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的告白&老周九年免费小说大全_热门免费小说无声的告白&(老周九年)

九年前我奉命卧底，与妻子不告而别。九年后任务完成，推开家门的瞬间，妻子正在切菜。

她的手稳稳落在案板上，甚至没有回头看我一眼。直到我在餐桌前坐下，她端来一碗面，

指尖不经意滑过桌沿。咚。咚咚。咚咚咚。那是我们年轻时约定的摩斯密码暗号。

“家里都是监听器，快走。”我若无其事地拿起筷子，心里却掀起惊涛骇浪。一个普通女人，

是怎么在卧底丈夫失踪九年、被各方监视的情况下，独自活下来的？

---无声的告白一我推开那扇门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十七分。九年前离开时，

门锁的弹簧有点松，要用力带一下才能关上。九年过去，

这个问题还在——我轻轻一推就开了，门轴发出一声锈涩的呻吟。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

笃、笃、笃。节奏均匀，不快不慢。刀落在案板上，一下是一下。我在门口站了两秒。

玄关还是老样子，鞋柜上摆着那只缺了角的青花瓷盘，盘子里放着几把钥匙。

墙上的挂钟换了电池，秒针走得不紧不慢。客厅的窗帘换过，原来是深蓝色，

现在成了浅灰色，透进来的光比从前柔和。切菜的声音没有停。我换了鞋。

鞋柜里我的位置空着，放着一双新买的男式拖鞋，标签还没拆。我穿着那双拖鞋走过客厅，

走到厨房门口。她的背影和九年前不太一样。瘦了。肩胛骨的轮廓从薄薄的毛衣里透出来，

切菜的时候一耸一耸。头发剪短了，齐耳，用一根黑色的发绳随意扎着。锅里烧着水，

咕嘟咕嘟地冒热气。案板上是切好的西红柿，红艳艳的，

籽被剔得干干净净——她一直有这个习惯，说西红柿的籽煮进汤里会酸。她没有回头。

我的手抬起来一点，想叫她，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九年，三千多个日夜，

我无数次想过这一刻——她会不会哭，会不会打我，会不会扑上来抱住我，

会不会一句话不说转身就走。都不是。她只是继续切菜，把西红柿拨进碗里，

又从水盆里捞起一把面条，抖了抖水。“坐吧。”她说，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马上好。”我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出一个“好”字。我在餐桌前坐下来。

这张餐桌是我们结婚那年买的，橡木的，四条腿有点晃，一直想垫个桌脚却没垫。九年过去，

桌腿下面多了一个折叠起来的纸片，垫平了。桌面上多了几道划痕，

还有几个烫出来的圆印子。桌角放着一只玻璃瓶，瓶里插着几枝绿萝，叶子长得茂盛，

垂下来，在桌沿边上晃晃悠悠。我盯着那几片叶子看，脑子里什么也没想，

又好像什么都想了。九年前我走的那天，也是下午。她从菜市场回来，买了西红柿和面条，

说要给我做西红柿鸡蛋面。我说好，然后说单位有点急事，出去一趟，马上回来。

我没有回来。九年后我回来了，她还在做西红柿鸡蛋面。厨房里的声音变了。面条下锅，

锅盖盖上，火调小。然后是鸡蛋磕进碗里的声音，筷子打蛋的声音，快而有力。油锅烧热，

蛋液倒进去，刺啦一声，焦香漫过来。她端着一碗面走出来。碗还是那只碗，白底蓝花，

边上有一个小小的豁口。面条码得整整齐齐，西红柿和鸡蛋盖在上面，撒了几粒葱花。

她走到我面前，把碗放在桌上。碗底落在桌面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然后她把手收回去。

收回去之前，她的指尖从桌沿滑过，滑了大约十厘米。咚。手指敲在桌沿上，一下。咚咚。

两下，连着。咚咚咚。三下，稍慢。咚。我低头看着那碗面，热气扑在脸上，有点烫。

她的手垂下去，转身走向厨房，说：“我去盛我的。”我拿起筷子。筷子是竹的，

用了有些年头，颜色发深。我夹起一筷子面，吹了吹，送进嘴里。面是热乎的，煮得刚好，

不软不硬。西红柿的酸味，鸡蛋的香味，

还有一点点酱油的味道——她做面喜欢放一点点酱油，说这样汤的颜色好看。我嚼着那口面，

嚼了很久。家里都是监听器。快走。她端着另一碗面走出来，在我对面坐下。

我们就这样面对面坐着，吃面，谁也没说话。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

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叫。她吃得很慢，一根一根地挑着面，眼睛看着碗里，

没有抬头看我。我也没有抬头看她。但我能感觉到，她在看我。在我低头吃面的时候，

在我转头看向窗外的时候，在我伸手去够桌上的醋瓶的时候——她的目光就落在我身上，

轻得像一片叶子。我加了点醋，又加了点醋。以前吃面我就喜欢多加醋，

她总说我“不嫌酸”。九年过去，这个习惯没改。面吃完了，汤也喝完了。她把碗收走，

在水池里冲了冲，然后走回客厅，在我旁边的沙发上坐下。“累了吧？”她问。“还好。

”我说。“那歇一会儿。”“好。”我们就这么坐着。电视没开，手机没看，谁也没说话。

窗外的光一点点变暗，从浅灰变成深灰，再从深灰变成模糊的黑。她没有开灯。我也没有动。

后来，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拉得很慢，一点一点，窗帘布擦过窗台的声音，

沙沙的。然后她走回来，在我身边坐下，比刚才近一点。她的手放在沙发上，

我的手也放在沙发上。中间隔着大约二十厘米，一个拳头的距离。我偏过头看她。

她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里，轮廓柔和，看不清表情。“你——”我开口。她忽然动了。

手抬起来，搭在自己的膝盖上，手指微微弯曲。我停下来。她的手指开始在膝盖上敲。咚。

咚咚。咚咚咚。三短三长三短。SOS。我呼吸顿了一拍。她继续敲。她们在听。每天换班。

白天两个，晚上两个。你回来他们更紧张。走。现在走。还来得及。我慢慢把视线收回来，

看着自己膝盖上的手。不能走。她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为什么。任务完成了。

我回来了。带你一起走。她摇头，很轻微，几乎看不出来。走不了。他们会追。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我还没有回答，窗外忽然有车灯闪过。一道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

扫过天花板，又消失了。她的手指倏地收紧，攥成拳头。车开得很慢。

发动机的声音低低地响着，从东边过来，经过楼下，又往西边去了。等那声音彻底消失，

她的手指才慢慢松开。她转头看我。黑暗里，她的眼睛亮亮的，像有光。你还是老样子，

她说，手指在膝盖上继续敲。就是老了点。你也老了。我敲。她笑了一下，嘴角轻轻一弯。

九年，能不老吗？我问她，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她摇头。不知道。天天等着。天天？

每天。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每天下午三点，做一碗面。做完倒掉。第二天再做。

我的手攥紧了。她又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我赌你总有一天会回来。你回来的时候，

肯定饿了。我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她忽然靠近一点，几乎贴着我的耳朵，

声音轻得像气：“现在你听着。这栋楼里，至少有三户是他们的人。楼上203，

楼下103，还有对面那栋401。我每天的生活，他们全知道。几点起床，几点买菜，

几点睡觉，几点上厕所——”她停了一下。“但他们不知道我知道。

”她的气息拂在我耳廓上，有点痒。“九年了，我学会了很多东西。

比如怎么在有人监视的时候，把纸条塞进垃圾袋底层。

比如怎么在菜市场和接头的人擦肩而过，把情报换到手。

比如怎么对着监听器哭——哭得真一点，他们会少听一会儿。”我盯着她的眼睛。

“你在帮他们做事？”“不是帮他们。”她退后一点，看着我，“是帮你。

”窗外又有车经过。这回开得快，轰的一声就过去了。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了一眼。然后放下窗帘，走回来。“你今晚不能住这儿。”她说，

“他们肯定盯着。你前脚住下，后脚就会有人来‘拜访’。”“我走了你怎么办？

”“我没事。”她在我对面坐下，“九年都过来了。他们早习惯我了。一个傻女人，

每天做饭、买菜、睡觉，偶尔哭一哭，翻翻丈夫的老照片。有什么好怀疑的？”我沉默着。

“但你不一样。”她继续说，“你一回来，他们就会紧张。他们会查你这九年去了哪，

干了什么，为什么回来。查不出来，就会用我逼你。”“所以我得把你一起带走。

”“带不走的。”她摇头，“我身上全是监控。手机，手表，连鞋垫里都有定位器。

走不出三条街，他们就能追上。”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但亮得有点不一样了。不是年轻时候那种清亮，是另一种——像深井里的水，沉沉的，

透着一点光。“那我也不走。”我说。她愣了一下。“你说什么？”“不走。”我重复一遍，

“我回来就是带你走的。你不走，我哪也不去。”她盯着我看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然后她忽然笑了。不是刚才那种浅浅的笑，是真的笑，

眼角弯起来，露出一点牙齿。“你还是这么犟。”她笑着摇头，手指在膝盖上敲。

我也笑了一下。改不了了。她站起来，往卧室走。走到门口，回头看我一眼。“过来帮忙，

柜子有点卡。”我跟上去。卧室里比客厅还暗。窗帘是那种遮光布，拉得严严实实。

她打开床头柜的抽屉，摸出一个手电筒，打开，放在床上。光柱朝上，

照亮了天花板上的一小片。然后她蹲下来，拉开衣柜最下面那个抽屉。抽屉里塞满了旧衣服，

叠得整整齐齐。她把衣服搬出来，露出抽屉底板。底板上有一个不起眼的凹槽。

她把指甲嵌进去，一撬，底板开了。下面是一个浅层，铺着一层薄薄的棉絮。棉絮底下，

是一把枪。黑黢黢的，六四式。我愣住了。她抬头看我，手电筒的光从下往上照着她的脸，

神情有点诡异。“九年了，”她轻声说，“我总得会点什么。”我蹲下来，拿起那把枪。

分量很沉，保养得很好，枪身涂着一层薄薄的油。“哪来的？”“老周给的。”老周。

我的老上级，介绍我入行的人，九年前安排我卧底的人。三年前病退，据说回老家种地去了。

“他来找过你？”“每年都来。”她把底板盖上，开始往回塞衣服，“第一年他来，

给我送了点钱，说是你的抚恤金。我说我不要抚恤金，我男人没死。他看了我半天，说，

你是个聪明人。然后把这东西留下了。”她把抽屉推回去，站起来，拍了拍手。

“后来每年他都来一两趟。坐一会儿，喝杯茶，聊聊天气。走的时候，有时候留下点东西，

有时候什么也不留。”“留什么东西？”“钱。证件。

一张纸条告诉我你在哪儿——不说具体任务，就说‘他还活着，很好’。

有一次还带了一张你的照片，远远拍的，糊得很，但我认得出来是你。

”她的手在黑暗中握住了我的手。“我知道你还活着。”她说，“这就够了。

”我反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骨节分明，比九年前粗糙了很多。

“那你怎么知道——”“知道什么？”“知道家里被监听了？”她沉默了一会儿。

“你走后第三个月，有一天晚上，有人敲门。”她慢慢说，“我问是谁，没人应。我打开门，

门口放着一个纸盒子。盒子里是一卷录音带。”她顿了顿。

“录音带里是我和你打电话的声音。最后一次电话，你走之前那天晚上打的。

你说第二天要去出差，让我早点睡。”我的喉咙紧了。“从那以后，我就知道了。”她说，

“他们想让我知道，他们什么都知道。”“那你——”“我没事。”她打断我，

“我哭了一个礼拜，然后想明白了。他们想看我崩溃，想看我发疯，

想看我做出什么出格的事。那我就演给他们看。”她把手从我手里抽出来，往床边走。

“每天早上我对着镜子练习表情。伤心欲绝的，失魂落魄的，强颜欢笑的。练熟了，

出门买菜的时候用。回来以后，在家里该干嘛干嘛，偶尔自言自语几句，说说你，

说说以前的事，让他们听。”她坐下来，手电筒的光晃了晃。

“后来我学会了自己跟自己说话。一个人分两个角色，一个问，一个答。有时候说得激动了，

还哭两声。哭完对着镜子笑一笑，跟自己说：演得不错。”我站在衣柜旁边，

听着她说这些话，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九年。我卧底九年，过的什么日子？假身份，假名字，

假的人生。每天说一百句谎话，晚上躺在床上还得提醒自己：你不是你。

我以为那是最难的事。原来不是。最难的是她。是在这里，在这个家里，一个人，被监听，

被监视，连哭都要对着镜子排练。“你为什么不走？”我问她。“走？”“离开这儿。

换个地方。重新开始。”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抬手摸了摸我的脸。

手心粗糙，但很温暖。“因为你会回来。”她说，“你走的时候没带钥匙。

我怕你回来的时候，家里没人给你开门。”我的眼眶突然热了。她把手收回去，转过身，

往客厅走。“不早了，你该走了。”我跟在她后面。走到客厅门口，她忽然停下，

回头看我一眼。“对了，有件事没告诉你。”“什么？”“我怀孕了。”她说，

“你走后两个月查出来的。”我的脑子嗡的一声。“孩子呢？”“没了。”她平淡地说，

“五个月的时候。他们上门来问话，问了一天一夜。第二天就见红了。”我攥紧了拳头。

“是个男孩。”她又说，“生下来的时候还有气，抱在我怀里，没到天亮就没了。

”客厅里很暗，我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见她站在那里，肩膀笔直，头微微抬着，

像一棵在风里站了很久的树。“我给他取了个名字。”她说，“叫念生。想念的念，

生活的生。”念生。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着什么东西。“本来想等你回来告诉你。

”她转过身去，“现在告诉你了。”她往前走，我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她忽然又停下。

“还有一件事。”“什么？”“你刚才问我，一个普通女人，

是怎么在卧底丈夫失踪九年、被各方监视的情况下，独自活下来的。”她回过头。

“我不是一个人。”我愣住了。“什么意思？”她没有回答，继续往客厅走。走到沙发旁边，

弯腰从茶几下面摸出一个东西。手电筒的光扫过去，那是一张照片。她递给我。

照片上是一群人，大约七八个，站在一栋老房子前面。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最左边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拄着拐杖。最右边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扎着两个羊角辫。“这是——”“老周组织的。”她说，“你走后第二年，

他把我们这些人聚到一起。警察的家属。卧底的家属。因公殉职的家属。

”她从我手里拿过照片，用手电筒照着，一个一个指给我看。“这个老太太，

儿子在边境缉毒，死了六年，尸体都没运回来。她每个月给儿子写信，烧在路口。这个女的，

老公是缉私队的，失踪八年，她一个人把两个孩子拉扯大。这个小姑娘，

爸爸在她三岁的时候牺牲，她今年十一，年年考第一。”她抬起头看我。

“我们每个月聚一次。喝茶，说话，有时候哭一会儿，有时候笑一会儿。谁家有事，

大家一起帮。谁生病了，轮流去照顾。逢年过节，凑在一起包饺子，每个人带一道菜。

”她把照片放回茶几下面。“我一个人活不下来。”她说，“是我们一起活下来的。

”我站在客厅中央，看着那张被塞回茶几下面的照片，看着那个弯腰站起来的身影，

看着她在黑暗里慢慢走向窗边。窗外又有车经过。这回是两辆，一前一后，开得很慢。

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了一眼。然后放下窗帘，转过身。“你该走了。”她说，

“他们开始换班了。趁这会儿走，来得及。”“跟我一起走。”“不行。

”“我可以——”“你可以什么？”她打断我，“背我出去？抱着我冲出去？跟他们对枪？

”她走近一步，站在我面前，抬头看着我。“九年了，我在这儿不是为了等你回来带我走。

”她说，“我在这儿是为了等你回来，然后让你走。”“那你呢？”“我没事。”她笑了笑，

“我习惯了。”我看着她。黑暗里，她的脸看不太清，只有眼睛亮着。“念生这个名字，

”我慢慢说，“想念的念，生活的生。”“嗯。”“他是男孩还是女孩？”“男孩。

”“像谁？”她沉默了一下。“像我。”她说，“也像你。眼睛像我，眉毛像你。

鼻子小小的，看不出来像谁。手心有五个小坑，攥着我的手指，攥得很紧。”我闭上眼睛。

“我抱着他坐了一夜。”她的声音继续响着，“外面下着雨，雨打在窗户上，噼里啪啦的。

他躺在我怀里，越来越凉。我给他唱了一夜的歌。唱《小燕子》，唱《两只老虎》，

唱你以前给我唱过的那首老歌。天亮的时候，他不在了。”我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