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痴恋我师父。她不悦师父身边有我。我被乱棍打死抛尸荒野。再睁眼,
师父娶了杀我的长公主。直到看见师父满头白发,我才明白。他,在以命为局,为我,复仇。
1荒野的风,很冷。长公主踩着我的手,鞋尖碾过我断裂的指骨,笑意娇柔又恶毒,“贱人,
你也配陪伴在帝辛身边?不知死活的东西,死了干净。”帝辛,我的师父。
就因为长公主爱慕他,就容不下他身边有异性,哪怕有女子偷偷看一眼师父,
都会被她以各种罪名处死,就连我这个徒弟她都容不下。骨头碎裂,血肉模糊,
我被活生生打死。再睁眼,我已不是我。我借尸还魂在公主府一个不起眼的小宫女身上,
穿着粗布衣裳,混在看热闹的人群里,看着长公主大婚。人人都在称颂驸马与公主郎才女貌。
我站在人群中,浑身冰冷,血液几乎凝固。公主的驸马竟是我的师父。
只是他本该风华正茂的年纪,此刻却白发如雪。大红喜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气息微弱,
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他一步步走向喜堂,走过人群,不经意间,目光扫过我所在的方向。
只那一瞬。我分明看见那双曾经盛满温柔与宠溺的眼藏着蚀骨的恨意和压抑到极致的疯魔,
还有一丝只有我能看懂的撕心裂肺的疼。师父看见了我,却不能与我相认。我死死咬着嘴唇,
咽下所有哭声。师父,他在为我报仇。大婚过后,驸马对公主依然冷淡,不肯与她同房,
公主不悦,以驸马需要静养为由将他安置在了公主府最偏僻的冷院。她遣散了所有下人,
只派了一个洒扫宫女,而我就是众人眼中那倒霉的洒扫宫女。我日日都能看见师父,
只是师父从不看我。哪怕我就站在他面前,他也只是垂着眼,指尖摩擦着一枚粗糙的玉佩,
那是我及笄那年送给他的生辰礼。师父白发披肩,日渐虚弱,时常咳得直不起腰,
有时候连一盏热茶都端不稳。长公主日日过来耀武扬威。“帝辛,
别忘了你如今可是本宫的驸马。”长公主端坐在主位,居高临下的看着师父,
语气得意又刻薄,“你那小徒弟死都死了,你再念着她,又有何用?本宫哪里不如她?
”师父抬眼,目光淡然。“公主请自重。”长公主气得脸色铁青,猛地摔了茶杯,
碎片溅到我脚边,我吓得浑身一颤。公主怒气无处发泄,我便成了她的出气筒。
“一个低贱的宫女,也配站在这里听我说话?”她眼神一凛,指着我,“给我掌嘴,
打到她知道规矩为止。”一旁的嬷嬷立刻上前,扬手就要朝我的脸上扇来。我闭上眼,
心脏缩成一团。我不怕疼。只怕师父会眼睁睁看着,就像当初我被打死那样,转身离开。
可下一秒。“住手。”清冷淡漠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嬷嬷的手僵在半空,
不敢落下。长公主愣住,“帝辛,你要护着她?”师父缓缓抬眸,目光落在我身上,
浅淡得像看一个陌生人。“院中下人,自有规矩,不劳烦公主亲自动手。”师父的声音很轻,
却字字坚定。长公主气得浑身发抖,从前他护着小徒弟也就罢了,
如今连个下贱宫女都要被他维护,长公主失了面子,却不敢再为难我惹师父不快。
她狠狠瞪了我一眼,甩袖而去,“算你好运。”人走之后,院子里恢复了安静。我站在原地,
手指微微颤抖。师父明明可以不用管我,反正挨几巴掌也死不了。可他还是救了我。
我低着头,声音哽咽,几乎不成调。“谢……谢驸马。”他没有看我,也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咳嗽了几声,苍白的唇角溢出一丝淡红的血渍。我的心猛地一揪,下意识上前一步,
“驸马,您……”他抬眼,目光轻轻落在我身上,那一眼,穿过层层伪装,
直直撞进我灵魂深处。最后他轻声道。“退下吧。”简单的三个字,让我红了眼眶。
他认出了我,只是不肯与我相认。我强忍着泪水,屈膝行礼,转身退出院子。关门的那一刻,
我回头望去。他依旧坐在那里,垂着眼,我看得分明,
他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攥着我送的那枚玉佩,指节泛白。嘴里在呢喃着什么,只是我听不清。
夜里,我辗转反侧睡不着。我悄悄起身,走到院墙边张望。
院中熟悉的白色身影正站在月光下,遥望着我的方向。2长公主气不过白日的事,
第二天天还未亮,就派人传话,命我去主院端茶倒水。这分明是刁难。可也不敢不去。
我提着热水往主院走,刚转过回廊,便撞上一道熟悉又恶心的身影。公主的帮凶,
将我乱棍打死的渣男,丞相之子,沈玉书。他曾花言巧语骗我信任,
转头便为了攀附长公主将我推入地狱。看见我,他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伸手就拦住了我的去路。“哪里来的小宫女,长得倒有几分眼熟。
”他伸手就要挑起我的下巴,语气轻佻又猥琐,“抬起头来,让本公子瞧瞧。”我猛地后退,
避开他的触碰,心底恨意翻涌。就是这双手,曾一棍棍打在我的身上,打断我的骨头,
让我惨死荒野。“公子请自重。”我压低声音,尽量让自己平静。可沈玉书却来了兴致,
步步紧逼。“自重?一个低贱宫女,也敢跟本公子谈自重?长公主让你来伺候,
本公子碰你一下,是你的福气。”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我疼得脸色发白,拼命挣扎,却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放开我!”“放开你?”沈玉书冷笑,
“当年那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就是这么倔强,最后还不是死无全尸?我劝你乖乖听话,不然,
下场和她一样!”这句话,彻底刺中了我最痛的地方。我红了眼,抬手就要反抗。
可就在这时。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骤然从回廊尽头传来。“放开她。”我猛地抬头。
师父不知何时站在那里,一身素白的衣袍,白发在晨风中微微扬起。他脸色依旧苍白,
身形依旧单薄,可那双眼睛,却冷得像冰封了万年的寒潭,没有一丝温度。沈玉书吓了一跳,
下意识松开了手。他虽攀附长公主,可面对长公主爱到疯魔的男人,还是有些不敢造次的。
“原来是驸马。”沈玉书强装镇定,“一个不懂规矩的宫女,臣只是教训一下而已。
”“教训?”师父缓步走来,每一步都很轻,却带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我的人,
你也配碰?”我的人。三个字,轻轻落下,却砸得我心口一震。他从未说过认我,
可这一句话,已经将所有心意都说尽了。沈玉书脸色一僵:“驸马说笑了,一个低贱宫女,
怎配……”“配不配,轮不到你说。”师父打断他,目光落在我被捏红的手腕上,
眼神瞬间沉得可怕。他抬手,指尖拂过的瞬间,沈玉书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啊——!
我的手!我的手废了!”沈玉书抱着自己的胳膊,疼得满地打滚,脸色惨白如纸。
师父的暗器已经炉火纯青,就算他身体虚弱,但对付一个沈玉书轻松。师父垂眸,看向我,
声音放轻,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没事吧?”我摇着头,眼泪控制不住地掉下来,
“师父……”这一声脱口而出,再也无法压抑。他指尖微顿,轻轻擦去我的眼泪,
动作温柔得一如从前。“别怕,有师父在。”不远处,长公主闻讯赶来,
看到满地打滚的沈玉书,又看着护着我的师父,气得浑身发抖。“帝辛!
你竟敢为了一个低贱的宫女伤我的人?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是我的驸马!
”师父将我护在身后,抬眼看向长公主,薄唇轻启,字字冰冷。“我从未忘。
”“我只是提醒你。”“她是我的底线,谁敢动她,我让谁,生不如死。”长公主脸色骤变,
后退一步。她终于开始慌了。为什么死了一个辛棠,又来了个低贱的宫女和她抢人?
她哪一点不如她们?我站在师父身后,紧紧抓住他的衣摆。心不再慌,不再痛,
只剩下满满的安定。3长公主被当众拂了面子,气得面目扭曲,却偏偏不敢对师父动手。
她看得清楚,眼前这个白发虚弱的男人,一手暗器炉火纯青,只要他的手能动,
就能杀人于无形。可她咽不下这口气。她的驸马凭什么为了护着一个低贱的宫女和她唱反调?
当日离开时,她盯着我,眼神阴毒得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你给我等着。”我知道,
麻烦来了。果不其然,不过半日,惩罚便落到了我头上。管事嬷嬷奉长公主之命,
说我打碎了公主心爱的玉簪,将我拖到院子里,罚跪在烈日之下。正午的太阳毒辣刺眼,
地面烫得能煎熟鸡蛋。不过片刻,我便头晕目眩,膝盖钻心的疼,眼前一阵阵发黑。
嬷嬷站在一旁,叉着腰冷嘲热讽:“小小宫女也敢跟长公主争宠,真是不知死活!跪到天黑,
不准喝水不准吃饭!”因为我是师父点名要护着的人,长公主不敢杀我,
但是她可以各种罪名折磨我。我咬着牙,一声不吭。意识渐渐模糊时,
一阵轻微的咳嗽声传入耳中。我猛地抬头。师父不知何时站在廊下,白衣胜雪,白发刺眼,
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我。他没有上前,没有说话,只是指尖死死攥着袖中那枚玉佩,指节泛白,
眼底是压抑到极致的疼。他不能明目张胆地救我。一旦表现得太过在意,
长公主必定会怀疑我的身份,甚至她会展开更疯狂的报复。我看懂了他的隐忍,
也看懂了他的挣扎。我轻轻朝他摇了摇头,用口型告诉他:我没事,别过来。师父眸色一颤,
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恢复了那副淡漠疏离的模样。他转身,缓步走回冷院,
仿佛真的只是路过。嬷嬷见状,更加得意:“看见了吗?你个下贱胚子,
驸马根本不会真的管你!乖乖跪着,少痴心妄想!”我垂眸,掩去眼底的泪光。他不是不管。
他是在用他的方式,护我周全。没过多久,公主府突然乱了起来。
有人慌慌张张跑来禀报:“不好了!驸马吐血晕倒了!”嬷嬷脸色一变,再也顾不上我,
急匆匆往冷院赶。长公主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丢下一切事物冲了过去。烈日下,
只剩下我一个人。我撑着发软的腿,慢慢站起身,望着冷院的方向,泪流满面。
他故意逼自己呕血,故意制造混乱,只为了让我摆脱责罚。师父用伤害自己的方式,
换我平安。我跌跌撞撞跑到冷院外,隔着窗户,看见长公主手忙脚乱地喊着太医,
而躺在床上的师父,脸色惨白如纸,唇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他闭着眼,看似昏迷,
指尖却极轻极轻地,朝我所在的方向,动了一下。一瞬间,我所有的坚强轰然崩塌。
他在告诉我:我没事,你放心。太医匆匆赶来,把完脉后脸色凝重,
只说驸马身子亏空太严重,伤及根本,再受刺激,恐怕命不久矣。长公主吓得脸色惨白。
她爱惨了师父,费尽心机让他成为驸马,她还没和他圆房,他们还你没有孩子,
他绝对不能死。这就是公主的执念,她想要的男人还没彻底得到,怎么能死?从那以后,
她再也不敢随意刁难我。甚至为了稳住师父,特意下令,让我去冷院伺候他的饮食起居。
深夜,烛火摇曳。屋内只剩我和他两人。我端着药碗,轻轻喂他喝药,
眼泪一滴一滴落在药汁里。“师父,你为什么这么傻……”他抬手,
用指腹轻轻擦去我的眼泪,声音虚弱,却无比坚定。“你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我布下这局,逆天改命,不是让你再受委屈的。”我哽咽得说不出话。
原来他不是薄情寡义,惧怕皇权,他是在逆天改命,一夜白头,都是为了我能活,
他以身为饵,只为我报仇。他看着我,眼底是深不见底的温柔与疯狂。“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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