镇妖司官服的男子正负手而立,
打量着墙上悬挂的一幅《山河镇妖图》。他约莫三十许,面容棱角分明,
眉宇间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锐气与燥意,正是裴烈。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
拱手笑道:“陆统领,久仰。冒昧来访,还请见谅。”“裴巡查客气。”陆寒江在主位坐下,
示意对方也坐,“是为崔偃一案?”“正是。”裴烈也不拐弯抹角,坐下后直接道,
“接到贵司移文,提及‘渡魂引’。此邪法阴毒,早已被我司列为禁术,多年未曾现世。
不知陆统领从何得知此名?那崔偃可曾吐露功法来源?”陆寒江端起新沏的热茶,
氤氲雾气模糊了他的眉眼:“崔偃神智混乱,语焉不详。‘渡魂引’之名,是本座查阅旧档,
根据其手法与受害者眉心朱砂痕推测而来。怎么,裴巡查对此案有不同见解?
”裴烈目光一闪:“不敢。只是‘渡魂引’非同小可,若真有流传,恐非崔偃一人所能为。
据我司零星记载,此法需以特定时辰、特定命格孩童之‘纯净魂灵’为引,辅以秘法炼制,
可成‘魂丹’,或用于滋养邪器,或用于修炼某种阴损功法。崔偃所为,看似随机,
但若细查受害者生辰,或许能有发现。”陆寒江放下茶盏,看向裴烈:“裴巡查的意思是,
崔偃背后可能有人?或是一个组织?”“极有可能。”裴烈身体前倾,压低声音,
“不瞒陆统领,近半年来,我司在江南、中原三地,已接到五起手法类似的悬案,
受害者皆是孩童,尸身眉心皆有类似朱砂痕,只是当地官府多以意外或寻常凶杀结案,
未深究。如今阳城案发,崔偃落网,或许是一条重要线索。我司希望,能与龙骧卫并案协查。
”陆寒江沉默片刻。龙骧卫与镇妖司职能虽有重叠,但侧重点不同。龙骧卫主内,监察百官,
处理涉及朝廷、重案及特殊人物的大案;镇妖司主外,镇压妖邪,
处理非人异类及涉及邪术的案件。此案涉及邪法,镇妖司介入合情合理,但裴烈的急切,
让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并案协查,需上报指挥使,由两司上官定夺。”陆寒江缓缓道,
“不过,崔偃已移交大理寺,不日将由镇妖司与大理寺共审定罪。在此期间,
裴巡查若有疑问,可随时前来查阅卷宗。至于其他线索,”他目光平静地迎上裴烈,
“龙骧卫自会追查。”裴烈脸上笑容不变,眼中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随即爽快道:“有陆统领这句话,裴某就放心了。那便先如此,若有发现,定及时互通消息。
”说完,便起身告辞,行事如风。送走裴烈,陆寒江回到正堂,沈默已将调来的卷宗呈上。
厚厚一摞,除了“渡魂引”的残缺记载,还有近三年各地上报的、未破的孩童离奇死亡案卷,
竟有十七宗之多,分布各地,时间分散,若非有意串联,极易被忽略。“统领,
裴烈所言非虚。”沈默低声道,“属下粗略比对,这十七宗里,至少有五宗,
尸检记载有‘眉心有红点,似痣非痣,擦之不去’,与阳城案、青州旧案吻合。
只是当时未引起重视。”陆寒江翻阅着卷宗,目光沉凝。若真是一个潜伏的邪修组织,
以“渡魂引”之法秘密收集孩童魂灵,其图谋必定不小。崔偃,
很可能只是这个组织底层的一个“执行者”,甚至是一个被抛弃的卒子。“查。
”陆寒江合上卷宗,声音冷冽,“第一,
细查崔偃入狱前三个月在阳城的行踪、接触过的人、落脚点,掘地三尺。第二,
秘密核对近三年所有类似未破案件的细节,尤其是受害者生辰八字,看是否有规律。第三,
盯紧裴烈和镇妖司在阳城的人。我总觉得,他知道的,比说出来的多。”“是!”沈默领命,
正要离去。“等等。”陆寒江叫住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明媚的春光,眼神却锐利如刀,
“让‘暗桩’动起来,重点查阳城及周边,有无秘密集会、祭祀活动,有无人员异常流动,
特别是……有无修士暗中大量收购或使用‘养魂玉’、‘阴魄石’这类材料。”“属下明白。
”沈默退下后,陆寒江独自站在堂中。阳光透过窗棂,在他脚边投下清晰的光斑,
但他周身却仿佛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寒意。他下意识地抬手,虚按在左侧腰畔。那里,
悬着一柄刀。刀鞘古朴,呈暗金色,非金非木,上面没有任何纹饰,
只有岁月摩挲留下的温润光泽。斩厄刀。龙骧卫第七统领的信物,
也是历代第七统领传承的兵刃。据说刀身内封印着一道“破邪金炎”,
专克阴魂邪祟、污秽法术。只是出鞘必饮血,非大奸大恶、邪魔外道,不得轻用。
“渡魂引……”陆寒江低声重复这三个字,
指尖仿佛能感受到刀柄上传来的、微不可察的温热与轻颤。仿佛这柄刀,
也感应到了那弥漫在空气中的邪恶气息,正在无声地渴望出鞘。第三卷:慈幼庄夜袭三日后,
夜,阳城西郊,荒废的“慈幼庄”。这里曾是前朝某位善人设立的孤儿收容所,
后来因战乱和管理不善而荒废,如今只剩断壁残垣,野草蔓生,夜间常有狐鼠出没,
人迹罕至。但今夜,荒庄深处,那间还算完好的祠堂内,却隐隐透出微弱的光芒。
陆寒江一身夜行黑衣,如同融入了夜色,悄无声息地伏在祠堂对面一株高大的古柏枝桠上,
气息收敛到极致。身旁,是同样黑衣的沈默。下方祠堂周围,影影绰绰,
至少有十几名第七司的好手潜伏在暗处,封锁了所有出入口。根据“暗桩”密报,今夜子时,
此地疑似有邪修聚会。子时将至,阴气最盛。残月被薄云遮掩,大地一片朦胧。
祠堂内那点光芒,并非灯火,而是一种幽绿色的、仿佛磷火般的光晕,忽明忽暗。“来了。
”沈默以极低的气音说道。只见远处小径上,三道黑影如鬼魅般飘然而至,速度极快,
落地无声。他们都披着宽大的黑色斗篷,兜帽遮脸,看不清面目。三人径直走入祠堂。
陆寒江眼神一凝。这三人身法不俗,绝非寻常江湖人,至少有筑基期的修为。其中一人,
气息阴冷晦涩,给他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祠堂内幽绿光芒大盛,
同时传来一阵低沉古怪的吟诵声,似歌非歌,似咒非咒,语调拗口,充满邪异。空气中,
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甜腻中带着腐朽的血腥味。“是血祭邪法!”沈默脸色一变。
陆寒江不再犹豫,抬手,轻轻一挥。“行动!”命令无声传出。
下方潜伏的龙骧卫精锐瞬间暴起,如同暗夜中扑出的猎豹,从四面八方冲向祠堂!“什么人?
!”“有埋伏!”祠堂内传来惊怒的呼喝。那幽绿光芒骤然熄灭,紧接着,
三道黑影破窗而出,速度极快,分别向不同方向逃窜!“追!格杀勿论!”陆寒江冷喝一声,
身形已从古柏上飘然而下,如鹰隼般直扑其中那道气息最阴冷的黑影!那黑影反应极快,
头也不回,反手就是一挥!一道腥臭的黑色雾气如毒蛇般向后激射,
雾气中隐约有扭曲的鬼脸哀嚎。陆寒江面色不变,前冲之势不减,左手并指如剑,
在身前虚划一道。指尖金光微闪,一道无形气墙瞬间形成。黑色雾气撞上气墙,
发出“嗤嗤”声响,如同冷水泼入热油,迅速消融消散,那鬼脸哀嚎也戛然而止。
“破邪金光?你是龙骧卫的人!”那黑影惊骇出声,声音嘶哑难听。他猛地转身,兜帽滑落,
露出一张苍白消瘦、眼窝深陷的中年男子面孔,眼神阴鸷。“镇妖司缉拿要犯,束手就擒!
”陆寒江懒得废话,人在空中,右手已握住了腰畔斩厄刀的刀柄。“镇妖司?
裴烈那厮果然靠不住!”阴鸷男子狞笑一声,双手猛地一合,口中念动咒语。
他周身黑气狂涌,脚下地面“咔嚓”作响,竟有数道惨白的骨刺破土而出,如同狰狞的兽牙,
刺向陆寒江!同时,他袖中飞出一道乌光,直射陆寒江面门,
那是一枚刻画着骷髅头的黑色小幡,迎风便涨,散发出摄魂夺魄的呜咽之声!邪修!
而且修为不弱,至少是筑基后期,手段阴毒!陆寒江眼神一厉。
面对上下夹击的骨刺和那明显是魂道邪器的黑幡,他前冲之势陡然止住,
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足尖在刺来的骨刺尖端轻轻一点,借力再次腾空!
与此同时,他握刀的右手,动了。“锃——!”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刀鸣,骤然响彻夜空!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爆发,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将月光都斩开的淡金色刀罡,
自陆寒江手中迸发而出!刀罡仅有三尺长短,
却蕴含着无坚不摧的锋锐与一种堂皇正大的破灭之意!斩厄刀,出鞘!刀罡一闪而逝。
首先触及的是那枚涨到磨盘大小的黑色骷髅幡。那摄魂的呜咽声仿佛被掐住了脖子,
戛然而止。淡金刀罡划过,黑幡如同被热刀切过的牛油,无声无息地从中裂成两半,
其上凝聚的阴魂黑气瞬间溃散,发出凄厉的尖啸后化为青烟。刀罡去势不减,
斩向那阴鸷男子。男子脸色狂变,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惧。他狂吼一声,将所有黑气收回,
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厚重的黑色骨盾,盾面上浮现出无数痛苦挣扎的人脸。“给我挡住!
”“嗤——!”淡金刀罡斩在黑色骨盾上,没有剧烈的碰撞声,
只有一声轻微的、如同撕裂帛纸的声响。那看似坚固的骨盾,连同上面那些人脸,
在刀罡面前如同纸糊,被一斩而破!刀罡残余的力量,狠狠劈在阴鸷男子交叉格挡的双臂上。
“咔嚓!” “啊——!”骨裂声与惨叫声同时响起。男子双臂扭曲变形,整个人如遭重击,
向后倒飞出去,口中狂喷鲜血,鲜血中竟夹杂着内脏碎块!他重重摔在荒草丛中,
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已无力。陆寒江飘然落地,斩厄刀已归鞘。刀身依旧古朴,
仿佛刚才那惊世一击并非它所发。他走到那邪修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
你们的组织叫什么?首领是谁?‘渡魂引’功法从何而来?目的何在?”陆寒江声音冰冷,
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阴鸷男子满脸血污,气息奄奄,却咧开嘴,露出带血的牙齿,
……但你们……什么也阻止不了……‘往生宴’即将开始……教主……万岁……”话音未落,
他眼中黑气一闪,头一歪,竟直接气绝身亡。嘴角流出一缕黑血,
显然是早已服毒或体内被下了禁制。“往生宴?”陆寒江眉头紧锁。他蹲下身,
快速搜查男子尸体,除了一些零碎毒药、符箓和几块下品灵石,别无他物。没有身份凭证,
没有功法秘籍。这时,沈默和其他校尉也结束了战斗,另外两名邪修一死一重伤被俘。
但重伤那个在被逼问前,也同样毒发身亡,线索似乎就此中断。“统领,祠堂内发现祭坛,
有新鲜血迹和孩童衣物碎片,还有这个。”沈默递过来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木牌,
木牌质地非金非木,入手冰凉,正面刻着一个诡异的图案:一座倒悬的塔,塔底燃烧着火焰,
火焰中似乎有无数细小的人影在挣扎。“倒悬的塔……往生宴……”陆寒江摩挲着木牌,
眼神越来越冷。这图案,这名字,都透着一股极致的邪异与疯狂。“清理现场,
将所有物证带回,尸体也带回去,让仵作仔细查验,看能否找到更多线索。”陆寒江下令,
“另外,加派人手,
暗中监控阳城所有可能与‘往生’、‘渡生’、‘塔’等字眼有关的场所、人物。裴烈那边,
也给我盯紧了!”“是!”陆寒江望向东方,天际已泛起一丝鱼肚白。黑夜即将过去,
但他知道,隐藏在阳光下的黑暗,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崔偃只是小鱼,今夜死的这三个,
也不过是虾米。真正的巨鳄,那所谓的“教主”和“往生宴”,还潜藏在深水之下。
斩厄刀微微震颤,仿佛在渴望下一场,更酣畅淋漓的诛邪之战。第四卷:生辰之谜第七司,
验尸房。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草药与石灰混合的气味,用以压制尸体的腐臭。
三具邪修的尸体并排躺在冰冷的石台上,仵作老陈正带着两个学徒仔细查验。
陆寒江站在一旁,看着老陈用特制的银针探入尸体的咽喉、胃部,
又刮取指甲缝和皮肤褶皱里的残留物。“统领,”老陈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
“三人皆中同一种剧毒,名为‘锁魂散’,服下后十二个时辰内若无解药,则毒发身亡,
魂魄会被禁锢在尸体内,逐渐消散,无法被招魂术探查。
这是……防止泄密和追查的常用手段。”“果然。”陆寒江并不意外,“身上可有什么标识?
或者修炼痕迹有何特殊?”老陈指着中间那阴鸷男子的尸体:“此人修为最高,筑基后期。
他左手掌心,有一处旧伤愈合后的疤痕,形状……很像那木牌上的倒塔图案,只是更简陋。
另外,他丹田气海有异,灵力驳杂阴寒,掺杂了大量未经炼化的生魂怨力,
与‘渡魂引’记载中服用‘魂丹’强行提升修为的特征吻合。
”“生魂怨力……”陆寒江眼神冰冷,“继续查,
看能否从尸体上推断出他们近期的活动范围、饮食偏好,任何细微之处都不要放过。”“是。
”离开验尸房,陆寒江回到卷宗室。沈默已经将核对生辰八字的结果呈上。“统领,有发现。
”沈默指着摊开的地图和旁边的名录,“五起确认与‘渡魂引’相关的案件,加上阳城案,
共六名受害孩童。他们的生辰,皆属‘阴年阴月阴日’,且出生时辰都在子时阴时。
这绝非巧合。”“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四阴命格。”陆寒江手指轻叩桌面,
“‘渡魂引’需要特定命格的孩童魂灵。他们在有目的地搜寻和杀害四阴命格的孩子。
”“不仅如此,”沈默又铺开另一张图,是阳城及周边地形图,
“根据崔偃入狱前的行踪追溯,以及‘暗桩’回报,近三个月,
阳城周边共有四名符合‘四阴命格’的孩童失踪,除东市张老汉的孙子被发现尸体,
其余三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陆寒江心头一沉:“你的意思是,他们可能还活着,
被囚禁在某处?”“或者,正在被用于某个……更大的仪式。”沈默声音沉重,
“‘往生宴’。”就在这时,一名校尉匆匆进来,递上一份密报:“统领,
盯梢裴烈的人回报,半个时辰前,裴烈带着两名镇妖司好手,出了南门,
往‘黑风岭’方向去了,行踪隐秘。”“黑风岭?”陆寒江走到地图前,
那里是阳城南面百余里处的一片险峻山岭,多有猛兽出没,人烟稀少,
也是传说中古战场和乱葬岗所在,阴气极重。裴烈去那里做什么?是发现了线索独自行动,
还是……另有图谋?“沈默,点齐一队精锐,随我出城。”陆寒江当机立断,
“我们去黑风岭。通知‘暗桩’,留意阳城内任何异动,
尤其是与‘倒悬塔’图案相关的人或事。”“是!”黑风岭,深处。这里古木参天,
藤蔓缠绕,阳光难以透入,即使白天也显得阴森昏暗。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腐叶和湿土气息,
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鸟兽的怪叫,更添诡异。陆寒江一行人皆是高手,行进无声。
根据沿途留下的细微痕迹和前方探路的斥候回报,
他们很快锁定了裴烈等人的方向——朝着黑风岭最深处,一处名为“幽冥裂隙”的险地而去。
“幽冥裂隙”是一道深不见底的地缝,传说通往九幽之地,终年有阴风呼啸而出,
附近草木难生,鸟兽绝迹,是阳城一带著名的凶地。当陆寒江等人悄然接近裂隙边缘时,
远远便看到裴烈三人的身影,他们正站在裂隙旁一处相对平坦的岩石上,似乎在查看着什么。
而在他们对面,竟然还有两个人!那两人也穿着黑衣,但样式与龙骧卫、镇妖司皆不同,
更接近江湖人的打扮。其中一人背对着陆寒江的方向,身材高大;另一人则侧身而立,
脸上戴着一张毫无表情的白色面具。裴烈正在与那戴面具的人交谈,距离较远,
听不清具体内容,但看姿态,并非剑拔弩张,反而像是在……交涉?陆寒江打了个手势,
所有人立刻伏低身形,借助岩石和枯树的掩护,缓缓靠近,同时运功于耳,
试图捕捉只言片语。“……时间不多了,教主已经等得不耐烦。”这是那面具人的声音,
嘶哑低沉,仿佛刻意改变过,“祭品还差最后几个,必须在月圆之夜前凑齐。
”裴烈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烦躁:“我知道!但龙骧卫已经盯上了,陆寒江不是易与之辈。
昨夜慈幼庄的据点被端,你们也太不小心了!”“几个外围执事而已,死了便死了,
不影响大局。”面具人冷冷道,“倒是你,裴巡查,别忘了你的承诺和我们给你的东西。
若‘往生宴’因你延误而失败,教主的手段,你是知道的。”裴烈身体似乎僵了一下,
语气软了些:“……我会想办法引开龙骧卫的注意力。最后三个祭品的位置,
你们确定就在这下面?”“幽冥裂隙,至阴之地,正是暂时存放和‘腌制’祭品的绝佳场所。
放心,有阵法遮掩,寻常人发现不了。”面具人说着,指了指幽深的裂隙,
“你要的‘那份报酬’,等宴会开始,自然少不了你。”裴烈深吸一口气:“好。
我再信你们一次。陆寒江那边,我来处理。”“如此甚好。告辞。”面具人说完,
与那高大身影一起,身形一晃,竟如同融入阴影般,迅速消失在密林深处,身法诡异莫测。
裴烈站在原地,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脸色变幻不定。
他身旁一名镇妖司下属低声道:“大人,我们真要跟这些邪魔外道合作?万一……”“闭嘴!
”裴烈厉声打断他,眼神阴鸷,“事已至此,没有回头路了。想要力量,想要爬得更高,
总要付出代价。只要‘往生宴’成功,我得到‘圣婴丹’,突破金丹指日可待!到时候,
谁还敢对我不敬?镇妖司统领的位置,也该换人坐坐了!
”另一名下属担忧道:“可是龙骧卫那边……”“陆寒江……”裴烈冷哼一声,
“他既然多管闲事,那就别怪我心狠。他不是在查孩童失踪案吗?
我就给他送几个‘线索’……把他引到错误的方向去。等月圆之夜一过,万事皆休!
”听到这里,岩石后的陆寒江眼中寒光暴涨。他之前只是怀疑裴烈有所隐瞒,却没想到,
此人竟已堕落至此,与邪教勾结,为了一己私欲,不惜残害无辜孩童,甚至企图陷害同僚!
沈默和其他龙骧卫校尉也是面露怒色,手按刀柄,只等陆寒江一声令下。然而,
陆寒江却缓缓摇了摇头,以手势示意:按兵不动,继续监听。现在动手,只能拿下裴烈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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