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最近网上新出现个词:老式男友。我窝在沙发里,指尖划过一条又一条短视频。
#老式男友是什么体验#男朋友太老式怎么办#他不是老实,他是装傻这确实是新词,
我刚点开一条高赞视频,想看看大家都在吐槽些什么,玄关处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是沈知砚回来了。我下意识按黑手机屏幕,从沙发上坐直身体,
嘴角不自觉弯起一点软乎乎的笑意。“回来啦?”“嗯。”沈知砚换好鞋,走进客厅,
把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今天累不累?”“累死了。”我伸了个懒腰,
茶几的电脑屏上,一个基本完成的稿件缓缓熄灭,声音带着一点撒娇的软糯,“沈知砚,
我的奶茶呐。”“啊!”他一拍脑门,“我忘记了,哪家来着,我现在去买。
”“就是我们上次一起出去,我喝的那个,芝士奶盖四季春,少糖少冰。”我报得清清楚楚,
连口味都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我在他耳边说过不下十次。每次路过那家店,
我都会点上一杯。他就算记不住全名,也该有点印象。沈知砚点点头,一脸认真:“行,
我去买。”他转身就出门,动作干脆利落,快得让我心头微微一暖。我还在心里偷偷想,
原来他也不是那么不懂情趣。我美滋滋躺回沙发,继续刷手机。可这一次,
我再也看不进任何内容。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刚刚刷到的那些关于“老式男友”的吐槽。
有人说,老式男友永远听不懂你的暗示。有人说,
老式男友永远用“我不懂”“我不会”“我不习惯”来搪塞一切。有人说,
老式男友不是不懂浪漫,只是不想为你花心思。我看着屏幕,轻轻嗤笑一声。不至于吧。
沈知砚只是性格闷了一点,节俭了一点,不太懂年轻人的东西而已。
怎么可能像网上说得那么不堪。我刚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下去,玄关处又是一声咔哒。
这么快?我眼睛一亮,立刻坐起身,期待地看向门口。下一秒,沈知砚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手里还高高举着一样东西,像是献宝一样朝我走来。我脸上原本幸福的笑容僵硬了半秒,
然后是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举起来的东西。那不是我心心念念的芝士奶盖四季春。
不是现做的奶茶,不是清爽的茶底,不是绵密的奶盖。而是一瓶塑料瓶装的阿萨姆奶茶。
三块五一瓶,超市货架上随处可见,有人喜欢喝,但我不喜欢喝。我盯着那瓶奶茶,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宝宝,你要的奶茶。
”沈知砚把奶茶往我手里一塞,脸上带着憨厚又满足的笑容,“我出门左转就看到超市,
进去一看,这不就是奶茶吗?”他说着,还伸出食指,
认认真真地戳在瓶身上那两个印刷体大字上。“奶茶。”他一字一顿,像是在教我认字。
我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甚至还有点邀功的表情,胸口那股憋闷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
“我想喝芝士奶盖四季春。”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不带有一丝指责。
“芝士奶盖四季春?”陈默茫然地重复了一遍,眼神里充满了不解,“那是什么?
也是奶茶吗?”“是现做的奶茶,有奶盖,有茶底,不是这种瓶装的。”我耐心解释。
“哦……”他拖长语调,像是恍然大悟,可下一秒,
脸上立刻浮现出那种熟悉的、委屈巴巴的神情,“对不起啊宝宝,我是老式男友,
我不知道什么是芝士,什么是四季春。我以为,只要是奶茶就行了。”老式男友?这四个字,
刚刚还明晃晃挂在我的手机热搜榜上。此刻,从沈知砚嘴里说出来,却像是一把钝刀,
在我心上轻轻割了一下。不疼,却格外膈应。我低头看着手里那瓶冰凉的塑料奶茶,
又看了看眼前一脸无辜的男人。差价不大,真的不大。一杯芝士奶盖四季春,不过十几块钱。
一瓶阿萨姆,三块五。中间相差的那几块钱,绝对不至于让他舍不得。
我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他不是舍不得,他只是不懂。他不是敷衍,他只是老式。
他不是不放在心上,他只是直男思维。我深吸一口气,把那点翻涌上来的失落强行压下去,
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没事,下次记住就好了。”“我就知道宝宝最懂事!
”沈知砚立刻笑了,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那我去给你倒杯水。
”他转身走向厨房,背影看起来老实又可靠。我握着那瓶阿萨姆,
黑屏的电脑上映着我假装无所谓的脸。瓶盖被我拧开,甜腻的味道扑面而来。我喝了一口,
喉咙里甜得发齁,心里却涩得厉害。那时候的我,还天真地以为,他只是老式。
直到很久以后我才真正明白:老式,不过是他精心披在身上的一层保护色。装傻,
才是他刻在骨子里的真本事。2类似的事情,发生过不止一次。只是那一次的奶茶,
像一个开端,往后的每一次失望,都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难以忽视。那天我在家赶稿子,
接了一个金额不小的商业单。从早上坐到下午,颈椎酸痛,眼睛发花,脑子几乎转不动。
等我终于把最后一个字敲完,把文件发送给对方,收到转账提醒的那一刻,
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瞬间轻松下来。劳累过后,最想犒劳自己的,就是一点甜。
我拿起手机,给陈默发消息。老公,我今天把大单搞定了,想吃点甜的,
你下班回家帮我带一个小蛋糕好不好?他几乎是秒回。好。
我又补充了一句:小区门口那家甜品店就行,草莓或者芒果的都可以,不用太大。
小区门口步行三分钟,就有一家装修精致的甜品店。蛋糕好看,奶油细腻,
是我平时偶尔奖励自己的小快乐。沈知砚下班回家的路线,正好经过那家店。顺路,
所以很方便。哪怕他记性再差,只要拿出一分钟,就能买到我想要的东西。我放下手机,
长长舒了一口气,瘫在沙发上。忙碌过后的松弛感涌上来,我随手又点开了短视频。
像是命运刻意安排一样,一刷开,首页推荐的,依旧是那个熟悉的词条。
#老式男友我点进去,一条一条往下看。有人吐槽,男朋友永远分不清口红颜色,
却能分清游戏皮肤。有人吐槽,男朋友永远记不住纪念日,却能记住球赛时间。有人吐槽,
男朋友永远说“我不懂”“我不会”“别搞那些虚的”,可转头对别人,比谁都浪漫。
我看着看着,突然意识到他们说的人,和一个人很像。不懂奶茶,不懂蛋糕,
不懂年轻人的小情调。永远用“老式”当借口,永远一副老实人模样。我还在心里替他辩解,
人家只是踏实过日子,不是不爱。可下一秒,玄关处再次传来那声熟悉的咔哒。
沈知砚回来了。我立刻坐直身体,心情雀跃,目光直直落在他手上。我想看看,
他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沈知砚一进门,就一脸兴冲冲的样子。
他手里拎着一个透明的塑料袋,袋子鼓鼓囊囊,看起来分量不小。他快步走到我面前,
把袋子往茶几上一放,冲我挤眉弄眼,语气里满是邀功。“老婆,你看,我好不容易买到的,
这个对身体好,健康,没有添加剂。”我低头,朝袋子里看去。
那一袋哪里是什么精致小蛋糕。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几个金黄圆鼓、表皮微焦的老式鸡蛋糕。
几块钱一斤,闻起来香,吃起来扎实,管饱。不过说实话在这个时代,这东西不常见。
它和“甜品”“小蛋糕”“犒劳自己”这几个字,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我这次很快收回了脸上的笑容。“……这是?”我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
“鸡蛋糕啊。”沈知砚理所当然地拿起一个,递到我嘴边,“你不是想吃蛋糕吗?
我找了好久,才找到这家老手艺,可香了,你尝尝。”我没有张口。我的目光,
从那袋老式鸡蛋糕,慢慢移到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沈知砚正常六点下班。从公司到家里,
步行不过十分钟。小区门口一路三家甜品店,随便哪一家,都能买到我想要的小蛋糕。
可他呢?六点下班,七点半才进门。整整一个半小时。他不去近在眼前的甜品店,
不花一分钟买我想要的东西。反而绕远路,花大量时间,去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
买回一袋老式鸡蛋糕。然后告诉我,这个健康,这个实在,这个好。
我心里那股憋闷、委屈、又无力的感觉,一下子涌了上来。“我让你买的,
是甜品店的小蛋糕。”我声音轻轻的,却带着明显的不高兴,“不是这个鸡蛋糕。
”沈知砚递蛋糕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兴奋一点点褪去,
又变成了那副我熟悉到骨子里的、委屈又无措的模样。“啊?这不是蛋糕吗?”他挠了挠头,
一脸茫然,“我以为,蛋糕都差不多啊……这个鸡蛋糕多实在,又管饱又健康,
那些花里胡哨的小蛋糕,又贵又不顶饿。”“我知道贵。”我压着声音,尽量不让自己爆发,
“我也不是天天吃。我今天很累,好不容易忙完,就想稍微犒劳一下自己,
吃一口我喜欢的东西,很难吗?”“宝宝你别生气啊。”沈知砚连忙放下鸡蛋糕,
伸手想来抱我,语气慌乱,“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老式想法,觉得这种实在。
我不懂你们年轻人喜欢的那些,我错了还不行吗?”又是老式男友。又是我不懂。
又是我错了。每一次,只要我稍微表现出一点不满,他就立刻摆出这副老实人受委屈的样子。
好像我在无理取闹。好像我在嫌弃他不够时髦。好像我在追求那些虚头巴脑的形式主义。
好像全世界,就我最不懂事。我轻轻推开他的手,没有让他碰到我。“我没生气,
就是有点累。”我站起身,声音淡得没有一丝情绪,“我先躺一会儿。”我转身走向卧室,
没有回头。身后传来沈知砚的声音:“那鸡蛋糕你不吃吗?
我特意排队买的……”我没有回答。躺在床上,我望着白色的天花板,心里乱糟糟一片。
我不是要他挥金如土,不是要他天天给我买奢侈品。我只是想要一杯我喜欢的奶茶,
一块我想吃的蛋糕。十几二十块的东西。他不是买不起,不是舍不得钱。
他是根本没往心里去。可他那副憨厚老实、委屈巴巴的样子,又让我没办法狠狠指责。
我说重了,倒像是我在欺负一个不懂变通、一心为家的老实人。那时候的我,还在一遍一遍,
为他找尽借口。他只是老式,只是不懂,只是直男。他心里是爱我的,只是表达方式不一样。
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亲眼看到,他在另一个人面前,完全不是这副样子。
我从来没有想过,那个所谓的老式男友,会在别人面前,
变得温柔体贴、大方浪漫、时髦精致。我更没有想过,那一天,会来得那么快,
那么猝不及防,那么撕心裂肺。3那之后,我和沈知砚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日子平平淡淡地过,像是一潭不起波澜的死水。他依旧按时回家,主动做家务,话不多,
行动力强。依旧会在我提要求的时候,一脸认真地答应,然后用他那套“老式逻辑”,
把事情办得偏离十万八千里。我慢慢也习惯了,不再强求他懂那些年轻人的喜好。
我告诉自己,日子是踏实过的,不是靠奶茶蛋糕过的。只要他不出轨,不撒谎,
不做对不起我的事,其他的,我都可以忍。可我万万没想到,我忍得了敷衍,忍得了装傻,
却忍不了最彻底的背叛。那个周末,我和闺蜜约好一起逛街。
我们逛到了市中心最繁华、最高端的商圈。这里一楼全是大牌专柜,
咖啡厅、西餐厅、奢侈品店扎堆,消费高得吓人。平时我和沈知砚,几乎从不来这里。
因为他总说:“这里东西太贵,不划算,不如去平价超市。”他总说:“那种地方不适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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