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情小说连载
言情小说《山里的女儿》是作者“解忧杂货铺”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老张老张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主要讲述的是:三个女儿(一)住在山脚的老张最近很不开心,他的妻子又为了他生下了一个女儿,算上之前的老大老二,他家总共有三个闺女。可老张想要的一直都是儿子,家里也绝对养不活四个孩子,三女儿的到来无形中已经阻断了老张想要儿子的后路。这让老张不仅对这个不讨喜的孩子更加厌恶,连带着对正在坐月子的媳妇也没什么好脸色,时常冷嘲热讽,有时还会拳脚相向。老张的媳妇为了自己的孩子,只能内气吞声,想着等孩子长大了,日子就好过了。辛...
一、群山之间连绵的群山如沉睡的巨兽,将天空撕扯成一道狭长的伤口。山与山的缝隙里,
散落着几十户人家,人们称那里为青崖寨。女孩出生的那年冬天,雪下得特别大。
接生婆用苗语轻声说:“是个女娃。”便不再多言。在这群山环抱的地方,女娃不值钱,
这是人人都懂却从不宣之于口的规矩。父亲那年二十二,母亲二十。
两个年轻人望着襁褓中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眼里却闪着光。
父亲用粗糙的指腹轻轻蹭了蹭婴儿的脸颊:“就叫政秀吧,要有政字的志气,
也要有秀字的水灵。”母亲苍白的脸上泛起血色:“你懂什么志气?”“不懂,
”父亲咧嘴笑了,露出两颗虎牙,“但好听。”那是女孩记忆里最暖的一个冬天。
父亲宰了年猪,母亲蒸了糯米粑,爷爷奶奶抱着襁褓不肯撒手。虽是个女娃,
但终究是罗家的长孙女,是血脉的延续。女孩三岁那年春天,
山外的世界正被一场疫病搅得天翻地覆。可山里的人不在乎,
他们只关心地里的庄稼和圈里的牲畜。父亲看着邻居家打工回来的年轻人,
穿着簇新的夹克衫,抽着带过滤嘴的香烟,心里像被猫爪子挠着。“秀兰,我想出去。
”有天夜里,父亲对母亲说。母亲正就着油灯给女儿缝补一件小褂,
针线在粗布上穿梭:“去哪儿?”“南边,我表哥在工地上,一天能挣好几十。
”针尖停在半空。母亲抬起头:“政秀才三岁。”“我知道,所以我先去。等站稳脚跟,
就来接你们娘俩。”父亲蹲下身,握住妻子的手,“秀兰,
我不想让政秀再过我们这样的日子。你看她,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我要让她读书,
一直读,读到大城市去,再也不回这穷山沟。”母亲的眼泪掉在布料上,裂开一小片深色。
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父亲走的那天,女孩正在院里追一只花母鸡。
她穿着母亲改小的花布衫,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跑起来像只蹦跳的兔子。
父亲背着蛇皮袋站在门口,看了女儿很久,最终没有过去抱她。“政秀,爹去挣钱了,
给你买花裙子。”女孩停下来,歪着头看父亲。三岁的她还不太明白“挣钱”是什么意思,
但她看见了父亲眼里的泪光。她跑过去,抱住父亲的腿:“爹,你早点回来。”父亲蹲下来,
把女儿紧紧搂进怀里。他嗅着女儿头发上皂角的清香,在心里发了誓:一定要混出个样子,
让女儿过上好日子。他没料到,这一去,就是整整四年。父亲走后三个月,母亲也走了。
不是去寻父亲,而是跟着村里另一个女人,去了东边的纺织厂。她给婆婆留了封信,
说等挣够了钱就回来接女儿。信纸被山里的潮气浸得绵软,字迹模糊,
但“等挣够了钱就回来”那句,却清晰得像刀子。奶奶不识字,是找村会计念的。念完信,
老太太坐在门槛上抽了一下午旱烟,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映着她脸上深深浅浅的沟壑。
“造孽啊。”会计摇着头走了。女孩被奶奶牵着手,站在院子里看那缕炊烟消散在暮色里。
她还不懂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母亲出门时没像往常那样亲她的额头,这让她心里空落落的。
“奶奶,娘去哪儿了?”奶奶把烟锅在青石上磕了磕,浑浊的眼睛望向山外:“挣钱去了。
政秀,以后跟奶奶过。”那年,女孩三岁零四个月。
她成了这群山间最常见的那种孩子——爹娘都在远方,只有大山和老人相伴。
二、奶奶的脊背奶奶姓龙,苗名阿花,是寨子里最老的接生婆。
她接生过的孩子比寨子里活着的人还多,其中就包括女孩的父亲和女孩自己。
龙奶奶是个干瘦的老太太,身高不到五尺,体重不过百斤,却有一双铁钳般的手。
这双手迎接过无数新生命,也在饥荒年月挖过野菜、剥过树皮,硬是把三个儿子拉扯成人。
现在,这双手要独自撑起一个孙女。女孩很快发现,
奶奶的日子和从前跟爹娘在一起时完全不同。爹娘在家时,虽然穷,
但母亲总能变着花样做吃的——野葱炒鸡蛋、腊肉炖洋芋,最不济也是白米饭拌猪油。
可奶奶不这样。奶奶一天只吃两顿,早上是头天剩饭加水煮成的粥,
稠得能立住筷子;晚上是苞谷糊糊,里面煮些从山里挖来的野菜。只有过年过节,
碗里才能见到荤腥。“奶奶,我饿。”女孩常常这样说。奶奶就把她抱到腿上,
用那双粗糙的手捋她的头发:“政秀乖,睡着了就不饿了。明天奶奶去挖蕨根,
给你做粑粑吃。”女孩便不再说话。她学会了在饥饿中入睡,在睡梦里寻找母亲做的腊肉香。
奶奶的家是座老旧的吊脚楼,木柱子爬满青苔,踩上去咯吱作响。楼下养着猪和鸡,
楼上睡觉。女孩和奶奶挤在一张床上,冬天盖一床硬邦邦的棉被,棉花都板结了,
盖在身上像压着门板。但奶奶的疼爱是实打实的。每逢赶场,
奶奶都会背着女孩走十里山路去镇上。女孩趴在奶奶瘦骨嶙峋的背上,听着粗重的喘息,
数路边的野花。奶奶走一段,歇一段,用袖子擦额头的汗,却从不让孙女下地走一步。
“奶奶,我下来自己走。”“不用,奶奶背得动。”奶奶喘着气,“政秀要长高高,
脚不能走坏了。”在镇上,奶奶会花五毛钱给女孩买一个棉花糖。那是女孩最欢喜的时刻,
她举着那团白云,小心翼翼地舔,生怕它化了。奶奶站在一旁,用浑浊的眼睛望着她,
脸上的皱纹舒展开,像朵盛放的菊花。“甜不?”“甜!”女孩把棉花糖递到奶奶嘴边,
“奶奶也吃。”奶奶就舔一下,咂咂嘴:“甜,真甜。”其实奶奶有严重的消渴症,
根本不能吃糖。可那一刻,她脸上的笑比糖还甜。女孩四岁那年,开始帮奶奶做事。
她够不着灶台,就站在小板凳上洗碗;提不动水桶,就用小盆一趟趟运水;不会喂猪,
就坐在猪圈边上看奶奶怎么做,默默记在心里。寨子里的人都说,
龙奶奶家的小孙女懂事得让人心疼。“龙婶,你这孙女养得真好。”邻家阿婆说。奶奶就笑,
露出没牙的嘴:“政秀乖,比儿子强。”说这话时,
她的眼神飘向山外——大儿子和二儿媳就在山的那一边。四年了,
除了最初的几封信和统共寄回的一千块钱,再没半点音讯。信是托人写的,字歪歪扭扭,
只说在外头好,让家里莫挂念。可奶奶怎么能不挂念?她夜里要起来好几回,
看孙女有没有踢被子,然后坐在床边,听着山风呼啸,想着山外的儿子儿媳。女孩五岁那年,
寨子里通了电。当第一盏电灯亮起来时,全寨的人都涌到村委会,望着那个昏黄的灯泡,
像望着神迹。女孩也去了。她挤在大人堆里,仰着头看那团光晕,
觉得那是世上最好看的东西。“奶奶,我们家也要有电灯了吗?”“有,有。
”奶奶牵着她的手,“政秀往后夜里不用摸黑起夜了。”那天晚上,
女孩在电灯下写了人生头一个字。奶奶用烧黑的木棍在木板上写了“政秀”二字,
让她照着描。女孩趴在地上,一笔一画地描,虽然歪歪扭扭,奶奶却高兴得合不拢嘴。
“政秀会写字了!政秀会写字了!”她拉着孙女的手,挨家挨户串门,让孙女写字给邻人看。
女孩有些羞,但见奶奶脸上光彩焕发,便一笔一画写得格外认真。那一夜,
奶奶破例煮了白米饭,还炒了一盘鸡蛋。女孩吃得小肚子滚圆,
躺在床上看电灯下飞舞的蛾子,觉得日子真是美好。她不知道,这种美好就要到头了。
女孩六岁那年,奶奶倒下了。是消渴症的并发症,加上常年劳累,
老人的身子像座年久失修的老屋,终于撑不住了。她开始看不清东西,走路摇摇晃晃,
有时会突然晕过去。女孩吓坏了。她学着奶奶从前照顾她的样子,端水喂药,
用湿毛巾给奶奶擦脸。可六岁的她太小了,小得连口锅都端不动,
小得不知道该怎么去卫生院。她去找邻人帮忙,可邻人们也都忙着自己的生计,
能给的无非是些草药和几句宽慰话。“政秀,你奶奶这是老毛病,熬熬就过去了。
”女孩便熬。她每天天不亮就起身,生火做饭,给奶奶擦身,
然后去山里挖奶奶教她认得的草药。她学会了辨认葛根、黄精、七叶一枝花,
把这些草药熬成黑乎乎的药汤,喂给奶奶喝。奶奶喝药时总是皱眉,可看见孙女期盼的眼神,
便挤出笑容:“苦,但管用。政秀乖,奶奶喝了就好了。”可奶奶没有好。她的病越来越重,
开始下不了床。女孩便睡在奶奶身边,夜里醒无数次,听听奶奶的呼吸,摸摸奶奶的额头。
“奶奶,你疼不疼?”“不疼,奶奶不疼。”奶奶握着她的手,“政秀,奶奶要是走了,
你咋办啊?”“奶奶不会走。”女孩把脸贴在奶奶手上,“奶奶还要看我长大,
还要看我上大学呢。”奶奶就笑,笑着笑着,眼泪淌了下来。那是山里的春天,
杜鹃花开得血红。奶奶在一个清晨安静地走了,手里还攥着孙女的小手。女孩醒来时,
发现奶奶的身子已经凉了。她没有哭,只是静静坐着,握着奶奶的手,坐了许久许久。
直到邻人觉出不对,推门进来,才看见那个小小的身影,像尊石像,凝固在晨光里。“政秀!
政秀!”邻人摇她。女孩转过头,眼神空空的:“奶奶睡着了,莫吵她。”那一刻,
所有在场的人都落了泪。三、寄人篱下奶奶的丧事办得简单。按苗家规矩,
老人走了要杀牛祭祀,可罗家穷,只宰了一只鸡。寨里人凑钱买了口薄棺,
把龙奶奶葬在后山,和她早逝的老伴合坟。女孩站在坟前,望着那堆新土,没有哭。
她的眼泪在奶奶走的那天就流干了,如今只剩一具空壳,木然地做着大人教的仪式。“政秀,
往后跟着三叔过。”说话的是女孩的三叔,父亲的弟弟,叫罗成。罗成比父亲小五岁,
在镇上做木匠,娶了个镇上的媳妇,叫赵桂兰。赵桂兰是邻村的,父亲是个屠户,从小娇惯,
脾气火爆。她看不上罗成这个穷木匠,更看不上罗成那一家子穷亲戚。女孩被带到了三叔家。
那是镇子边上的两间平房,前面是木匠铺,后面住人。屋子不大,两间卧房,
罗成和赵桂兰住一间,他们五岁的儿子罗小宝住一间,女孩来了,只能睡灶房的草堆上。
“家里窄巴,委屈你了。”罗成搓着手,有些难为情。赵桂兰抱着胳膊站在一旁,
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委屈什么?有地方睡就不错了。要不是看在她爹是我大伯子的份上,
我才不收这累赘。”女孩低着头,不敢说话。她穿着一身孝服,头发上别着朵白花,
瘦小的身子在宽大的衣服里晃荡。头一顿饭,赵桂兰给女孩盛了碗剩饭,是头天的苞谷糊糊,
已经馊了。“吃啊,怎么不吃?”赵桂兰盯着她,“在我们家,剩饭都是喂猪的。
你能吃上剩饭,是抬举你。”女孩端起碗,默默地吃。馊味直冲脑门,可她强忍着咽下去。
她知道,从今往后,她再也没有奶奶了,再也没有人会在赶场天给她买棉花糖了。夜里,
她躺在灶房的草堆上,听着老鼠在梁上跑,眼泪终于淌了下来。可她不敢哭出声,
怕吵醒三叔三婶,怕招来更多责骂。女孩七岁了,到了该上学的年纪。
罗成想送她去镇上的小学,可赵桂兰不答应。“上学不要钱啊?书本费、学费、住宿费,
哪样不要钱?她爹她娘几年没音讯,这钱谁出?你出?”罗成低下头。他只是个木匠,
一年挣不了几个钱,家里的钱都在赵桂兰手里攥着。“那也不能让孩子不认字啊。
”“认字有什么用?她爹她娘倒是认字,还不是一样没出息,跑出去连家都不要了。
”赵桂兰叉着腰,“要上学也行,让她自己挣学费。”于是,女孩开始干活。早上五点起身,
生火做饭,喂鸡喂猪,然后跟着三叔去木匠铺打下手。她力气小,搬不动木头,
就负责递家什、收拾刨花。中午回来做饭,下午再去铺子,晚上回来还要洗衣做饭,
伺候一家三口。她的小手磨出了茧子,瘦弱的腰因为常年弯着,开始直不起来了。
可她从不抱怨,只是默默地做,像台不知疲倦的机器。赵桂兰对她的磋磨是方方面面的。
吃饭时,女孩只能站在一旁,等他们一家三口吃完了,才能吃剩下的。有时剩得多,
她能吃个半饱;有时剩得少,她就只能饿着。“吃那么多做哪样?猪才吃那么多。
”赵桂兰常这样说。穿衣裳,女孩只能穿罗小宝汰换下来的旧衣。五岁男娃的衣裳,
穿在七岁女娃身上,袖子短了,裤腿也短了,像个小丑。冬天时,她冻得瑟瑟发抖,
赵桂兰也不给添新棉衣。“小娃儿火力旺,冻不死。”最怕的是挨打。赵桂兰脾气坏,
动不动就拿女孩出气。有时因为饭煮硬了,有时因为地没扫干净,
有时甚至只因为罗小宝哭了,她说是女孩吓的。女孩身上总是青一块紫一块。
她学会了穿长袖衣裳,哪怕在夏天,也不把胳膊露出来。她学会了挨打时不哭,
因为越哭赵桂兰打得越狠;她学会了挨打后自己收拾伤口,用凉水敷,用布条缠,
不让任何人看见。“你咋不跟你三叔说?”邻家阿婆有一回看见她胳膊上的伤,心疼地问。
女孩摇摇头:“三叔怕三婶,说了也没用。再说,三叔对我已经很好了,给我饭吃,
给我地方住。”阿婆叹口气,偷偷塞给她一个煮鸡蛋。女孩没吃,把鸡蛋藏了起来,
打算给罗小宝。她知道,只有对罗小宝好,赵桂兰才能少打她几回。可这讨好是没用的。
赵桂兰看女孩,就像看一只老鼠,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她开始变着花样磋磨这个侄女。
有一回,她让女孩去河边洗衣裳。那是冬天,河水冰得刺骨,女孩的手刚伸进去,
就像被刀子割。她洗着洗着,手就没了知觉,僵得像两根木棍。赵桂兰站在岸上,
看着她:“洗干净些,洗不干净不准上来。”女孩洗了很久,手指冻得发紫,关节都肿了。
回去后,她发了三天高烧,赵桂兰也不给请郎中,说是装病,浪费钱。
还是罗成偷偷去卫生所买了退烧药,趁赵桂兰不在家,给侄女喂下去。“政秀,委屈你了。
”罗成看着侄女烧得通红的小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女孩摇摇头,声音嘶哑:“三叔,
我不委屈。等我长大了,挣钱还你。”罗成再也忍不住,捂着脸哭了。女孩八岁那年,
终于上学了。是罗成偷偷攒了半年的钱,给她交了学费。赵桂兰知道后,大闹了一场,
把罗成的脸都抓破了。“你有钱给野种上学,没钱给你儿子买新书包?”“小宝有书包,
政秀也该上学。”罗成难得硬气了一回。赵桂兰愣了下,随即更加撒泼,
把家里的锅碗瓢盆砸了一地。女孩躲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心像被刀子绞。她知道,
自己给三叔添麻烦了。上学的日子是女孩最快活的时候。虽然每天放学后还要干很多活,
虽然功课常常要做到深夜,可她在学校里是自在的,是平起平坐的。老师喜欢她,
因为她聪明、勤勉;同学喜欢她,因为她善良、肯帮人。她的成绩永远是第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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