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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我在女频世界当导演》本书主角有陆明远陆明远,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谁的男配角”之手,本书精彩章节:小说《我在女频世界当导演》的主要角色是陆明远,这是一本男频衍生小说,由新晋作家“谁的男配角”倾力打造,故事情节扣人心弦。本站无广告,欢迎阅读!本书共计32525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18 19:12:44。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我在女频世界当导演
第一章 穿越女频地狱开局头痛欲裂,
像是被塞进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搅拌机里搅碎了又强行拼凑起来。陆明远猛地睁开眼,
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聚焦。入目的景象让他瞬间僵住。
这不是他那间堆满泡面盒和设计图纸的出租屋天花板。眼前是繁复到令人眼晕的雕花木梁,
垂挂着层层叠叠的、缀满流苏的轻纱帷幔。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到发腻的甜香,
混合着某种名贵木料的气息,熏得他脑仁更疼了。身下触感柔软得过分,
是某种光滑细腻的锦缎,绣着大朵大朵他叫不出名字的艳丽花卉。
“搞什么鬼……”他撑着身体坐起来,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低头一看,
身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料子轻薄飘逸,袖口和领口还用银线绣着精致的云纹。
这绝对不是他的程序员格子衫。混乱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脑海,
不属于他的画面和情感汹涌而至。一个名字跳了出来——陆明远。大周朝,
一个他从未在历史课本上见过的朝代。
一个父母双亡、寄人篱下、靠着亲戚接济才勉强读了几年书的穷酸书生。
而他现在身处的地方,是京城长宁侯府的后花园……暖阁?“嘶……”陆明远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因为身份,而是因为这具身体残留的、如同跗骨之蛆般的恐惧和绝望。他猛地捂住额头,
更多的碎片炸开。三天后……上元灯会……郡主……非礼……三大女主……凌迟处死!
这几个关键词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意识里。
一幅幅清晰又残酷的画面闪过:灯火璀璨的夜晚,人潮汹涌的街市,
一个衣着华贵、容貌绝美的少女郡主!惊慌失措地尖叫,指控他意图不轨。紧接着,
三个气质迥异却同样气势迫人的女子出现——一个眼神冰冷如霜的重生相府嫡女苏清月,
一个神情倨傲带着现代气息的穿越医妃林妙儿,一个英姿飒爽却杀气腾腾的女将军楚红绫。
她们甚至没有给他任何辩解的机会,冰冷的眼神就宣判了他的死刑。最后的画面,
是乱刀加身、血肉模糊的剧痛……“操!”陆明远低吼一声,一拳砸在身下柔软的锦被上,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冷汗瞬间浸透了那件华而不实的长衫。这不是梦!
那种濒死的恐惧感太过真实,真实到让他灵魂都在颤栗。他穿越了,
而且穿进了一个开局就要被三个女人联手搞死的炮灰身上!
就在他消化着这地狱级开局的信息时,
眼前忽然毫无征兆地弹出一个半透明的、闪烁着淡蓝色光芒的虚拟界面,
边框还带着廉价的像素风特效。叮!检测到宿主强烈求生欲,
“女频世界舔狗逆袭系统”绑定成功!新手任务发布:请宿主在半个时辰内,
前往后花园东侧凉亭,为正在赏花的相府嫡女苏清月小姐献上赞美诗一首,并表达倾慕之情。
任务奖励:苏清月好感度+1,新手大礼包一份内含魅力值提升药剂*1。
系统提示:攻略女主,走上人生巅峰!舔狗舔到最后,应有尽有!
界面上甚至还贴心地浮现出一首文采平平、肉麻兮兮的所谓“赞美诗”。
陆明远死死盯着那个界面,看着“舔狗逆袭系统”那几个大字,
再看着那首谄媚到骨子里的诗,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滔天的怒火猛地冲上头顶。
他一个在996福报里挣扎求生的现代社畜,好不容易穿越了,结果不是当龙傲天,
而是要继续当舔狗?还是舔一个三天后就要弄死他的女人?去他妈的攻略!去他妈的舔狗!
去他妈的应有尽有!“呵……”一声低沉的、带着无尽嘲讽的冷笑从他喉咙里溢出。
他猛地伸出手,不是去点那个“接受任务”的按钮,
而是狠狠地、用尽全身力气地抓向那片悬浮的蓝光!
指尖传来一种奇异的、仿佛抓住实质的触感。他眼神冰冷,双手用力向两边一撕!
滋啦——一声只有他能听见的、如同布帛撕裂般的刺耳声响在脑海中炸开。
那淡蓝色的系统界面,连同那首肉麻的诗和“舔狗逆袭”的标语,
在他眼前如同破碎的玻璃般片片碎裂,化作点点荧光,迅速消散在空气中。
暖阁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鸟鸣。
空气中那股甜腻的熏香似乎也淡了些许。陆明远缓缓摊开手掌,掌心空空如也,
只有一丝残留的、微不可查的灼热感。他抬起头,目光穿透那层层叠叠的纱幔,
望向窗外被精心修剪过的、姹紫嫣红的后花园。那看似平静祥和的景象背后,是步步杀机。
三天。他只有三天时间。“改写命运……”陆明远低声呢喃,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钢铁般的决心和彻骨的寒意。他掀开那华贵的锦被,
赤脚踩在冰凉光滑的地板上,一步步走向窗边。窗外,
是这女频宇宙为他精心布置的、名为“炮灰”的舞台。而现在,他要亲手把这剧本撕得粉碎。
第二章 破解重生女杀局窗外的阳光透过雕花木格,
在暖阁光滑的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几何图案。陆明远赤足站在那片冰凉之上,
目光穿透窗棂,落在远处那片被精心打理、姹紫嫣红的后花园。鸟鸣清脆,花香暗涌,
一派富贵闲适的景象,却丝毫无法驱散他心底那彻骨的寒意。三天。
这个数字如同悬在头顶的铡刀,冰冷的刀锋已经触及发梢。他闭上眼,
强迫自己再次沉入原主混乱的记忆碎片之中。那濒死的绝望和剧痛是真实的,
苏清月那双冰冷刺骨、饱含刻骨恨意的眼睛更是无比清晰。她恨他,恨到重生归来第一件事,
就是要将他打入万劫不复之地。为什么?记忆的碎片如同沉船的残骸,
在意识的深海里缓慢上浮。一个模糊的画面逐渐清晰:并非上元灯会,而是更早之前,
在一场权贵云集的赏花宴上。原主那个懦弱、谨小慎微的书生,无意间撞破了什么?
是苏清月……和一个身份不明的男人在假山后的密谈?声音压得很低,
但原主听到了几个零星的词——“名单”、“灭口”、“太子”……然后,他被发现了。
苏清月眼中瞬间闪过的不是惊慌,而是纯粹的、冰冷的杀意。那眼神,
和记忆中上元灯会上如出一辙。陆明远猛地睁开眼,眼底寒光乍现。原来如此!
这才是苏清月必杀他的根源!什么非礼郡主,
不过是她精心挑选的、足以让他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的完美借口!她重生归来,
带着前世的记忆和滔天的恨意,要清除所有可能威胁到她复仇大计的不稳定因素。
而撞破她秘密的原主,就是第一个必须抹除的绊脚石。
“好一个重生复仇的相府嫡女……”陆明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既然知道了症结所在,
那就好办了。他需要证据,需要一击必杀的证据,将苏清月精心编织的杀局,
变成埋葬她自己的坟墓。他的目光扫过暖阁内奢华的陈设。
长宁侯府……寄人篱下……原主卑微的身份让他寸步难行,
更遑论接触到能扳倒相府嫡女的证据。他需要一个切入点,
一个能撬动苏清月那座看似固若金汤堡垒的支点。记忆再次翻涌。
苏家……除了那位高高在上、心狠手辣的嫡女,似乎还有一个存在感极低的庶女?苏婉柔?
对,就是她。在原主零星的记忆里,那是个总是低着头,
如同影子般跟在苏清月身后的怯懦少女,在苏府的地位恐怕连得脸的丫鬟都不如。
她是苏清月的亲妹妹,却也是苏清月最不屑一顾、甚至时常拿来立威的可怜虫。
一个计划在陆明远脑中迅速成型。风险极大,但值得一试。他必须赶在苏清月动手之前,
先发制人。机会来得比预想中更快。次日午后,长宁侯夫人设下小宴,
邀请了几位相熟的夫人小姐赏玩新得的几盆名贵兰花。作为寄居的远房亲戚,
陆明远本无资格列席,但他刻意“偶遇”了负责布置宴席的管事,
不经意间“指点”了几句后世插花艺术的理论,让那几盆兰花呈现出前所未有的雅致意境,
竟意外得了侯夫人一句“倒是个有几分巧思的”,破例允他在宴席角落侍立,算是“恩典”。
宴席设在临水的敞轩,微风拂过湖面,带来丝丝凉意。夫人们笑语晏晏,小姐们矜持端坐。
陆明远垂手立在角落的阴影里,目光却如同最精准的雷达,
锁定了主位下首那个众星捧月的身影——苏清月。她穿着一身水蓝色云锦宫装,
衬得肌肤胜雪,眉目如画,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应对着周围夫人小姐们的恭维,
举止优雅得体,无可挑剔。然而,陆明远敏锐地捕捉到她眼底深处那一闪而逝的冰冷和不耐。
当她的目光不经意扫过角落时,那冰冷瞬间化为实质的锐利,如同淬毒的针,
狠狠刺向陆明远。来了!陆明远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微微躬身,
做出一个恭敬的姿态。果然,苏清月放下茶盏,声音清越如珠落玉盘,
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咦,这位公子瞧着有些面生?可是侯府新来的清客?
”她看似随意一问,却瞬间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了陆明远身上。
长宁侯夫人笑着解释:“清月小姐好眼力,这是我那远房侄儿,名唤明远,读过几年书,
今日恰巧在府中,便让他来长长见识。”“哦?原来是陆公子。”苏清月唇角微扬,
那笑容却未达眼底,“听闻陆公子颇有才情,不知今日可否即兴赋诗一首,
为这满园兰韵添彩?也让诸位夫人小姐品鉴一番。”她语气温和,带着鼓励,
仿佛真的只是欣赏他的才华。周围的夫人小姐们纷纷附和,带着看热闹的笑意。
角落里的陆明远,如同被架在火上烤的猎物。陆明远心中冷笑。来了,这就是她的第一步!
在众目睽睽之下,逼他作诗。若他作不出,便是才疏学浅,徒有虚名,丢尽侯府脸面,
正好让侯夫人厌弃他。若他勉强作出一首平庸之作,也只会沦为笑柄。更重要的是,
这看似无害的“考校”,会让他进入更多人的视线,
为他三天后的“非礼”埋下“此人品行不端、早有觊觎之心”的伏笔!
好一个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陆明远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和一丝被赏识的激动,对着苏清月深深一揖:“苏小姐谬赞,
明远愧不敢当。才疏学浅,恐污了诸位贵人的清听。”他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
声音清晰了几分,“不过,明远前些日子整理故纸堆,
倒是偶然发现了一首前朝无名氏的咏兰残篇,意境高远,清雅脱俗,或许能应今日之景。
”“哦?残篇?”苏清月眉梢微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愿闻其详。
”陆明远清了清嗓子,朗声吟诵:“幽兰生前庭,含薰待清风。清风脱然至,见别萧艾丛。
行行失故路,任道或能通。觉悟当念还,鸟尽废良弓。
”注:此诗为陶渊明《饮酒·其十七》诗作一出,敞轩内瞬间安静下来。
夫人们或许不通诗理,但那诗中蕴含的孤高自许、不随流俗的意境,
以及最后两句隐隐透出的“飞鸟尽,良弓藏”的警世之意,却让她们心头微凛。
几位略通文墨的小姐更是眼中异彩连连,看向陆明远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
苏清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这诗……绝非眼前这个落魄书生能作!意境太高,用典太深!
她重生归来,遍览古今,竟也从未听闻此诗!他哪里得来的残篇?还是说……他背后有人?
她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强自镇定,甚至轻轻抚掌:“好诗!果然清雅高洁,意境深远。
陆公子能得此残篇,也是缘分。”她话锋一转,带着一丝探究,
“只是不知这‘鸟尽废良弓’之句,陆公子作何解?可是有感而发?”这问题极其刁钻,
暗指陆明远借诗讽喻,心怀怨怼。陆明远心中冷笑更甚,面上却惶恐更深,
连忙躬身:“小姐折煞明远了。此乃前人遗作,明远不过偶然得之,岂敢妄解?
只是觉得诗中兰草品性高洁,不与众芳争艳,恰如小姐今日风仪,令人心折。
”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回苏清月身上,一番话既撇清了自己,又捧了对方。
苏清月被他这软钉子顶了回来,一口气堵在胸口,发作不得。她深深看了陆明远一眼,
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惊疑,有审视,还有一丝被冒犯的愠怒。她第一次觉得,
眼前这个本该是蝼蚁的书生,似乎变得有些棘手了。宴席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继续。
陆明远退回角落,如同隐形人。但他知道,苏清月绝不会善罢甘休。
她只会更快、更狠地发动杀招。而他,必须抢在她前面,将那致命的秘密,公之于众!
机会在次日清晨降临。一封来自宫中的紧急诏令打破了长宁侯府的宁静——北境突发急报,
皇帝震怒,急召重臣入宫议事!作为当朝丞相的掌上明珠,苏清月自然要随父入宫。
陆明远知道,他的时机到了。他利用侯府下人对他的轻视,
以及昨夜宴席上侯夫人对他那点微不足道的“好感”,巧妙地制造了一个小小的混乱,
让自己得以“奉侯夫人之命,送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书给相爷”为由,混入了前往皇宫的车队。
巍峨的宫墙,肃杀的禁军,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威压。陆明远低着头,跟在相府仆役身后,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手心全是冷汗。他在赌,赌苏清月急于在父亲面前表现,
会利用这次北境危机做文章,而她的文章里,必然有那个致命的破绽!紫宸殿内,
气氛凝重得如同灌了铅。龙椅上的皇帝面色铁青,下方几位重臣噤若寒蝉。
北境守将八百里加急奏报,胡人集结重兵,似有异动,边关告急!丞相苏牧之眉头紧锁,
沉声道:“陛下,胡人凶悍,不可不防。当务之急,应速调京畿精锐驰援,
并严查边关将领是否懈怠……”“父亲此言差矣!”一个清越的女声突然响起,
打断了苏牧之的话。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站在丞相身后的苏清月款步上前,
对着皇帝盈盈一拜,“陛下,臣女以为,北境胡人不过是虚张声势。其主力早已暗中南下,
目标乃是……江南!”此言一出,满殿皆惊!连皇帝都坐直了身体:“清月,此话当真?
你有何依据?”苏清月胸有成竹,侃侃而谈:“陛下明鉴。臣女近日翻阅古籍,
结合边关零星奏报,发现胡人此次集结,其粮草辎重调动轨迹颇为诡异,
主力并未真正压向北境,而是借道荒漠,意图绕开我重兵布防之地,奇袭江南富庶之地!
此乃声东击西之计!恳请陛下速派密使,查探胡人主力动向,并调集江南驻军严加防范!
”她的分析条理清晰,言之凿凿,
甚至引用了几个只有兵部老吏才知晓的边关地名和粮道信息。殿内重臣面面相觑,
连苏牧之都惊疑不定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不知她何时通晓了这等军国大事。
皇帝眼中精光闪烁,显然被说动了:“清月所言,颇有见地!若真如此,胡人用心何其险恶!
来人……”“陛下!且慢!”一个清朗而带着一丝急促的声音,突兀地在殿门口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只见一个身着月白长衫、面容清俊却带着风尘仆仆之色的年轻书生,不顾殿前侍卫的阻拦,
高举着一卷泛黄的册子,疾步冲入殿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胆!何人擅闯紫宸殿!
”侍卫厉喝。陆明远额头触地,声音却清晰无比地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草民陆明远,
有十万火急之事,关乎大周江山社稷,关乎陛下安危!更关乎……有人通敌叛国,构陷忠良!
”“通敌叛国”四字如同惊雷,炸得整个大殿鸦雀无声!皇帝脸色骤变:“你说什么?!
抬起头来!你手中是何物?”陆明远抬起头,目光如电,
直直射向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的苏清月,一字一句,
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草民手中,乃是前朝密档残卷!其中清楚记载,三十年前,
胡人曾用一模一样的‘声东击西’之计,佯攻北境,主力却借道‘黑沙道’奇袭江南!
而当时,泄露我大周边防布阵图、粮道信息,并力主胡人目标是江南,
导致朝廷误判、江南险些沦陷的叛国奸细,正是时任兵部侍郎的——苏牧之!”“陛下!
苏清月小姐方才所言胡人动向、粮道信息、乃至‘黑沙道’之名,
与这密档中记载的叛国奸细苏牧之当年构陷忠良、误导朝廷的奏报,字字吻合,分毫不差!
此等绝密,若非亲历者,或……得自叛国者传承,如何能知晓得如此详尽?!”轰——!
整个紫宸殿彻底炸开了锅!所有人的目光如同利刃,
瞬间刺向面无人色的苏清月和惊骇欲绝的苏牧之!苏清月浑身剧震,如遭雷击,
难以置信地瞪着陆明远,
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震惊、恐慌和……一丝无法理解的茫然。他怎么会知道?!
这是她前世费尽心机才从父亲书房暗格里找到的、足以毁灭整个苏家的绝密!
是她重生后最大的依仗和秘密!他一个蝼蚁般的书生,
怎么可能……陆明远跪在冰冷的地砖上,
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震惊、怀疑、审视、甚至杀意的目光,背脊却挺得笔直。他赌赢了!
他利用原主记忆中那个模糊的“名单”、“灭口”、“太子”的碎片,
结合苏清月前世最终扳倒太子的结局,大胆推测出苏家最大的秘密——通敌叛国!
而那卷所谓的“前朝密档”,不过是他昨夜根据记忆碎片,结合一些公开的史料,
在侯府藏书楼里找到的几页残缺的边关旧档,加上自己大胆的伪造和润色拼凑而成!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他要的就是这石破天惊的一击!将苏清月精心准备的杀招,
变成刺向她和她父亲心脏的致命毒箭!皇帝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着陆明远手中的册子,又缓缓移向摇摇欲坠的苏清月和面如死灰的苏牧之,
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查!”第三章 截胡穿越女机缘紫宸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被皇帝那声雷霆般的“查”字震得嗡嗡作响。陆明远依旧跪在冰冷坚硬的金砖地上,
额头紧贴着冰凉的地面,却能清晰地感受到无数道目光如同实质的针,
密密麻麻地刺在他的背上。有惊疑,有审视,有愤怒,
更有来自苏牧之和苏清月方向那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的滔天恨意。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缓慢流逝。殿外传来甲胄碰撞的铿锵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那是禁军统领亲自带人封锁现场、控制相关人员。苏牧之面如金纸,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
却被皇帝冰冷的目光钉在原地。苏清月则死死咬着下唇,美丽的眼眸里翻涌着惊涛骇浪,
她死死盯着陆明远,那眼神仿佛要将他剥皮拆骨,
探究出他究竟是从哪里挖出了苏家埋藏最深的秘密。陆明远心中一片冰冷,却奇异地平静。
他知道自己赌赢了第一步,但这仅仅是开始。伪造的密档经不起最严苛的推敲,
他必须在这滔天巨浪中,为自己争取到足够的时间和空间。“陆明远。
”皇帝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留下。其余人等,退下!
苏牧之、苏清月,暂禁于偏殿,无朕旨意,不得擅离!”沉重的殿门缓缓关闭,
隔绝了外面世界的喧嚣。偌大的紫宸殿内,只剩下高踞龙椅的皇帝和跪伏在地的陆明远。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鎏金香炉里袅袅升起的龙涎香烟雾,无声地流动。“抬起头来。
”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陆明远依言抬头,目光恭谨地垂落在皇帝御座前的台阶上。
“那密档,从何而来?”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回陛下,
”陆明远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沙哑和疲惫,“草民寄居长宁侯府,平日无事,
常去府中藏书楼翻阅古籍旧档,聊以解闷。此卷夹在一册前朝地方志的残页之中,字迹模糊,
多有虫蛀,若非草民偶然翻到,又对北境旧事略有兴趣,细细辨认,恐难发现其中关窍。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几分后怕,“草民初时只当是野史逸闻,并未当真。直至今日,
听闻苏小姐于殿上分析胡人动向,其言其策,
竟与密档所载当年叛国奸细苏牧之误导朝廷之奏报如出一辙!草民惊骇欲绝,情知事关重大,
社稷危殆,顾不得礼法规矩,只得冒死闯殿,以求陛下明察!”他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
情真意切。藏书楼是真,地方志残页是真,
他确实在那里找到了关于三十年前那场战事的零星记载。至于“一模一样”、“如出一辙”,
则是他精心设计的语言陷阱,
将苏清月基于前世记忆的“先知”与叛国者的“误导”强行捆绑。皇帝沉默着,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龙椅扶手,发出笃笃的轻响。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
反复在陆明远身上扫视,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看清他心底最真实的想法。良久,
皇帝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你,很好。此事若查实,你便是社稷功臣。
若有不实……”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那冰冷的杀意已经弥漫开来。“草民所言,句句属实,
愿以性命担保!”陆明远再次叩首,姿态卑微,眼神却异常坚定。皇帝挥了挥手:“起来吧。
赐座。在结果出来之前,你暂留宫中。”这一“暂留”,便是整整七日。七日间,
朝堂风云变幻。皇帝亲自指派的心腹大臣与密探,如同最精密的机器,昼夜不停地运转。
苏府被严密监控,苏牧之昔年同僚、下属被一一传唤,兵部尘封的旧档被翻了个底朝天。
陆明远提供的“密档”被数位精通古籍和笔迹的老学究反复查验,
结论是:纸张、墨迹年代确属前朝,内容虽有部分与史实相符,
但关键部分尤其是关于苏牧之通敌的指控笔迹较新,有伪造嫌疑。然而,
苏清月在殿上精准指出胡人可能借道“黑沙道”奇袭江南的言论,
却成了最致命的佐证——这条早已废弃多年的隐秘古道,连兵部档案中都语焉不详,
她一个深闺女子,如何得知?,最终,没有找到苏牧之当年通敌的确凿铁证,
但他“因私怨构陷同僚,致使朝廷误判,江南险些失守”的罪名,以及苏清月“身负妖异,
妄言军国”的嫌疑,却足以让整个苏家从云端跌落尘埃。圣旨下达:丞相苏牧之,贬为庶民,
永不叙用。相府嫡女苏清月,言行失当,禁足府中,非诏不得出。苏家一应党羽,或贬或调,
树倒猢狲散。消息传到陆明远暂居的宫中小院时,他正对着窗外一株开得正盛的桃花出神。
尘埃落定,他暂时安全了。苏清月这个重生归来的最大威胁,短期内已不足为惧。
但陆明远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反而升起一股更深的紧迫感。他改变了情节,
强行抹去了一个重要的“女主”,这个世界会如何“修正”?下一个危机,
又会在何时以何种方式降临?他摊开手掌,掌心静静躺着一枚小巧的玉佩,质地温润,
雕工古朴。这是昨日一个面生的小太监偷偷塞给他的,
只说了一句:“苏二小姐谢公子救命之恩。”苏婉柔。那个在苏府如同影子般的庶女。
陆明远当日在长宁侯府宴席后,曾冒险通过一个曾受过苏婉柔小恩惠的侯府丫鬟,
给她递了张只有两句话的纸条:“欲活命,静待变。若苏家倾覆,将此物交予可信之人,
或可保你平安。”他当时只是随手布下一枚闲棋,
甚至不确定那怯懦的少女是否有勇气抓住这根稻草。没想到,她不仅抓住了,
还在这风口浪尖,将代表她身份的贴身玉佩送了出来。这枚玉佩,便是陆明远在苏家废墟上,
埋下的第一颗钉子。他小心地将玉佩收起,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危机暂时解除,
他必须利用这宝贵的喘息之机,加速布局。他记得很清楚,原著中,
那位来自现代的穿越医妃林妙儿,将在不久后的“上巳节诗会”上,
凭借一首“盗用”的《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惊艳全场,一举奠定其“才女”之名,
进而被某位王爷看中,开启她的宫斗之路。而这首诗,正是他陆明远反击的绝佳武器!
“诗词……”陆明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林妙儿想靠剽窃古人名篇在这个世界扬名立万?
那他就让她无诗可剽!接下来的日子,陆明远虽被“留”在宫中,行动受限,
但他利用皇帝那点微末的“赏识”和负责看守他的小太监的好奇心,
开始了一系列隐秘的操作。他借口整理思绪、排遣烦闷,向小太监讨要了纸笔。他没有写诗,
而是画图。一张张结构精巧、标注清晰的图纸在他笔下诞生。那是改良的活字印刷术,
从字模的材质、大小规格,到排版用的框架、压印的器械,甚至包括快速制墨的配方,
都描绘得清清楚楚。他将这套东西命名为“文思捷印”。图纸完成后,
他“无意间”向小太监透露,此物若能推广,可让书籍成本大降,
寒门学子亦能轻易购得圣贤书,乃教化天下、泽被苍生之利器。小太监虽不懂其中深意,
但“泽被苍生”四个字还是让他肃然起敬,偷偷将图纸夹带出宫,
送到了宫外一家颇有名望、以刊印佛经善本为主的“集贤书坊”老掌柜手中。
老掌柜起初不以为意,待看清图纸内容,惊得差点打翻油灯!他浸淫印刷一行数十年,
一眼便看出这套“文思捷印”的精妙与划时代的意义!若能成,必将彻底改变整个文坛格局!
老掌柜激动得连夜求见书坊背后的东家——一位在清流中颇有声望的退休翰林。数日后,
由那位退休翰林牵头,联合京城数家有实力的书坊,“文思捷印”坊悄然成立。而陆明远,
则通过小太监,将厚厚一叠写满“诗词”的纸张,秘密送到了“文思捷印”坊。这些诗词,
无一例外,全是后世传颂千古的名篇。李白的《将进酒》、《蜀道难》,
杜甫的《春望》、《登高》,
苏轼的《念奴娇·赤壁怀古》……每一首都署上了原作者的名字,
并附有陆明远精心伪造的“作者小传”和“授权文书”,
声称这些皆是前朝或隐士高人的遗作,他偶然得之,不忍明珠蒙尘,
特授权“文思捷印”坊刊印发行,版权独家所有。“文思捷印”坊凭借新式印刷术,
以惊人的速度和低廉的成本,将这些旷世佳作印刷成精美的诗集《遗珠集》,
一夜之间铺满了京城各大书肆。其文采之斐然,意境之高远,瞬间引爆了整个文坛!
学子士人争相购买,吟诵传抄,洛阳纸贵!当林妙儿,这位来自现代的穿越者,
还在自己暂居的京郊小院里,对着铜镜反复练习如何在诗会上“惊艳”吟诵出“明月几时有,
把酒问青天”时,《遗珠集》已经风靡全城。她兴致勃勃地溜达到城里最大的“墨韵书斋”,
想看看这个世界的诗词水平,却赫然发现,她精心准备的“杀手锏”,
正堂而皇之地印在最新发售、被抢购一空的《遗珠集》首页!署名赫然是“东坡居士”!
林妙儿如遭雷击,呆立当场,脸色瞬间煞白。她脑子里一片混乱:东坡居士?苏轼?
怎么可能?!这个世界怎么会有苏轼的诗?还出版成集了?版权独家所有?那她怎么办?
她拿什么去诗会上扬名?!就在林妙儿心神剧震,几乎要怀疑人生时,一场更大的危机,
正悄然笼罩京城。初夏的闷热天气持续了数日,京郊几个村落突然爆发了怪病。
起初只是几人发热、呕吐,很快便如瘟疫般蔓延开来,患者浑身起红疹,高热不退,
上吐下泻,不过几日便有多人死亡。恐慌如同瘟疫本身,迅速席卷了京城周边。
消息传入宫中,皇帝震怒。太医院院判带着一众太医紧急出宫,却束手无策。
疫情非但没有控制住,反而有向城内蔓延的趋势。朝堂之上,人心惶惶,
甚至有大臣提议封锁京城,弃卒保车。皇帝焦头烂额之际,目光扫过殿中垂手侍立的臣子,
最终落在了角落那个安静的身影上——陆明远因“献印”有功,又身负“揭露苏家”的功劳,
虽无官职,却被皇帝特旨留在宫中“以备咨询”。“陆明远,
”皇帝的声音带着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你…可有良策?”刹那间,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陆明远身上。有怀疑,有不屑,也有病急乱投医的期盼。
陆明远深吸一口气,出列,躬身行礼。他知道,第二个机会,来了。“陛下,
”他的声音清晰而沉稳,“草民于古籍中,曾见类似疫情记载。此症凶猛,传染极快,
当务之急,非药石所能速效,而在于‘隔’与‘净’。”“隔?”皇帝皱眉。“是。
”陆明远抬起头,目光灼灼,“其一,立即将已发病者集中隔离于城外通风空旷处,
专人照料,病者所用衣物器具,皆需沸煮暴晒。其二,严令京城百姓,无事不得外出,
更不得聚集。若有发热、红疹者,即刻上报,单独隔离观察。其三,于各处水源、街巷,
广撒生石灰消毒。其四,凡接触病患或处理秽物者,需以沸水煮过的细棉布覆住口鼻,
勤以皂角洗手。”他提出的,正是现代防疫中最基础的隔离与消毒概念。在这个时代,
却无异于石破天惊!“荒谬!”一位太医忍不住反驳,“自古瘟疫,皆因瘴气或天罚,
当以汤药驱邪扶正为主!此等隔绝之法,闻所未闻!岂非坐视病患自生自灭?”“敢问太医,
”陆明远不卑不亢,“连日来,太医院所用汤药,可曾遏止疫情蔓延?可曾救回重症者性命?
”那太医顿时语塞,面红耳赤。陆明远转向皇帝,语气恳切:“陛下,此症传染性极强,
一人染病,可祸及全家乃至一村!若不断其传播途径,纵有仙丹,亦难救倾覆之祸!
隔离消毒,虽看似无情,实乃阻断瘟疫蔓延之根本!待疫情稍缓,草民或可再献一方,
以救治病患。”他最后一句,给皇帝和太医院留了台阶。皇帝目光闪烁,沉吟片刻。
太医院束手无策是事实,疫情扩散更是迫在眉睫。陆明远的方法虽前所未闻,但其条理清晰,
逻辑分明,更重要的是,成本低廉,易于执行!“准!”皇帝猛地一拍御案,“即日起,
按陆明远所言办理!京兆尹、五城兵马司全力配合!太医院…从旁协助!
”皇帝的旨意如同飓风,席卷了整个京城及其周边。起初,百姓恐慌、抗拒,
但在官兵的强力执行和不断有人因隔离不及时而全家染病死亡的惨痛教训下,
隔离消毒的措施被艰难地推行开来。陆明远并未闲着。他通过小太监,
责隔离区的大夫手中——用煮沸放凉的淡盐水加少许糖给上吐下泻的病人少量多次饮用,
防止脱水;用温水擦拭高热病人身体进行降温。这些简单却极其有效的方法,
大大降低了轻症患者的死亡率。十日后,蔓延的疫情终于被初步遏制。新增病患大幅减少,
隔离区内的秩序也逐渐稳定。虽然重症患者依旧难以挽回,但这场来势汹汹的瘟疫,
终究没有酿成席卷京城的大祸。当京兆尹将疫情得到控制的奏报呈上御案时,
皇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连日来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他看向侍立在一旁,
面容清减却目光沉静的陆明远,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赏。“陆明远,
”皇帝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温和,“献策防疫,活民无数;献印之术,泽被文林。
更兼先前揭露奸佞,有功于社稷。朕,该如何赏你?”陆明远撩袍跪地,
声音平静无波:“草民所为,不过尽己所能,不敢居功。陛下洪福齐天,方能使瘟疫退散,
此乃天下之幸。”皇帝看着他谦逊的姿态,心中更是满意:“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此乃朝廷法度。朕赐你‘承奉郎’正九品文散官之衔,赏金百两,帛十匹。另,
特许你自由出入太医院藏书楼,研习医典。”“谢陛下隆恩!”陆明远叩首谢恩。
承奉郎只是个虚衔,但“自由出入太医院藏书楼”的特权,却价值千金!
这意味着他获得了接触这个时代最顶尖医学知识的合法渠道,为他后续的计划铺平了道路。
走出紫宸殿,初夏的阳光有些刺眼。陆明远微微眯起眼,感受着阳光洒在身上的暖意。
苏清月的威胁暂时解除,林妙儿的“才女”之路被他釜底抽薪,皇帝的好感初步建立,
更在文坛和医道两条线上埋下了种子。然而,当他抬头望向湛蓝的天空时,瞳孔却猛地一缩!
在那澄澈的蓝色背景上,似乎有几道极其细微、如同电路板纹路般的黑色裂痕,一闪而逝!
陆明远的心骤然沉了下去。世界线的反噬…这么快就来了吗?
第四章 反制女将军阴谋初夏的暖风拂过宫墙,陆明远站在紫宸殿外的白玉阶上,阳光刺眼,
却驱不散他心头的寒意。天空那道转瞬即逝的黑色裂痕,如同细小的毒蛇,
在他脑中反复闪现。世界线的反噬来得太快,比他预想的更早、更隐蔽。
他攥紧袖中的玉佩——苏婉柔的无声致谢,提醒他苏家的废墟上已埋下第一颗棋子,
但楚红绫的阴影正悄然逼近。这位原著中杀伐果断的女将军,
绝不会容忍他这样的“变数”扰乱她的棋局。陆明远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思绪。
承奉郎的虚衔和太医院藏书楼的权限是皇帝随手抛出的骨头,远不足以护他周全。
他需要更硬的盾牌,更利的剑。而军权,无疑是这乱世中最锋利的武器。
楚红绫想让他当替死鬼?他倒要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猎物。三日后,
一道突如其来的诏书打破了陆明远短暂的平静。皇帝在早朝上沉着脸宣布,
北境胡人异动频繁,斥候探得小股骑兵已越过边境袭扰村落。为震慑宵小,
朝廷决定派一支精兵北上巡边,彰显天威。领兵之人,赫然是威远将军楚红绫。
“楚将军骁勇善战,此行必能扬我国威。”兵部侍郎出列附和,话锋却陡然一转,
“然北境苦寒,胡骑狡诈如狐,军中需有通晓胡语、熟知北地风物之人随行参赞,
方能事半功倍。”他目光扫过殿中,最终落在角落的陆明远身上,“臣闻承奉郎陆明远,
曾于长宁侯府藏书楼遍览北境舆图旧档,更兼心思缜密,或可担此任。”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一道道目光投向陆明远,有怜悯,有讥讽,有幸灾乐祸。谁都知道,这“参赞”之名好听,
实则是去送死。北境巡边历来凶险,胡骑神出鬼没,楚红绫麾下皆是百战悍卒,
岂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指手画脚?这分明是楚红绫借兵部之手,
要将这碍眼的变数彻底抹除在荒原风雪之中。陆明远垂首,嘴角却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来了。楚红绫的杀招,比他预想的更直接、更狠辣。借朝廷大义之名,行借刀杀人之实。
他若抗旨,便是藐视天威;若从命,九死一生。好一个阳谋。他出列,躬身行礼,
声音平稳无波:“臣,领旨。”没有辩解,没有推脱。楚红绫站在武将队列之首,身披玄甲,
英姿飒爽,闻言侧头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锐利如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仿佛在掂量这书生是当真无畏,还是愚蠢至极。离京前夜,陆明远没有去太医院藏书楼,
而是将自己关在暂居的小院中。油灯昏黄,映着他伏案疾书的身影。桌上是厚厚一叠图纸,
线条精准,标注详尽。改良的诸葛连弩——缩小弩身,增加箭匣容量,改进扳机结构,
射速提升三倍;便携式拒马桩,可快速拆装,
专克骑兵冲锋;还有一份名为《三才阵变》的册子,
详细拆解了如何以小队配合对抗骑兵集群的现代战术理念,化整为零,以静制动。
这些不是凭空想象。前世作为历史发烧友和军事爱好者,他曾沉迷于冷兵器时代的战术推演。
此刻,这些知识成了他唯一的生路。他赌楚红绫再恨他,
也不会拒绝能让她麾下将士少流血的利器。五日后,北境边陲,雁门关外。朔风卷着砂砾,
抽打在脸上生疼。连绵的营帐如同匍匐的巨兽,肃杀之气弥漫。楚红绫的中军大帐内,
炭火噼啪作响,却驱不散寒意。她端坐主位,甲胄未卸,目光扫过帐下诸将,
最后定格在角落的陆明远身上。“陆参赞,”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铁交鸣般的质感,
“斥候来报,五十里外发现胡骑踪迹,约三百余骑,正劫掠一处村落。
本将欲亲率前锋营截杀。你既为参赞,可有建言?”她语气平淡,仿佛只是例行询问,
但帐中诸将皆知,这是将军给这书生的最后“机会”。若他胆怯退缩或胡言乱语,
下一刻就会被以“扰乱军心”之名拖出去。陆明远迎着那冰冷的目光,缓步上前。
他没有看楚红绫,而是转向悬挂在帐壁上的简陋舆图,手指点向一处名为“黑风峡”的谷地。
“将军,胡骑劫掠后,必由此谷返回其老巢。此地两侧崖壁陡峭,谷道狭窄,
乃绝佳伏击之所。”一名络腮胡副将嗤笑出声:“书生之见!黑风峡离此地八十余里,
我军轻骑疾驰也需半日!等你赶到,胡人早跑没影了!不如直接追击,杀他个片甲不留!
”陆明远不为所动,声音清晰:“正因路途遥远,胡骑劫掠后必生懈怠,以为我军鞭长莫及。
若我军能先遣一支精锐小队,携轻便器械,抄近路提前赶至峡谷设伏,
主力则大张旗鼓尾随追击,驱赶胡骑入瓮。届时,伏兵居高临下,以逸待劳,可收全功。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那叠图纸,双手奉上,“此乃臣所献‘疾风弩’与‘拒马桩’图样,
以及《三才阵变》战法。若伏兵装备此弩,辅以此阵,据险而守,纵胡骑数倍于我,
亦难逾越。”帐内一片死寂。诸将面面相觑,眼神惊疑。疾风弩?拒马桩?三才阵变?
闻所未闻!楚红绫接过图纸,只扫了几眼,瞳孔便骤然收缩!作为沙场宿将,
她一眼便看出这些器械和阵法的价值——那弩机结构精巧,
射速远超军中制式弩;拒马桩设计巧妙,便于携带布设;而那战法,
更是打败了传统步兵对抗骑兵的思维,将小队协同发挥到极致!她猛地抬头,目光如电,
死死盯住陆明远:“此物此策,从何而来?”“家传残卷,偶得之。”陆明远面不改色,
“纸上谈兵,终是虚妄。将军若信,可择一队精锐试之。若不信,臣愿亲率此队,
为大军前驱,探明胡骑虚实。”他将“亲率”二字咬得极重,这是将自己彻底置于死地。
若伏击失败,他第一个死;若成功,则是向楚红绫证明价值的投名状。楚红绫沉默良久,
指节在图纸上轻轻敲击。最终,她眼中寒光一闪:“好!本将给你五十人,携此器械,
由王校尉统领,即刻出发,务必于明日午时前赶至黑风峡设伏!若误了时辰,提头来见!
”她没提让陆明远“亲率”,但默许了他随队同行。这是试探,
也是给他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寒风凛冽的黑风峡,乱石嶙峋。陆明远裹着厚实的皮袄,
依然冻得嘴唇发紫。他蹲在一处背风的石凹后,看着王校尉指挥士兵们紧张地布设拒马桩。
改良的诸葛连弩——疾风弩,已分发下去,士兵们好奇地摆弄着这从未见过的利器,
眼中既有怀疑,也有一丝对新武器的兴奋。“陆先生,这…真能挡住胡骑?
”王校尉是个粗豪汉子,看着谷底狭窄的通道和两侧不算太高的崖壁,心里直打鼓。
五十人对三百骑,怎么看都是送死。陆明远搓了搓冻僵的手,指向峡谷两侧:“校尉请看,
崖壁虽不高,但怪石丛生,胡骑无法攀爬。谷道最窄处仅容三马并行。拒马桩封住两端出口,
我们占据两侧高地,以疾风弩攒射。胡骑一旦入谷,便成瓮中之鳖。
”他展开《三才阵变》的简图,“弩手分三队,轮番射击,保持火力不绝。刀盾手护住侧翼,
防备零星胡骑攀爬突袭。记住,不求全歼,只求阻滞、杀伤,待将军主力赶到,
便是收网之时!”王校尉看着图上清晰的队形变换和火力分配示意,
又掂量了下手中沉甸甸的疾风弩,一咬牙:“娘的,干了!弟兄们,按陆先生说的办!
能不能活着回去领赏,就看这一哆嗦了!”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流逝。
当远处传来闷雷般的马蹄声和隐约的喊杀声时,峡谷中的空气瞬间绷紧。很快,
一队队狼狈的胡骑被驱赶着涌入峡谷,后面是紧追不舍的楚军主力旗帜。
胡骑首领见前路被拒马桩封死,两侧箭如雨下,顿时大骇,急令掉头突围。“放!
”王校尉一声怒吼。五十张疾风弩同时激发!改良后的弩箭破空声尖锐刺耳,箭匣连射,
瞬间形成一片密集的死亡箭幕!冲在最前的胡骑连人带马被射成刺猬,后续骑兵收势不及,
撞作一团,人仰马嘶,乱成一锅粥。拒马桩牢牢卡住谷口,胡骑左冲右突,
却如困兽般被疾风弩的箭雨死死压制在狭窄的谷道中,伤亡惨重。楚红绫率主力赶到时,
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五十名伏兵如同磐石,牢牢钉在峡谷两侧,
疾风弩的嘶鸣声不绝于耳,将数倍于己的胡骑压制得动弹不得。她眼中闪过一丝震撼,
随即化为凌厉的杀意:“全军突击!一个不留!”战斗毫无悬念。三百胡骑,伏尸遍野。
当最后一个顽抗的胡人头领被楚红绫一枪挑落马下时,残阳如血,
映照着峡谷中弥漫的硝烟与血腥。庆功宴上,篝火熊熊。士兵们围着火堆,大口喝酒,
高声谈笑,看向陆明远的目光已从最初的轻视变成了由衷的敬畏。王校尉端着酒碗,
踉跄着走到陆明远面前,重重一拍他肩膀:“陆先生!俺老王服了!这疾风弩,
真他娘的好用!还有那阵法,绝了!以后你就是俺们前锋营的军师!”周围士兵轰然叫好。
楚红绫独自坐在主位,火光在她冷峻的脸上跳跃。她看着被士兵簇拥的陆明远,眼神复杂。
这个书生,不仅识破了她的杀局,更用她无法轻视的“实力”反将一军。
他献上的器械和战术,价值远超她的预估。此人,是杀,还是用?
陆明远接过王校尉递来的酒碗,浅抿一口,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
他感受着周围士兵的拥戴,心中却无半分轻松。这只是开始。楚红绫的目光如同悬顶之剑。
他必须将这份“军功”和“人脉”,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根基。军中的钉子,已经埋下。
下一步,该是时候将目光投向那更广阔的棋盘了。
第五章 商业帝国的崛起北境的朔风似乎还黏在骨缝里,
陆明远站在紫宸殿光滑如镜的金砖上,感受着脚下传来的、属于权力中心的微震。
龙涎香的气息弥漫,却盖不住他鼻尖残留的、属于战场硝烟和血腥的凛冽。
皇帝的声音从高高的御座上传来,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承奉郎陆明远,北境献策有功,
献利器、布奇阵,阻胡骑于黑风峡,扬我国威。擢升为太仆寺丞,赐金百两,帛五十匹。
”太仆寺丞,掌舆马及牧畜之事,一个看似清贵却远离核心的闲职。陆明远垂首谢恩,
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感激与惶恐,心中却一片冰镜般清明。金银帛匹是虚的,
这官职更是皇帝随手抛出的安抚。他真正需要的,是能撬动整个帝国根基的支点。“臣惶恐,
愧不敢当。”他声音微颤,仿佛承受不起这天恩,“北境微功,全赖陛下洪福,将士用命。
臣斗胆,恳请陛下恩典一事。”殿内安静下来。皇帝眯起眼:“哦?卿有何求?
”“臣随军北境,目睹边军将士浴血奋战,保境安民,然粮秣转运艰难,军械损耗巨大,
将士多有饥馁。”陆明远语气恳切,目光扫过殿中几位掌管钱粮的户部官员,
“臣于太医院藏书楼,曾见前朝有‘盐引’、‘茶引’之法,以特许之权,引商贾之力,
输粮于边,解军需之急。臣不才,愿效仿此法,恳请陛下允臣试行‘盐铁专营’,
以商贾之力,解边军之忧,充盈国库,强我大夏!”“盐铁专营”四字一出,
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间激起波澜。户部尚书脸色微变,
几位勋贵更是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盐铁之利,国之命脉,历来由朝廷官营或勋贵把持,
岂容一个骤得恩宠的小官染指?,“陆卿此言,未免僭越!”一位老臣出列,厉声呵斥,
“盐铁乃国家重器,岂可假手商贾?此例一开,国将不国!
”陆明远不卑不亢:“大人所言极是。然官营之弊,积重难返。转运损耗巨大,贪墨横行,
盐价腾贵,民有怨言。若以特许专营之权,招募民间巨贾,订立契约,
规定盐铁产量、价格、输边份额,朝廷只需坐收其利,监管其行。商贾为利,必竭尽全力,
疏通渠道,降低成本。此乃‘以商养军,以利驱民’之策。既可解边军燃眉之急,
又可平抑盐价,充盈国库,一举三得。”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御座:“至于监管,
臣愿立军令状!若试行期间,盐铁之利未能倍增,输边之粮未能足额,臣甘愿领罪!
”皇帝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龙椅扶手。北境捷报带来的喜悦尚未散去,
陆明远献上的疾风弩和战术手册带来的震撼犹在眼前。这个年轻人,
总能拿出些出人意料却又切中要害的东西。盐铁专营…风险巨大,
但若真如他所言…那泼天的利益,足以让任何帝王心动。“准。”皇帝的声音不高,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着太仆寺丞陆明远,主持盐铁特许专营试行一事,以一年为期。
户部、工部协同办理,不得有误。”圣旨一下,陆明远便成了整个京城漩涡的中心。
羡慕、嫉妒、猜忌、贪婪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他没有回那个清冷的小院,
而是直接包下了东市最繁华地段的一座三层茶楼——“聚贤阁”。三日后,聚贤阁大门紧闭,
门前却车水马龙。受邀而来的并非达官显贵,而是京城及江南几大商帮的掌舵人。
丝绸巨贾、粮行魁首、船帮龙头…这些平日里跺跺脚能让一方经济震动的人物,
此刻却带着几分疑虑和好奇,踏入了这座茶楼。茶香袅袅,陆明远一身常服,立于堂中,
身后悬挂着一幅巨大的舆图,
上面用朱砂标注着大夏的盐场、铁矿、主要商路乃至海外番邦的港口。“诸位东家,
今日请诸位前来,非为饮茶。”陆明远开门见山,声音清朗,压下了堂中细微的议论,
“陆某受陛下重托,试行盐铁特许专营。然此非陆某一人之事,亦非朝廷一家之事。
此乃关乎国运,亦关乎诸位身家性命、子孙基业之大事!”他环视众人,
目光锐利:“官营之弊,诸位比我更清楚。陆某之法,名为‘专营’,实为‘共赢’。
朝廷出让特许经营权,诸位出钱、出力、出渠道。所得之利,朝廷占五成,
以充国库军需;诸位占四成,为经营所得;剩余一成,则为‘四海商会’之公股。
”“四海商会?”一位须发皆白的老粮商皱眉问道,“此为何物?”“此乃陆某构想之核心。
”陆明远指向舆图,“商会非一家一户,乃集诸位之力,合股而成!
诸位今日所投之银钱、铺面、船队、人手,皆可折算为‘股’。一股,即代表商会一份产业,
一份话语权!商会总揽盐铁专营之采购、生产、运输、销售,统一调度,降低成本,
开拓市场。诸位按股分红,风险共担,利益共享!
”他拿起一份装订精美的册子:“此乃《四海商会章程》,
详述入股方式、股东权利、议事规则、利润分配。商会设董事会,
由持股最多之前十位东家担任董事,重大决策,董事会共议。陆某不才,蒙陛下信任,
暂领会长一职,负责统筹协调朝廷与商会事宜。”股份制!董事会!
这些闻所未闻的概念如同惊雷,在众商贾心中炸响。有人眼中精光闪烁,
看到了垄断巨利和前所未有的组织形式带来的巨大潜力;有人眉头紧锁,担忧朝廷过河拆桥,
担忧这新奇玩意背后的陷阱。“陆大人,”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来自江南丝绸巨贾沈万山,
“此策甚妙。然盐铁专营,牵扯甚广,非有巨资不可启动。我等虽薄有家资,
恐亦难支撑如此庞大之局。且…如何保证朝廷之五成,不会变成七成、八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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