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海之间(豆豆辰辰)免费阅读_完结热门小说河海之间(豆豆辰辰)

河海之间(豆豆辰辰)免费阅读_完结热门小说河海之间(豆豆辰辰)

作者:陈三沐

其它小说连载

男生生活《河海之间》,讲述主角豆豆辰辰的甜蜜故事,作者“陈三沐”倾心编著中,主要讲述的是:男女情节人物分别是辰辰,豆豆的男生生活小说《河海之间》,由网络作家“陈三沐”所著,展现了一段感人至深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0841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26 13:53:21。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河海之间

2026-02-26 16:33:54

第一章 周六的闹钟闹钟响的时候,我正梦见自己在一条看不见对岸的大河上划船。

河水是深褐色的,像泡久了的茶叶,船桨划下去,带起来的不是水花,

而是一缕缕深色的漩涡。梦里我没有慌张,反而有种奇怪的平静,

仿佛这条船、这条河、这片雾,都是我已经熟悉了一辈子的东西。然后闹钟就响了。

我伸手按掉床头柜上的闹钟,六点十五分,周六。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线是灰白色的,

说明今天可能是个阴天。我躺在床上,

听着隔壁房间传来的动静——先是豆豆翻身时床板的吱呀声,然后是辰辰踢被子的声音,

接着是两只猫在客厅里追逐时碰倒了什么东西的闷响。"馒头!饺子!你们再跑酷,

今天的罐头就取消了!"我喊了一嗓子,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两秒,然后是更疯狂的逃窜声。

三十八岁,一个不算老也不算年轻的年纪。我躺在床上,数着自己身上的骨头,

它们都在正确的位置上,没有发出抗议的声音。这是好事,说明今天可以去钓鱼。

钓鱼这件事,我已经坚持了十年。从结婚后买第一根手竿开始,

到现在装备齐全到可以开一个小型渔具店,钓鱼已经成为我生活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钓到鱼的那一刻有多兴奋——那种兴奋感在第三年就消失了——而是因为钓鱼时的那种状态。

坐在水边,什么都不想,也什么都想,时间像河水一样流过,你感觉不到它的流逝,

但它确实在流动。当然,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这是我唯一能名正言顺逃离家庭喧嚣的正当理由。毕竟,

"我去钓鱼了"听起来比"我想静静"要体面得多。我轻手轻脚地起床,穿过客厅时,

两只猫——一只橘色的叫馒头,一只花色的叫饺子——同时抬起头看我。它们的眼神告诉我,

它们知道我要干什么。每次我去钓鱼,它们都会这样看着我,

仿佛在说:"又去干那件傻事了?""看什么看,"我压低声音,"你们要是能帮我写周报,

我今天就带你们去。"馒头打了个哈欠,饺子开始舔爪子。很好,谈判破裂。厨房里,

我开始准备早餐。煎蛋、烤面包、热牛奶,这是标准配置。我一边做早餐,

一边检查昨晚准备的钓具。

、干粮、急救包、备用衣物、充电宝、防晒霜、驱蚊水……这些东西在玄关处堆成一座小山,

像是要去远征的装备。其实我本可以准备得更简单一些。一根竿,一个桶,就够了。

但十二年的钓鱼经验告诉我,你永远不知道水边会发生什么。多带一样东西,就少一分意外。

比如去年那次,我要不是带了备用内裤,

就得穿着湿裤子开四十分钟车回家——别问为什么需要备用内裤,钓鱼人的尴尬你不懂。

"老周,你又在数你的宝贝了?"妻子的声音从卧室传来。"我在检查装备,"我说,

"这是科学,不是迷信。""你上次说这话的时候,带了三个充电宝,结果手机掉水里了。

""那是意外。""上上次你说这话,带了急救包,结果自己被蚊子咬了十二个包。

""那是蚊子不讲武德。""上上上次——""老婆,"我打断她,"今天的煎蛋要几分熟?

""全熟,"她说,"和你一样,又老又硬。"我笑了。结婚十五年,

林晓的毒舌功力与日俱增,而我的抗压能力也在同步提升。这就是婚姻,

一种互相伤害的竞技运动。七点钟,豆豆第一个起床。她穿着蓝色的睡衣,头发乱蓬蓬的,

像顶着一个鸟窝。十三岁的女孩,正处于那种既不像孩子又不像少年的尴尬年龄。

她揉着眼睛走进厨房,看见我,第一句话就是:"爸,今天真去钓鱼啊?""不是说好了吗?

"我把煎蛋盛到盘子里,"快去洗脸刷牙,吃完早餐出发。"豆豆"哦"了一声,

转身往卫生间走,走到一半又回头:"辰辰醒了吗?""还没。你去叫他。""我不去。

他起床气那么大,上次叫他,他拿枕头砸我。""那等他自己醒。""他会睡到中午的。

""那就让他睡到中午,"我说,"我们少带一个累赘。"豆豆进了卫生间,

我听见水流声和刷牙的声音。这孩子从小就这样,做事有条不紊,刷牙要刷满三分钟,

洗脸要洗到耳朵后面,连挤牙膏都是从尾巴往前挤,绝不浪费。她妈妈常说,

豆豆是个"省心"的孩子。那时候我不懂什么叫省心,

现在懂了——省心就是你不怎么需要为她操心,她自己就能把一切都安排好,

顺便还能操心你。七点二十分,辰辰终于醒了。

他是被馒头的叫声吵醒的——那只橘猫跳到了他的床上,在他脸上踩来踩去。

辰辰尖叫着从房间里冲出来,头发竖得像刺猬,睡衣的扣子扣错了位置,一边高一边低。

"馒头!我要把你做成猫肉火锅!"他一边喊一边在客厅里追猫。"辰辰,先刷牙洗脸,

吃早餐。"我说。"爸,馒头欺负我!""那是它喜欢你。快去。

"辰辰不情不愿地进了卫生间。十岁的男孩,精力旺盛到可怕,仿佛身体里装着一个永动机。

他从不安静地坐着,吃饭时要抖腿,看电视时要盘腿,连睡觉都要翻来覆去地打滚。

我有时候看着他,会想起自己小时候——据说我也是这样,但我不记得了。毕竟,

谁会记得自己是怎么折磨父母的呢?早餐桌上,豆豆安静地吃着面包,把煎蛋切成小块,

一块一块地送进嘴里。辰辰则把煎蛋整个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仓鼠,

一边嚼一边说话:"爸,今天我们去哪儿钓鱼?""老地方,入海口那边。""远不远?

""开车四十分钟。""那我能带iPad吗?""不能。""为什么?""钓鱼就钓鱼,

带什么iPad。""那多无聊啊。""钓鱼本来就不是为了好玩。""那是为了什么?

"我愣了一下。是啊,钓鱼是为了什么?为了吃鱼?我们家冰箱里还有三条上周钓的鲫鱼,

到现在都没吃完。为了放松?确实是放松,但这种放松很难向一个十岁的孩子解释清楚。

"为了……"我想了想,"为了等。""等什么?""等鱼上钩。

""那和不带iPad有什么关系?""带了iPad,你就不等了。

"辰辰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继续吃他的早餐。豆豆在旁边轻轻笑了一下,没说话。

"豆豆,你笑什么?"我问。"没什么。"她说,"我就是觉得,弟弟像个问题机器。

""我才不是机器!"辰辰抗议道,"我是人!""问题人。"豆豆纠正道。"好了,快吃,

吃完收拾东西。"我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早餐后,我开始往车上装装备。

我的车是一辆灰色的SUV,后备箱足够大,能装下所有钓具外加两个孩子。

豆豆帮我递东西,辰辰则在一旁捣乱——他把鱼竿当成金箍棒挥舞,差点打到我的头。

"辰辰!放下!"我喝道。"我就玩一下嘛。""鱼竿不是玩具。弄断了,

今天你就看着我们钓。"这句话起了作用。辰辰乖乖地把鱼竿放回包里,

但眼睛还是盯着那些装备,像盯着一堆新玩具。"爸,"辰辰突然问,

"这个红色的盒子是什么?""那是你妈给我准备的爱心便当。""真的?""假的。

那是蚯蚓。"辰辰的脸色变了:"蚯……蚯蚓?活的?""不然呢?死的你钓不上来鱼。

""我能不能不用蚯蚓?""可以,"我说,"那你用馒头当饵试试,看鱼吃不吃猫粮。

"辰辰看看馒头,馒头看看辰辰,两者同时打了个寒颤。装完车,我检查了一遍清单。

钓竿三根——我一根,豆豆一根,辰辰一根。鱼线若干。鱼钩各种型号。浮漂一盒。

铅坠一袋。红虫和蚯蚓各一盒——这是活饵,放在保温箱里,下面垫着湿毛巾。

商品饵两包——这是备用,万一活饵用完或者效果不好,就用这个。抄网一个。

鱼护一个——这是用来装钓到的鱼的,放在水里,鱼不会死。折叠椅三把。

遮阳伞一把——主要是给孩子用,我无所谓。水壶三个,装满凉白开。

干粮一袋——面包、饼干、火腿肠、苹果。急救包一个。备用衣物两套——给孩子的,

万一弄湿了可以换。充电宝一个。防晒霜一瓶。驱蚊水一瓶。手机充电器一个。车钥匙。

钱包。身份证——万一遇到检查呢,虽然概率很小,但带上总没错。清单检查完毕,

一切就绪。"走了。"我喊了一嗓子。豆豆和辰辰从屋里跑出来。豆豆换了一身运动服,

白色的T恤,灰色的长裤,脚上是一双旧运动鞋——她知道去水边要穿不怕水的鞋。

辰辰则穿了一件红色的短袖,蓝色的短裤,脚上是一双凉鞋——他坚持要穿凉鞋,

说这样凉快,我懒得和他争,反正备用衣物里有鞋。"妈,我们走了!"豆豆朝屋里喊。

"早点回来!"林晓的声音从卧室传来,"辰辰,别给你爸添乱!""我不会的!

"辰辰喊道,然后小声问我,"爸,什么叫添乱?""就是你平时的样子。"我说。

两个孩子钻进后座,系好安全带。豆豆从包里掏出一本书,是《昆虫记》,她最近在读这个。

辰辰则开始玩安全带,把带子拉出来,再让它缩回去,再拉出来,再缩回去。"辰辰,

别玩安全带。"我说。"我没玩,我在检查它好不好用。""它很好用,我上周才换的。

坐好。"我发动汽车,驶出小区。清晨的街道很安静,

只有几个晨练的老人和送牛奶的电动车。我打开车窗,让晨风吹进来,

带着露水和青草的味道。"爸,今天能钓到大鱼吗?"辰辰在后座问。"不知道。

""我想钓一条很大的鱼,比我还大。""那你得先学会钓小鱼。""为什么?

""因为大鱼都在深水区,你现在的技术,钓不到的。""那你怎么不教我钓深水区?

""因为你连浮漂都看不懂。""浮漂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一根棍子漂在水上吗?

"豆豆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姐,你笑什么?"辰辰转过头问。"没什么。"豆豆说,

"你继续。""继续什么?""继续你的'浮漂理论'。""本来就是嘛!

"辰辰不服气地说,"浮漂就是一根棍子,鱼咬钩的时候它会动,这有什么难懂的?

""那你知道浮漂动的时候,什么时候该提竿吗?"我问。"动的时候就提啊。""错了。

""那什么时候提?""等它沉下去的时候。""为什么?""因为鱼咬钩的时候,

会先试探,浮漂会轻轻动几下,这时候提竿,鱼还没把钩吞进去,会跑掉。等它沉下去,

说明鱼已经把钩吞进嘴里了,这时候提竿,才能钩住。"辰辰沉默了一会儿,

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然后他说:"那如果鱼一直不沉下去呢?""那就等。

""等到什么时候?""等到它沉下去,或者等到你确定它不会沉下去。""这算什么答案?

""这就是钓鱼的答案。"豆豆又笑了,这次笑出了声。"姐!"辰辰恼怒地喊道。

"对不起对不起。"豆豆摆摆手,"我就是觉得,你们俩的对话,像在说相声。

""什么是相声?""就是一种……两个人说话逗人笑的东西。""我们在说相声?

""没有。"我说,"我们在讨论钓鱼。"车子驶上高速公路,窗外的景色开始变得单调。

大片大片的农田,偶尔有几栋孤零零的房子,然后是更多的农田。豆豆继续看书,

辰辰则开始犯困——他早上起得太早,现在生物钟开始抗议了。"爸,还有多久到?

"辰辰打着哈欠问。"半小时。""我能睡一会儿吗?""睡吧。到了叫你。

"辰辰把座椅往后调了一点,闭上眼睛。不到五分钟,他就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豆豆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摇摇头,继续看书。"豆豆。"我通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

"你弟弟就是这样,你别介意。""我不介意。"豆豆说,"他挺可爱的。""可爱?

""嗯。虽然有点烦人,但可爱。"我笑了笑,没说话。豆豆和她妈一样,

总是能看到别人身上的优点。这种能力,我花了十五年都没学会。车子继续行驶,

窗外的景色开始变化。农田渐渐变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些低矮的丘陵和灌木丛。

空气中开始有了咸咸的味道——那是海的味道,说明我们离入海口不远了。

入海口是一个神奇的地方。河水在这里与海水交汇,淡水和咸水混合,

形成一种独特的生态环境。这里的鱼种类特别多,既有淡水鱼,也有洄游的海鱼,

还有一些只能在咸淡水交界处生存的特种鱼。我钓鱼十二年,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地方。

不是因为这里的鱼最多,而是因为这里的变化最多——每次来,都能看到不同的景象,

钓到不同的鱼。"豆豆。"我说,"把辰辰叫起来吧,快到了。"豆豆合上书,

推了推辰辰:"醒醒,到了。"辰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到了?鱼呢?

""还没开始钓呢。"豆豆说,"你在梦里钓的吗?""我梦见我钓到一条鲨鱼。

"辰辰揉着眼睛说,"有这么大。"他张开双臂,比划了一个夸张的长度。

"入海口没有鲨鱼。"我说。"为什么?""因为水太浅了。""那有什么?

"鲫鱼、鲤鱼、草鱼、青鱼、鲢鱼、鳙鱼、鲈鱼、鲻鱼、梭鱼、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小鱼。

""有鲸鱼吗?""没有。""有海豚吗?""没有。""那有什么好玩的?"我没回答。

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对一个十岁的孩子来说,没有鲸鱼、没有海豚、没有鲨鱼的地方,

确实没什么好玩的。但我不是带孩子来"玩"的,我是带他们来"钓鱼"的。这是两回事。

车子驶下高速公路,进入一条乡间小路。路很窄,只能容一辆车通过,两边是高高的芦苇荡。

风吹过,芦苇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有人在低声说话。"爸,这是什么?

"辰辰指着窗外的芦苇问。"芦苇。""里面有没有蛇?""有。""真的?""真的。

水蛇,没毒,但别去惹它们。""我不怕蛇。""那你怕什么?""我怕……"辰辰想了想,

"我怕无聊。""钓鱼就是无聊的事。""那你还带我们来?""因为无聊有时候是好事。

"辰辰不说话了,他显然无法理解"无聊是好事"这个逻辑。我也不指望他理解。有些东西,

需要时间来体会。就像我十五年前也无法理解,为什么林晓会觉得我有趣。

现在我知道了——她不是觉得我有趣,她是觉得我可笑。但这不妨碍我们结婚。

车子又开了十分钟,终于到达了我们今天的目的地——入海口附近的一处河湾。

我把车停在一块空地上,熄了火。"到了。"我说,"下车,搬东西。"豆豆和辰辰跳下车。

辰辰深吸一口气,然后皱起眉头:"爸,这里好臭。""这是河水的味道。

""河水为什么这么臭?""因为里面有泥巴、有水草、有鱼、有各种各样的东西。

这是自然的味道。""自然的味道就是臭的?""有时候是。"我们开始搬东西。

我把装备从后备箱里搬出来,豆豆和辰辰帮忙。辰辰试图扛起鱼竿包,但包太重了,

他扛不动,只能拖着走。"辰辰,别拖,会磨坏的。"我说。"我扛不动嘛。

""那就让豆豆扛。""她能扛动?"豆豆走过来,单手提起鱼竿包,扛在肩上,

往河边走去。辰辰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的背影。"姐是大力士吗?"他问。

"你姐经常帮我搬东西,习惯了。"我说,"你也该习惯习惯。""我才不要当大力士。

""没人让你当大力士。但你要学会承担自己的责任。""什么责任?""你自己的装备,

你自己搬。"辰辰不情不愿地提起保温箱——这是装活饵的,比鱼竿包轻一些,

但对他来说还是重了。他摇摇晃晃地往前走,像只喝醉的企鹅。我最后检查了一遍车,

确认没有遗漏的东西,然后锁上车门,跟上孩子们。河湾的景色很美。宽阔的河面,

河水呈现出一种浑浊的黄褐色,说明水下有大量泥沙。对岸是一片茂密的树林,

树木的倒影在水面上晃动,像一幅流动的画。远处,我能看到海天相接的地方,

那里的天空比这里更亮一些,说明太阳正在升起。河边已经有几个钓客了。

他们分散在不同的位置,有的坐在折叠椅上,有的蹲在岸边,有的站在水里。

每个人的装备都不一样,有的简单,有的复杂,有的用传统的手竿,有的用现代化的海竿。

这是钓鱼的魅力之一——你可以用最简单的方式,也可以用最复杂的方式,

最终的目的都是一样的。我选了一个位置,在河湾的拐角处。这里的水流比较缓,水深适中,

既有浅水区供小鱼活动,也有深水区藏大鱼。更重要的是,这里有一块平坦的草地,

可以放下三把折叠椅。"就这儿了。"我说,"放下东西,开始setup。

""setup是什么?"辰辰问。"就是准备。""那你说准备不就行了?

""setup更专业。""为什么专业的东西都要说英文?""因为……"我想了想,

"因为说英文显得厉害。""那我以后也说英文。"辰辰挺起胸膛,

"I'm ready to setup!"他的发音很糟糕,但我没有纠正他。

让他保持这份热情吧,至少在热情消失之前。我们开始setup。我先把遮阳伞撑起来,

插在地上,调整好角度,让阴影覆盖三把折叠椅的位置。然后我把折叠椅打开,摆成一排,

面向河水。豆豆帮忙整理钓具,她把三根鱼竿从包里拿出来,检查每一根的导环是否完好,

鱼线是否缠绕。辰辰则在一旁看着,偶尔递个东西,但大部分时间是在发呆。"辰辰,

去那边捡一些石头。"我说,"拳头大小的,用来压鱼护。""为什么要压鱼护?

""不然鱼护会漂走。""鱼护是什么?""就是那个网兜,用来装鱼的。""哦。

"辰辰往河边走去,开始捡石头。我继续准备钓具。

今天的钓组我准备用传统的台钓组合——主线、子线、鱼钩、浮漂、铅坠,

按照特定的顺序连接。这种组合适合钓底层鱼,比如鲫鱼、鲤鱼。如果效果不好,

我可以换成钓浮的组合,钓中上层的鱼。豆豆在一旁看着我的动作,没有说话。

她学东西很快,去年我教她绑钩,今年她就能自己绑了,虽然速度比我慢,但质量不差。

"豆豆,你自己的竿,你自己绑。"我说。"好。"她接过自己的鱼竿,开始绑线。

我绑完自己的钓组,开始准备鱼饵。活饵是红虫和蚯蚓,装在保温箱的两个盒子里。

红虫很小,红色的,像一根根细线,适合钓小鱼。蚯蚓比较大,适合钓大鱼。

我今天打算先用红虫,试试口,如果小鱼太多,就换成蚯蚓。辰辰抱着一堆石头回来了,

满头大汗。"爸,这些够吗?"他把石头放在地上。"够了。去洗手,然后过来学怎么上饵。

""上饵是什么?""就是把虫子穿到鱼钩上。""啊?"辰辰的脸色变了,

"要用手拿虫子?""不然呢?""不能用筷子吗?""筷子夹不住。

""那……那我不钓了。""不钓了?""我……我怕虫子。"我看着他。十岁的男孩,

天不怕地不怕,居然怕虫子。这我倒是没有想到。"你怕什么虫子?"我问。"所有虫子。

"辰辰说,"它们好恶心,软软的,还会动。""鱼也怕人,但人还是要钓鱼。

""这不一样。""怎么不一样?""鱼……鱼是食物,虫子不是。""虫子也是食物。

鸟吃虫子,鱼也吃虫子。""我又不是鸟,也不是鱼。"我叹了口气。这孩子,

逻辑倒是挺清晰的。"那这样,"我说,"你今天先用商品饵,不用活饵。

""商品饵是什么?""就是面粉做的,像面团一样,不恶心。""真的?""真的。

"辰辰的表情立刻放松了:"那我要用商品饵。""但商品饵效果没有活饵好。""没关系,

我不在乎。""如果钓不到鱼呢?""那……那就钓不到呗。"我点点头,

从包里拿出一包商品饵,倒进一个小盆里,加水搅拌。商品饵的味道很香,

有股腥味和谷物的混合气味,这是为了吸引鱼。辰辰凑过来闻了闻,皱起眉头:"爸,

这个好臭。""比虫子还臭?""不一样。虫子是恶心的臭,这个是……奇怪的臭。

""鱼喜欢这种味道。""鱼的品味真奇怪。"我笑了笑,把搅拌好的商品饵揉成一个球,

放在一旁备用。然后我开始教豆豆和辰辰怎么调漂——这是台钓的关键步骤,

需要根据水深调整浮漂的位置,让鱼钩刚好落在水底。"看好了。"我把浮漂插到主线上,

然后抛竿,让钩坠落入水中。浮漂立起来,露出水面三目——这是调四钓二的钓法,

适合钓底层鱼。"现在浮漂露出三目,说明钩坠到底了。如果浮漂露出更多,

说明水变浅了;如果浮漂沉下去,说明水变深了,或者鱼咬钩了。

""为什么鱼咬钩浮漂会沉下去?"辰辰问。"因为鱼吞钩的时候,会拉动鱼线,

把浮漂拉下去。""那如果鱼只是碰一下呢?""浮漂会动,但不会沉下去。""怎么区分?

""看幅度。轻轻动,是碰;沉下去,是咬。""如果轻轻动之后沉下去呢?

""那就是先碰后咬,等沉下去再提竿。"辰辰点点头,似懂非懂。豆豆在一旁没有说话,

但她的眼神告诉我,她听懂了。调完漂,我们开始正式钓鱼。三个人并排坐着,面向河水,

鱼竿斜插在岸边的支架上。我的位置在中间,豆豆在左边,辰辰在右边。遮阳伞在我们身后,

提供一片阴凉。"记住,"我说,"眼睛盯着浮漂,别东张西望。鱼咬钩就是一瞬间的事,

错过了就没了。""要盯多久?"辰辰问。"不知道。可能几分钟,可能几小时。

""几小时?"辰辰的声音提高了,"我要在这里坐几小时?""钓鱼就是这样。

""那如果一直没有鱼呢?""那就一直等。""等到什么时候?""等到有鱼,

或者等到天黑。"辰辰不说话了,他的表情告诉我,他后悔了。后悔答应来钓鱼,

后悔没有选择待在家里玩iPad。但现在已经晚了,装备都setup好了,

不可能半途而废。"辰辰。"我说,"如果你不想钓,可以在旁边玩,但别跑太远,别下水,

别去芦苇丛里。""真的?"辰辰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但你要答应我,

不能打扰别人钓鱼。""我答应!"辰辰立刻放下鱼竿,跑到一边去了。他开始捡石头,

往河里扔,看着石头激起的水花,哈哈大笑。"爸,你不该让他去玩的。"豆豆说。

"为什么?""他来这里是为了钓鱼,不是为了扔石头。""但他不想钓。""他不想,

是因为他不知道钓鱼的乐趣。你应该教他。""我教了,他不听。""那就再教。"豆豆说,

"就像你教我的时候那样。"我看着她。十三岁的女孩,说出来的话却像大人一样。

她妈也是这样,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豆豆。"我说,"你说得对,

我应该再教教他。"我站起身,向辰辰走去。他正蹲在地上,收集各种形状的石头,

准备进行下一轮"轰炸"。"辰辰。"我说,"过来,我教你一件事。""什么事?

""怎么知道鱼在哪里。"辰辰犹豫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跟着我回到钓位。

我让他坐回椅子上,指着河面说:"你看,河面上有什么?""水。""除了水呢?

"辰辰仔细看了一会儿:"有……有一些波纹?""对,波纹。这些波纹是怎么来的?

""风吹的?""有些是风吹的,有些不是。

你看那里——"我指着河面上一处不断有细小波纹的地方,"那里的波纹,

是鱼在水下呼吸、游动造成的。说明那里有鱼。""真的?"辰辰瞪大眼睛。"真的。

而且你看波纹的大小,可以判断鱼的大小。波纹小,是小鱼;波纹大,是大鱼。""那里呢?

"辰辰指着另一处波纹。"那里也是鱼,但比刚才那条小。""那我能钓到它吗?""可以,

但你要先把钩抛到它附近。""怎么抛?""我教你。"我拿起辰辰的鱼竿,

示范抛竿的动作。手腕一抖,鱼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鱼钩准确地落在那处波纹附近。

浮漂立起来,露出水面三目。"现在,等。"我说,"盯着浮漂,别眨眼。"辰辰盯着浮漂,

眼睛一眨不眨。十秒钟,二十秒钟,三十秒钟……突然,浮漂轻轻动了一下。"动了!

"辰辰喊道。"别喊,别动,继续看。"浮漂又动了一下,然后缓缓沉下去。"提竿!

"我说。辰辰猛地一提,鱼竿弯成一道弧线。水面上溅起水花,一条银色的小鱼被拉出水面,

在空中挣扎。"钓到了!我钓到了!"辰辰兴奋地大叫。"别松劲,把鱼拉过来。"我说。

辰辰手忙脚乱地把鱼拉到岸边,我拿起抄网,把鱼捞起来。是一条小鲫鱼,大概二两重,

银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这是你钓的第一条鱼。"我说,"值得纪念。

"辰辰看着网里的鱼,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困惑:"它……它在跳。

""鱼离开水都会跳。""它疼吗?""不知道。"我说,"也许疼,也许不疼。

但这就是钓鱼,你要接受这一点。""我……我不想它疼。""那你可以把它放了。

""放了?""对,放回水里,它就活了。"辰辰看看鱼,

又看看我:"那……那我钓它干什么?""为了知道你能钓到。"我说,"现在你知道了,

你可以选择放,也可以选择留。"辰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放。

"我把鱼从钩上取下来,递给辰辰。辰辰双手捧着鱼,走到水边,轻轻把它放进水里。

鱼在水里停了一秒钟,然后尾巴一摆,消失在浑浊的河水中。"它走了。"辰辰说。

"它回家了。"我说。辰辰回到钓位,重新坐下。他拿起鱼竿,看着河面,

眼神和刚才不一样了——不再是那种无聊、不耐烦的眼神,而是有了某种专注。"爸。

"他说,"我想再钓一条。""好。"我说,"但这一次,你要自己抛竿。""好。

"辰辰学着刚才我的样子,抛竿。第一次,鱼钩落在了离目标很远的地方。第二次,

近了一些。第三次,几乎就在那处波纹旁边。"不错。"我说,"现在,等。

"辰辰盯着浮漂,一动不动。我坐在他旁边,看着他的侧脸。十岁的男孩,脸上还有婴儿肥,

但眉宇间已经有了某种坚毅。我不知道这种坚毅是从哪里来的,也许是刚才那条小鱼给他的,

也许是他自己本来就有的。时间慢慢流逝。太阳升得更高了,气温开始上升。我脱下外套,

只穿一件短袖。豆豆还在专注地钓鱼,她已经钓了三条小鲫鱼,都装在鱼护里。

辰辰还没有钓到第二条,但他没有放弃,一直盯着浮漂。"爸。"豆豆突然说,

"我的浮漂不动了。"我走过去看了看。她的浮漂确实不动了,直直地立在水面上,

像一根插在河里的棍子。"可能是钩上的饵掉了。"我说,"提起来看看。"豆豆提竿,

鱼钩上空空如也,红虫不见了,只剩下光秃秃的钩子。"果然掉了。"我说,"重新上饵。

"豆豆从保温箱里拿出红虫,开始上饵。她的动作已经很熟练了——用拇指和食指捏住红虫,

把鱼钩从红虫的头部穿进去,穿过身体,从尾部出来。一条红虫可以穿两到三条,

这样目标更大,更容易被鱼发现。"豆豆。"我说,"你上饵的动作,比你弟弟强多了。

""他怕虫子。"豆豆说。"你也怕过。""我现在不怕了。""为什么?

""因为……"豆豆想了想,"因为我知道,虫子是鱼的食物,不是人的食物。我不吃它,

只是用它钓鱼,所以没什么好怕的。"我点点头。这孩子,总能说出一些让我意外的话。

豆豆重新抛竿,继续等待。我坐在她旁边,看着她的浮漂。她的浮漂很稳,几乎没有晃动,

说明水下的钩坠位置很正,没有受到水流的干扰。这是技术好的表现——调漂调得好,

抛竿抛得准,才能有这种状态。"豆豆。"我说,"你钓鱼的时候,在想什么?

""什么都没想。"她说。"真的?""真的。我就是看着浮漂,等它动。""不觉得无聊?

""不觉得。"她说,"我觉得……很平静。""平静?""嗯。

就像……就像世界只剩下我和浮漂,其他什么都不重要了。"我看着她。十三岁的女孩,

说出了我钓鱼十二年才体会到的感觉。我不知道这是她真实的感受,

还是她从什么地方听来的,但无论如何,她说出来了。"你妈妈……"我开口,然后停住了。

"什么?"豆豆问。"没什么。"我说,"你说得对,钓鱼就是这种感觉。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看着河面。远处,有船经过,马达声打破了宁静,但很快就过去了,

河面恢复了平静。就在这时,她的浮漂突然动了。不是轻轻的动,而是猛地沉下去,

像被什么东西拽住了。"提竿!"我喊道。豆豆提竿,鱼竿弯成一道夸张的弧线。

水面上激起巨大的水花,一条大鱼被拉出水面,在空中挣扎。那是一条鲤鱼,金黄色的身体,

红色的尾巴,至少有三斤重。"大鱼!"辰辰在旁边喊道,"姐钓到大鱼了!

"豆豆紧紧握住鱼竿,手臂因为用力而颤抖。鱼在水里乱窜,试图挣脱鱼钩,

但豆豆没有松劲,她按照我教她的方法,时而放线,时而收线,消耗鱼的体力。"稳住,

别慌。"我说,"它跑不掉的。"战斗持续了三分钟。对于钓鱼来说,三分钟是很长的时间。

豆豆的手臂开始发酸,但她没有放弃。终于,鱼的力气耗尽了,被拉到了岸边。我拿起抄网,

把鱼捞起来。"好大的鱼!"辰辰跑过来,瞪大眼睛看着网里的鲤鱼。"比刚才那条大十倍!

""不止十倍。"我说,"这条至少有四斤。"豆豆放下鱼竿,擦了擦额头的汗。

她的脸上没有兴奋的表情,只有一种平静的满足。"我钓到了。"她说。"你钓到了。

"我说,"而且是你自己钓上来的,我没有帮忙。""我知道。"她说,"我感觉到了。

""感觉到什么?""感觉到……它在挣扎。"豆豆说,"我不想伤害它,但我要钓到它。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这就是钓鱼。"我说,"你想得到它,但你也不想伤害它。

这种矛盾,一直都在。"豆豆点点头,看着网里的鱼。鲤鱼在网里跳动,但幅度越来越小,

它的力气快耗尽了。"这条……"豆豆说,"我不放了。""为什么?

""因为……"她想了想,"因为我想让妈妈看看。"我笑了:"好,我们带回家。

"我把鲤鱼放进鱼护,鱼护沉入水中,鲤鱼在里面游动,恢复体力。豆豆重新坐下,

继续钓鱼。她的表情和刚才一样平静,但我知道,她心里一定很高兴。

辰辰在一旁看着这一切,眼神复杂。他看看豆豆,又看看自己的鱼竿,然后重新坐下,

盯着浮漂。"爸。"他说,"我也想钓一条大鱼。""那就等。"我说,

"大鱼需要更多时间。""要等多久?""不知道。也许很快,也许很久。""我能等。

"辰辰说,"我也想带回家给妈妈看看。"我看着两个孩子,心里涌起一种温暖。

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对母亲的想念。虽然林晓就在家里,

但这种"带礼物回家"的仪式感,是孩子们表达爱的方式。正午的阳光像一把钝刀,

缓慢地切割着空气。河面上的反光越来越强烈,我不得不戴上墨镜,才能继续盯着浮漂。

豆豆和辰辰也戴上了帽子,把帽檐压得低低的,遮挡刺眼的阳光。钓鱼最怕的就是正午。

气温高,气压低,鱼都躲到深水区去了,不肯开口。这是常识,

但我没有告诉孩子们——让他们自己体会吧,体会也是钓鱼的一部分。"爸,

鱼是不是都睡觉了?"辰辰问。他已经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浮漂纹丝不动。"不是睡觉,

是躲起来了。""躲到哪里去了?""深水区,水底下凉快的地方。

""那它们什么时候出来?""等太阳斜一点,气温降下来。""那要等多久?

""两三个小时吧。"辰辰叹了口气,把鱼竿放到支架上:"那我现在能去玩了吗?

""可以,但别跑远,别下水。""我知道。"辰辰跳起来,往河滩上跑去。

他开始收集各种形状的石头,把它们堆成一座小山。我看着他的背影,想起自己小时候。

那时候我也这样,没有耐心,坐不住,总是想找点别的事情做。我父亲带我钓鱼,

我总是钓一会儿就跑开,去捉蜻蜓,去掏鸟窝,去干一切和钓鱼无关的事。父亲从来不骂我,

他只是继续钓,等我玩累了,再回来。那时候我不懂,现在懂了。钓鱼不是为了钓到鱼,

是为了学会等待。等待的过程,就是成长的过程。"爸。"豆豆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你的浮漂动了。"我低头一看,果然,浮漂轻轻点了两下,然后缓缓沉下去。我提竿,

鱼竿弯成一道弧线,但很快就直了——鱼脱钩了。"跑了。"我说。"为什么?"豆豆问。

"提晚了。"我说,"鱼吞钩之后,我没有立刻提,它把饵吐出来了。""那你为什么提晚?

""因为我在看你弟弟。"豆豆没有说话,但她看了辰辰一眼,

眼神里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豆豆。"我说,"你觉得你弟弟怎么样?""什么怎么样?

""就是……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豆豆想了想,说:"他是个好人。""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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