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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是周叙白林舒婷的婚姻家庭《被拐十年的妹妹回来后,我撕毁了清华录取通知书》,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婚姻家庭,作者“米小沫”所著,主要讲述的是:主角是林舒婷,周叙白,桑晚的婚姻家庭,大女主,爽文,励志,家庭小说《被拐十年的妹妹回来后,我撕毁了清华录取通知书》,这是网络小说家“米小沫”的又一力作,故事充满了爱情与冒险,本站无广告TXT全本,精彩内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7855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23 22:55:28。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被拐十年的妹妹回来后,我撕毁了清华录取通知书
妹妹被拐十年,回家的第三晚就睡了我的未婚夫。全家哭着求我原谅:“她受了太多苦,
你就让让她吧。”我笑着撕碎了清华的硕士生录取通知书:“好啊,那我的未来也让给她。
”1.除夕夜刚过,大街上是一股子喧闹过后的冷清,而我家客厅却热得让人心慌。
林舒婷就缩在沙发最中间,身上裹着我妈那件簇新的羊绒披肩,还是我年前特意给我妈买的。
她瘦,披肩显得空荡荡的,露出的半截手腕上有几道浅褐色的旧疤。她话不多,
大部分时间就这么蜷着,偶尔抬头,目光总是怯怯地、又准确地落在我未婚夫周叙白身上。
周叙白是本市最年轻的心外科副主任,此刻正坐在侧边的单人沙发里,背挺得笔直,
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我妈挨着林舒婷坐,一只手紧紧攥着她冰凉的手指,
另一只手不停地抹眼泪,声音哽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婷婷吃了多少苦啊……”我爸站在窗前,背对着我们,一口接一口地抽烟,
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小半缸烟蒂。屋里没人说话,只有我妈压抑的抽泣和电视的声音。
一种粘稠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弥漫着。直到门铃响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周叙白用一种干哑的嗓音打破了沉默:“要不……我和桐桐就算了吧。
”我猛地抬起头:“算了是什么意思?”周叙白的头更低了:“就是……退婚吧。
”我妈的哭声停了,我爸转过身。林舒婷依旧缩在披肩里,只是那双黑眼睛,
飞快地瞥了周叙白一眼,又垂下去,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抖,更惹人怜惜。“这是你的决定?
”我努力让自己冷静,“理由呢?”“是我对不起你……”周叙白很快地解释道,
“我得对婷婷负责,她更加需要我……而且现在,你家的情况更复杂了。我不想耽误你,
也不想让局面更难堪。”更难堪。这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过来,事已至此,
还有什么能够更加难堪。林舒婷忽然小声啜泣起来,肩膀耸动,
单薄得像秋风里的叶子:“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就不该回来……”她语无伦次,
眼泪成串地往下掉。我妈立刻心疼地把她搂进怀里:“胡说什么!乖女儿,
回来是天大的喜事,跟你没关系。”她一边安抚林舒婷,一边看向我,眼神里带着恳求,
“桐桐,婷婷受了多少罪啊,在外面十年,不知道吃了多少苦。你就别怪她了,行吗?
妈求你了。”我爸也走过来,沉沉开口:“林舒桐,你是姐姐,要懂事。
婷婷现在最需要关爱和安全感。其他的事以后再说。”我看着他们三个。
我妈怀里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我爸站在旁边,是沉默而坚实的守护者。而我,站在灯下,
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的。那个曾经属于我的位置,
那个“懂事”、“优秀”、“省心”的女儿和未婚妻的位置,在林舒婷眼泪掉下来的那一刻,
就彻底易主了。“好。”我听见自己说,声音平静无波,“我不怪她。”我又转向周叙白,
“我同意退婚,不是因为你的理由,而是因为我觉得这两年的感情就像个笑话。
”周叙白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我又补充道:“反正从小到大,我不都是让着她的那一个吗?
还差一个未婚夫么?”这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看似平静的湖面。我妈脸色变了变,
我爸眉头皱起。林舒婷的哭声也顿了一下。我累了,转身想回自己客房。与其说是客房,
不如说是被收拾出来的杂物间。自从林舒婷回来后,我的房间、我的钢琴、我的漂亮衣服,
只要是被她看上的,我都得毫无保留的让给她。“姐,”林舒婷忽然叫住了我,声音细细的,
“我听妈妈说,你是保送清华的研究生,通知书到了?真厉害。
”我妈立刻接话:“婷婷也很棒,只是你之前没有机会。以后让你姐多辅导你,
你也考个好大学!”我爸也点头:“对,婷婷,以前落下的功课,慢慢补。
有不会的就问你姐。”林舒婷抿嘴笑了笑,那笑容很淡,落在我眼里却刺目。她转向我,
眼神清澈无辜:“姐,我能看看清华的通知书吗?我还没见过呢。”“有什么好看的。
”我淡淡地说。“看看嘛,姐,让我沾沾喜气。”她拉着我妈的袖子轻轻晃了晃。
我妈立刻看向我:“桐桐,给妹妹看看。婷婷羡慕你呢。”羡慕?
我看着她眼底那飞快掠过的一丝难以形容的情绪,忽然觉得很累,也很没意思。
我缓缓拉开书包,拿出那个印着清华校徽的大信封。在林舒婷期待的目光中,
我一点一点地将里面那张精美的通知书抽了出来。林舒婷的眼里闪着光,
已经情不自禁地向那张通知书伸出手去。我突然收回了手:“怎么,这个你也很想要是不是?
”林舒婷有些意外,一边冲我点点头,一边伸手够上了通知书,攥得紧紧的。我笑了一下,
双手捏住通知书的两端,在众人陡然变调的惊呼声中,突然将它撕成了两半。
“嗤啦——”清脆的撕裂声,像划破了紧绷的鼓面。我又对折,再撕。一次又一次。
直到那张代表着无数荣耀和未来的纸,变成一把再也拼凑不起来的碎片。“林舒桐!你疯了?
!”我爸的怒吼震得屋顶嗡嗡响。我妈扑过来,一边哭一边想要抢我手里的碎片。
林舒婷也仿佛被吓住了,周叙白扶着她不停安慰,他们看着我,
仿佛看着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我把手里的碎纸片往空中一扬,那些碎片像枯死的蝶,
落了一地。“不是要我让着她吗?”我的声音很轻,却足以让每个人都听清,“好啊。
”“房间,让了。”“未婚夫,也让了。”我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林舒婷,
扫过痛心疾首的父母,最后落在那一地狼藉的碎片上。“那这个未来——”“也让给她好了。
”我爸的手扬在半空,终究没落下来,只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我,
指尖都在抖:“你……你混账!你知道你撕的是什么吗!”“知道啊,”我弯腰,
捡起脚边最大的一片碎纸,上面还残留着半个清晰的“錄”字,指尖冰凉,
“清华的录取通知书嘛。”我把那片纸递向我妈,“妈,你不是总跟街坊吹这个吗?
现在不用吹了。”我妈没接,她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满地的碎屑,
嘴里喃喃:“疯了……真是疯了……这么多年的寒窗苦读啊……”舒婷最先反应过来,
她“哇”一声哭出来,扑过去抱住我妈:“妈!妈你别吓我!姐姐……姐姐她不是故意的,
她一定是太难过了,因为叙白哥哥……都是我的错……”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比我妈还像那个承受了致命打击的人。“不关你的事,婷婷,不关你的事。
”我妈机械地拍着她的背,眼睛却还死盯着地板。我爸狠狠踹了一脚桌腿,他转向我,
眼底是血红的失望和暴怒:“舒桐,我给你一天时间,去学校,去招生办,
不管你想什么办法,把这事给我解释清楚,把录取资格给我保住,否则你就别进这个家门!
”我静静地听着,等他说完才开口:“爸,录取通知书我已经撕了,
我也不打算再去补救或证明什么。” 我甚至对他笑了笑,“不过您放心,
我不会赖在家里的。”说完,我不再看他们任何一个人,转身走回那间堆满杂物的客房,
开始收拾东西。我的东西其实不多,大部分衣物、书籍都在那个现在属于舒婷的主卧里。
客房里只有几件换洗衣服,一个旧笔记本电脑,和一些零碎物件。我收拾得很慢,
外面的哭声、骂声、安抚声断断续续传进来,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我能想象出那副景象:舒婷依偎在我妈怀里,我爸在一旁焦躁地踱步,他们三个,
才是一家人。而我,是那个不懂事、不体谅、毁了全家希望和脸面的叛徒。
拉链合上的声音很轻。我拎起那个半旧的帆布行李箱,走到客厅。碎纸还在地上,没人打扫。
我妈抱着舒婷,坐在沙发上无声流泪。我爸站在阳台,背对着客厅,烟雾缭绕。“我走了。
”我说。我妈猛地抬头:“你去哪儿?!”“找地方住。”我顿了顿,“短时间内不回来了。
”“你……你真要气死我们是不是?!”我妈的哭声又高了起来,“你撕了通知书,
以后怎么办?啊?你去哪儿?你能去哪儿!”舒婷紧紧抓着我妈的手臂,看着我,
眼泪汪汪:“姐,你别走……我……我把房间还给你,我睡沙发,
我睡哪里都行……你别跟爸妈怄气……”她这话一说,我妈更心疼了,把她搂得更紧,
看我的眼神也带上了责备:“你看看婷婷,多懂事!你再看看你!桐桐,你今天出了这个门,
就别后悔!”后悔?我看了眼地上的碎片,心里一片荒芜的平静。后悔的种子,
早在十年前林舒婷被人贩子抱走、全家陷入灭顶之灾时,就种下了。这些年,
我努力做最优秀的女儿,考最好的成绩,拿最多的奖状,不过是想证明,丢了一个女儿,
他们还有另一个,这个一样可以很争气,可以为他们带来荣耀。可林舒婷一回来,
所有的“争气”都成了不合时宜的压迫,所有的“优秀”都成了不懂怜弱的自私。
我要怎么跟一个“受了十年苦”的妹妹争?
又怎么去跟沉浸在失而复得的狂喜与愧疚中的父母讨要公平?我拉着行李箱,走到玄关,
换鞋。鞋柜里有一双崭新的、尺码偏小的女士棉拖鞋,粉色的,带毛绒球,
是昨天我妈特意给林舒婷买的。我的旧拖鞋被挤到了最里面。门打开,冷风灌进来。“桐桐!
”我爸终于从阳台转过身,吼了一声。我停在门口,没有回头。他声音嘶哑,
带着一种疲惫至极的怒意:“你好自为之!”“砰。”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所有的声音,
也彻底切断了我与那个家最后一丝温暖的联想。2.楼道里空无一人,
感应灯随着我的脚步声亮起,又熄灭。我拖着箱子,走进电梯,
金属墙壁映出我苍白麻木的脸。按下“1”楼时,手指很稳。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是室友兼闺蜜桑晚发来的微信:“桐桐,在家咋样?你妹还好吧?周大医生有没有去看你们?
” 后面跟着一个挤眉弄眼的搞笑表情。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按住语音键,
用尽可能平静的声音说:“晚晚,我离家出走了。方便收留我几天吗?我找到房子就搬。
”几乎是瞬间,桑晚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背景音嘈杂,像是在商场:“我靠!什么情况?
舒桐你再说一遍?你在哪儿?发定位!原地别动!我马上到!
”桑晚开着她那辆二手小Polo杀到小区门口时,我正坐在花坛边,箱子放在脚边,
孤零零的。“桐桐!”桑晚跳下车,冲过来一把抱住我,力气大得勒得我肋骨疼。
她身上有暖融融的香水味和火锅味,“我的天,你这脸白得跟鬼似的!手这么冰!快上车!
”桑晚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瞟我,小心翼翼地问:“跟你爸妈吵架了?因为……你妹?
”我嗯了一声,闭上眼,靠在椅背上,疲惫感排山倒海般涌来。“他们让你受委屈了?
”桑晚的声音沉下来。她是我从小到大的同学兼本科四年室友,对我家那点事门儿清,
尤其是爸妈状态如何,她更是见证人。“周叙白今天来退婚了。”我睁开眼,
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霓虹灯的光怪陆离地划过脸颊,“就在我爸妈,还有林舒婷面前。
”“我靠!”桑晚一个急刹,差点被后车追尾,引来了一片喇叭声。她重新启动车子,
咬牙切齿,“那个王八蛋!理由呢?就因为你妹回来了?”“说我家情况复杂,
需要时间冷静。”我扯了扯嘴角,“挺体面的理由,对吧?其实是他和我妹妹睡了。
”“我去,真是个垃圾男!”桑晚狠狠拍了下方向盘,“然后呢?你就这么出来了?
你爸妈没拦着?没替你说句话?”“他们让我让着林舒婷。”我声音很轻,
“说她受了太多苦。”桑晚沉默了,只是把暖风开得更大。半晌,
她才恨恨地说:“我就知道!桐桐,你他妈就是太懂事了!从小到大,你就不会哭不会闹!
他们习惯了你的懂事,就觉得你理所应当该退让!那个林舒婷一回来,哭两下,掉两滴眼泪,
就什么都该是她的了?”她越说越气:“还有周叙白,平时人模狗样,
关键时刻也是个靠不住的软蛋!出轨?退婚?亏他干得出来!这种男人不要也罢!
”我没接话。周叙白……两年多的感情,见过双方父母,谈婚论嫁,我以为足够了解他。
原来,感情是可以如此干脆利落地切割的。也好。车子开进桑晚租住的老小区。房子不大,
一室一厅,但收拾得干净温馨。桑晚把我行李箱推进卧室,“你睡床,我睡沙发。
”“不用……”“少废话!”桑晚瞪我,“赶紧的,洗个热水澡,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看你这魂不守舍的样子。”热水冲刷过身体,带走了一些寒意,却冲不散心口的窒闷。
我看着氤氲水汽中模糊的镜面,里面的女人眼神空洞。清华的通知书碎了,婚约没了,
家也回不去了。研究生还没正式入学,工作没找,存款寥寥。真是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洗完澡出来,桑晚已经煮好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上面还卧着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快吃,
家里就剩这些了,明天带你去下馆子。”我坐下来,慢慢吃着面。热汤下肚,
四肢才仿佛一点点活过来。“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桑晚坐在对面,抱着抱枕问。
“先找个工作。”我说,“租个房子。通知书的事……再说吧。” 虽然知道希望渺茫,
但内心深处,总还存着一丝不甘。桑晚叹了口气:“工作哪有那么好找,尤其你这专业,
本科生……唉。不过你别担心,有我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你。
我哥他们建筑公司好像最近在招文员,要不我去问问?”“不用,”我摇头,“我自己来。
” 不能再欠更多人情了。那一晚,我睡在桑晚的床上,辗转反侧。闭上眼,
就是满地的碎纸,舒婷漆黑的眼,周叙白避开的视线,我爸扬起的巴掌,我妈绝望的眼泪。
我知道,从林舒婷回来的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就再也回不去了。我的房间,我的父母,
我的未婚夫,甚至是我小心翼翼规划好的、金光闪闪的未来。它们像流沙一样,
在我指缝间飞快溜走。而我,除了撕掉那张纸,竟然找不到任何更有力的反抗方式。
真是失败啊。接下来的几天,我屏蔽了家里所有的电话和微信。我爸打了几个,
我妈发了无数条长语音,从一开始的愤怒指责,到后来的担忧哀求,我都没听,也没回。
林舒婷也发了几条,语气怯怯的,问我好不好,在哪里,说她很担心,
说爸妈都很后悔那天话说重了,希望我回去。我看着屏幕上那些字,心里一丝波澜都没有。
后悔?或许有吧。但比起林舒婷“十年受苦”的分量,我那点委屈和前途,大概轻如鸿毛。
我开始疯狂地投简历。本科学历,非热门专业,又错过了校招季,
投出去的简历大多石沉大海。偶尔有几家小公司通知面试,要么薪资低得可怜,
要么工作内容毫无技术含量。桑晚劝我别急,甚至偷偷往我枕头下塞钱,
被我原封不动塞了回去。一周后,我接到一个电话,来自城东一个正在开发的工业园区,
招施工资料员。工资不高,但包住宿,是工地的活动板房。电话那头的中年男人声音粗粝,
带着浓重的方言口音:“能吃苦不?工地环境可不比写字楼。”“能。”我说。
“明天来现场看看,带上身份证复印件。”挂了电话,
我对着电脑屏幕上寥寥无几的面试邀约,沉默了很久。施工资料员,工地,活动板房。
这和我曾经想象的,坐在窗明几净的实验室或者高级写字楼里的未来,天差地别。
桑晚知道后,差点跳起来:“桐桐你疯了?去工地?那地方是你去的吗?又脏又累还不安全!
你一个女孩子……”“晚晚,”我打断她,声音很平静,“我需要钱,需要住的地方。
这个工作能同时解决这两样。” 而且,工地够远,够偏,
足够让我避开所有不想见的人和事。桑晚看着我,眼圈慢慢红了,最后一把抱住我:“妈的,
林舒婷那个扫把星!周叙白那个陈世美!
还有你爸妈……他们简直……” 她骂不出更狠的话,只是用力拍我的背。第二天,
我换上一身最旧的衣服,坐着颠簸的公交车,花了近两个小时,
才找到那个位于城市边缘、尘土飞扬的工业园区。巨大的塔吊矗立着,机器轰鸣,
戴着安全帽的工人们来来往往,空气里弥漫着水泥和钢铁的味道。
接待我的是个皮肤黝黑、身材敦实的中年男人,姓王,是项目部的一个小主管。
他打量了我几眼,眉头皱起:“大学生?怎么想来工地?”“需要工作。”我言简意赅。
王工又看了我几眼,大概觉得我虽然看着文弱,但眼神还算稳,便没再多问,
然后指了指不远处一排蓝色的活动板房:“那边,第二间,宿舍。四个人一间,条件就那样。
资料室在旁边,以后你主要在那儿干活。试用期三个月,工资两千,转正三千八,
管住不管吃。食堂有,自己花钱买饭票。干不干?”“干。”我点头。手续办得出奇快。
下午,我就把自己的行李箱搬进了那间弥漫着汗味和霉味的板房宿舍。
另外三个室友都是四十岁上下的女工,两个在厨房帮工,一个在仓库管物料。
她们对我这个突然出现的学生妹有些好奇,但也没多问,各自忙着自己的事。
我的“办公室”是隔壁一间更简陋的板房,里面堆满了图纸、表格、文件箱,
灰尘在从窗户缝隙透进来的光柱里飞舞。我的工作是整理施工日志、材料报验单、设备台账,
把所有杂乱无章的纸质文件录入电脑,分类归档。工作繁琐、枯燥,
且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细心,不能出一点错。工地生活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与世隔绝。
每天早上六点,广播准时响起嘹亮的起床号角。七点上班,中午休息一个半小时,
下午五点半下班。食堂的饭菜油重盐多,勉强果腹。晚上,板房里没有无线网络,
移动信号也时好时坏。工地的灯火通明,机器声有时会持续到深夜。我很快适应了这种节奏。
白天埋头在一堆表格和数据里,用忙碌麻木自己。晚上躺在硬板床上,
听着隔壁工人的鼾声和梦话,盯着天花板上昏暗的光影,
一点点消化着心里那些翻江倒海的情绪。这里没人认识我,没人知道我是谁,从哪里来,
曾经有过怎样“光明”的前途。我只是一个沉默寡言、干活还算利索的新资料员。
偶尔有工人开两句粗俗的玩笑,我也只当没听见。王工起初还担心我干不长,观察了几天,
看我确实能坐得住,也慢慢放下心来,有时还会丢给我一包他抽剩的烟,让我提神。当然,
我并没有抽。唯一的慰藉,是桑晚每隔两天就会打来的电话,或者趁周末,开一个多小时车,
拎着大包小包的零食水果来看我。她总是骂骂咧咧,抱怨工地环境,又心疼我瘦了,黑了。
“你爸妈后来又找我打听你了,”有一次,桑晚啃着苹果,含糊不清地说,
“我没告诉他们你在哪儿。不过……桐桐,你妈哭得挺厉害的,说你电话不接,微信不回,
她都快急病了。还有你爸,好像也苍老了不少。”我正核对着一批钢筋的质保单,
闻言手指顿了顿,笔尖在纸上洇开一个小墨点。“嗯。” 我应了一声,没有下文。
“那个林舒婷呢?怎么样了?”桑晚问。“不知道。”我是真不知道,也懒得知道。
我的世界,已经和那个家,彻底割裂了。直到半个月后的一天下午,
我正在资料室核对混凝土试块送检报告,手机震了。是个陌生本地号码。
我以为是材料供应商,接了起来。“喂,舒桐吗?” 电话那头传来周叙白的声音,
一如既往的温和清润,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我握着电话,
走到板房外相对安静的角落。工地的噪音成了最好的背景板。“周医生,有事?
”他似乎没料到我是这种平淡到近乎冷漠的语气,停顿了一下才说:“你现在在哪里?
你爸妈很担心你。”“我很好。”我说,“不劳费心。”“舒桐,”他的声音压低了些,
带着点恳求的意味,“我们谈谈好吗?那天……是我太冲动了。有些话,
我想当面跟你说清楚。”“没必要。”我看着远处高耸的塔吊,“婚已经退了,
话说得很清楚。我们之间,没什么需要再谈的。”“不是关于退婚!”他有些急,
“是关于舒婷!还有……还有那天晚上。”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又轻又快,
带着某种难以启齿的尴尬。我的心猛地一沉。那天晚上。他果然知道我知道。“周叙白,
”我慢慢开口,语气冷得像这工地傍晚的风,“你和我妹妹之间的事,是你们的自由,
跟我无关。不必向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急切地辩解,失去了平日的从容,
“那天晚上她只是……只是情绪不稳定,来找我……我们什么都没发生。我后来让她回去了。
舒桐,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只是一时……一时糊涂,觉得她可怜,才……”“周医生,
”我打断他,声音里透出疲惫,“你是不是觉得,跟我说这些,能减轻你的负罪感,
或者让我觉得,我妹妹只是‘一时糊涂’,情有可原?然后呢?我是不是该感动于你的坦诚,
然后原谅你们所有人,皆大欢喜?”电话那头呼吸一滞。“你们怎么样,是你们的事。
别把我当傻子。”我一字一句地说。说完,我不等他反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后迅速拉黑了这个号码。一阵大风吹过,扬起工地的尘土。我站在原地,
看着手机上那个被拉黑的号码,忽然觉得有点可笑。周叙白居然还会打电话来解释。
解释什么呢?解释他和舒婷是清白的?还是解释他退婚是身不由己?都不重要了。
转身回到资料室,继续核对那些冰冷的数据。混凝土的标号,钢筋的直径,
水泥的批次……这些不会背叛,不会动摇,只要按照规程,就能得到确定的结果。
比人心简单多了。3.日子一天天过去,工地的生活单调而充实。我甚至开始觉得,
这种简单的体力劳动和事务性工作,能让人停止无谓的思考。
手上的皮肤因为经常翻阅粗糙的纸张而有些干燥开裂,
脸色因为缺少保养和日晒而变得有些暗淡,但眼神里的空洞,
似乎被一种更坚硬的东西填满了。期间,我妈换了个号码又打来过一次,我没接。
她发来长长的短信,说林舒婷最近精神好多了,开始在家看书,想复习参加成人高考。
说我爸托了关系,想帮我问问学校那边还有没有转圜余地。说他们很想我,
家里给我留着房间。我看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然后删掉了。没有回复。转圜余地?
清华的通知书,是我亲手撕碎的。在所有人面前。这条路,是我自己断的。我不后悔,
只是……很累。又过了一阵,桑晚来看我时,带来一个让我意外的消息。“桐桐,
你猜我在商场碰到谁了?”桑晚表情有点古怪,“周叙白,和你妹林舒婷。”我正在喝水,
闻言动作停住。“两人在珠宝柜台前看戒指。”桑晚撇撇嘴,“看样子还挺亲密。
你妹挽着他胳膊,笑得那叫一个甜。周叙白嘛……啧,看着也挺享受。”我放下水杯,
没什么表情。“哦。”“你就这反应?”桑晚瞪大眼,“他们这才多久啊?退你的婚,
转头就跟你妹勾搭上了?这速度也太快了吧?而且你爸妈能同意?
”“林舒婷‘受了十年苦’,”我扯了扯嘴角,模仿着我妈当时的语气,
“现在好不容易有个好归宿,他们怎么会不同意?周叙白年轻有为,家世清白,配她,
不是正好弥补她这些年的缺失吗?”桑晚被我的话噎住,
半晌才骂了一句:“真他妈够可以的!一家子奇葩!还有周叙白,我以前真是瞎了眼,
还觉得他是个优质股!”“挺好的。”我看着窗外工地上忙碌的人群,声音很轻,
“省得再来烦我。”话虽这么说,但心底某个角落,还是被细微的刺痛蛰了一下。
不是为周叙白,而是为那被彻底践踏和取代的、我曾认真对待过的两年时光。
原来在有些人心里,感情可以如此轻易地转移,承诺可以如此廉价地更改。而理由,
只需要一个足够“可怜”的弱者。工地的工期很紧,项目进入主体施工阶段后,
各种报表、资料更是多如牛毛。我常常需要加班到深夜。王工对我的工作态度很满意,
有一次甚至拍着我的肩膀说:“小姑娘,能吃苦,心也细,比前面招那几个强多了。好好干,
转正了给你涨点工资。”我只是笑笑。涨不涨工资,其实没那么重要了。我需要这份工作,
不仅仅是为了生存,更是为了把自己牢牢钉在这里,用疲惫和忙碌,
抵抗那些时不时试图钻入脑海的回忆和杂念。又一个月过去,春天真正来临,
工地上尘土飞扬的景象里,也多了一丝绿意。
我的生活简单到近乎刻板:宿舍、资料室、食堂、工地小卖部。最大的消遣,
是晚上在板房里,用手机看看新闻,或者听桑晚在电话里叽叽喳喳讲她公司的八卦。
我以为日子就会这样平淡地滑过去,像工地外那条浑浊的小河,不起波澜。
直到四月底的一个傍晚。那天我下班晚,从资料室出来时,天已经擦黑。
工地上照明灯次第亮起,机器声也渐渐停歇。我揉着发酸的眼睛,往宿舍走。
路过项目部门口时,看到王工和几个人站在那儿抽烟聊天,
其中有个戴眼镜、穿着POLO衫的中年男人,看起来不像工地的人。我也没在意,
继续往前走。“哎,林舒桐!”王工却叫住了我,声音洪亮,“过来一下!”我脚步一顿,
转身走过去。王工指着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对我说:“这位是李经理,
咱们这个工业园区投资方的人。” 又对李经理介绍,“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小林,资料员,
干活特别认真仔细,那些乱七八糟的图纸文件,她来了以后,整理得明明白白!
”李经理扶了扶眼镜,打量着我,目光里带着点审视,也有一丝好奇。“林舒桐?
你就是那个……撕了清华录取通知书的姑娘?”我心头猛地一跳,血液似乎瞬间冲上头顶,
又迅速褪去,留下冰凉的麻木。这件事,怎么会传到这里来?王工他们怎么会知道?
王工显然也愣了一下,看看我,又看看李经理,打圆场道:“李经理,这……小姑娘家的事,
咱就不提了吧?小林在这儿干活可是没得挑……”李经理摆摆手,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
像是惋惜,又像是别有深意。“我没别的意思,就是确认一下。
毕竟……这事儿在我们那块儿,传得还挺广。” 他顿了顿,看着我,“你家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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