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王厉鬼翻车实录(顾渊林晚)全本完结小说_完整版免费全文阅读卷王厉鬼翻车实录(顾渊林晚)

卷王厉鬼翻车实录(顾渊林晚)全本完结小说_完整版免费全文阅读卷王厉鬼翻车实录(顾渊林晚)

作者:叙鹤

其它小说连载

《卷王厉鬼翻车实录》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彩,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叙鹤”的创作能力,可以将顾渊林晚等人描绘的如此鲜活,以下是《卷王厉鬼翻车实录》内容介绍:主要角色是林晚,顾渊的现言甜宠,民间奇闻,沙雕搞笑,现代小说《卷王厉鬼翻车实录》,由网络红人“叙鹤”创作,故事精彩纷呈,本站纯净无广告,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6611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18 15:07:17。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卷王厉鬼翻车实录

2026-02-18 15:57:59

林晚搬进这间月租八百的市中心老破小时,中介把“闹鬼”两个字说得含含糊糊。

她当时刚被裁员,卡里余额比脸还干净,别说闹鬼,就是闹阎王,

只要能让她按时交上水电费,她都能跟对方称兄道弟。入住第一晚,房里传来幽幽的叹息声,

像一个男人在耳边吹气。林晚翻了个身,拉高被子喃喃自语:“这破楼的隔音真差,

邻居小情侶大半夜的搞什么情趣……”黑暗中,一个身着古代玄色长袍的俊美身影缓缓凝聚,

他,顾渊,此地三百年的地缚灵,业绩考核常年第一的卷王厉鬼,

头一次在自己精心营造的恐怖氛围中,听到了如此煞风景的评价。他不信邪,准备加大力度。

1搬家的最后一个纸箱被拖进客厅,扬起一片呛人的灰尘。林晚直起腰,

用手背抹了把额头的汗,汗水和灰尘混在一起,在脸上留下一道滑稽的印子。

夕阳的余晖透过布满污渍的玻璃窗,给房间里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陈旧的、不真实的金色。

空气里弥漫着老房子特有的霉味,混合着清洁剂廉价的柠檬香。她不在乎。

她只关心墙角那个孤零零的网线接口。插上路由器,等待Wi-Fi信号的绿灯闪烁,

对林晚而言,这比任何入伙仪式都更具神圣感。手机屏幕亮起,显示信号满格,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瘫倒在没来得及铺床的床垫上。

外卖软件的配送范围覆盖了方圆五公里内所有的烧烤、奶茶和小龙虾。完美。

至于中介眼神躲闪时提到的“以前的租客住不长”,

以及邻居大妈看她时那种混合着同情与惊悚的复杂眼神,都被她自动过滤了。开玩笑,

市中心,月租八百,还要什么自行车。夜深了。老旧的窗框在晚风中发出“咯吱”的轻响,

像老人的骨骼在呻吟。林晚早已沉沉睡去,连日的奔波和失业的焦虑让她筋疲力尽。

房间的角落里,阴影开始不自然地蠕动、汇集。空气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水汽在玻璃上凝结成细小的水珠。一个轮廓分明的身影从黑暗中剥离出来,

玄色的长袍无风自动,墨色的长发垂至腰际。他,顾渊,这栋宅子的“原住民”,

缓缓睁开了眼。他的目光落在床垫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的人影上。又一个不知死活的闯入者。

三百年来,从没有人在他的地盘上安稳住过超过七天。他决定先礼后兵,给个小小的警告。

他飘至床边,微微俯身,凑近林晚的耳廓。他调动起周身的阴气,凝聚于唇齿之间,

化作一声饱含了三百年孤寂与怨怼的叹息。那声音极轻,却又极冷,带着冰渣,

足以钻进任何活人的梦里,将温暖的梦境冻成支离破碎的噩梦。

叹息声精准地送入林晚的耳中。睡梦中的林晚眉头皱了皱,似乎被这股冷气骚扰到了。

她咂了咂嘴,翻了个身,背对着顾渊,顺手把薄被拉过头顶,将自己裹成一个茧。

…这破窗户……漏风也太严重了……明天得找胶带……封起来……”顾渊维持着俯身的姿势,

俊美而没有血色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个问号。

他精心营造的、足以让普通人吓到失禁的“耳边吹气”,被……当成了窗户漏风?

从业三百年来,这是他遭遇过的最离奇的业务反馈。2顾渊退回墙角的阴影里,

周身的寒气因为情绪波动而有些不稳。灯座上的钨丝灯泡“滋啦”一声,闪烁了两下,

又恢复了昏暗。他不是没有原则的鬼。作为本片区的业绩标杆,

连续三百年“金牌厉鬼”称号的持有者,他有一套属于自己的、行之有效的业务流程。

核心KPI:七日内,以最小的阴气损耗,达成住户的“主动迁离”。

蛮力威吓是最低级的手段,真正的艺术在于心理施压,层层递进,直至对方精神崩溃,

连滚带爬地逃离。他脑中浮现出那本刻在灵魂里的《厉鬼自我修养精装版》。

第一章第一节:循序渐进,制造“环境异常”的假象,让目标在自我怀疑中滋生恐惧。

昨夜的“夜半叹息”显然是对牛弹琴了。顾渊将目光锁定在书桌上。

那是一张从二手市场淘来的破书桌,上面堆着几本书,

最上面一本的封面格外醒目——《产品经理生存指南:从入门到放弃》。就是它了。

他凝神聚气,一股无形的念力如触手般伸出,精准地缠绕住那本书的书脊。

他没有粗暴地将它扫落在地,那是学徒才会用的粗糙手法。他要的是一种“偶然”。

念力轻轻一拨,书本顺着桌沿滑落,带着一丝迟疑,最终“啪”的一声,

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姿势,书页散开,脸朝下地摔在地板上。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林晚正叼着一片吐司,对着笔记本电脑的黑屏发呆,思考着下一份简历该投向何方。

这声脆响让她一个激灵。她循声望去,看到了地板上的“凶案现场”。她走过去,

弯腰捡起书,拍了拍封面上的灰。“肯定是风太大……”她自言自语,

目光下意识地瞟向窗户。老旧的木窗关得严严实实,插销都锈住了,别说风,

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不对,我没开窗啊。”她皱起眉,逻辑链开始运转。

顾渊在暗处满意地看着。很好,她开始怀疑了。恐惧的第一步,就是对日常逻辑的打败。

接下来她会思考,会害怕,会联想到某些不科学的……“哦——”林晚拖长了声音,

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抬头看了看天花板,“楼上又在震动了,走路跟大象似的,

把我的书都震下来了。真没素质。”说罢,她把书重新放回桌上,还特意往里推了推,

防止“余震”。然后,她坐回电脑前,继续在招聘网站上挣扎,

仿佛刚才的小插曲只是生活中一个无关紧要的逗号。角落里,顾渊的鬼影又一次凝固了。

他精心设计的“灵异物件移动”,被……归结为楼上住户没素质?这个人类的思维回路,

是不是哪个环节被截断了?他深吸一口不存在的空气,阴气在他周身翻涌。

常规手段看来是无效了。他必须升级。今晚,就让她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恐惧,

什么叫——鬼压床。3午夜两点。城市已经睡去,只有零星的路灯在窗外投下昏黄的光斑。

房间里,林晚的呼吸平稳而悠长。她今天改了一下午的简历,颈椎和肩膀像是灌了铅,

僵硬得如同石块。时机已到。顾渊的身影从墙壁里缓缓滲出,如同滴入清水的一滴浓墨。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悬浮在空中,悄无声息地来到床的正上方。这是他最得意的招式之一,

“梦魇之缚”,俗称鬼压床。这一招的精髓在于精准控制。压力不能太大,

否则会直接导致物理性窒息,留下痕迹,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也不能太小,

否则起不到威慑作用。他需要营造一种濒死的、无力的、被未知力量彻底掌控的绝望感。

恐惧会从目标的潜意识里发酵,最终开出惊悚的花。他缓缓下降,

半透明的身体如一层厚重的帷幔,覆盖在林晚的身上。一股沉重、冰冷的压力瞬间降临。

睡梦中的林晚,身体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块巨大的冰块压住了胸口。她的呼吸变得急促,

想要翻身,四肢却像被钉在了床板上,动弹不得。她的眼球在眼皮下疯狂转动,

意识在清醒与混沌的边缘挣扎。来了!顾渊清晰地感知到她的恐慌。就是这种感觉!挣扎吧,

尖叫吧,在无尽的黑暗中体会你的渺小!然而,预想中的尖叫并未到来。

林晚的挣扎只持续了不到十秒钟。紧接着,她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不仅放松了,

她还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带着浓浓鼻音的……呻吟。那不是恐惧的呻吟。

那是……舒服的哼哼?“嗯……”林晚的嘴里发出模糊的声音,脸颊甚至还在枕头上蹭了蹭,

“这……新买的颈椎枕……效果不错啊……还带……自动按摩的?”这股恰到好处的压力,

精准地作用在她因为长期伏案工作而劳损的颈椎和斜方肌上。那冰冷的触感,

非但没有让她害怕,反而像敷了一块冰凉的理疗贴,

让她紧绷了一天的肌肉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舒缓。顾渊:“……”他维持着下压的姿势,

整个鬼体都僵硬了。他能感觉到身下那个女人非但没有丝毫恐惧,反而呼吸越来越平稳,

甚至还打起了轻微的鼾声。她把他的“梦魇之缚”,

当成了一个带按摩和冷敷功能的人体工学枕头。从业三百年,

无数王公贵族、江湖豪侠、贩夫走卒在他的“梦魇之缚”下魂飞魄散,屁滚尿流。

这是他第一次,对自己的核心业务能力,产生了深刻的、打败性的怀疑。4天亮了。

顾渊在墙角阴郁了一整晚。他的业绩报告上,针对“林晚”这个目标的进度条,三天了,

依旧是零。这在他的职业生涯中,是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心理战术和物理压迫都宣告失败。

他决定祭出大杀器——视觉冲击。他要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恐惧符号,

击溃她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神经。清晨的浴室水汽氤氲。林晚刚洗完澡,镜子上一片模糊。

她哼着不成调的歌,伸手想去擦镜子。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镜面的前一秒,

镜子上的水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迅速凝聚、流动,

最后汇成一行鲜红的、还在向下滴着“血”的字。——滚出去。

那“血”是顾渊耗费了不少阴气凝结而成的,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淡淡的腥味,

每一个笔画都充满了怨毒与警告。整个浴室的温度骤降,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林晚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她眨了眨眼,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镜子。

顾渊在门外冷冷地看着。害怕了吗?终于知道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了吗?

恐惧的尖叫在哪里?林晚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一会儿,脸上非但没有恐惧,

反而露出了……一丝夹杂着好奇与评判的复杂神情。她转身拿起洗手台上的手机,对着镜子,

“咔嚓”一声,拍了张照。然后,她低下头,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着。

顾渊疑惑地飘过去,想看看她在干什么。

只见一条崭新的朋友圈动态刚刚发布:现在年轻人的恶作剧都这么复古吗?

大清早的玩血字警告。别说,用的“口红”颜色还挺别致,有点像YSL绝版那个色号,

复古浆果红,带一点点细闪。配图,正是那面写着“滚出去”的镜子,

她还特意加了个“可爱”滤镜。发完朋友圈,林晚放下手机,似乎对这行字失去了所有兴趣。

她拿起一块卸妆棉,挤上卸妆水,对着镜子上的第一个“滚”字,用力一擦。

顾渊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耗费大量阴气、饱含了三百年怨念的血字警告,

被那片小小的、沾着化学试剂的棉花,擦得一干二净,只在镜面上留下一道油腻的水痕。

她一边擦,一边还在嘟囔:“还挺难卸的,防水效果不错啊……”门外,

顾渊的身影剧烈地闪烁起来,像一个信号不良的老旧电视。他的心态,有点崩。

5视觉冲击宣告惨败后,顾渊沉寂了整整一天。他悬浮在天花板的一角,

如同一块即将剥落的陈旧墙皮,冷眼观察着林晚用电脑求职、刷搞笑视频、点外卖。

他开始反思,这个女人的精神壁垒,似乎比他三百年来见过的任何城墙都要厚。也许,

问题出在媒介上。视觉容易被理性解释,但声音,尤其是午夜时分的声音,能绕过逻辑,

直击人类最原始的恐惧中枢。他决定尝试听觉路线。子夜时分,万籁俱寂。

窗外只有风吹过老旧电线的呜咽声。顾渊缓缓调动起喉间的阴气,那不是凡人的声带,

而是由三百年的孤寂与怨气凝聚而成的发声体。他开始吟唱,一首早已失传的古老歌谣,

曲调悲凉婉转,没有歌词,只有一声声如泣如訴的“呜咽”。歌声在房间里盘旋,

像无形的冰冷丝线,缠绕住桌椅,渗入墙壁。空气中的尘埃似乎都停止了浮动,

玻璃窗上凝结起一层薄薄的白霜。这歌声能唤起人心中最深沉的悲伤与绝望,

足以让听者在睡梦中泪流满面,直至被无边的凄凉吞噬。床上,林晚正侧躺着,

脸上挂着一副廉价的入耳式耳机,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耳机线松松垮垮地连着枕边的手机,从里面隐约传出阵阵喝彩和捧哏的搭腔声。

郭德纲的相声正说到精彩处。顾渊的悲歌飘进她的耳朵时,被相声的背景音搅得有些失真。

林晚的眉头不悦地皱了起来。

她感觉到一种细微的、高频的、类似电流麦的噪音干扰了她“于老师抽烟喝酒烫头”的快乐。

她不耐烦地摘下一只耳机。这下,顾...渊的歌声清晰了。那凄厉又悲怆的调子,

像钝刀子割肉,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嗯?”林晚侧耳听了片刻,

脸上的表情从疑惑转为嫌弃,“楼下哪个神经病在KTV?大半夜的,唱得跟杀猪一样,

还跑调。”她坐起身,拿起手机,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暂停键。黑暗中,

只剩下顾渊空灵而悲伤的歌声在回荡。林-晚撇了撇嘴:“等着,我放战歌治治你。

”她拔掉耳机,将手机切换到外放模式,音量键被一根手指按到底。下一秒,

一阵嘹亮、喜庆、充满了唢呐和锣鼓的音乐,

如同山洪暴发般从那小小的手机扬声器里喷薄而出。“好运来祝你好运来!

好运来我们好运来!”激昂的女声穿云裂石,每一个字都洋溢着朴实而热烈的祝福。

顾渊那古老、悲凉的歌谣,在这首充满人间烟火气的“战歌”面前,

就像一缕青烟遇上了工业鼓风机,瞬间被吹得七零八落。他的歌声戛然而-止。

那首能动摇人心的悲歌,此刻听起来竟有几分滑稽。他甚至感觉,

自己周身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阴气,都被那句“恭喜你发财”冲散了不少,

连带着鬼体都变得有些燥热。6第二天清晨,林晚下楼扔垃圾,在楼道口被堵住了。

堵住她的是住在隔壁201的王阿姨。王阿姨顶着一头烫得有些过火的卷发,

眼神里总是闪烁着一种神经质的光芒。她手里拎着一袋滴着水的青菜,

另一只手却闪电般地抓住了林晚的手腕。她的手指冰凉,力气大得惊人。“小姑娘,

”王阿姨压低了声音,脑袋凑了过来,一股韭菜盒子的味道扑面而来,

“你……你还住在那屋啊?”林晚被她这神神叨叨的样子搞得一愣:“啊?是啊,王阿姨,

怎么了?”“你怎么还敢住啊!”王阿姨的眼睛瞪圆了,眼白占了大部分,

在昏暗的楼道里看起来颇有几分惊悚,“你不知道吗?你那屋子……不干净啊!”墙角,

一团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黑气,正是顾渊。他昨晚被《好运来》冲击得阴气不稳,

本想白天出来透透气,恰好撞见这一幕。他立刻隐匿身形,心中升起一丝希望。人类的恐惧,

往往来源于同类的警告。这个多嘴的邻居,或许能成为压垮林晚的最后一根稻草。“死过人!

”王阿姨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像蛇在吐信子,“就在你那个卧室!

还是个穿红衣服吊死的女人!怨气大得很!以前搬进去的,没有一个住满一个月的!

不是半夜听见哭声,就是看见东西自己会动!是个大凶之地啊!”她绘声绘色地描述着,

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林晚脸上。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因此变得阴冷起来。

顾渊在暗处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细节有出入——这宅子三百年来只死过他一个男人,

但效果达到了。恐惧的气氛已经烘托到位。林晚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茫然,

逐渐变得凝重,最后,她的眼睛越睁越大,仿佛听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就在王阿姨以为她马上就要吓得尖叫逃跑时,林晚突然一拍大腿,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原来如此!”她的脸上绽放出一种恍然大悟的光芒,

那光芒甚至比楼道里昏黄的灯泡还要亮几分。她反手握住王阿姨的手,激动地摇晃着,

力道之大,让王阿姨手里的青菜都掉了几根。“怪不得!

我就说市中心怎么会有这么便宜的房子!原来是凶宅啊!阿姨,你真是我的福星!

你这么一说,我心里这块石头可算落地了!”王阿姨被她这番操作彻底搞懵了,张着嘴,

半天没说出话来:“啊……?”“这下我更不想搬了!”林晚的眼睛闪闪发光,

充满了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向往,“性价比这么高,我简直是捡到宝了!我要住到天荒地老!

”楼道里,王阿姨和墙角的顾渊,一个人类,一个厉鬼,动作和表情达到了惊人的一致。

他们双双石化,如同两尊被风干了几个世纪的雕像。这个人类的逻辑,

是不是哪里……出了点严重的问题?

7连续的挫败让顾渊三百年来古井无波的心境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他开始怀疑,

这个叫林晚的女人,是不是天生就缺了根名为“恐惧”的神经。他不信邪。

既然常规的、高级的心理战术都无效,

那就只能祭出那些被他嗤之以鼻的、流传于世的经典恐怖桥段了。虽然俗套,

但之所以能成为经典,就证明了其有效性。比如,红色高跟鞋。晚上十点,

林晚刚刚结束了一个长达三小时的线上视频会议。甲方代表在会议上提出了十八个修改意见,

每一个都充满了对物理学和人类审美学的挑战。她现在头昏脑胀,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

只想立刻瘫倒在床上。就在她关掉电脑,整个世界陷入一片死寂时,一种声音从门外传来。

嗒……嗒……嗒……那声音清脆、规律、且带着一种诡异的空旷感。一下,一下,

仿佛直接敲在人的心脏上。是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

但这栋老楼的走廊是陈旧的木地板,根本发不出这种回响。声音由远及近,停在了她的门口。

顾渊飘在走廊里,脚下幻化出一双猩红色的、不存在实体的高跟鞋。

阴气凝成的鞋跟每一次落下,都在空气中激起小小的涟_漪。他精准地控制着节奏,

营造出一种步步紧逼的压迫感。门内的林晚,确实听到了。她疲惫地揉着眉心,

那“嗒嗒”声像一根钢针,精准地刺入她本就脆弱的神经。那不是恐惧,

那是被噪音折磨到极致的烦躁。她忍了几秒钟。门外的脚步声似乎犹豫了一下,

又开始在门口来回踱步。嗒…嗒…嗒…嗒…林晚的忍耐终于达到了极限。

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胸中积攒了一整晚的怒火找到了宣泄口。她几步冲到门前,

一把拉开房门,对着空无一人、只有一盏昏暗声控灯亮着的走廊,

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楼上的!能不能别穿高跟鞋在家里走来走去!

现在几点了还蹦迪呢?体谅一下我们这些在家办公的社畜行不行!再响我就报警了!

”声波在狭窄的楼道里形成了回音,震得墙上的灰尘簌簌下落。脚步声,戛然而止。

声控灯因为她的怒吼而亮起,又因为突然的寂静而“啪”地一声熄灭,走廊重归黑暗。

黑暗中,

默默地、缓缓地收回了自己脚下那双耗费了不少阴气才幻化出来的、造型精致的红色高跟鞋。

他感觉自己的自尊心,连同那双鞋一起,被刚才那声怒吼,踩得粉碎。

8KPI考核的第七天,也是最后一天,即将到来。顾渊的业绩岌岌可危。

他翻遍了《厉鬼自我修养》,从入门篇到大师篇,所有的招数都用尽了。只剩下最后一招,

也是他最不屑于使用的——近距离物理惊吓。

这是一种没有技术含量的、纯粹依赖视觉冲击的原始手段。但现在,他已经顾不上了。

他需要一次决定性的胜利,来挽回自己金牌厉鬼的颜面。他将目标锁定在了厨房的冰箱上。

那是一台老旧的单开门冰箱,运行时会发出拖拉机般的轰鸣。在所有现代家电中,

冰箱是绝佳的藏身之所。那种日常与诡异的强烈反差,足以在打开门的一瞬间,

给予目标最大的精神暴击。他收敛起所有气息,将自己庞大的鬼体压缩、扭曲,

最终塞进了冰箱狭小的冷藏室里。冰冷的压缩机制冷剂环绕着他,反而让他感觉很舒适。

他闭上眼,静静等待着猎物上门。凌晨一点,林晚果然被饿醒了。她揉着眼睛,趿拉着拖鞋,

梦游般地走向厨房,嘴里还在嘟囔着:“饿死了,

看看还有没有剩的什么吃的……”她拉开了冰箱门。“嘎吱——”一声,

老旧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一股混合着剩菜和冷气的白雾喷涌而出。

冰箱内的灯泡应声亮起,昏黄的光线照亮了里面的景象。顾渊算准了时机,

他没有立刻现出完整的鬼形,那太粗暴了。他先是让自己那张没有血色的脸,

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伪装成一颗蔬菜,静静地躺在第二层的隔板上。他的脸惨白,

皮肤因为阴气的凝聚而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

上面甚至还带着一些天然的、如同叶脉般的纹路。他等待着林晚的目光与他对视,

等待着她辨认出这是一颗人头时的惊声尖叫。林晚的目光扫过冰箱,

最终落在了他那颗精心伪装的“头”上。她眯了眯眼,似乎在辨认。顾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奇怪,”林晚伸出手,毫不犹豫地将他的头拿了出来,那冰冷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哆嗦,

“我没买菜啊……这颗卷心菜哪来的?难道是昨天那个超市搞活动,买泡面送的?

”她把顾渊的“头”拿到灯下端详了一下,掂了掂分量,满意地点点头:“还挺新鲜的。

”顾渊:“???”卷心菜???他三百年的修为,这张曾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脸,

在她眼里,就是一颗超市赠品卷心菜?没等他从这巨大的认知冲击中反应过来,

发动后续的“人头惊魂”特效,林晚已经拿着他,转身走到了砧板前。她哼着歌,

从刀架上抽出一把锃亮的菜刀。“正好,切点丝,下一碗泡面。”“唰——”寒光一闪,

冰冷的刀锋带着风声,朝着他的天灵盖,直直地劈了下来。9菜刀落下的前一瞬,

时间仿佛被冻结。那锋利的刀刃上,映出顾渊错愕到扭曲的脸,

也映出他眼中一闪而过的、三百年来从未有过的惊惶。他放弃了。

放弃了用这颗“卷心菜”来恐吓她的幼稚计划。在刀锋即将触及他灵体的瞬间,

他猛地抽回了所有阴气。厨房的灯泡“滋”地一声爆出火花,瞬间熄灭。

整个房间陷入一片黑暗。林晚的刀劈了个空,重重地砍在砧板上,发出“笃”的一声闷响。

“停电了?”她疑惑地嘀咕,摸索着去开墙上的开关,却毫无反应。与此同时,客厅里,

空气的温度正在以一种违背物理定律的速度骤降。水汽在空气中凝结成肉眼可见的白雾,

盘旋、汇集。地面上,灰尘停止了自然的沉降,像是被无形的引力吸附,

朝着客厅中央那个点聚拢。老旧的家具开始发出细微的呻吟,那是木材在极寒中收缩的声音。

顾渊将自己从冰箱里抽离出来的阴气,连同三百年来积攒的所有力量,一次性全部点燃。

他赌上了身为厉鬼最后的尊严。他要让她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恐惧。黑暗的中央,

一个轮廓缓缓浮现。先是脚下玄色的靴子,踏在虚空之中,却仿佛踩着无形的台阶。

然后是顺滑垂下的衣袍,那布料的质感并非丝绸,更像是凝固的黑夜本身,

上面用银线绣着繁复的、早已失传的云纹,在黑暗中流淌着幽微的冷光。身形修长挺拔,

腰间束着一枚古玉,寒气四溢。最后是他的脸。

那是一张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俊美到极致的脸,却又因为毫无血色而显得冷酷非人。

剑眉入鬓,凤眼狭长,瞳孔是比深渊更纯粹的黑。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做任何动作,

但一股磅礴的、充满了死亡与孤寂气息的威压,便如海啸般席卷了整个房间。

窗户玻璃上瞬间结满了冰花,墙壁上渗出冰冷的水珠。这是他作为地缚灵,

第一次将自己的全盛姿态,完整地呈现在活人面前。恐怖的氛围,已经拉满到了极致。

林晚摸索着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碗刚泡好的、热气腾腾的泡面。面汤的香气,

是这片冰冷死域中唯一的人间烟火。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一眼就看到了客厅中央那个发光的人形物体。她嗦面的动作停住了。筷子上还挂着一根面条。

顾渊冷冷地看着她。他等待着她手中的碗摔碎,等待着她失声尖叫,等待着她跪地求饶。

然而,林晚只是呆呆地看了他几秒钟。然后,她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那光芒,

是猎人看到猎物、老板看到摇钱树时才会有的光芒。

她小心翼翼地把泡面碗放在旁边的鞋柜上,然后迅速放下筷子,在身上擦了擦手,

掏出了手机。动作一气呵成,熟练得让人心疼。“帅哥,”她开口了,

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手机摄像头已经对准了他,“兼职吗?时薪三百。

帮我cos一下我玩的那款游戏里的新角色,叫‘幽都冥主’。你这身段,这气质,

还有……这自带的干冰和氛围灯特效,绝对火!”10顾渊蓄满了三百年的致命一击,

如同挥向棉花的一记重拳,无声无息,却震得他自己魂魄欲裂。

他维持着那副冷峻孤傲的表情,每一寸肌肉,不,是每一缕阴气,都僵硬在原地。

他精心营造的,足以让千军万马为之胆寒的杀气,此刻像个笑话一样,

包裹着一个正认真跟他谈价钱的女人。特效?干冰?氛围灯?

这些词汇像一把把淬了毒的钢针,扎进他古老而高傲的灵魂里。她把他当成了什么?

一个……在市集上靠奇装异服博人眼球的戏子?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周身的寒气因为内心剧烈的咆哮而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

客厅的温度计如果还有的话指针大概已经跌破了冰点。

墙角的盆栽绿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变黑、化为齑粉。林晚见他不说话,

以为是对价格不满意。她把手机放低了些,脸上露出商人般精明的算计,又带着一丝肉痛。

她往前凑了一步,试探着伸出五根手指。“五百?”她的声音压低了,

带着点“这已经是我的底线了”的决绝,“时薪五百,不能再多了。哥,我这个月被裁员了,

也指着这点外快活呢。你看,你去漫展站两个小时,一千块就到手了。

比我改一个星期PPT赚得都多。”她说话的语气无比真诚。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

倒映着他全身散发的幽光。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敬畏,

只有对“时薪五百”这个数字的渴望与盘算。三百年来,他见过贪婪的盗墓贼,

见过狂妄的道士,见过歇斯底里的疯妇。但这是他第一次,

被一个人类用如此纯粹的、朴实的、甚至带着点生活辛酸的眼神注视着。这种感觉,

比被桃木剑刺穿还要难受。他建立起来的世界观、职业观、鬼生观,在这一刻,

被“时薪五hundred”这个词,彻底击得粉碎。

他看着林晚那张真诚又带着点狡黠的脸,看着她身后那碗还在冒着热气的泡面。人间烟火,

原来是这个味道。生平第一次,一个业绩斐然的卷王厉鬼,被一个穷困潦倒的现代社畜,

整得无语凝噎。他缓缓地、艰难地张开了嘴。

发出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回响的、充满威严的鬼魅之音,

而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琉璃碎裂般的颤抖。“……包……饭吗?

”11那份诡异的“合租”协议,是在泡面的香气中达成的。没有合同,没有签字,

只有林晚单方面输出的、关于漫展兼职的种种美好蓝图,和顾渊全程沉默的默认。

第二天清晨,林晚从楼下小卖部买回来一听可乐,易拉罐上还凝着水珠,但入手却只是常温。

她叹了口气,对着客厅的空气说道:“要是冰的就好了。”话音刚落,她手中的易拉罐表面,

“咔”地一声,瞬间凝结出一层细密的白霜。罐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冰冷刺骨,

拉环处甚至结出了一小块晶莹的冰凌。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顺着她的指尖传来。

林晚惊喜地回头,看到顾渊半透明的身影正坐在那张破旧的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只是缓缓收回了一根凌空点了点的手指。“可以啊,室友!”林晚喜笑颜开,拉开拉环,

“吨吨吨”地灌了一大口,舒爽地打了个嗝,“比冰箱好用多了。”作为回报,

林晚开始教顾渊如何融入“现代生活”。她的笔记本电脑被搬到了客厅茶几上,

屏幕上正播放着一部粗制滥造的古装权谋剧。顾渊起初是不屑的。在他看来,

这发光的方盒子里的光影小人,远不如街头巷尾的说书先生来得有趣。

但当他看到剧里的“大将军”穿着一身明显是绸缎、却硬要冒充铠甲的戏服,

骑着一匹比他还瘦弱的马,大喊着“护我河山”时,他忍不了了。“胡说八道!

”他原本虚幻的身影因为激动而凝实了几分,指着屏幕,声音里带着被冒犯的怒火,

“我们那个朝代的将军铠甲,护心镜用的是昆仑寒铁,肩甲覆有蛟龙鳞纹!

这、这简直就是一块涂了银漆的破布!”他又指向剧里一位妃子的发髻:“还有她!

贵妃的发髻岂能如此松散?金步摇的位置都错了!简直是荒谬!荒谬至极!”林晚嗑着瓜子,

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哎呀,电视剧嘛,别那么较真。你看这男主角,长得还挺帅的。

”顾渊气得吹胡子瞪眼,周身的寒气让桌上的瓜子壳都结了一层薄霜。林晚浑然不觉,

甚至还觉得这天然空调的效果真不错。她突然发现,这个意外多出来的“鬼室友”,

不仅能赚钱,还能当空调、加湿器、冰箱、空气净化器因为灰尘都不敢靠近他,

甚至还是个行走的古代历史活字典。她觉得自己真是捡到宝了。月租八百,

附赠全套顶配智能家电和专属coser,这笔买卖,简直血赚。12漫展当天,

场馆里人声鼎沸,像一锅煮沸了的彩色浓粥。空气中混合着汗水、快餐和廉价香水的味道。

各种奇装异服的年轻人举着巨大的道具和相机,在拥挤的过道里艰难穿行。

林晚拉着顾渊的手腕,感觉自己像是牵着一块移动的万年寒冰。

顾渊没有穿林晚为他准备的、从网上租来的廉价cos服。

他依旧穿着自己那身玄色暗纹长袍。他只是站在那里,甚至不需要刻意摆出任何姿势,

就已经和周围那些努力扮演着角色的coser们拉开了次元级别的差距。他的存在,

就像是一幅用工笔水墨精心绘制的古画,被强行塞进了一堆色彩饱和度过高的卡通贴纸里,

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因此而无比醒目。起初,

只是有几个扛着“长枪短炮”的摄影师注意到了他。他们停下脚步,

镜头越过前面花里胡哨的“魔法少女”和“机甲战士”,

对准了这个气质清冷、仿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男人。“咔嚓、咔嚓。”闪光灯亮起,

却诡异地在他身上形成了一种柔和的漫反射,非但没有让他显得油光满面,

反而给他周身笼罩上了一层如月华般清冷的光晕。他周身三尺之内,

空气似乎都比别处要凉爽几分,连拥挤的人潮都下意识地避开了那个区域。很快,

他被包围了。无数的手机和相机镜头从四面八方对准他。一群穿着短裙的女孩激动地捂着嘴,

眼睛里闪着星星。“天哪,这个小哥哥cos的是谁啊?气质太绝了!”“你看他的衣服,

料子好好,上面的绣纹好精致!”“他是不是带了美瞳?

眼睛黑得好纯粹啊……”“还有他周围,是不是开了冷气?好凉快啊!这特效也太真实了吧!

”一个胆大的女孩红着脸挤上前,举着手机,屏幕上是微信的二维码:“小哥哥,扩列吗?

可以加个好友吗?”顾渊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表演,

只有来自三百年地缚灵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漠然与疏离。那女孩被他看得一个哆嗦,

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激动地对同伴说:“他好高冷!人设保持得好好!我更爱了!

”林晚被挤在外围,看着被人群簇拥的顾渊,

又看了看自己手机里不断收到的、来自各个“金主爸爸”的约拍订金转账,笑得合不拢嘴。

返程的地铁上,林晚把今天赚来的一叠厚厚的现金一张张铺平、数好,小心翼翼地放进钱包。

顾渊坐在她身边,对周围投来的惊艳目光视若无睹。他看着林晚手机屏幕上的一张照片,

那是林晚抓拍的,照片里,他正微微侧头,冷峻的侧脸在场馆复杂的灯光下,

勾勒出如雕塑般完美的线条。地铁驶入黑暗的隧道,车厢内的灯光映亮了他的脸。

那双古井无波的黑色眼眸里,似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他的嘴角,

那个三百年来从未有过任何弧度的嘴角,几不可见地,微微上扬了一下。

13漫展带来的短暂经济回暖,很快就被日益严峻的现实所冲淡。林晚的生活重归一地鸡毛,

而这一地鸡毛,很快就具象化为卧室角落里那座拔地而起、散发着混合香型的“衣服山”。

那不是简单的堆积。那是一部社畜生活的微缩编年史。最顶上的是昨天刚换下的T恤,

带着淡淡的汗味;中间夹着前几天开会穿的衬衫,

领口蹭上了一点粉底液;最底层的是上周的牛仔裤,已经僵硬得可以自己站立。

顾渊无法忍受。他生前是将帅府邸的世家公子,府内窗明几净,熏香袅袅,

连庭院里的落叶都有专人定时清扫。三百年的地缚灵生涯更让他染上了近乎偏执的洁癖,

因为尘埃代表着时间的流逝与腐朽。而林晚,这个女人,简直就是腐朽本身。

他曾试图用眼神警告她。当林晚随手将一只穿过的袜子扔到沙发上时,他会悬浮在旁边,

周身的寒气能让那只袜子瞬间结霜。林晚只会走过来,拿起袜子,疑惑地摸摸:“奇怪,

天气预报说今天回暖啊。”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在一个林晚出门面试的下午,

顾渊决定亲自出手。他站在那座“衣服山”前,神情肃穆,仿佛面对的不是一堆脏衣服,

而是一支军纪涣散、亟待整顿的军队。他抬起手,五指张开。

空气中的水汽开始向他的掌心汇集,凝结成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气。雾气旋转着,

形成一个微型水龙卷,精准地扑向那堆衣服。没有洗衣粉,没有柔顺剂。

他用的是最纯粹的阴气,剥离污渍,重塑纤维。水龙卷无声地包裹住每一件衣物,

咖啡渍、油点、灰尘,都在阴气的侵蚀下分解、消散。

整个过程充满了古典而优雅的暴力美学。十分钟后,水龙卷散去。所有的衣服都焕然一新,

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举着,自动叠得方方正正,飘落到床上,码放得比商场专柜还要整齐。

除了那件真丝连衣裙。那是林晚衣柜里唯一一件超过三百块的衣服,

准备在重要面试时穿的“战袍”。此刻,它正孤零零地挂在衣架上,尺寸缩水了至少两圈,

原本顺滑的真丝面料变得皱皱巴巴,像一块被揉搓过的咸菜干。

阴气洗涤对于棉、麻、化纤都效果卓著,但对于娇贵的蛋白质纤维,

无异于一场毁灭性的灾难。林晚回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床上的整洁。她愣了半秒,

随即就注意到了衣架上那件惨不忍睹的连衣裙。她的脸瞬间就白了。她冲过去,

颤抖着手拿下那件“童装”,声音都变了调:“我的裙子……?

”顾渊的身影在房间角落缓缓浮现,脸上还带着一丝“为你解决了大麻烦”的施恩表情。

“我帮你洗了,”他用平淡的口吻陈述事实,“不洁。”空气凝固了三秒。“不洁?!

”林晚猛地转过身,眼睛因为愤怒而微微发红,她举着那件缩水的裙子,

像举着一面控诉的白旗,“你知道这条裙子多少钱吗?!我一个月的饭钱!你管这叫洗了?!

顾渊!你个三百年的老古董!你懂不懂什么叫真丝啊!”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吼他。

那不是之前在楼道里对外发泄的怒吼,而是带着委屈和心痛的、真真正正的争吵。

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顾渊半透明的脸上。顾渊皱起了眉。他无法理解。不过是一件衣服,

蔽体之物,为何能让她失态至此。在他那个年代,为了一件衣服大动肝火,

是市井泼妇才会有的行径。“区区一件衣物,何至于此。”他冷冷地回应,

话语里带着上位者的轻蔑。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彻底点燃了林晚的火药桶。“区区一件衣物?

!”她气得笑了起来,“是,对你这个不用吃饭不用交房租的老鬼来说,当然是区区一件!

你知不知道我为了省钱,泡面都不敢加根肠!你知不知道我为了找工作,简历改了八百遍!

这条裙子是我唯一的体面!现在被你毁了!”她吼完,眼圈一红,把裙子往地上一摔,

转身冲进卫生间,“砰”的一声甩上了门。客厅里,顾渊僵在原地。

他看着地上那团皱巴巴的布料,又看了看紧闭的卫生间门板。三百年来,

他第一次从一个活人身上,感受到了如此具体而微的、属于“人间”的窘迫与辛酸。

那比任何恐惧的尖叫,都更让他感到无措。夜深了,卫生间的门一直没开。

顾渊飘到林晚的书桌前,她的笔记本电脑没关,屏幕上是一个做到一半的PPT。

标题是《关于XX项目商业模式的可行性分析报告》。内容杂乱无章,逻辑混乱,

配色更是灾难。他沉默地看了许久。然后,他伸出一根手指,隔空点向屏幕。

电脑的鼠标光标,开始自己动了起来。那些错位的文本框被精准地对齐,

杂乱的数据被自动归类,生成了几个简洁清晰的图表。配色方案从刺眼的红配绿,

变成了一套沉稳大气的蓝灰色系。整个过程流畅、高效,

充满了古代将军排兵布阵般的严谨与章法。最后,光标停留在“切换”选项卡上。

顾渊犹豫了一下,为每一页都添加了一个“擦除”的动画效果,那效果,

如同水墨在宣纸上缓缓洇开。做完这一切,他退回阴影之中,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14第二天,林晚顶着一双核桃似的眼睛走出卫生间。她没和顾渊说一句话,

甚至没看他一眼,抓起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就匆匆出了门。这是她新找到的一份工作,试用期,

不容有失。顾渊的身影穿过墙壁,悄无声息地跟在她身后。

他像一个沉默的、不被察觉的守护灵,飘荡在拥挤的早高峰地铁里,

为她隔开了一小片相对清凉的个人空间。公司在市中心一栋光鲜的写字楼里。

格子间被磨砂玻璃隔开,像一个个透明的蜂巢。

空气里漂浮着咖啡因、打印机墨粉和焦虑混合而成的独特气味。

林晚的上司是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姓张。

张经理把一份厚如砖块的文件“啪”地一声摔在林晚桌上,

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着不怀好意的光。“小林啊,”他拖长了语调,

油腻的声音让周围几个同事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客户那边临时要个汇报,

你把这份资料,还有上周的销售数据、前天的会议纪要,全部整合一下,做个PPT出来。

半个小时后,我要在我的邮箱里看到。”林晚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这三份资料加起来超过两百页,别说半小时做成PPT,就是看完也得两个小时。

这根本不是工作任务,这是刁难。“张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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