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也救不了你·妖魔鬼怪篇第九十集白泽万妖回忆录白泽白泽最新小说推荐_最新好看小说神仙也救不了你·妖魔鬼怪篇第九十集白泽万妖回忆录白泽白泽

楔子：太白金星的编书难题辰时，凌霄殿东配殿。太白金星面前摆着一本空白奏折，

他握着笔，已经半个时辰没落下去了。巨灵神探头探脑：“金星，您这是……便秘？

”太白金星没理他。他把笔放下。“巨灵神。”他说，“你知道三界之内，

一共有多少种妖怪吗？”巨灵神挠头：“这……谁数得清啊？”太白金星：“有人数清过。

”巨灵神：“谁？”太白金星：“白泽。”殿中静了一瞬。

巨灵神努力回忆：“白泽……就是那个、那个万妖之首？”太白金星点头。“黄帝东巡，

在海滨遇到白泽神兽，能言，通万物之情。”“黄帝问它天下鬼神之事，

自古精气为物、游魂为变者，一共多少种？”他顿了顿：“白泽说：一万一千五百二十种。

”“黄帝命人把它说的这些画下来，写成书，传示天下。”“那本书，叫《白泽精怪图》。

”巨灵神张大了嘴。“……一万多种？”太白金星：“一万一千五百二十种。

”“按每天背十种，要背三年多。”“按每页写五种，要写两千三百多页。

”“按每本书厚三寸，摞起来比你还高。”巨灵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他决定不追问“比我还高”是什么意思。“那……”他小心翼翼，“这本书还在吗？

”太白金星沉默。他把那本空白奏折推到一边。“失传了。”“一千多年前就失传了。

”“只剩下一些残卷，在敦煌的洞窟里压了一千年。”“前几年被人挖出来，

送到法国、英国。”“天庭想编一套新的妖怪名录，翻遍三界——找不着能认全那残卷的人。

”巨灵神：“那、那白泽呢？”太白金星：“黄帝之后，白泽就再也没出现过。

”“有人说它完成了使命，回归山海了。”“有人说它被供在黄帝的宫里，活了八百岁，

老死了。”“也有人说——”他顿了顿：“它把自己写进书里了。

”“那一万一千五百二十种妖怪。”“每一个名字，每一张图，每一种克制之法。

”“都是它的记忆。”“书在，它就在。”“书没了……”巨灵神难得没有插科打诨。

他看着太白金星案角那堆发黄的敦煌残卷影印本。纸面上，

依稀可见虫蛀的孔洞、水渍的波纹、火焰舔过的焦痕。一千多年了。这本书经历了什么？

写这本书的那只白泽，又经历了什么？太白金星从影印本里抽出一页。

那是P.2682卷的开头。字迹工整，墨色深沉。“鬼夜呼长妇名者，老鸡也。

”他轻声念道。殿中静得只剩窗外的云流声。然后，角落里有人开口。“我去找它。

”太白金星抬起头。玄尘站在窗边，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你去找谁？”太白金星问。

玄尘：“白泽。”“它不在山海。”“不在黄帝宫。”“不在任何古籍记载过的地方。

”“它在——”他顿了顿：“它在书里。”第一章 敦煌玄尘落在一片戈壁滩上。

风卷起细沙，打在脸上细细地疼。莫高窟在他身后，九层楼的檐角在晨光中泛着暗红。

他没有进窟。他走到一处废弃的土坯房前。房顶塌了大半，土墙裂着指宽的缝。

门是后来人随便钉的几块木板，已经朽成黑色。玄尘推门。门轴发出干涩的尖叫。

屋里没有人。没有床，没有桌，没有椅。只有一堆发黄的纸。纸堆得像小山，

从墙角漫到屋中央。有的成卷，有的散页，有的只剩指甲大的碎片。风从墙缝钻进来，

掀起最上面那张纸的一角。纸上画着一只鸟。五彩，人面，披发。旁边写着一个字：“似”。

玄尘蹲下来。他没有去翻那些纸。他只是蹲着。等了很久。纸堆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很轻。像一千年前，有人把最后一页《白泽精怪图》抄完，放下笔，吹灭油灯。

灯芯在黑暗中爆出最后一朵火花。然后，归于寂静。那一动，不是纸。是记性。“你来了。

”声音从纸堆里传出来，很轻，像风穿过书页的间隙。不是疑问。是陈述。像等了很久的人，

终于等到了敲门声。玄尘：“你是白泽？”那个声音没有回答。

它只是说：“你知道一万一千五百二十种妖怪的名字。”“你知道它们从哪里来，长什么样，

怕什么。”“你知道怎么杀它们，怎么收它们，怎么和它们做朋友。

”“你知道它们什么时候会来，什么时候会走。”“你知道它们的心事。

”“你知道它们的名字。”“但你知道自己的名字吗？”沉默。很久。纸堆深处，

有光渗出来。不是烛光，不是日光。是墨光。是千年陈墨在宣纸上慢慢晕开时，

那种极淡极淡的青。光越来越浓。渐渐凝成一个——老者。说老者，

是因为它看起来真的很老。毛发垂到胸前，灰白相杂。眼睛眯成一条缝，

眼尾的纹路深得能夹住一支笔。它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袖口有墨渍。指间有茧。

它蹲在纸堆上，和玄尘平视。“我叫白泽。”它说。声音还是那么轻。

像在说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名字。“黄帝给我取的。”“白是白日白，泽是川泽泽。

”“他说：你是从海滨来的，海是泽之大者。”“你就叫白泽。

”它顿了顿：“这是四千七百年前的事了。”第二章 四千七百万字玄尘在纸堆旁坐了一夜。

白泽没有挪动。它就蹲在那儿，偶尔从身下抽出一张发黄的纸，展开看一眼，又折回去。

纸页窸窣作响。像老人在翻相册。“你问我来这里做什么。”白泽说。“我在这里等一个人。

”玄尘：“等谁？”白泽：“等一个需要《白泽图》的人。

”“黄帝让我把那一万一千五百二十种妖怪写下来，画下来，传示天下。”“我写了。

”“画了。”“传了。”“传了三千年。”“三千年里，抄本从竹简变成帛书，

从帛书变成麻纸，从麻纸变成宣纸。”“三千年里，人们遇到妖怪，就翻我的书。”“傒囊，

两山之间赤衣小儿，呼其名则去。”“庆忌，涸泽四寸小人，乘黄马，日驰千里。”“罔象，

水泽小儿，赤目黑耳，索缚之可得。”“腓腓，霍山狸状兽，白尾有鬣，养之已忧。

”它一一数来。如数家珍。玄尘没有说话。他看着白泽。

看着它干枯的毛发、深陷的眼窝、指间洗不掉的墨渍。四千七百年。它把自己活成了一本书。

每一页，都是一只妖怪的名字。每一行，都是一段它亲耳听来的故事。它把它们记下来。

记了三千年。记到竹简朽了，帛书烂了，麻纸碎了。记到抄本流散四海，残卷压入敦煌。

记到自己也分不清——它是妖怪，还是记录妖怪的人。“后来呢？”玄尘问。白泽：“后来，

书失传了。”“没人再抄《白泽精怪图》了。”“人们遇到妖怪，不再翻书。

”“他们去找和尚，找道士，找钟馗。”“找我的人越来越少。”“找我名字的人，

也越来越少。”“一千年前，最后一个人抄完最后一卷，把它带进莫高窟。

”“他对我说：白泽，我把你放在这里。”“这里的沙子会保护你。”“一千年后，

会有人来把你挖出来。”“他会把你印成书，印很多很多本。”“那时候，

全世界的人都能读到你了。”“我问他：你叫什么名字？”“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卷子放进洞里，封上泥。”“然后他走了。”“走的时候，他在洞口站了一下。

”“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和四千七百年前黄帝看我的那一眼——”“一模一样。

”白泽低下头。它看着自己手心。那里有一道旧疤。很小，像笔杆磨出来的。

“我等了一千年。”“等他把我的书挖出来。”“他没有来。”“来的是一群外国人。

”“他们把洞里的东西一箱一箱搬走。”“我的书被夹在经卷里，飘洋过海。

”“去了很远的地方。”“我没有跟去。”“我留在这里。”“等那个抄书的人。

”“等了一千年。”玄尘沉默。他看着这间土坯房。看着满屋发黄的纸页。风从墙缝钻进来，

掀起一角。纸上写着：“鬼夜呼长妇名者，老鸡也。”这是他进来时看到的那张。

“这是你抄的？”玄尘问。白泽：“是。”“一千年前，他抄一卷，我抄一卷。”“他抄完，

放进洞窟。”“我抄完，留在这里。”“这样，就算洞里的被人拿走了，这里还有一份。

”玄尘：“你抄了多少？”白泽：“一万一千五百二十种。”“一千二百万字。

”“四十七年。”“抄完最后一笔那天，他进洞窟放卷子。”“就再也没出来。

”“我等了他四十七年。”“等他把最后一卷放进去。”“等他从洞里出来，跟我说：白泽，

咱们抄完了。”“他没有出来。”“我等了一千年。”“等他把洞封上，等他把钥匙交给我。

”“等他说：白泽，你可以休息了。”“他没有说。”“所以我还在这里。”“等。

”第三章 笔玄尘在那间土坯房里待了七天。七天里，白泽没有挪过地方。它就蹲在纸堆上，

偶尔抽出一张纸，展开看一眼，又折回去。第七天傍晚，玄尘问它：“你等的那个人，

长什么样？”白泽：“他穿青衫。”“头发很长，用一根木簪绾着。”“右手拇指有个茧，

是握笔握出来的。”“他写字的时候会咬着下唇，写错了就用舌头舔笔尖。

”“他每次抄完一卷，都会吹一口气，把墨迹吹干。”“他吹气的时候，眉毛会皱起来。

”玄尘：“他叫什么名字？”白泽：“他没有告诉我。”“他只说：我是个抄经人。

”“抄了一辈子经。

”“《法华经》《金刚经》《道德经》《论语》《孝经》……”“抄到最后，

想抄点不一样的。”“他问别人：世上最怪的书是什么？”“别人说：《白泽精怪图》。

”“他就来了。”“带着一千张纸，三锭墨，两支笔。”“在这里住了四十七年。

”“四十七年，他没有出过这片戈壁。”“春天风沙，夏天酷暑，秋天干冷，冬天大雪。

”“他就在这间屋里，点一盏油灯，抄我的书。”“抄得手僵了，就放在嘴边哈气。

”“哈完，继续抄。”“抄得眼睛花了，就揉一揉眼眶。”“揉完，继续抄。

”“他抄完最后一卷那天，我问他：你为什么要抄这本书？”“他想了很久。

”“他说：因为没有人记得你了。”“抄经的人抄了几千年，

人人记得佛、记得道、记得圣贤。”“没有人记得白泽。”“你帮人记住了一万多种妖怪。

”“总该有人帮你记住你自己。”白泽低下头。它把手心那道旧疤贴在胸口。

“然后他就进洞窟了。”“把最后一卷放进去。”“封上泥。”“然后——”它没有说下去。

玄尘替它说：“然后他没有出来。”白泽点头。“我等了一千年。”“等他推开门，走进来，

说：白泽，我回来了。”“他没有回来。”“但我想——”它顿了顿：“他可能回不来了。

”“洞里缺氧。”“他进去的时候，已经八十七岁了。”“八十七岁，走不动路，拿不动笔。

”“最后一卷，他写了整整三年。”“三年里，他每天只写一行。”“写完就靠在墙上喘气。

”“我问他：要不要歇几天？”“他说：不歇。”“他说：我怕歇了，就再也起不来了。

”“他说：白泽，你等我抄完。”“抄完，你就不是一个人了。”“抄完，

你的书就传下去了。”“抄完，我就可以安心闭眼了。”“我等他抄完。”“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