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之被换亲的学霸赘婿(秦书香陆时砚)完本小说推荐_最新章节列表九零之被换亲的学霸赘婿(秦书香陆时砚)

九零之被换亲的学霸赘婿(秦书香陆时砚)完本小说推荐_最新章节列表九零之被换亲的学霸赘婿(秦书香陆时砚)

作者:展颜消宿怨11

其它小说连载

小编推荐小说《九零之被换亲的学霸赘婿》,主角秦书香陆时砚情绪饱满,该小说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这本小说吧:热门好书《九零之被换亲的学霸赘婿》是来自展颜消宿怨11最新创作的男生生活,赘婿,虐文的小说,故事中的主角是陆时砚,秦书香,小说文笔超赞,没有纠缠不清的情感纠结。下面看精彩试读:九零之被换亲的学霸赘婿

2026-02-18 12:35:26

第一章1993年7月,清水镇陆时砚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一天。

七月的太阳毒辣得像要把人烤化,他蹲在院子里搓玉米棒子,手心里的苞米粒硌得掌心生疼。

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来,蛰得眼睛发涩,

他却连擦都顾不上擦——院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铃铛声,是邮差老周的那辆二八大杠。

“陆家小子!录取通知书!”陆时砚腾地站起来,膝盖撞翻了盛玉米的簸箕,

金黄的粒子滚了一地。他顾不上捡,三两步冲到门口,手在裤子上蹭了又蹭,

才敢接过那封沉甸甸的信。信封上是红色的印刷字:北京大学。他的手抖得厉害,

拆了两回才把信封撕开。录取通知书上写着他的姓名,盖着鲜红的公章,像一团火,

烧得他眼眶发热。全县第三,清水镇第一个考上北大的。

陆时砚把通知书贴在心口站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往回走。走到院子里,

他把通知书小心地放在窗台上,继续蹲下来捡那些撒了的玉米粒。捡着捡着,嘴角就咧开了,

怎么也压不下去。养母刘桂香就是从这时候进院的。她手里挎着个菜篮子,

里头搁着两块豆腐,看见陆时砚那张笑脸,脚步顿了顿,眼皮子就耷拉下来。“捡着钱了?

乐成这样。”陆时砚站起来,努力让声音平稳些:“娘,北大的通知书到了。

”刘桂香的脸色变了一瞬,很快又恢复成那种寡淡的模样。她把菜篮子往灶台上一搁,

在围裙上擦擦手,走过来,拿起那张通知书,上上下下看了两眼。“哦。”她应了一声,

把通知书放回窗台上,“进屋,我跟你说个事。”陆时砚跟着她走进堂屋,

心里还琢磨着刚才那声“哦”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太冷淡了?可转念一想,

养母向来是这个性子,能供他读到高中已经不容易,要不是她当年从县医院门口把他捡回来,

他这条命早没了。堂屋里坐着个人。陆时砚认得,是隔壁大王庄的秦家大伯,秦有根。

这人长得矮胖,脸上堆着笑,眼珠子却在屋里四处乱转,像在估算这破房子能值几个钱。

“时砚回来了?”秦有根站起来,笑得越发殷勤,“好小子,长得真周正。”陆时砚点点头,

算是打过招呼,心里却莫名有些发毛。刘桂香在他身后把门带上了。“时砚,”她开口,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儿个天气不错,“你也十九了,该懂事了。咱家的情况你也知道,

你大哥眼瞅着就要说亲,拿不出彩礼。秦家闺女今年二十,长得是那个了点,但人勤快,

能干活。秦叔说了,不要彩礼,还倒贴两千块。”陆时砚愣在那里,像被人当头泼了盆冰水。

“娘,您说什么?”“我说,”刘桂香一字一顿,“你去秦家当上门女婿。

秦家闺女叫秦书香,人不错,你去了亏不了。”陆时砚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看见秦有根那张笑脸在眼前晃,听见自己声音发飘:“可是娘,

我考上北大了……通知书刚下来……”“北大?”刘桂香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又刺耳,

“北大管你吃还是管你穿?四年大学,学费谁出?生活费谁出?你大哥娶媳妇的彩礼谁出?

”“我可以勤工俭学,我可以——”“你可以什么?”刘桂香打断他,

“你当你还是三岁娃娃,说什么都有人哄着你?我告诉你,这事儿定下了,

后天秦家就来接人。”陆时砚转头看向里屋的门帘,那里头躺着他养父——瘫了三年,

吃药花光了家里所有积蓄的养父。他又看向刘桂香,这个把他从医院门口捡回来的女人,

此刻脸上没有半分温度。“娘,”他的声音涩得像吞了把沙子,“我求你,让我去念书。

等我毕业,挣了钱,都寄回来,给大哥娶媳妇,给爹看病,我什么都——”“啪!

”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刘桂香的手还在发抖,眼里终于有了点情绪,

是恼羞成怒的那种狠戾:“你念书念傻了是不是?我养你十几年,养出个白眼狼?

你大哥才是这个家的根!你算个什么东西?要不是我发善心,你早喂了野狗!”陆时砚没躲,

脸上火辣辣地疼,却比不上心里的冷。

他看见刘桂香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录取通知书——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攥在手里的——然后,

当着他的面,一点一点,撕成两半,四片,八片。纸片落在地上,像雪。“后天,

秦家来接人。”刘桂香说完,掀开门帘进了里屋。秦有根讪讪地站起来,

拍拍陆时砚的肩:“小子,想开点,秦家虽说闺女丑了点,但家里条件不错,

你去了吃不了亏。”说完也推门走了。陆时砚站在原地,一直站到天黑。他蹲下去,

把那些碎纸片一片一片捡起来,拼了很久,拼不成原来的样子。北大那两个字被撕成了两半,

一个“北”在他左手,一个“京”在他右手,中间隔着裂开的缝隙。那天晚上他没有吃饭。

他躺在自己那间堆杂物的偏房里,听着隔壁屋养母和大哥说话的声音。大哥好像在抱怨什么,

养母在低声哄着,声音很轻,是他十几年都没听过的温柔。半夜的时候,

他听见院子里有动静。很轻的脚步声,踩在干草上,窸窸窣窣的。他以为是野猫,没动。

有人敲门。三下,很轻,像是怕惊着谁。陆时砚坐起来,摸黑走到门边,拉开那条缝。

月光底下站着个姑娘。个子不高,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发用根橡皮筋随便扎着,

垂在肩侧。她抬起头,陆时砚看见她的脸,下意识退了一步。那半张脸上,从眼角到下巴,

长着一大片暗红色的胎记,在月光下看起来有些骇人。可另半张脸却是白净的,

甚至能看出几分清秀的轮廓。最让人忘不掉的是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像盛着月光,

里头带着点怯生生的光,却又有种说不出的坚定。“你是……秦书香?”陆时砚听见自己问。

她点点头,左右看了看,从怀里掏出个东西,递到他面前。是个布包,洗得很干净,

边角都磨毛了,打着补丁。“给你。”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沙哑,像是不常和人说话。

陆时砚接过来,打开。里头是钱。皱巴巴的票子,有一块的,有两块的,最大的一张是十块。

叠得整整齐齐,用根红头绳捆着。他粗略数了数,大概有两三百块。

“你这是……”“你去复读。”她抬起头,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他,声音还是轻轻的,

却让人没法拒绝,“婚,我替你挡着。你别管,去念书。”陆时砚愣住了。他看着她,

看着她脸上那块骇人的胎记,看着她洗得发白的蓝布衫,看着那双布鞋上沾着的泥点子。

她不知道走了多远的夜路,从大王庄到清水镇,少说也有七八里地。“你……为什么?

”他问出口,声音有些涩。她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再抬起来的时候,

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闪,却被她生生压下去了。“我见过你。”她说,

“去年县里的摸底考试,你考了第一,贴在教育局门口的宣传栏上。我去给我弟弟报名,

看见了。你的作文登在报纸上,我也看了。”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你该去念书的。

你不该……”她没说下去,把布包往他手里又推了推,转身就走。陆时砚下意识伸手,

攥住了她的手腕。很细,硌手,像一把干柴。她回过头,月光照在那半边白净的脸上,

睫毛的阴影落在眼睛里,碎碎的。“你叫什么名字?”他问。“秦书香。”她说,

“书是书本的书,香是香气的香。”“秦书香。”他念了一遍,又说,“我叫陆时砚。

时是时光的时,砚是砚台的砚。”她点点头,抽回手,快步走进夜色里。陆时砚站在门口,

看着那个瘦小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尽头。他低头看手里的布包,借着月光,

看见包上绣着一朵小小的花,针脚细细密密的,绣得很用心。他回到屋里,

把那包钱塞进枕头底下,又把那些碎成片的录取通知书拼好,压在胸口。那一夜他没睡。

窗外渐渐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她方才说,去年县里摸底考试,她看见了。

可那时候,他还不认识她。她为什么要帮他?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很久,没有答案。

天亮的时候,他听见院子里养母起来喂鸡的声音,听见大哥睡眼惺忪地骂骂咧咧。他坐起来,

把手伸进枕头底下,摸到那个布包。布包还是温热的,带着他的体温。

他忽然想起昨夜月光下那双眼睛,亮亮的,像盛着整个夜晚的光。那一刻,他做了一个决定。

第二章陆时砚最终还是没能走成。不是不想走。那天夜里他把秦书香送来的钱数了三遍,

三百二十七块,够他复读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他把钱塞进贴身的衣服里,缝了个口袋,

打算天一亮就去车站。可天亮的时候,养父的咳嗽声从里屋传出来,一声比一声重,

像要把肺咳出来。他站在院子里,听见养母刘桂香压着嗓子骂人,骂完又端着药碗进去,

声音放软了哄:“当家的,把药喝了,喝了就好了。”陆时砚站在那里,脚像被钉在地上。

他想起八岁那年发高烧,烧得人事不省,是养父背着他深一脚浅一脚走二十里地去县医院。

那时候养父还没瘫,脊梁骨挺得直直的,一边走一边说:“小子,撑住,爹在呢。

”他又想起十二岁那年,养父从工地上摔下来,摔断了脊梁骨,躺在医院里,

拉着他的手说:“时砚,好好念书,爹供你。”那时候养父的眼睛里全是光,

像把他这辈子没实现的念想都寄托在这个捡来的孩子身上。

药碗摔碎的声音把他从回忆里拽出来。他听见养母在骂:“喝个药都要人哄,你当你是大爷?

瘫了三年,拖累我们娘俩,还不如死了干净!”陆时砚推门进去。养母回头看他一眼,

眼圈红着,嘴角却扯出个冷笑:“怎么着?来给你爹送终?”他没说话,

走过去把地上的碎碗片捡起来,又把养父歪着的身体扶正。养父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握着他的手,手指哆嗦着,说不出话,眼睛里却有泪光在闪。“爹,”陆时砚说,“我不走。

”那天下午,秦家来人了。来的是秦有根和他老婆孙秀英,后头跟着两个抬彩礼的汉子。

彩礼是两床棉被、一对暖水瓶、一块的确良布料,还有用红纸包着的两千块钱。

刘桂香眉开眼笑地迎上去,接过钱的时候手都在抖。她数了两遍,揣进怀里,

这才想起来招呼客人:“他秦叔秦婶,快坐快坐,喝茶喝茶。”孙秀英没坐,

眼睛在屋里转了一圈,落在陆时砚身上。那眼神像在相看一头牲口,从头打量到脚,

又从脚打量到头,末了撇撇嘴:“倒是个周正的,就是瘦了点,不知道能不能干活。”“能!

”刘桂香赶紧说,“这孩子有力气,什么活都能干。念书念得好,干活也不含糊。”“念书?

”孙秀英嗤笑一声,“念书有什么用?我们秦家不供书呆子。去了就得干活,

地里的、家里的,样样都得干。”陆时砚站在一边,一句话没说。

他看见秦有根身后跟着个人,是秦书香。她今天换了身干净衣裳,还是洗得发白的蓝布衫,

头发倒是梳得整齐,用根红头绳扎着。她低着头,站在门口不进来,

脸上那块胎记在日光下越发显眼。孙秀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哼了一声:“看什么看?

这就是你媳妇。丑是丑了点,但丑妻近地家中宝,懂不懂?”陆时砚没应声。

他看见秦书香的头低得更下了,肩膀微微缩着,像要把自己藏起来。“行了,”秦有根发话,

“人我带走了。彩礼你们收了,往后就没关系了。”刘桂香笑着点头:“那是那是,

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嘛。时砚,你跟着去,好好过日子。”陆时砚看了她一眼,

又看了里屋一眼,最后把目光落在那两千块彩礼上。那红纸包得整整齐齐,

被他养母揣在怀里,像揣着什么宝贝。他忽然想起昨夜那个布包,

里头三百二十七块皱巴巴的钱,不知道攒了多久。他想起那双眼睛,亮亮的,说“你去复读,

婚我替你挡着”。他什么都没说,跟着秦家人走了。秦家在隔壁大王庄,三间瓦房,

一个院子,在村里算是殷实人家。可殷实是秦有根和孙秀英的,

是秦书香那个被宠得无法无天的弟弟秦宝根的,不是秦书香的。

陆时砚被安排住在院子角落的杂物间里。那屋子只有七八平米,堆着锄头镰刀、破筐烂篓,

墙角还码着几袋化肥。靠墙的地方有张木板搭的床,上头铺着层稻草,连床褥子都没有。

“就这儿了。”秦有根说,“自己收拾收拾,明天开始下地。”陆时砚站在门口,

看着那间屋子,什么都没说。他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回头一看,是秦书香。

她手里抱着一床褥子,旧的,洗得发白,但叠得整整齐齐。“给你。”她低着头,

把褥子递过来。陆时砚接过来,褥子很薄,棉花都睡实了,但铺在稻草上总比直接睡强。

“谢谢。”他说。她摇摇头,转身走了。那天晚上,陆时砚躺在那个杂物间里,

闻着化肥的刺鼻味,听着隔壁正房里传出来的说笑声。秦有根在喝酒,

孙秀英在骂秦书香做饭不好吃,秦宝根在闹着要买新衣裳。没人叫他吃饭。他闭上眼睛,

想着那张被撕碎的录取通知书,想着养父拉着他的手时眼里的泪光,想着那三百二十七块钱。

他把手伸进贴身的衣服里,摸到那个缝着的口袋,里头除了钱,

还有一张纸——是他从碎纸片里捡出来的“北京大学”四个字,拼好了,

用浆糊粘在一张白纸上。他摸了摸那几个字,闭上眼睛。门响了。他坐起来,

看见秦书香端着一只碗站在门口。月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给你。

”她走进来,把碗放在床板上,是一碗稀饭,上头搁着几根咸菜,“晚上没吃饭吧?

”陆时砚看着那碗稀饭,稀得能照见人影,米粒没几颗。但他知道,

这已经是她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了。“你呢?”他问。“我吃过了。”她低着头,顿了顿,

又说,“往后吃饭的时候,你就在这屋等着,我给你送。别去正屋,他们……不待见你。

”陆时砚没说话,端起碗,把那碗稀饭喝完了。稀饭是温的,咸菜有点咸,

但这是他这辈子喝过的最好喝的一碗稀饭。她把碗收走,走到门口,

又回过头来:“你……安心住着。等有机会,我帮你打听复读的事。”门关上了。

陆时砚坐在黑暗里,听见外头的脚步声渐渐远了。往后的日子,就是这样过的。白天,

陆时砚跟着秦有根下地干活。锄草、施肥、浇水,什么活都干。秦有根在旁边抽着旱烟监工,

干得慢了要骂,干得不好也要骂。陆时砚不说话,低着头,把活干完。晚上,

他回到那间杂物间,秦书香会来送饭。有时候是稀饭咸菜,有时候是窝头,

有时候是一碗看不见米粒的粥。不管是什么,都是温的。有一次,他看见她的手上有伤,

是烫的,红了一大片。“怎么弄的?”他问。她把手缩回去,摇摇头:“没事,

做饭的时候不小心。”他知道不是不小心。他听见孙秀英骂过她,说她做饭慢,

说她浪费柴火,说她那张脸看着就晦气。他也看见过孙秀英拿烧火棍打过她,她躲都不躲,

就站在那里挨着。“你怎么不躲?”后来他问过她。她沉默了一会儿,说:“躲了,

她们打得更狠。”陆时砚攥紧了拳头,没说话。那天夜里,他听见正房里又在骂人,

骂的是秦书香。孙秀英的声音尖利刺耳:“你个赔钱货,让你去相亲你不去,

非得嫁给那个穷书生!你以为他看得上你?等他有出息了,头一个踹了你!

”然后是摔东西的声音,还有秦书香低低的、听不清说什么的声音。陆时砚坐起来,穿上鞋,

走到院子里。正房的灯还亮着,门没关严,能看见里头的情形。孙秀英站在堂屋中间,

手里拿着根烧火棍,秦书香跪在地上,脸上有道红印子。秦有根坐在一边抽烟,不吭声。

秦宝根在旁边看热闹,一边看一边笑:“姐,你真丑,活该挨打。”陆时砚推门进去。

屋里静了一瞬。孙秀英转过头来,看见他,冷笑一声:“哟,上门女婿来了?

来看你媳妇的笑话?”陆时砚没理她,走过去,把秦书香从地上扶起来。她的手冰凉,

在他掌心里微微发抖。“谁让你进来的?”秦有根站起来,烟杆指着他的鼻子,“滚出去!

”陆时砚把秦书香挡在身后,抬起头,看着秦有根。“她是我妻子。”他一字一顿地说,

“谁敢动她,先动我。”屋里又静了一瞬。孙秀英愣在那里,手里的烧火棍举着,放也不是,

打也不是。秦有根的脸色变了变,烟杆在空中晃了晃,最后还是放下了。秦书香在他身后,

身体僵住了。过了很久——其实不过几秒钟——孙秀英“啐”了一口:“行啊,还护上了?

书香,你倒是找了个好男人。行,今天就看在他的面上,饶你一回。滚吧,都滚!

”陆时砚拉着秦书香出了门。回到杂物间,他把门关上,点起那盏油灯。灯光昏暗,

照在秦书香脸上,那块胎记比白天看着淡了些,但脸上那道红印子却更显眼了。

他从墙角的水缸里舀了瓢水,用自己唯一的毛巾沾湿了,递给她:“敷一敷。”她接过来,

按在脸上,低着头不说话。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声音哑哑的:“你……刚才为什么要那样说?”陆时砚没回答。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也许是看不下去,也许是因为那些夜里送来的温热的饭,也许是因为那双眼睛——亮亮的,

像盛着月光的眼睛。“你吃饭了吗?”他问。她摇摇头。

他从床板底下拿出一个窝头——是他晚饭省下来的——递给她。她看着那个窝头,愣了一下,

然后接过去,小口小口地吃。吃着吃着,眼泪就掉下来了。她没出声,就那么低着头,

让眼泪一颗一颗掉在窝头上。陆时砚看见了,没说话,把头转向一边。等她不哭了,

他才开口:“往后,别跪着挨打。能跑就跑,能躲就躲。”她点点头,站起来,走到门口,

又回过头来。“你等一下。”她说。她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又回来,手里拿着一本旧书。

“给你。”她把书递过来。陆时砚接过来,是一本《高中语文基础知识》,封面破破烂烂的,

边角都卷起来了。他翻了翻,里头密密麻麻都是批注,字迹工整清秀。

“这是……”“我去县里帮你找的复习资料。”她说,“听说这本书好,

我就去废品站翻出来的。里头有个人写了好多批注,你看看有用不。”陆时砚翻着书,

那些批注确实写得好,有些地方还用红笔圈了出来。他翻到扉页,上头有个名字,

被墨水洇得看不清了。“谢谢你。”他说。她摇摇头,转身要走。“等一下。”他叫住她。

她回过头。

陆时砚从贴身的衣服里掏出那个布包——就是她那天夜里给他的那个——递过去:“这个,

你拿回去。”她愣住了:“为什么?”“我用不着了。”他说,“我在这,包吃包住,

用不着钱。你……你自己攒着,往后有用。”她没接,就那么看着他。“你……你不走了?

”她问。陆时砚沉默了一会儿,说:“走不走,以后再说。现在不走。”她又低下头去,

过了好一会儿,把布包推回来:“你拿着。万一……万一哪天能走呢?”她没等他再说话,

推开门跑了出去。陆时砚拿着那个布包,站在门口,看着她跑进夜色里。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下去。陆时砚白天干活,晚上点着油灯看书。

秦书香隔三差五给他带复习资料来,有时候是一本旧书,有时候是一张报纸,

有时候是她从别人那里借来的笔记。每次送来的时候,都偷偷摸摸的,怕被家里人发现。

有一次,她拿来一套去年的高考试卷,说是从县教育局门口的宣传栏上撕下来的。

陆时砚看着那套试卷,忽然想起她说过的话——“去年县里的摸底考试,你考了第一,

贴在教育局门口”。“你那时候就认识我?”他问。她愣了一下,摇摇头,又点点头。

“我认识你,你不认识我。”她说,“你考第一的时候,我就记住你了。”“为什么?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我也想考第一。但是我考不了。我念到初二就不让念了,

要回家干活,供弟弟念书。”她说着,低下头去,声音越来越轻:“我就想着,

看看别人考第一也好。每次县里贴榜,我都去看。你的名字每次都排在最前头,我就记住了。

”陆时砚看着她,看着她脸上那块胎记,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揪了一下。

“你想念书吗?”他问。她抬起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又暗下去。“想有什么用?

”她说,“我这样的,能活着就不错了。”陆时砚没说话。那天晚上,他在油灯下看书,

看着看着,就想起她的话来。他把那套高考试卷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忽然发现一个问题。

这套试卷是90年的。可她是去年——92年——从教育局门口撕下来的。

为什么要把90年的试卷留着?他把试卷翻过来,看见背面写着几行字,字迹很淡,

像是用铅笔写的,被蹭花了,看不清写的是什么。他把试卷收好,打算明天问问她。

第二天晚上,她来送饭的时候,他把试卷拿出来。“这上头的字,是你写的?”他问。

她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变,摇摇头:“不是我。拿来的时候就有。”“那你知道写的什么吗?

”她没说话,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说:“看不清了。蹭花了。”陆时砚看着她的表情,

觉得她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没跟我说?”他问。她摇摇头,站起来要走。

“秦书香。”他叫住她。她站住了,没回头。“你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他说,

“我不会害你。”她站了很久,久到陆时砚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然后她转过身来,

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本旧书,比之前那些书都旧,封面都快掉了。她递给他。

陆时砚接过来,翻开来。书里夹着一张纸。是一张准考证。

1990年全国普通高等学校招生统一考试,准考证。姓名:陆时砚。照片上的人,

是他自己。陆时砚愣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这是……”“三年前,”她的声音很轻,

像怕惊着什么,“你的准考证。”他看着她,又看看那张准考证,又看看她。

“三年前……我……”“你不记得了,对不对?”她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有泪光在闪,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你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陆时砚的脑子嗡嗡作响。三年前的事,

他确实记不清了。他只记得自己发了一场高烧,烧了好多天,醒来以后,很多事情都模糊了。

养母说他那时候摔了一跤,磕坏了脑子,能活着就不错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问,

声音发涩。秦书香低着头,过了很久才开口。“90年那会儿,我在县教育局帮忙打扫卫生。

”她说,“有一天,有人来找教育局的人,说是有个考生的成绩弄错了,要查卷子。

我打扫的时候,听见他们说话,说有个考生本来是市状元,被顶替了,让领导压下来了。

那个考生的名字,叫陆时砚。”她顿了顿,继续说:“后来,

我在废纸堆里发现了这张准考证。不知道是谁扔的,也不知道为什么扔。我把它藏起来了,

想着……想着万一哪天能还给那个人。”“那你为什么不早给我?”陆时砚问。她抬起头,

看着他,眼眶红红的。“我怕……怕你不要我。”她说,“你本来是状元,是能上北大的人。

你是因为被人顶替了,又被人下了药,才变成现在这样的。

你本来不该是我这样的人……你本来不该娶我这样的……”她说不下去了,低下头去,

肩膀轻轻抖着。陆时砚站在那里,看着她,看着那张准考证,看着那本破旧的书,

忽然想起一件事。那些复习资料,那些旧书,那些试卷,她说是从废品站翻来的,

从教育局门口撕下来的。可她一个初二就辍学的姑娘,怎么知道哪些书有用?

怎么知道该找哪些资料?除非——除非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谁,

知道他是那个考了第一的陆时砚,知道他应该回去念书,知道他本该有不一样的人生。

所以她才在夜里走七八里路给他送钱。所以她才顶着家里的打骂也要给他送饭、送资料。

所以她才一直藏着这张准考证,藏着这个秘密,等着他自己发现。“书香。”他开口,

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她抬起头,泪流满面。陆时砚看着她,看着那双盛满泪水的眼睛,

看着那半边白净的脸上被泪水打湿的痕迹,看着那半边胎记——在昏暗的灯光下,

那块胎记似乎也淡了,不再那么骇人。他忽然想起她第一次来找他的那个夜晚,

月光下她的眼睛。他忽然想起那些温热的饭,那些旧书,那些小心翼翼的关心。

他忽然想起她刚才说的话——“我怕你不要我”。“傻姑娘。”他说,声音很轻,

“我怎么会不要你?”她愣在那里,眼泪还挂在脸上,眼睛里的光却一点一点亮起来。

陆时砚把那张准考证小心地夹回书里,把那本书放在枕头底下,和那个装钱的布包放在一起。

“往后,”他说,“有什么事,都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她点点头,眼泪又掉下来,

却是笑着的。窗外,月光正好。第三章那天夜里,陆时砚一夜没睡。油灯点到后半夜,

灯油耗尽,火苗挣扎着跳了几下,灭了。他就坐在黑暗里,手里攥着那张准考证,

指腹一遍遍摩挲过上面的字迹。陆时砚。三个字,是他自己。照片上的人,眉眼青涩,

却有一股子意气风发的劲儿。那是三年前的他,十八岁,考完了高考,等着成绩,

等着录取通知书,等着走出这个小镇,去北京,去北大,去他梦寐以求的地方。然后呢?

然后发生了什么?他用力想,想得头疼欲裂,却只能想起一些破碎的片段:有人在笑,

有人在说话,有一碗药,有一张模糊的脸,然后是漫长的黑暗,再醒来的时候,

躺在县医院的病床上,养母刘桂香坐在旁边,说他摔了一跤,磕坏了脑子。

“能活着就不错了。”她是这么说的。他信了。他怎么能不信?

那是把他从医院门口捡回来的人,是供他念书的人,是他的养母。他不信她,信谁?可如今,

这张准考证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市状元”,“被顶替”,

“被人下了药”——秦书香的话在他脑子里一遍遍回响,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他心上。

外头天快亮的时候,他听见鸡叫了。他把准考证小心地收好,

和那个装钱的布包、那张粘好的“北京大学”放在一起,压在枕头底下。然后他躺下去,

闭上眼睛,假装睡觉。没多久,门响了。是秦书香。她端着一碗稀饭进来,轻手轻脚的,

怕吵醒他。她把碗放在床板上,正要走,他睁开眼睛,攥住了她的手腕。她吓了一跳,

差点叫出声来。“你……你没睡?”陆时砚坐起来,看着她。一夜过去,她的眼睛还是红的,

肿着,显然也没睡好。脸上那块胎记在晨光里格外显眼,可他已经看习惯了,

甚至能从那片暗红底下看出她原本的模样——如果没有这块胎记,她应该是个清秀的姑娘。

“坐下。”他说,“把话说清楚。”她犹豫了一下,在他床沿上坐下,两只手攥在一起,

指节都攥白了。“三年前的事,”陆时砚问,“你还知道多少?”秦书香低着头,

沉默了很久。“我说了,你别急。”她开口,声音很轻,“我也是听来的,不一定全对。

”“你说。”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讲。“90年那会儿,我在县教育局帮忙。不是我一个人,

是好几家穷人家的闺女,一起去打扫卫生、烧水、跑腿。一个月给十五块钱,管一顿午饭。

”她顿了顿,继续说:“那年高考成绩出来以后,教育局里忙得很。我打扫的时候,

听见几个领导在屋里说话。他们说,今年出了个市状元,是咱们县的,叫陆时砚。

但是有人打了招呼,要把这个名额换掉。”“换掉?”陆时砚的手攥紧了,“怎么换?

”“说是县里有个领导的亲戚,也参加了高考,考得不好,想让那个亲戚顶替你的名额。

那个领导有关系,教育局里有人帮忙运作。他们要把你的卷子改成那个人的名字,

把那个人的卷子改成你的名字。这样,考上北大的就是那个人,不是你。

”陆时砚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可是我查过成绩,”他说,“我考了全县第三,

不是市状元。”秦书香抬起头看他:“那是改过的成绩。你原本的成绩,比那个高得多。

”屋里静得能听见心跳声。陆时砚的手在发抖,他把手攥成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他想起那张被撕碎的录取通知书,想起养母说的“北大管你吃还是管你穿”,

想起这些年他以为自己只是个普通学生,从来没想过自己本该有另一种人生。“后来呢?

”他问,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后来……”秦书香低下头,“后来我听说,他们怕你闹,

就想了别的办法。你那时候在县里等着出成绩,住在招待所里。有人去找你,

说是教育局的人,让你喝了一碗药,说是补脑子的。你喝了以后就昏过去了,

发了好几天高烧。等你醒过来,什么都不记得了。”陆时砚闭上眼睛。他想起来了。

不是全部,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有人敲门,一张笑脸,一碗黑褐色的药汤,

说是“补药”,喝了能考得更好。他那时候年轻,什么都不懂,就喝了。

然后就是昏天黑地的烧,烧得他分不清白天黑夜,烧得他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

再醒来的时候,养母在旁边,说他在招待所摔了一跤,磕坏了脑子。他信了。他怎么能不信?

“那个去找你的人,”他问,“长什么样?”秦书香摇摇头:“我不知道。我没见过。

我只听他们说话,没见着人。”陆时砚沉默着。过了很久,他问:“那你为什么要帮我?

”秦书香愣住了。她低着头,两只手绞在一起,绞得指头都红了。“我……”她张了张嘴,

又闭上。陆时砚看着她,等着。“我那时候,就是觉得不公平。”她终于开口,

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你是考第一的人,你该去念书的。他们凭什么把你换掉?

就因为他们有关系?就因为他们有钱?”她说着,声音大了一点,

带着点罕见的激动:“我从小就知道,这世道不公平。我娘生我的时候,

看见我脸上这块胎记,差点把我掐死。我爹说我是赔钱货,养大了也没人要。

我弟弟打我骂我,他们从来不管。我念到初二就不让念了,说要省钱供弟弟。

可我弟弟念书根本不行,年年倒数第一,他们还是供着。”她的眼眶红了,

却没让眼泪掉下来。“我在教育局打扫卫生的时候,看见你的名字贴在墙上,考第一,

全县都认识你。我就想,这个人真厉害,他一定能念大学,一定能出息,

一定能离开这个地方,去过好日子。”她抬起头,看着他,

眼里的泪光在闪:“后来我听说你被顶替了,听说你被人下药了,听说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就想,凭什么呢?你那么好的人,凭什么要受这个罪?”她低下头,

声音又小了下去:“我就是……就是不甘心。”陆时砚看着她,看了很久。这个姑娘,

初二辍学,在家挨打受骂,在教育局打扫卫生一个月挣十五块钱,却把别人的事情记在心里,

记了三年。她藏着那张准考证,藏着这个秘密,不知道能告诉谁,不知道该怎么告诉那个人。

然后那个人成了她的丈夫——被换亲送来的上门女婿,穷得叮当响,住在她家的杂物间里。

她想告诉他真相,又怕他知道了以后,会走。她想让他走,又怕他走了以后,

自己就什么都没了。“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他问。她想了想:“你刚来那天晚上,

我去给你送褥子,月光底下看清了你的脸,就认出来了。你比照片上瘦了,老了,

但是眉眼没变。”“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她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怕你不信。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我跟你说这些,你信吗?万一你当我是在编瞎话骗你呢?”“还有呢?

”她又低下头去:“还有……我怕你知道了以后,就更想走了。你本来就不该在这儿,

你本来就不该娶我。你要是知道你自己是状元,知道你是被人害的,你肯定要去告状,

要去讨公道,要去念大学。那你就走了,再也回不来了。

”她的声音发颤:“我……我不想你走。可是我又想,你应该走。你不该待在这个破地方,

不该对着我这张脸过一辈子。你该去过你该过的日子。”她说着,眼泪终于掉下来,

砸在手背上。陆时砚看着她,忽然伸出手,把她脸上的泪擦掉了。她愣住了,抬起头,

眼睛里全是不敢相信。“傻姑娘。”他说,声音很轻,“你知不知道,

你比那些长得好看的人,好一千倍一万倍?”她的眼泪又涌出来,止都止不住。那天早上,

陆时砚没有去下地。秦有根在院子里骂了一通,骂他是懒骨头,骂秦书香找了个废物,

骂骂咧咧地自己扛着锄头走了。孙秀英隔着窗户往外啐了一口,骂了几句难听的,

也没出来赶人。陆时砚坐在杂物间里,把那本夹着准考证的旧书翻来覆去地看。

书是很早以前的高中教材,扉页上那个被墨水洇了的名字,他看了半天,忽然认出来了。

不是名字被洇了,是有人故意涂掉的。墨水的颜色和别的字不一样,是后来涂上去的。

涂得很用力,纸都磨毛了,根本看不清底下是什么字。“这是谁的书?”他问秦书香。

她想了想:“我不认识。是在教育局的废纸堆里翻出来的,和你的准考证夹在一起。

”陆时砚把书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有几个钢笔字,很淡,

像是不小心蹭上去的:“92年3月,晴。今天又去教育局了,没见到人。三年了,

不知道那个孩子现在怎么样了。我对不起他。”字迹潦草,像是随手写的。

陆时砚的手顿住了。92年3月,那已经是高考之后快两年了。写这几行字的人是谁?

他说的“那个孩子”是谁?他为什么说“对不起”?他把书翻到扉页,

看着那块被涂掉的名字,心里有个模模糊糊的念头。这个人,说不定和当年的顶替案有关系。

说不定,他知道真相。“书香,”他问,“你在教育局打扫的时候,有没有见过什么人,

经常去那里的?不是领导,是普通的人,可能是老师,可能是干部,可能是……”他说着,

忽然顿住了。秦书香看着他,等他说下去。“没什么。”他摇摇头,“你先去忙吧,

我再看会儿书。”她点点头,起身出去了。陆时砚坐在那里,把那本书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除了扉页被涂掉的名字,除了最后一页那几行模糊的字迹,还有几个地方有批注,

都是关于语文知识的,字迹工整,一看就是读书人的手笔。这个人,是个老师?

还是教育局的工作人员?他想起秦书香说的——“有人去找教育局的人,

说是有个考生的成绩弄错了,要查卷子。”那个去查卷子的人,是不是就是这个写批注的人?

如果是,他为什么要查卷子?他和那个被顶替的考生是什么关系?如果不是,那他又是谁?

为什么要在书上写“我对不起他”?这些问题在脑子里转来转去,转得他头疼。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三年前的事情他不记得了,但他记得小时候的一些事。养母刘桂香说过,

他是从县医院门口捡来的,捡来的时候大概两三个月大,裹着个破毯子,身上什么都没有。

他从来没想过找自己的亲生父母。一个被扔在医院门口的弃婴,找什么亲生父母?

人家不要他了,他何必再去自讨没趣?可现在他忽然想:万一呢?万一他不是被扔掉的?

万一他是被人偷走、拐走、抢走的?万一他的亲生父母一直在找他?

他想起那张准考证上的照片,十八岁的自己,意气风发,眼睛里全是对未来的憧憬。

那时候的他,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世?那天下午,秦书香又来了。她端着一碗红糖水,

小心翼翼地放在床板上。红糖在这个年代是稀罕物,得凭票买,秦家只有秦宝根能喝上。

这一碗,不知道是她怎么省下来的。“你喝。”她说,“看你脸色不好。

”陆时砚看着那碗红糖水,没说话,端起来喝了一口。甜丝丝的,烫烫的,从嘴里暖到心里。

“书香,”他放下碗,“你还记得那个去查卷子的人长什么样吗?”她想了想,

摇摇头:“我没见着人,只是听见他们说话。那个人好像是个老师,说话文绉绉的,

口音不像咱们这儿的。”“不像咱们这儿的?那是哪儿的?”“好像是省城的。”她说,

“他们说他是什么省城来的,有文化,跟县里的领导吵起来了。”省城来的老师。

陆时砚把这个信息记在心里。“后来呢?那个人后来还来过吗?

”秦书香又想了想:“好像来过几次。有一次我在院子里打扫,

看见一个人从领导办公室出来,脸色很难看,边走边摇头。个子挺高,戴着眼镜,

穿着中山装,像个文化人。后来就再也没见过了。”陆时砚问:“你还记得他是哪年来的吗?

”“就是90年那会儿,高考成绩出来以后没多久。大概……大概是八月份吧。”八月份。

那是高考成绩公布之后,录取工作开始之前的时间。那个老师来查卷子,

一定是发现了什么问题。他和县里的领导吵架,一定是为了那个被顶替的考生。那个考生,

就是他,陆时砚。那这个老师是谁?是他原来的老师?是他不认识的人?

还是——一个念头忽然冒出来,让他心头一跳。这个人,会不会和他有关系?

不是老师和学生的关系,是别的什么关系。他想起书上那几行字:“三年了,

不知道那个孩子现在怎么样了。我对不起他。”那个“孩子”,会不会就是他?

那个写这几行字的人,会不会就是——他的亲生父亲?这个念头太疯狂了,

疯狂到他不敢往下想。可它就在那里,挥之不去。晚上,秦有根喝了酒,又开始骂人。

这回骂的是秦书香,说她一天到晚往杂物间跑,不要脸,丢人现眼。孙秀英在旁边帮腔,

说那丫头就是贱,丑成这样还想着男人。秦宝根也跟着起哄,

一边笑一边喊:“丑八怪配穷光蛋,绝配!”陆时砚坐在杂物间里,听见那些话,

攥紧了拳头。他想起那天晚上,他挡在秦书香前面,说“她是我妻子,谁敢动她”。

他想起秦书香那时候愣住的表情,想起她后来问他“你为什么要那样说”。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那些温热的饭,那些旧书,那些小心翼翼的关心。

也许是因为那双眼睛,亮亮的,像盛着月光。也许是因为她明明可以什么都不说,

什么都不管,却偏偏要告诉他真相,告诉他他本该是状元,他本该有不一样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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