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霜,你看,这是什么?”谢玄戈的声音带着一丝少年般的雀跃,
像献宝一样将怀里那团雪白的东西送到我面前。那是一只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毛的雪貂,
此刻正瑟瑟发抖,一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里蓄满了惊恐与无辜。可我只看了一眼,
胃里便翻江倒海,一股混杂着血腥与恶臭的记忆猛地冲上喉头。就是这双眼睛。前世,
在我被它咬断喉管,鲜血汩汩流出之际,它也是用这样一双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里面却满是得意的、人性化的恶毒。它趴在我的胸口,尖利的牙齿撕开我的肚腹,
将我那未满三月的孩儿,活生生拖拽出来,当着我逐渐涣散的瞳孔,一口一口,
嚼得血肉模糊。而我的夫君,定远侯谢玄戈,就站在一旁。他没有阻止,
只是用一种近乎痴迷的眼神看着那只雪貂,喃喃道:“卿卿,别急,吃了她,
你就能恢复人形了。她的血肉,就是你最好的药引。”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窜起,
瞬间冰封了我的四肢百骸。原来,他什么都知道。“阿霜?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谢玄戈不满地皱起眉,将雪貂往自己怀里又揽了揽,仿佛怕我吓着他的宝贝。
我强压下喉间的腥甜,逼着自己从那地狱般的回忆中挣脱出来。抬起头,
我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没什么,夫君。只是……这小东西瞧着可怜,是从哪儿来的?
”谢玄戈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他怜爱地抚摸着雪貂柔顺的皮毛,
语气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我在西山围猎时发现的,它被捕兽夹伤了腿,
孤零零地躺在雪地里,多可怜啊。”他怀里的雪貂适时地发出一声细弱的悲鸣,
将小脑袋埋进他的胸口,依赖地蹭了蹭。这一幕,与前世何其相似。前世的我,
就是因为看不过他为一个畜生失了魂的模样,多说了几句,便被他视为妒妇,日日冷眼相待。
我以为他是爱屋及乌,怜惜这只酷似他白月光柳月卿的小兽。直到死前我才明白,
这哪里是酷似。这分明就是柳月卿本人。一个借着畜生皮囊,回魂复仇的恶鬼。而我的夫君,
就是她最锋利的帮凶。见我久久不语,谢玄Google的耐心告罄,他冷下脸:“怎么,
我带回一只小宠,你也要管?秦霜,别忘了你的身份,侯府主母,该有主母的气度。
”气度?我的孩儿被生吞,我的命被当成药引,你要我有什么气度?我垂下眼帘,
掩去眸中滔天的恨意,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夫君误会了。我只是觉得,这雪貂灵巧可爱,
又受了伤,若随意养在院里,怕下人们粗手粗脚,怠慢了它。”谢玄戈一愣,
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说。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不如,
就将它养在我院里的暖阁吧。那里清静,也方便我亲自照料。夫君觉得,如何?
”谢玄戈审视地看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一丝不情愿。但我没有,
我的脸上只有恰到好处的温婉与顺从。良久,他才满意地点点头:“如此甚好。
你总算有了点做主母的样子。”他将雪貂小心翼翼地递给我,叮嘱道:“它叫卿卿。记住,
要用最好的伤药,喂最好的牛乳。若它少了一根毛,我唯你是问。”我伸出微微颤抖的手,
接过了那团温热的柔软。雪貂“卿卿”在我怀里,用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咕咕”声。我却笑了。我低下头,用只有我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
轻声道:“柳月卿,欢迎回家。”它的身体,在我掌心瞬间僵硬。这一世,
我不仅要你的皮,还要你的骨。更要让你最爱的男人,亲手将你送上绝路。
第二章谢玄戈大概以为,我真的转了性子。接下来的几日,
我对那只名叫“卿卿”的雪貂,可谓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我命人将我院里最好的暖阁腾了出来,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
角落里燃着安神助眠的百花香。食盆是白玉雕的,水碗是玛瑙做的。牛乳要最新鲜的,
日日从京郊庄子上快马送来。伤药用的是宫里赏下的金疮药,连谢玄戈自己都舍不得用。
我甚至亲手为它缝制了几个柔软的丝绸小垫子。我的贴身丫鬟碧桃看得目瞪口呆,
不止一次地劝我:“夫人,您何必对一只畜生这么上心?侯爷见了,指不定怎么想呢。
”我一边用小银勺给雪貂喂着牛乳,一边淡淡地道:“侯爷只会觉得我贤良大度,
对他心爱之物视若己出。”雪貂——或者说柳月卿,正懒洋洋地趴在锦垫上,
眯着眼享受我的伺候。但当我的指尖不经意间划过它的后颈时,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它皮毛下瞬间绷紧的肌肉。别装了,柳月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在想,我这个蠢货,这么快就缴械投降了。你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再像前世一样,给我致命一击。可惜,这一世,我不会再给你机会了。
谢玄戈果然对我大加赞赏。他来暖阁的次数越来越多,每次来,都能看到我温柔地抱着雪貂,
或为它梳毛,或与它“说话”。他看我的眼神,也从最初的审视,渐渐变得柔和。“阿霜,
你做得很好。”他站在我身后,难得语气温和,“卿卿很喜欢你。”我回过头,
对他嫣然一笑:“能为夫君分忧,是我的本分。”说着,
我状似无意地将怀里的雪貂往他那边送了送:“夫君,你看,卿卿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毛色也越发光亮了呢。”谢玄戈的目光立刻被雪貂吸引了过去。而就在此时,
一直温顺的雪貂突然发难。它猛地从我怀里窜起,尖利的爪子直直地朝着谢玄戈的脸抓去!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谢玄戈根本来不及反应。“小心!”我惊呼一声,
想也不想地侧身挡在了谢玄戈面前。“嘶——”尖锐的刺痛从我手背传来,
三道深深的血痕瞬间浮现,皮肉翻卷,鲜血淋漓。雪貂一击得手,立刻退回原地,缩成一团,
用那双无辜的红眼睛惊恐地看着我们,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阿霜!”谢玄戈大惊失色,
连忙抓住我的手,脸色铁青。碧桃更是吓得跪倒在地:“侯爷恕罪!夫人恕罪!”我忍着痛,
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哽咽:“不怪卿卿,它……它许是怕生,是我不好,
不该突然将它推向夫君。”演,继续演。柳月卿,你的拿手好戏不就是这个吗?
利用畜生的外表,伪装无辜,挑拨离间。可惜,这一世,我才是那个搭台唱戏的人。
谢玄戈看着我血肉模糊的手,又看看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雪貂,脸上满是复杂与心疼。
他心疼的,自然不是我。“你先下去处理伤口。”他沉声道,语气里没有半分关切,
只有不耐烦。我顺从地点点头,在碧桃的搀扶下,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在我转身的瞬间,
我看到谢玄戈快步走到雪貂身边,将它抱进怀里,轻声安抚:“卿卿不怕,是我不好,
吓着你了。”而那只雪貂,则将头埋在他的怀里,用一双怨毒的眼睛,透过谢玄戈的臂弯,
死死地瞪着我。它的眼神仿佛在说:秦霜,这只是个开始。我回以一个无声的微笑。是啊,
这只是个开始。一个,为你精心准备的,狩猎游戏的开始。第三章手背上的伤口很深,
太医来瞧过,说恐会留疤。谢玄戈的母亲,老侯夫人闻讯赶来,
一进门看到我缠着厚厚纱布的手,顿时勃然大怒。“简直是胡闹!
玄戈怎么能把一只来路不明的畜生养在府里,还伤了你!”老夫人气得直拍桌子,
“我这就让人把它乱棍打出去!”我连忙拉住老夫人的衣袖,柔声劝道:“母亲息怒,
这不怪那小东西,是我自己不小心。再说,那是侯爷的心爱之物,若真打杀了,
侯爷会怪罪的。”“他敢!”老夫人柳眉倒竖,“为了个畜生,他连嫡妻和母亲都不顾了?
反了他了!”对,就是这样。母亲,您要再愤怒一点。
您是这侯府唯一能制衡谢玄戈的人,也是我手中最重要的一枚棋子。
我一边安抚老夫人,一边“不经意”地提起:“其实……那雪貂确实通人性,
只是性子野了些。侯爷说,它像极了……像极了过世的柳家表妹。”“柳月卿?
”老夫人眉头皱得更紧了,脸上闪过一丝厌恶,“那个病秧子?玄戈还没忘了她?
”我低下头,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样:“侯爷情深义重,也是人之常情。只是……我听说,
民间有邪术,能让人的魂魄附在动物身上……”我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老夫人脸色一变,眼神里多了几分惊疑与忌惮。她年轻时便掌管侯府,什么腌臜事没见过,
对于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向来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是说……”我摇了摇头,
怯生生地说:“媳妇不敢妄言。只是……只是有些担心侯爷。您也知道,侯爷为了柳家表妹,
至今连个通房都未曾有过……”这句话,精准地踩在了老夫人的痛脚上。
谢玄戈是她唯一的儿子,定远侯府的爵位需要子嗣继承。我嫁进来两年,肚子迟迟没有动静,
老夫人嘴上不说,心里早已急得不行。如今,谢玄戈不仅不碰我,
还抱回一个疑似白月光魂魄附身的畜生。这在老夫人看来,简直是动摇国本的荒唐事。
“荒谬!真是荒谬至极!”老夫人猛地站起身,“我倒要去看看,那到底是个什么狐媚妖物!
”我看着老夫人气冲冲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碧桃担忧地走上前:“夫人,
您这样……万一老夫人真的把那雪貂处置了,侯爷那边……”“他不会的。
”我笃定地打断她,“谢玄戈的偏执,你想象不到。母亲越是逼迫,他便越会觉得,
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懂‘卿卿’,只有他能保护‘卿卿’。”我要的,
从来不是让老夫人杀了柳月卿。我要的,是让他们母子离心,
让谢玄戈为了一个“畜生”,彻底站到所有人的对立面。我要让他众叛亲离,
让他亲手斩断自己所有的退路。果不其然,傍晚时分,主院那边传来惊天动地的争吵声。
据说,老夫人要将雪貂丢出府,谢玄戈以死相逼,母子俩闹得不可开交,
最后谢玄戈抱着雪貂,直接搬去了书房,还扬言谁敢动他的“卿卿”,他就跟谁拼命。
老夫人气得当场晕了过去。整个侯府,乱成了一锅粥。而我,则悠闲地坐在窗边,
慢条斯理地为自己换着药。手背上的伤口依旧刺痛,但这点痛,与前世的剜腹之痛比起来,
又算得了什么呢?夜深人静时,谢玄戈来了。他满身酒气,双眼通红地闯进我的房间,
一把将我从床上拽了起来。“秦霜!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在母亲面前嚼舌根!
”他死死地掐着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将我的骨头捏碎。我疼得脸色发白,
却倔强地迎上他的目光:“夫君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听不懂?”他冷笑一声,
将我狠狠甩在地上,“除了你,还有谁会这么多事!我告诉你,秦霜,
别以为有母亲为你撑腰,你就能动卿卿!她是我的人,谁也别想伤害她!”你的人?
谢玄戈,你真是疯得可笑。我趴在冰冷的地上,长发散乱,狼狈不堪,却笑出了声。
“夫君,你醉了。”我抬起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却异常平静,
“我从未想过要伤害它。我只是……只是怕它伤了你。”我举起自己受伤的手,
纱布上渗出的血迹,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目。“今天它能抓伤我,
明天……就可能抓伤你。我只是一个妇道人家,留了疤不打紧,可夫君你是定远侯,
是国之栋梁,万一伤了脸面……”我的话,让谢玄戈的动作一滞。他看着我手上的伤,
又想起白天那一幕,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丝动摇所取代。我趁热打铁,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
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仰起头,用最卑微、最深情的姿态看着他。“玄戈,我才是你的妻子啊。
”我拉住他的手,泪水终于滑落,“你可以不爱我,但你不能……不能为了一个畜生,
如此作践我,作践我们侯府的颜面啊!”谢玄戈的身体僵住了。他看着我泪流满面的脸,
眼神复杂。或许是我的卑微取悦了他,或许是酒精麻痹了他的理智。他沉默了许久,最终,
只是冷冷地甩开我的手。“你好自为之。”丢下这句话,他转身离去,背影决绝。
我看着他消失在门口,脸上的悲戚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嘲讽。谢玄戈,你的软肋,
我看得一清二楚。你自负、偏执、又极好颜面。我会一点一点,把你最在乎的东西,
全部撕碎。第四章母子失和的风波,以谢玄戈的暂时妥协告终。
他没有再将雪貂带回主院,而是养在了自己的书房,并且下了死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老夫人气病了,终日卧床,连管家权都暂时交还给了我。我便借着这个机会,
开始不动声色地清洗侯府的下人。那些前世跟在柳月卿身后,帮着她作威作福,
最后甚至帮着谢玄戈将我拖去喂兽的恶奴,我一个一个,寻了由头,或发卖,
或打发去了庄子。整个侯府,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悄然换血。而我,
则开始频繁地往娘家跑。我的父亲是当朝太傅,桃李满天下,母亲是安国公府的嫡女,
家族势力盘根错节。前世我一心扑在谢玄戈身上,为他洗手作羹汤,为他疏远娘家,
最后落得个孤立无援的下场。这一世,我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我将自己在侯府受的“委屈”添油加醋地向父母兄长哭诉了一遍,当然,
我隐去了雪貂的诡异之处,只说谢玄戈沉迷宠物,玩物丧志,甚至为了一个畜生与母亲反目,
对我非打即骂。父亲气得吹胡子瞪眼,当即就要上折子参他一本。大哥更是直接,
提着剑就要去侯府找谢玄戈算账。我死死拉住他们,哭着说:“家丑不可外扬,
女儿只求父亲兄长,日后……日后若女儿真有万一,能为女儿做主便好。”我的以退为进,
成功激起了秦家所有人的保护欲和对谢玄戈的滔天怒火。他们不会再像前世那样,
对我被冷落的处境不闻不问。他们会成为我最坚实的后盾,最锋利的刀。
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直到一封宫里送来的请柬,打破了这份平静。
是皇后娘娘的万寿节。皇后要在宫中举办百花宴,同时,也会在御花园的百兽园,
展示各国进贡的珍禽异兽,以彰显国力。所有在京的王公贵族,皆在受邀之列。而定远侯府,
每年都需要向皇家进贡一只品相上佳的猎物,以示忠心。前世,
谢玄戈进贡的是一头通体雪白的鹿。而这一世……我拿着请柬,找到了书房。
谢玄戈正在给雪貂喂食,他将一小块鹿肉用银筷夹着,极有耐心地送到雪貂嘴边。
那雪貂懒洋洋地舔舐着,吃得满嘴是油,还不忘用那双红眼睛,挑衅地看我一眼。“夫君。
”我屈膝行礼,将请柬递上。谢玄戈头也没抬,冷冷地问:“何事?
”“皇后娘娘的万寿节近了,我们府上,该准备今年的贡品了。”我垂着眸,轻声道,
“我瞧着……卿卿品相极佳,又是难得的雪色,若是献给皇后娘娘,定能博得娘娘欢心,
也全了我们侯府的体面。”“你说什么?!”谢玄戈猛地抬起头,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狠狠地扎在我身上。他怀里的雪貂也“吱”地一声尖叫起来,浑身的毛都炸开了。“秦霜,
你疯了?”谢玄戈的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的愤怒,“你要我把卿卿当成贡品送进宫?
”我迎上他的目光,不闪不躲:“夫君,卿卿虽通人性,但终究是只畜生。能成为皇家贡品,
是它的福气。况且,往年我们府上送的都是些寻常的狐狸野鹿,早已不新鲜。
今年若能献上如此珍稀的雪貂,圣上和娘娘定会龙颜大悦,对夫君的前程,也是大有裨益。
”我的话,句句在理,无懈可击。但谢玄戈根本听不进去。在他眼里,我就是恶毒,
就是嫉妒,就是想方设法要害死他的“卿卿”。“你休想!”他一把将雪貂护在身后,
如同护着什么稀世珍宝,“我告诉你,秦霜,只要我活着一天,谁也别想动卿卿一根汗毛!
”“夫君!”我加重了语气,脸上露出失望与痛心,“你怎能如此糊涂!
这是对皇家的大不敬!你为了一个畜生,连家族的荣辱兴衰都不顾了吗?”“够了!
”谢玄戈暴躁地打断我,“贡品的事,我自有安排,不劳你费心!滚出去!
”我看着他那副被触及逆鳞、状若疯魔的样子,心中冷笑。很好,谢玄戈。
你越是保护它,就越是将它往死路上推。这场戏,缺了你这个主角,可唱不下去。
我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默默地退了出去。但我知道,这件事,
没完。我将谢玄戈为了雪貂,宁愿怠慢皇家贡品的消息,原封不动地传到了老夫人的耳朵里。
卧病在床的老夫人听完,当场就砸了手边最爱的汝窑茶盏。当天下午,老夫人就拄着拐杖,
亲自去了趟安国公府,也就是我母亲的娘家。没有人知道她们说了什么。但我知道,
一张针对谢玄戈和他的“卿卿”的天罗地网,已经悄然张开。
第五章老夫人从安国公府回来后,便称病不见任何人,包括谢玄戈。谢玄戈几次去请安,
都被拦在了门外。他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变得愈发焦躁,将书房守得如同铁桶一般。而我,
则称手背的伤口发炎,需要静养,将府中的事务暂时交还给了管家,自己落得个清闲。
我每日所做的,不过是看看书,绣绣花,或者,去城外最有名的普济寺上香。
普济寺的住持了凡大师,是得道高僧,据说能通晓前世今生。前世,
谢玄戈就是听信了一个游方道士的鬼话,才认定雪貂是柳月卿转世。这一世,
我要用魔法打败魔法。我成了普济寺最虔诚的香客,每次去,都会捐上大笔的香油钱,
只为了能与了凡大师说上几句话。我从不问姻缘,不问前程,只问一些佛法上的精妙义理。
一来二去,了凡大师也对我这个聪慧通透的侯府夫人颇有好感。终于,在一次讲经结束后,
他单独将我留了下来。“夫人眉间郁结,似有化不开的愁绪,可是遇上了什么难事?
”了凡大师手捻佛珠,目光平和。我等的就是这句话。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泪如雨下:“大师慈悲,求大师救我夫君!”接着,我将谢玄戈如何捡回雪貂,
如何沉迷其中,如何坚信那是故人转世,甚至不惜与母亲反目,
罔顾家族利益的种种荒唐行径,都说了出来。当然,我隐去了柳月卿的名字,
只说是一位“故去的表妹”。我哭得泣不成声:“……夫君他魔怔了,
他总说那雪貂能听懂他说话,说它的眼神像极了那位表妹。可在我看来,
那分明就是一只野性难驯的畜生!大师,您是得道高僧,您告诉我,这世上,
真的有转世轮回,魂魄附身之说吗?”了凡大师沉默了许久,缓缓道:“阿弥陀佛。
万物有灵,轮回之说,确是有的。但,冤魂附体,多为心有执念的恶灵,
其生前必有极大怨气,化为邪祟,只会祸乱人间,为祸一方。”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连忙追问:“那……那可有化解之法?”“邪祟畏惧阳刚之气,更畏惧真龙天子之浩然皇气。
”了凡大师闭上眼,缓缓道,“若要破除邪祟,需将其置于阳气最盛,或皇气最重之地,
以无根之水浸泡,以朱砂符咒镇压,使其原形毕露,魂飞魄散。”阳气最盛,
皇气最重之地……那不就是……皇宫吗?我心中有了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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