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铲子我叫沈清宁,考古学博士,主攻夏商周断代工程。二十八年母胎单身,
不是因为没人追,是因为我男朋友都在土里埋着。我的导师常说,
干我们这行要有觉悟——摸过的骨头比牵过的手多,见过的墓穴比住过的房子多。
我觉得他说得对。直到那一天,我在殷墟遗址挥汗如雨,一铲子下去——脚底一空。
再睁眼的时候,我躺在雕花的红木床上,头顶是月白色的帐幔,空气里飘着沉水香。
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扑过来:“小姐!您可算醒了!”我盯着她的发髻愣了三秒。
这发型,我在《中国古代服饰研究》里见过——明代常见的丫鬟发式,搭配三绺头,
工艺复杂,非专业梳头娘子不能为之。“你是……”我开口,声音有点哑。“奴婢是青杏啊!
小姐您不认得奴婢了?”小姑娘眼圈红了,“都怪那个天杀的世子,
非要带小姐去赏什么荷花,害得小姐落水……”世子。荷花。落水。我的脑子飞快运转。
落水失忆,古言经典开局。沈清宁,相府嫡女,年方十七,与镇国公府世子裴云昭青梅竹马。
——原主的记忆像碎片一样涌进来。我闭上眼睛,在心里给自己做了三秒钟的心理建设。
行吧。穿就穿了,总比被土埋了强。既来之则安之,先当个大小姐享享福再说。
然后我看见了我的枕头旁边放着一样东西。我的洛阳铲。
那把挖了八年土、陪着我从殷墟到二里头的洛阳铲。它跟着我一起穿过来了。我捧着它,
热泪盈眶。——亲人啊。二、世子世子裴云昭是在第三天来看我的。
他来的时候我正在研究院子里的石阶。青石板,明代工艺,表面有轻微的磨损痕迹,
纹路走向……“清宁。”我抬头。十八九岁的少年站在廊下,穿一身月白圆领袍,
腰间系着羊脂玉佩,眉目清俊,温润如玉。原主的记忆告诉我,这个人,是她的心上人。
他们一起长大,一起读书,一起在御花园里放纸鸢。她十五岁及笄那天,
他在席间偷偷塞给她一支玉簪。她也曾以为,她会嫁给他。“清宁。”他走过来,
握住我的手,“你醒了就好,这几日我日日都来,只是你一直睡着。”我低头看了看他的手。
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干净,一看就是养尊处优没干过活的。他又道:“那日落水,
是我的不是,不该带你去那处栏杆松动的亭子。”我点点头:“没事,不怪你。
”他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好说话。我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
原主的记忆里有那天的画面——她和他站在亭中,他说着情话,她低头害羞,
然后栏杆突然断裂。她是掉下去的。他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后来是路过的侍卫跳下去救了她。但我什么也没说。因为我是个考古学家,不是恋爱脑。
我只是觉得,这位世子看我的眼神有点奇怪——不是担忧,是打量,
像是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三、茶一个月后,镇国公府设宴。裴云昭亲自来接我。
他今日穿了件绛紫色的锦袍,衬得面如冠玉,温柔得能掐出水来。马车上,他拉着我的手,
目光缱绻:“清宁,待国公府的事了,我便去相府提亲。”我眨眨眼:“提亲?
”“你不信我?”他握住我的手,“这些年,我心里只有你一个。”我低头看了看他的手。
这只手,放在我手背上,温热干燥,指腹有薄薄的茧——大概是练剑磨出来的。
原主的记忆里,有许多这只手的画面。替她挡蜜蜂,替她拨开垂落的柳枝,
替她系上松了的披风。如果我还是原来的沈清宁,此刻应该脸红心跳,感动得快要哭出来。
可惜我是穿越来的沈清宁。我看过太多墓志铭,听过太多生死离别,
也见过太多帝王将相的最后归宿。情爱这东西,在时间的尺度上,什么都不算。“云昭。
”我突然开口。他微微一愣:“嗯?”“你有没有想过,”我认真地看着他,“百年之后,
你我埋在哪里?”他:“……”我继续道:“我是说,墓葬形制,是竖穴土坑还是砖室券顶?
棺椁打算用几重?随葬品准备放什么?有没有想过用青花梅瓶?那东西升值空间大,
后世能卖不少钱。”他愣愣地看着我,像看一个傻子。“清宁,”他艰难地开口,
“你……落水之后,说话怎么怪怪的?”我笑了笑:“没有,随便问问。”马车到了国公府。
宴席设在花厅,觥筹交错,衣香鬓影。裴云昭引着我穿过人群,走进一间偏厅。
“你且在此歇一歇,我去去就来。”他亲手斟了一杯茶,递到我面前,“喝口茶,暖暖身子。
”我接过茶盏。白釉,胎质细腻,景德镇窑的工艺,釉面莹润,
应该出自官窑……然后我看到了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柔情,只有一种我看不太懂的复杂。
有愧疚,有不安,还有……一丝决绝。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茶。茶汤清澈,
浮着两片嫩绿的茶叶。我用鼻子闻了闻。嗯。有东西。作为一个考古学家,
我没少研究古代毒药。砒霜、鹤顶红、乌头、钩吻……这些我在实验室里都测过成分。
但这一杯不是毒药。是另一种东西。原主的记忆告诉我,这东西叫“春情”,无色无味,
入水即化,服下后会让人昏睡,醒来时,只当是做了场春梦。京城贵圈里,
有人用它来促成好事。我抬起头,看着裴云昭。他还在笑,笑容温润如玉。我突然有点想笑。
这就是原主心心念念了十年的男人。“云昭。”我端着茶盏,看着他。“嗯?”“你确定?
”他脸色微变,笑容僵了一瞬:“清宁,你说什么?”我摇摇头,把茶盏凑到唇边。
一饮而尽。茶水温热,带着若有若无的涩味。我放下茶盏,冲他笑了笑:“茶不错。”然后,
眼前一黑。四、东宫再睁眼的时候,我躺在陌生的床榻上。红烛高照,锦被堆叠,
空气里飘着龙涎香。我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头还有点晕,但问题不大。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完整,身上没有不适感,应该只是单纯被迷晕了送过来。
旁边的小几上放着一套干净的衣服,折叠整齐,叠法很讲究,四角对齐,线条笔直。
我伸手摸了摸料子。丝绸,苏州织造,工艺精湛,绣纹是五爪龙纹。我抬起头,
打量着这间屋子。雕梁画栋,金碧辉煌,每一件器物都价值连城。
博古架上摆着青花瓷、釉里红、甜白釉……我一个激灵,从床上跳下来,扑到博古架前。
“这是……永乐年制的青花缠枝莲纹梅瓶……”我捧着瓶子,手都在抖,“这胎质,这釉色,
这纹饰……起码值两个亿……两个亿啊!”“咳咳。”身后传来一声轻咳。我回过头。
一个年轻男人站在门口。他穿着玄色常服,领口袖边绣着暗金的云纹,腰间系着羊脂玉佩,
眉目清冷,周身的气势让人不敢直视。我知道他是谁。太子萧珩。当今天子嫡子,
未来的九五至尊,史书上说他“沉静寡言,性坚忍,有谋略”,后来登基为帝,
在位二十三年,谥号“仁”。当然,史书上没写的是——他长得还挺好看的。他看着我,
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醒了?”我点点头:“醒了。”“知道自己在哪里吗?
”我回头看了一眼博古架上的青花瓷:“东宫。”他挑了挑眉:“不害怕?
”我诚实地回答:“有点怕。”“怕什么?”“怕你让人把我扔出去。”我指了指梅瓶,
“这个我还没看够。”他愣了愣。半晌,他走进来,在我对面坐下。“裴云昭把你送来的。
”他说,语气平平,“他说你倾慕本宫已久,自荐枕席。”我:“……”好家伙。
栽赃嫁祸一条龙,这操作够狠的。“你不解释?”他看着我。我想了想:“解释什么?
解释我没倾慕你?还是解释我没自荐枕席?”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那目光太通透,
仿佛能把人看穿。我叹了口气:“殿下,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他微微颔首。
“裴云昭把我送来,想换什么?”他的唇角微微扬起,似乎觉得有点意思。
“他想要江南织造的差事。”“就这?”“就这。”我点点头,心里大概有了数。江南织造,
肥差中的肥差,管着江南三地的丝绸贸易,一年进项几十万两白银。裴家虽是国公府,
但已经三代没有实权,只剩下个空壳子。裴云昭想往上爬,就得拿东西来换。比如,
一个相府嫡女。“你倒是不伤心。”太子的声音响起。我回过神:“伤心什么?
”“裴云昭将你当作礼物送人。”他说,“你们不是青梅竹马,两情相悦?”我愣了一下。
原主的记忆里,确实是两情相悦。但那又如何?我是沈清宁,不是原来的沈清宁。
我挖过那么多墓,见过那么多骸骨,人死了,什么都没了,情爱算什么?
那个为了裴云昭要死要活的姑娘,已经不在了。“殿下,”我看着他,“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他微微皱眉。“我信。”我说,“我前世是个挖坟的,今生穿成相府小姐。
裴云昭把我送给你,我没什么可伤心的。”我顿了顿,认真道:“我只是想问你一件事。
”“说。”“你百年之后,打算葬在哪里?”他:“……”“我是说,你的陵寝,
选址定了吗?形制打算怎么做?有没有想过用青花瓷做随葬品?我跟你说,
青花瓷这东西后世很值钱的,你要是多放几件,后世考古学家挖出来的时候,
肯定把你当宝贝。”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要把我轰出去。然后,他笑了。不是冷笑,
也不是嘲讽,是真的笑了一下,眼角眉梢都染上一点温度。“你很有意思。”他说。
我也笑了:“殿下,你有没有想过,等你有空的时候,带我去看看你的陵墓?”“为何?
”“我想提前踩个点。”我认真地说,“万一我死在你前头,你得给我留个位置。
也不用太好,挨着你那几件青花瓷就行。”他盯着我看了半晌。“好。”他说。
五、太子我在东宫住下了。名义上是太子新收的侍妾,实际上我活得比谁都自在。
太子的书房里有不少古籍,我每天泡在里面,研究这个时代的历史。原来我穿越到了大周朝,
一个历史上不存在的朝代。也就是说,
我挖不了这个时代的墓了——因为没人知道这些墓埋在哪里。
但我可以研究这个时代的文物啊!太子的东宫里,随便一件东西拿到后世都是国宝级文物。
有一天,我在书房里发现了一个青花釉里红龙纹大碗。我捧着碗,激动得热泪盈眶。“殿下!
”我冲进他的寝殿,“这个碗是哪里来的?”他正在批奏折,头也不抬:“御赐的。
”“你知道这碗有多值钱吗?”“不知道。”“后世,”我压低声音,“这个碗能换一座城。
”他终于抬起头,看着我。“你很缺钱?”“不是缺钱。”我捧着碗,
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碗沿,“这是一种情怀。”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
他放下笔:“你是不是很想挖墓?”我想了想:“也不是很想。”“说实话。”“想。
”他又笑了。“那等你死了,本宫让人把墓修得大一点,多放点好东西,让你后世的人来挖。
”我愣了愣。然后笑出声来。太子萧珩,史书上说他“沉静寡言”,可他明明挺会说话的。
六、三年三年后,皇帝驾崩,太子登基。新帝登基的第一件事,是封我为后。满朝哗然。
一个相府庶女,入东宫三年无出,凭什么做皇后?我没理会那些声音。
我忙着研究皇宫里的文物。御书房里有一件成化斗彩鸡缸杯,我每天都要去看一眼,
生怕宫女擦灰的时候把它碰了。有一天,新帝——现在应该叫陛下了——走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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