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五分钟婚纱店打烊前五分钟,陆遥推开了那扇沉重的玻璃门。
门上挂着的铜铃铛发出细碎响声,在空旷寂静的大堂里显得格外刺耳。店员们正在收拾东西,
听到声音齐齐抬头,看见他时都愣了一下——这个时间,很少有客人来。尤其是这样的客人。
陆遥穿着皱巴巴的白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开着,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
像是随手扯开的。他左臂搭着西装外套,右手拎着黑色公文包,皮质表面有明显的磨损痕迹。
他的头发有些乱,眼镜歪斜地架在鼻梁上,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更重要的是,
他看起来风尘仆仆,像是从某个混乱的现场直接赶来的。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两个小时前,
他还在邻市的会议室里,和一群西装革履的人为了一组数据争执不休。“先生,
”前台小姐最先反应过来,职业化地微笑道,“我们准备下班了。
”她的手指已经放在门锁上,姿态很明确:请离开。陆遥站在门内,没有立刻说话。
他先喘了口气,胸膛起伏得有些剧烈,然后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了眼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最后一条未发送成功的消息,时间定格在两小时前:“等我,马上到。
”发送失败的原因很简单:他当时在高铁上,隧道一个接一个,信号断断续续。
“我知道你们要下班了。”他终于开口,声音因为长时间不说话而有些干涩,
“我只是……想看一眼。”前台小姐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但眼神里已经露出为难:“抱歉,
先生,我们真的……”“林晚。”陆遥打断她,报出一个名字,
“林晚女士今天下午在这里试纱,我想看看她试过的款式。”这个名字像某种密码,
让空气凝固了一瞬。前台小姐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表情——有同情,有尴尬,或许还有一丝了然。
她显然记得这个名字,记得今天下午那个独自来试婚纱、最后什么也没订就离开的女人。
“您和那位女士是……”她谨慎地问。“我是她……”陆遥顿住了,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是她丈夫。”说“丈夫”这个词时,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散在空气里。
但店里太安静了,所以每个人都听到了。另一个店员从后面的工作间探出头,
好奇地打量陆遥,又迅速缩了回去。前台小姐沉默了几秒,然后低声说:“请您稍等。
”她走回收银台,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查询预约记录。
键盘敲击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啪嗒,啪嗒,像心跳。陆遥站在原地,
目光在店内游移。这是一家很高档的婚纱店,装修是近年流行的侘寂风,
大面积的米白和浅灰,点缀着干花和藤编装饰。店里陈列着数十件婚纱,
每一件都精心地穿在模特身上,或悬挂在特制的架子上,在柔和的射灯下泛着珠光。
他曾无数次想象和林晚一起来这种地方的样子。在他的想象中,
应该是个阳光很好的周末下午。他们手牵手走进来,店员热情地迎上来,端上茶点。
林晚会兴奋地穿梭在一排排婚纱之间,摸摸这件,看看那件,
然后转过头问他:“这件好看吗?那件呢?”他会认真地给出意见,
虽然可能分不清A-line和Ball gown的区别。最后林晚会选中两三件去试,
从试衣间走出来时,穿着洁白的婚纱,眼睛亮晶晶地问他:“怎么样?”他会说“好看”,
然后走过去帮她整理头纱,在镜子里看见两个人并肩站着的模样,
像所有即将步入婚姻的普通人一样,满心期待又有点紧张。这才是正常的顺序。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他迟到了两个小时,她早就离开,而他像个不速之客,
在打烊前五分钟闯进来,只为了看一眼她已经试过的婚纱。“找到了。”前台小姐抬起头,
“林晚女士今天下午三点到五点在这里,试了三件。按照规矩,试过的婚纱已经放回仓库了,
不过……”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权衡什么。“不过因为今天是特殊情况,
我们还没有完全收拾好。”她最终还是说了出来,“那三件婚纱还挂在VIP室。
如果您真的只是想看看……”“真的只是看看。”陆遥立刻说,
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前台小姐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表:“只能看三分钟。
我男朋友在等我吃饭,而且我们真的该下班了。”“好,三分钟,谢谢。
”陆遥跟着她穿过大厅,走向后面走廊尽头的VIP室。
高跟鞋和大理石地面碰撞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像某种倒计时。
走廊两侧挂满了客人的婚纱照。每一张照片上都是幸福的笑容,亲密的拥抱,深情的凝视。
陆遥匆匆扫过,看见一个穿鱼尾裙的新娘踮脚亲吻新郎的下巴,
看见一个戴皇冠的新娘被新郎公主抱起,
看见中式礼服的新人正在敬茶……每一张照片都是一扇窗,窗内是别人的圆满。
而他站在窗外,手里攥着一张过期的门票。VIP室的门是双开的,比普通的试衣间大很多。
前台小姐推开门,侧身让陆遥进去:“就是这三件。您请自便,我在外面等。三分钟。
”她特意强调了最后三个字,然后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门轻轻合上,
发出细微的咔哒声。陆遥站在门口,没有立刻上前。房间里很安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灯光是暖黄色的,温柔地洒在三件婚纱上。它们被单独挂在房间中央的三个衣架上,
一字排开,像三个沉默的、优雅的、等待被认领的梦。从左到右,依次是:第一件,鱼尾款。
简洁的象牙白缎面,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在腰间有一条细细的珍珠腰带。裙摆修长,
流畅地收窄至脚踝,又在下摆处微微展开。这是林晚在婚纱画册上第一个圈出来的款式。
陆遥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晚上他们窝在沙发里,她靠在他肩上,
手指点着画册说:“这件好,走路方便。
”那时他们已经选好了婚礼地点——一个东南亚的海岛,
要走过长长的白色沙滩才能到仪式场地。林晚说她怕摔倒,所以想要一件行动方便的婚纱。
第二件,大拖尾公主款。层层叠叠的蕾丝和薄纱,袖口是半透明的蕾丝长袖,
领口镶着一圈细小的碎钻。裙摆大得惊人,铺开来像一朵盛开的白色芍药。
林晚其实不喜欢太复杂的款式,她总说“简单点好”。但那天店员推荐这件时,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试试吧,说不定好看呢。”陆遥当时正低头回工作邮件,
只含糊地“嗯”了一声。第三件——陆遥的呼吸停住了。第三件婚纱挂在最右边,
在暖黄的灯光下,它看起来几乎不像一件衣服,更像一团凝固的月光。抹胸款式,
象牙白的纱,裙摆蓬松柔软,像一朵轻盈的云。整件婚纱没有任何亮片、水钻或繁复的刺绣,
唯一的装饰是腰际那一圈手绣的茉莉花——很小,很淡,
白色丝线在象牙白的底色上几乎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陆遥看见了。
不仅看见,他几乎能想象出林晚穿上这件婚纱的样子。因为他们第一次认真讨论婚礼时,
她就描述过。那是三年前的一个晚上,刚过完他们恋爱两周年纪念日。两人吃完火锅,
身上还带着麻辣锅底的味道,窝在出租屋那张旧沙发里看一部无聊的电影。电影放到一半,
林晚忽然按了暂停,转过头看着陆遥,眼睛在昏暗的台灯光下亮晶晶的。“陆遥,”她说,
“我们以后结婚,我要穿这样的婚纱。”她伸手在空中比划:“不要太多钻,不要亮片,
就要最简单的,像一朵云。但是腰上要绣一圈茉莉花,很小很小的那种。”陆遥当时正困,
迷迷糊糊地问:“为什么是茉莉?”“因为我名字里有‘晚’啊,”她理所当然地说,
“茉莉是晚上最香的。”“胡说,”他笑,把她搂进怀里,“茉莉明明全天都香。
”“我种的茉莉就是晚上最香。”她固执地坚持,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等我以后有个小阳台,我就种一盆。每天晚上我们回家,一开门就能闻到香味。
”那是三年前的春天。他们住在一个老旧小区的一室户里,没有阳台,只有一扇朝西的窗。
窗台上放着几盆多肉,被林晚养得半死不活。“好,”陆遥当时闭着眼睛说,
“等我们买了有阳台的房子,你种茉莉,我负责浇水。”“你才不会,”林晚戳他的脸,
“你连自己都养不好。”他没反驳,因为她说得对。那时他刚工作一年,每天加班到深夜,
回到家倒头就睡。
家里的一切都是林晚在打理——缴费、买菜、打扫、照顾那几盆可怜的多肉。现在,
三年过去了。他们买了有阳台的房子,在城西一个新楼盘,十八楼,视野很好。阳台朝南,
阳光充足,足够种很多盆茉莉。但一盆也没有。搬进去那天,
林晚兴奋地规划要在阳台种什么:茉莉、月季、薄荷,还要挂几个吊篮,养些绿萝。
陆遥满口答应,说周末就去花市。然后那个周末他临时出差。下个周末公司团建。
下下个周末他要赶一个项目报告。阳台一直空着,直到林晚也不再提了。手机震动了一下,
把陆遥从回忆里拽出来。他低头看屏幕,是助理发来的消息:“陆总,
并购案的补充协议对方已经签字了,电子版发您邮箱了,需要您确认后发回。另外,
明早九点的例会材料已经准备好,已发送。”陆遥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按熄了屏幕。
他没有回复。他抬起头,重新看向那件茉莉婚纱。
这次他注意到了衣架旁边的小托盘——那是给客人放随身物品的。
托盘里躺着几样东西: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钉,一条细细的锁骨链,还有——一枚戒指。
他们的结婚戒指。简单的铂金素圈,没有任何花纹,
内圈刻着两人名字的缩写和结婚日期:“LY & LW,2019.5.20”。
陆遥的那枚,在签完离婚协议那天晚上,被他扔进了江里。他以为林晚也扔了。原来没有。
她只是摘下来,放在了这里。陆遥伸手,拿起那枚戒指。很轻,冰凉的,
躺在他掌心时几乎没有重量。内圈的刻字还在,只是边缘有些磨损了,摸上去不再那么锐利。
五年。这枚戒指在她手指上戴了五年。五年里,它见证过什么?见证过刚结婚时的甜蜜,
那时他们挤在出租屋里,分吃一碗泡面都觉得幸福。见证过第一次激烈争吵,
因为陆遥忘了他们的纪念日,林晚摔门而出,在楼下便利店坐了三个小时,最后被他找到时,
眼睛红红的。见证过无数个他加班的夜晚,林晚独自在家,守着凉了的饭菜等到深夜。
见证过她说“我怀孕了”时的欣喜,也见证过她说“孩子没了”时的泪水。见证过搬家那天,
两人站在空荡荡的新房子里,相视而笑,说“终于有自己的家了”。
也见证过这个“家”如何一点一点变成一座漂亮的、冰冷的、只有晚上才有人回来的房子。
最后,见证她摘下它,放在这个托盘里,然后转身离开。陆遥握紧戒指,
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先生?”门外传来前台小姐的声音,小心翼翼的:“三分钟到了。
”陆遥没有动。他看着那三件婚纱,看着托盘里的首饰,看着灯光下自己拉长的影子。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而缓慢,每一秒都像被拉长的糖丝,清晰得能看见它的颤动。“先生?
”声音又响了一次,这次带着明显的催促。陆遥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她试这件的时候,
”他指着那件茉莉婚纱,“说什么了吗?”门外安静了几秒,
然后传来前台小姐的声音:“林小姐试这件的时间最长。大概……试了有半个多小时吧。
她站在镜子前看了好久,还让我们把背景音乐换成《月亮代表我的心》。”“邓丽君那首?
”“是的。她说她妈妈喜欢这首歌。”陆遥知道。林晚的妈妈在她十六岁那年因病去世,
生前最喜欢邓丽君。葬礼上放的就是《月亮代表我的心》。后来每次听到这首歌,
林晚都会沉默很久。“然后呢?”他问。“然后她问,能不能在腰上加一串小灯泡,
像星星一样。”前台小姐回忆道,“我们跟她说可以定制,但需要加急费,
而且至少要两周时间。”两周。他们原本的婚礼日期,在十天之后。陆遥闭上眼睛。
他能想象那个画面:林晚穿着这件茉莉婚纱,站在巨大的试衣镜前,
听着《月亮代表我的心》,问能不能加一串小灯泡。店员告诉她需要两周,
而婚礼就在十天后。那时她在想什么?是在算时间够不够,还是在想“算了,
反正也来不及了”?“她还说什么了吗?”陆遥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很平静,
平静得不像他自己。“嗯……问了我们打烊时间,说可能会有人来看她试纱的样子。
”前台小姐顿了顿,“她说,如果那人来了,让我们把这张纸条给他。”门被推开一条缝,
一只纤细的手递进来一张折叠的便签纸。陆遥接过。纸是婚纱店常用的那种米白色便签,
质地很软。他展开,上面是林晚的字迹,用铅笔写的,
已经有些模糊了:“我穿了你说过会好看的那件。但你不在。算了。”九个字,一个句号。
陆遥盯着这九个字,看了很久。久到门外的前台小姐忍不住又提醒:“先生,
我真的要锁门了……”“这件,”陆遥打断她,声音哑得厉害,“她最后选了哪件?
”门外沉默了一会儿。“林小姐……没有选。”前台小姐轻声说,“她试完这三件后,
在沙发上坐了大概十分钟,然后就走了。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订。”陆遥点点头,
好像早就料到了这个答案。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件茉莉婚纱,然后弯腰,
从托盘里拿起那枚戒指,小心地放进口袋。做完这一切,他转身,走向门口。拉开门时,
前台小姐站在门外,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她看了眼陆遥,又看了眼他身后的婚纱,
欲言又止。“谢谢。”陆遥说,声音很轻。“不客气。”前台小姐低声回应,然后补充道,
“林小姐……她试纱的时候,一直在看手机。好像在等消息。”陆遥的动作顿住了。
“她……”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问什么。“她看起来很平静,”前台小姐继续说,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忍,“但试那件茉莉婚纱时,在镜子前站了很久。我帮她整理裙摆时,
看见……她眼睛很红。”陆遥没说话。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走出VIP室,穿过走廊,
回到大堂。店里的灯已经关了一半,只剩下几盏射灯还亮着,照在那些婚纱上,
让它们看起来像是陈列在博物馆里的展品,美丽而遥远。前台小姐跟在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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