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尘封的预言天衡盟,望舒城。作为联盟最璀璨的明珠之一,
望舒城以工商繁盛和文化昌明闻名于九州大陆。而坐落于城东的藏书阁,
更是这颗明珠上最温润内敛的光。它不像城西的交易所那般人声鼎沸,
也不似城南的演武场那般金戈交鸣,这里只有寂静,以及被时光浸透了的,
泛黄纸页与幽幽墨香混合的独特气息。楚云昭就喜欢这种气息。他今年二十有二,
是藏书阁里最年轻的学者。他不像其他同龄人那样热衷于在酒馆里高谈阔论,
或是在决斗场上扬名立万。他的世界,就是这一排排顶天立地的巨大书架,
以及书架上那些沉睡了百千年的故纸堆。他性格内向,不善言辞,
却有着过目不忘的惊人记忆力,和一颗对历史近乎痴迷的好奇心。此刻,
他正坐在阁楼一角的一扇窄窗下。午后的阳光穿过积着薄尘的玻璃,投下一束斑驳的光柱,
无数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飞舞,像一群迷失了方向的金色精灵。楚云昭的桌上,
摊放着一本刚刚从“孤本库”里申请出来的古籍——《承平乱记》。
书页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上面的字迹是用一种早已失传的鸟篆文写就,笔锋苍劲,
却又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悲凉。这本书记录了三百年前,
昭武帝国前身“大夏王朝”撕毁盟约,突袭天衡盟前身“自由城邦联盟”的那场战争,
史称“承平之乱”。之所以叫“承平”,是因为战前正是一段长达四十年的和平盛世,
那场战争,如同一柄重锤,猝然敲碎了所有人的安宁美梦。楚云昭的工作,
是为这本孤本做誊录和批注。他小心翼翼地翻过一页,
目光落在开头的一段记述上:“昭武三十七年,秋八月,帝尉迟氏,性贪虐,内忧弗平,
乃思外拓以靖之。暗聚鹰扬之师于北境,假狩猎之名,行突袭之实。”他一边研墨,
一边在心中默默翻译。这段文字没什么特别的,史书上对此事的记载大同小异。然而,
就在他的指尖轻轻拂过“鹰扬之师”四个字时,异变陡生。
那四个古老的鸟篆文仿佛突然活了过来,墨迹在他的视网膜上扭曲、拉长,
幻化成一幅动态的画面。他“看”到了,
看到了遮天蔽日的黑色铁鹰战旗在北境的狂风中猎猎作响,
看到了无数身披黑甲的帝国士兵如潮水般涌入边境的关隘,
看到了盟军的烽火台在毫无征兆的突袭下,一接一接地寂灭。“轰!
”一股尖锐的剧痛猛地贯穿了楚云昭的脑海,像有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刺了进来。
他闷哼一声,身体一晃,手中的狼毫笔“啪嗒”一声掉在书页上,溅开一小团刺眼的墨渍。
他捂着额头,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怎么回事?眼花了?
还是最近熬夜太多?他揉了揉太阳穴,那股撕裂般的疼痛缓缓退去,只留下阵阵余波。
他定了定神,再次看向那本书。书页上的文字静静地躺着,古朴而安详,
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是自己太投入了。他自嘲地笑了笑,拾起笔,
准备擦掉那团墨渍。可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被下一段文字吸引了:“帝帅尉迟骁,勇而无谋,
性好急功。首战,以‘黑云压城’之阵,直扑望舒城北门‘飞狐’隘口。守将赵破虏,
忠勇之士也,然寡不敌众,战死。隘口遂破。”赵破虏?这个名字楚云昭有印象,
是三百年前盟军的一员猛将。他还没来得及细想,那股熟悉的眩晕感再次袭来。这一次,
比刚才更加清晰,更加真实!他仿佛被抽离了身体,灵魂瞬间被抛到了一座险峻的关隘前。
他亲眼看到,一名身披赤色战甲、面容刚毅的中年将军正厉声指挥着士兵抵挡黑甲军的冲击。
将军的身后,关隘的石匾上,刻着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飞狐”。“将军!箭矢用尽了!
”一个士兵声嘶力竭地喊道。那赤甲将军,赵破虏,目眦欲裂,将长刀插在地上,
拔出腰间佩剑,吼道:“盟军的好男儿!没有箭矢,就用我们的血肉,
筑起望舒城的第一道长城!随我——”话音未落,一支漆黑的箭矢如毒蛇般射来,
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咽喉。将军的身体一僵,满眼的不甘与愤怒,最终缓缓倒下。他的身后,
黑甲军的“黑云压城”大阵,如同一堵移动的钢铁高墙,无情地碾碎了盟军的最后一道防线。
“啊——!”楚云昭惨叫一声,从椅子上摔了下来。这一次的头痛,如同惊涛骇浪,
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撕成碎片。他蜷缩在地上,浑身冰冷,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那不是幻觉!
那种血液的温热感,那种死亡的绝望感,那种临死前将军眼中的最后光芒,
真实得让他浑身发抖!他看到了……他看到了三百年前的战争!不,
不对……一个荒谬而恐怖的念头,如同毒藤般缠上了他的心脏。他挣扎着爬起来,
踉踉跄跄地冲向藏书阁的内堂。馆长钱老先生正在那里品茗,见楚云昭脸色惨白如纸,
失魂落魄地闯进来,吓了一跳。“云昭?你这是怎么了?
”“钱……钱老……”楚云昭扶着门框,声音都在颤抖,
“《承平乱记》……那本书……不对劲!”钱老放下茶杯,皱眉道:“那可是孤本,
你给我弄坏了?”“不是!”楚云昭急切地摆着手,“是书里的东西……成真了!我看到了,
我看到了帝国发兵,看到了尉迟骁的‘黑云压城’阵,看到了赵破虏将军战死在飞狐隘口!
一切都和书上写的一模一样!”钱老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
脸上露出一种“我就知道”的表情。他站起来,拍了拍楚云昭的肩膀,
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孩子,你最近太累了。整理古籍是份苦差事,钻进去了,
就容易把书里的故事当成真的。去吧,我给你放三天假,好好出去走走,看看花,喝喝酒,
别再琢磨那些故纸堆里的陈年旧事了。”“不!钱老,您要相信我!那不是幻觉,
比现实还真实!”楚云昭焦急地抓住馆长的衣袖,“就在刚刚!帝国元帅尉迟骁……不对,
现在的帝国元帅叫尉迟烈!昭武帝国的现任大元帅,尉迟烈!他今天,一定,
一定在北境集结大军,准备……准备发动战争了!”“尉迟烈?”钱老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无奈变成了担忧。他轻轻挣开楚云昭的手,叹了口气,“云昭,你这是魔怔了。
尉迟烈元帅是帝国的战神,驻守北境是再正常不过的军务。
帝国和盟国不是有《望舒和约》吗?和平都三十年了,怎么会打仗?你呀,就是史书读多了,
把前人的忧患当成了自己的。快去休息吧。”说完,钱老便转身走回内室,不再看他。
那扇门,在楚云昭面前缓缓关上,发出的轻微声响,却像一记重锤,
彻底击碎了他心中最后的希望。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书架的影子在夕阳下被拉得斜长,
像一排排沉默的巨人,用嘲弄的目光俯视着他这个无知的疯子。被当成疯子了。
楚云昭失魂落魄地走回自己的座位,双腿发软,重重地坐了下去。
他呆呆地看着桌上那本摊开的《承平乱记》,那团刺眼的墨渍,像一只邪恶的眼睛,
正冷冷地注视着他。恐惧,像冰冷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彻底淹没。
难道……真的是自己疯了?就在他心神俱裂,意识恍惚之际,
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书页的末尾。那里有一段被前人批注的小字,字迹潦草,
似乎是在极度惶恐中写下的:“天道无情,轮回不息。血色将再度染红九州,无人可免。
唯有观星者立于云梦之巅,或能窥见一丝破局之机。然,变数何在?希望何存?
唯余一声长叹而已……”观星者?云梦之巅?楚云昭的心猛地一抽,
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微弱的萤火。这段话是什么意思?天道?轮回?
难道三百年前的悲剧,注定要重演?就在这时——“呜——!”一声悠长而凄厉的号角,
毫无征兆地从城北的方向传来,划破了望舒城傍晚的宁静。那不是节庆的号角,
也不是收工的信号,那是……战争的警报!紧接着,大地传来一阵轻微却清晰的震颤,
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远处奔腾。楚云昭浑身一僵,猛地抬头望向窗外,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远方的天际,一抹不祥的暗红色,正缓缓升起,如同地狱之火。那不是幻觉。那是烽火。
历史的磨轮,在这一刻,发出了隆隆的轰鸣。而那本尘封了三百年的《承平乱记》,
其上记载的每一个字,都即将化作血淋淋的现实。第2章 烽火照孤城那凄厉的警报声,
像一把冰冷的尖刀,刺破了望舒城千百年来的宁静。楚云昭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他死死地盯着窗外那抹正在不断扩大的暗红色,心脏狂跳得像是要撞碎胸膛。不是幻觉。
《承平乱记》上那如同疯呓般的文字,正一字一句地化为现实。
书中开篇第一句便是:“承平三年,秋,帝都烽火起,其色如血,三日不灭。望舒城破,
在旦夕之间。”“轰——!”一声巨响从城西方向传来,整个藏书阁都为之剧烈摇晃。
书架上卷帙哗啦啦地掉落一地,尘土飞扬。楚云昭踉跄着扶住桌子,脑中嗡嗡作响。
他想起了书中另一段记载:“帝国之师,精于奇巧,善以巨石破城。首攻西城墙‘定波门’,
守将李……李将军力战死之。”李将军!就是半个月前还来藏书阁查阅古籍,
与人探讨城防布局的李将军!“不……不行,我得去告诉他!”楚云昭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他跌跌撞撞地冲出藏书阁,冲进了已经陷入半混乱的街道。
平日里书香气浓郁的望舒城,此刻已然变成了一座人间炼狱。街上满是惊慌失措的人群,
人们推搡着,哭喊着,抱着孩子,搀扶着老人,漫无目的地四处奔逃。
尖锐的马蹄声和士兵的咆哮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死亡的序章。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恐惧的气味。楚云-昭逆着人流,疯狂地朝着西城墙的方向跑去。
他知道自己螳臂当车,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如何能撼动既定的战局?
但他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那不是一串冰冷的历史记录,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是那个曾与他谈论兵法的李将军。一块烧红的弹石呼啸着从他头顶掠过,
重重地砸在前方的一座民宅上,瞬间引发剧烈的爆炸,木屑与瓦砾横飞,
热浪将楚云昭掀翻在地。他顾不上满身的擦伤,爬起来继续跑。终于,
他遥遥望见了西城墙的轮廓。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如坠冰窟。高大的“定波门”城楼,
正冒着滚滚浓烟。城墙上,帝国士兵的黑甲旗帜已经刺眼地插了上去。而城墙下,
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李将军身披重甲,手中长枪已经断裂,浑身浴血,
正被数名帝国精锐围攻。他的背后,是无数望舒城守军的尸体。“守我家园——!
”李将军发出最后的怒吼,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半截断枪掷出,穿透了一名敌兵的喉咙。
但下一瞬,数把长矛便从他的后背和胸膛贯穿而过。那伟岸的身躯,轰然倒下。
楚云昭瞳孔骤缩,一股腥甜涌上喉头,他扶着墙,剧烈地干呕起来。
一切都和书上写得一模一样,连李将军最后那悲壮的呐喊,都仿佛是昨日才读到的文字。
这该死的宿命!这冰冷的“剧本”!“杀!一个不留!”帝国士兵的咆哮声越来越近。
楚云昭猛然惊醒,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不能死在这里!如果这就是历史,
那书中必然也记载了活下去的方法!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在脑海中疯狂翻阅着《承平乱记》。
书中对城破后的混乱有过一段看似不经意的描述:“城破之时,血流成河,尸骸填壑。
然东市‘百草堂’后有一条暗渠,直通城外黑松林,乃三百年前旧物,鲜有人知。乱世之中,
或可一线生机。”东市百草堂!楚云昭的精神为之一振。他不再犹豫,
转身就朝着东市的方向,一头扎进了错综复杂的小巷里。他不再是那个迷茫的学者,
此刻的他,像是一个掌握了舞台剧所有情节的观众,在演员们或者说,
在命运的提线下尚未登场或退场时,抢先一步穿梭于后台。
他知道哪条街会被帝国骑兵铁蹄踏碎,哪个拐角会有流矢飞过,
哪片区域会因为房屋倒塌而被完全封死。他的恐惧没有减少,
反而因为这份“先知”而变得更加深刻。他看到的不再是混乱,
而是一条条早已被写定的死亡轨迹。他躲在一个倒塌的货摊后,
眼睁睁看着一队逃难的平民冲进了一条巷子,而下一秒,巷口就被帝国的重步兵堵住,
惨叫声很快传来。书上写着:“乱兵屠戮东三巷,无一生还。”他绕开那里,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他不是在逃生,他是在背诵一篇用鲜血写成的逃生指南。
天色渐渐暗下,火光将整个天空映照得如同黄昏。楚云昭终于摸到了东市百草堂。
这里已经是一片火海,药铺的牌匾被烧得焦黑。他忍着呛鼻的浓烟,摸索到药铺后方,果然,
在一个被藤蔓覆盖的角落,他找到了一个不起眼的洞口。洞口里散发着潮湿发霉的气息。
楚云昭没有丝毫犹豫,钻了进去。暗渠狭窄而压抑,黑暗中只能依靠摸索前进。
冰冷的渠水浸湿了他的衣袍,但他毫不在意。这是通往生的道路,
是那本诡异古籍给予他的唯一慈悲。不知在黑暗中爬行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光。
出口到了。当他从暗渠里爬出来,回头望去,望舒城已化作一片巨大的火海。
哭喊声、厮杀声、建筑倒塌的轰鸣声,交织成末日的悲鸣。这座他曾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
这座以文化和安宁著称的邦联明珠,正在被历史的巨轮无情地碾碎。他活下来了。
凭借着三百多年前一个不知名作者留下的几行文字,他从尸山血海中捡回了一条命。
楚云昭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山林清冷的空气,
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和目睹屠杀的负罪感交织在一起,让他几近崩溃。
他紧紧抱着怀里那本始终没有离身的《承平乱记》,书页已经被渠水浸湿,但字迹依旧清晰。
就在这时,一股奇异的感觉毫无征兆地涌入他的脑海。那不是之前那种头痛欲裂的幻影,
也不是对历史既定流程的冰冷复刻。这是一种极其强烈的预感,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警兆。
它像一根烧红的烙铁,在他的意识上烫下了一个简单的信息:“快离开这里!向北跑!
”楚云昭猛地站起身,惊疑不定地望向四周。夜色下的黑松林静谧得可怕,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没有敌人,没有危险。但那股预感却是如此强烈,如此不容置疑,
仿佛他再停留一瞬,便会万劫不复。他来不及思考这股预感从何而来,
身体的本能已经驱使他迈开双腿,朝着北方的黑暗深处狂奔而去。就在他跑出不到百步之后,
他刚刚待过的那片空地,突然被十数支火把照亮。一队帝国骑兵悄然出现在那里,
为首的一名军官看着暗渠的出口,冷冷下令:“传令尉迟元帅,目标似乎从城中溜走了。
封锁所有出城要道,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此刻,
正在林中亡命奔逃的楚云昭对此一无所知。他只知道,那本让他窥见天机的《承平乱记》,
其上记载的,似乎并不仅仅是过去的“剧本”。在最关键的时刻,
它还指明了未来的“变数”。而他,楚云昭,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藏书阁学者,
正因为这本诡异的书,从一个历史的旁观者,被迫站上了这个风云变幻的巨大棋盘。
他不知道自己将走向何方,也不知道那神秘的预感究竟意味着什么,但他清楚,
望舒城的陷落,仅仅是一个开始。第3章 刀锋与书卷血腥味和焦土的气息,
如同两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楚云昭的喉咙。他已经不记得自己逃了多久。
双脚被磨得血肉模糊,每一次落地都像踩在刀尖上。望舒城陷落后的那几天,
他像一只惊弓之鸟,在官道旁的密林里穿行,唯一的念想就是远离那座人间地狱。
腹中饥火烧灼,喉咙干得快要冒烟。他扶着一棵粗壮的古松,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眼前阵阵发黑。那本《承平乱记》早已不知在何时遗失,可书中的字句,
那些他亲眼验证过的血腥预言,却像烙印一样刻在了脑海里,比任何实体都更加沉重。
“……右都尉林翰,力战而亡于西城门……” “……守城将王勉,为流矢所中,
坠城而亡……” “……帝军以‘火牛阵’破北门,城遂陷……”每一个字,
都对应着他逃离时亲眼目睹的惨状。他不再是那个在藏书阁里皓首穷经的学者,
他成了一个历史的亡魂,一个被诅咒的见证者。就在他几乎要昏厥过去时,
一阵隐约的兵刃交击声顺着风飘入耳中。楚云昭浑身一激灵,瞬间清醒。他立刻屏住呼吸,
猫着腰,小心翼翼地循着声音的方向拨开灌木丛。前方约莫百步开外,是一座破败的驿站。
飞檐断裂,墙壁爬满了藤蔓,显然已荒废多年。然而,此刻的驿站却是杀机四伏的修罗场。
一支约摸三十人的队伍被数倍于己的敌人围困在驿站前的空地上。这些战士衣甲残破,
人人带伤,却仍在浴血死战。他们的阵型已经散乱,
被一群装备精良的昭武帝国士兵分割包围,逐一蚕食。为首的女将尤为引人注目。
她身着一袭银色软甲,长发高高束起,一杆长枪在她手中舞得如梨花带雨,又如惊雷破空。
每一次挥刺,都精准地穿透敌人的咽喉或心口。她的脸上溅满血污,眼神却冷冽如霜,
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即便身陷绝境,她身上那股不屈的锋芒,
仿佛能刺穿这片阴沉的林间天色。“将军!西侧顶不住了!”一名士兵嘶吼着,
被一名敌军一刀砍中肩膀,颓然倒地。女将——正是天衡盟边境守将萧凝——心中一沉。
她这支从望舒城突围的残部,本想在此驿站稍作休整,
却不料一头撞进了敌人精心布置的陷阱。对方的指挥官老辣至极,
一开始就用弓箭手压制了他们的机动,随后用重步兵稳步推进,完美地利用了人数优势。
再这样下去,不出半个时辰,她的弟兄们就会全军覆没。萧凝咬紧银牙,枪法愈发凌厉,
试图在包围圈上撕开一道口子。但敌人如潮水般涌来,刚解决掉一个,
立刻就有两个补上缺口。她的体力在飞速流失,希望也随之变得渺茫。就在这时,
一个蹑手蹑脚的身影从她侧后方的树林里探出头来。是楚云昭。他本该转身就跑的,
这是他求生本能的唯一选择。可就在他看到萧凝部队陷入困境的瞬间,
那熟悉的、撕裂脑海的“幻影”再一次汹涌而至!他眼前一黑,望舒城的血火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模糊却清晰的动态画面。他“看到”了驿站的屋顶,
看到了埋伏在东侧沟壑里的另一支敌军弓箭手,
看到了敌军指挥官正藏身于一棵巨大的橡树之后,高举着的手随时准备挥下。
“……承平二年,都尉萧氏率残部退守野狐驿,为帝军所伏。敌将魏明分兵两路,
明火执仗者围其正面,精锐弓手则藏于东侧沟壑,俟其力疲,则以箭雨覆之。萧氏血战到底,
全军覆没。”《承平乱记》中一段不起眼的记载,此刻化作了最致命的预言!
楚云昭的心脏狂跳得仿佛要冲出胸膛。他看着下方浴血奋战的萧凝,
那个在幻影中即将身中数箭、力竭而亡的身影,与眼前这个坚毅的女将渐渐重叠。逃?
他能逃到哪里去?历史的巨轮已碾碎了他的家园,下一个,就要碾碎眼前这些鲜活的生命。
他是个懦夫,一个连拿起刀剑勇气的学者,但他也是这片土地上唯一知道“剧本”的人。
一股莫名的勇气,或者说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从楚云昭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冲出树林,用尽全身力气,对着下方撕心裂肺地大喊:“东侧!东侧的沟壑里有埋伏!
别管前面了!弓箭手!快躲开!”他的声音尖利而嘶哑,在震天的喊杀声中显得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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