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声第一章 一个人的空屋高考结束后的第三天傍晚,林默蹲在出租屋的地上,
面前摊着一个落满灰的纸箱。箱子里是母亲留下的最后一批东西。三年了,他一直不敢打开。
高考结束了,好像终于有理由面对了。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旧纱布。
六月的闷热从门缝窗缝里往里渗,电扇吱呀呀地转,吹出来的风都是温的。
林默抹了把额头的汗,从箱子里拿出一个旧相册——红色塑料封皮,边角磨得发白,
是他小时候家里用的那种。他翻开第一页。一张父母年轻时的合影。
父亲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衬衫,母亲扎着马尾,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他们身后是一栋老宅,
青砖灰瓦,屋檐翘得很高,门窗都是老式的木格栅。林默盯着那栋老宅看了很久。
他没见过这房子,父母从来没提过。照片里的阳光很好,老宅门口有两棵槐树,
叶子绿得发亮。他继续往后翻,都是些普通的老照片。翻到最后,他把相册合上,放在桌上。
手机响了。“出来吃饭,烧烤摊,老地方。”陈实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还是那副不容商量的语气。“现在?”“废话,都几点了。苏糖也来,她说有事要跟我们说。
”陈实顿了顿,“赶紧的,别磨叽。”林默看了眼窗外,天快黑了。他站起来,
目光扫过桌上的相册,犹豫了一秒,还是转身出了门。门关上的瞬间,
他听到身后传来极轻的一声——“啪。”像是相册合上的声音。林默回过头,
透过门缝往里看。屋里昏暗,只有桌上那盏旧台灯亮着,相册静静地躺在灯下,一切如常。
可能是风吧。他想。门关紧了,他转身上楼。烧烤摊在老街拐角,塑料棚子支了三年都没拆。
陈实已经占了最里面的位置,面前摆了两瓶啤酒,正拿手机刷着什么。“来了?”陈实抬头,
把手机往桌上一扔,“坐。”林默坐下来,环顾一圈:“苏糖呢?”“堵车吧,她说马上到。
”陈实给他倒了杯啤酒,“考得怎么样?”“还行吧。”林默接过杯子,没喝,“你呢?
”“凑合,反正也就那样。”陈实耸肩,“我跟我爸说了,考不上就去他厂里干活,饿不死。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高考结束第三天,紧绷了三年的神经突然松弛下来,
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林默!”身后传来苏糖的声音。她穿着件白T恤,
马尾辫跑得有点歪,气喘吁吁地坐下来:“不好意思,公交车堵了半小时。”“你这喘的,
跑过来的?”陈实把菜单推过去,“自己点。”苏糖摆摆手,先灌了半杯水,
这才看向林默:“你那个出租屋住得惯吗?之前说墙皮返潮,修了没?”“还没。”林默说,
“房东说过阵子。”“过阵子过阵子,他都回过八百回了。”苏糖撇嘴,“你该催催他,
一楼本来就潮,再不修夏天没法住。”陈实把烤好的羊肉串推过来,
问苏糖:“你说有事要说,什么事?”苏糖的表情动了动,
压低声音:“你们听说过‘回声’吗?”林默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什么回声?
”陈实皱眉。“就……”苏糖斟酌着词句,“我这阵子不是在学校帮老师整理民俗资料嘛,
看到一些老县志里记的东西。说咱们这一带以前有个说法——老房子会记住住过的人,
尤其是那些……那些走得不太安生的人。到了一定的日子,房子就会‘播放’他们的声音,
就像回声一样。”陈实嗤笑一声:“迷信吧。”“县志里写的,又不是我编的。
”苏糖认真起来,“而且我去采访过几个老人,他们都说以前有人听到过。半夜里,
空房子里传出说话声、脚步声,甚至还有炒菜的声音,推门进去却什么都没有。
”林默低头吃着羊肉串,没接话。他脑子里闪过刚才那声“啪”。不可能。那是风。
“那你觉得是真的?”陈实问。“我不知道。”苏糖托着腮,“但挺有意思的,对吧?
房子有记忆,多浪漫。”“浪漫个鬼,吓人还差不多。”陈实给她倒了杯啤酒,
“别研究这些,回头做噩梦。”林默抬头看了苏糖一眼,想问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烧烤摊的烟火气混着夏夜的闷热,缭绕在塑料棚下。隔壁桌的几个人在划拳,声音很大。
林默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有人在看他。他猛地回头。身后是来来往往的食客,
有情侣在分一串烤鱿鱼,有几个中年男人喝得满脸通红,没人看他。他转回来。“怎么了?
”苏糖问。“没事。”林默说。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没消失。像有一道目光,
从某个看不见的地方落在他后背上,不重,但一直在。他又回了几次头。每次都只有陌生人。
“你今晚怎么了?”陈实也注意到了,“魂不守舍的。”“可能是没睡好。”林默说。
苏糖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追问。深夜十一点,林默回到出租屋。楼道里的灯又坏了,
他摸着黑下楼,在门口掏了半天钥匙。门开的瞬间,一股潮湿的陈腐气扑面而来,
混着老房子特有的霉味。他伸手去摸墙上的开关,灯亮了。屋里一切照旧。电扇停了,
桌上的台灯还亮着,相册——林默愣住了。相册合上了。他出门前明明翻开着,
放在桌子左边。现在相册合得严严实实,放在桌子正中央。林默站在原地,盯着那本相册,
后背慢慢渗出一层细汗。他走过去,拿起相册,翻开。父母的合影不见了。他往前翻,
往后翻,翻了三遍才找到——那张照片被移到了最后一页。不是刚才看的那张合影,
而是另一张:老宅的外景,没有父母,只有那栋青砖灰瓦的房子,孤零零地立在照片中央。
林默记得这张照片。他刚才翻的时候见过,在相册中间的位置。谁动的?没人。门锁着。
他把照片抽出来,凑到灯下仔细看。老宅的门窗都关着,二楼有一扇窗户开着一条缝,
窗后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他正要放下,余光忽然捕捉到什么。那扇窗户。
窗后好像有什么东西。林默把照片拿近,眯着眼看。不是错觉——窗后确实有一个人影,
很模糊,像是站在房间里往外看。光线太暗,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个轮廓。但那个轮廓。
那个轮廓让他心跳漏了一拍。他把照片侧过来,让灯光斜着照上去。
人影的轮廓更清晰了一点。肩膀的线条,头部的弧度,还有——窗外吹来一阵风,
老旧的门框嘎吱响了一声。林默的手抖了一下,照片差点掉在地上。他稳住自己,
再次看向那张照片。那个人影的脸,隐约的,模糊的,但那个眉眼的轮廓——像他自己。
窗后的那个人,在看着他。林默攥着照片的手越攥越紧,指节发白。
屋里的电扇不知什么时候又转了起来,吱呀,吱呀,吱呀。他没敢再往那扇窗户的方向看。
第二章 老宅地图林默是被一阵小孩的哭声吵醒的。哭声从窗外传来,尖利、断续,
像是谁家孩子在发脾气。他睁开眼,天已经亮了,灰白色的光透过旧窗帘的缝隙漏进来,
在墙上投下几道模糊的印记。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桌子。相册还在那里,摊开着,
那页老宅的照片露在外面。他坐起来,走过去拿起照片,凑到窗边看。心跳漏了一拍。
照片里二楼窗户后面的人影,比昨晚更清晰了一点。不是错觉。
那个轮廓更分明了——肩膀的弧度,头的形状,甚至能看出脸的朝向。那个人影正对着镜头,
或者说,正对着他。林默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越看越像自己。他放下照片,深吸一口气,
告诉自己这是光线问题,是照片老化,是自己吓自己。窗外的哭声停了。
紧接着是女人的骂声:“哭什么哭,再哭把你扔出去!”林默把照片夹回相册,
穿上衣服出门。他得问问房东那张老宅的事。房东住在一楼最里头那间,门半掩着,
里面传来收音机的声音,正在放京剧。林默敲了敲门。“谁啊?”房东的声音带着不耐烦。
“李叔,是我,林默。”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张油腻腻的脸。房东李叔五十多岁,秃顶,
穿着件背心,嘴里还叼着根牙签。他上下打量林默一眼:“什么事?
”林默把照片递过去:“李叔,您认识这个地方吗?我想问问怎么走。”李叔接过照片,
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他把照片塞回林默手里,往后退了一步:“你从哪弄来的这照片?
”“我父母的遗物里找到的。”林默说,“我想去看看。”“别去。”李叔的声音变得生硬,
“那是郊外一座老宅,荒废多少年了,没什么好看的。”“具体位置在哪?
我想——”“我说了别去!”李叔突然提高了嗓门,眼珠子瞪得老大,脸上的横肉都在抖,
“那地方不吉利,你一个小孩去那干什么?好好待着!”林默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
李叔平时话不多,但从来没这样激动过。“那地方……”李叔似乎意识到自己失态,
压低声音,“那地方以前出过事。你别问了,回去吧。”说完,门砰地关上了。
林默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京剧声又响起来,愣了很久。回到屋里,林默掏出手机,
打开地图软件,输入“老宅”两个字,搜不到。他又试着输入大概方位——李叔说在郊外,
但郊外那么大,往哪找?他想了想,把那张照片翻拍了一张,用图片搜索功能识别。
结果是空的,没有任何匹配信息。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屏幕上弹出一条通知:“相册新增智能分类:老宅”。林默一愣。
他从来没设置过什么智能分类。他点进相册,果然多了一个文件夹,名字就叫“老宅”。
点开一看,里面全是照片——不是他拍的那些,而是一堆模糊不清的废片。
有的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有的全是噪点像是信号不好的电视画面,
还有几张隐约能看出建筑物的轮廓,但扭曲得不成样子。林默一张张翻着,手指渐渐发凉。
这些照片是哪来的?他从来没拍过这些东西。他试着删掉这个文件夹。删除成功。
但退出去再进来,文件夹又出现了,里面又多了几张新的废片。他把手机扔在床上,
不想再看了。中午的时候,陈实来了。“借几本书,高中的笔记也借我,我妹明年高考,
非要看。”陈实一进门就嚷嚷,目光扫过屋里,“你这屋怎么一股霉味?开窗透透气啊。
”林默给他找书,陈实在屋里东张西望,看到桌上的相册,随手翻起来。“这什么?老房子?
”陈实指着那张老宅照片。林默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昨晚和今天的事说了。陈实听完,
拿起照片对着光看,研究了半天,最后把照片放下。“我觉得你想多了。”陈实说,
“这照片一看就是老的,保存不好长霉斑很正常。霉斑的纹理有时候看着像人形,
这叫空想性错视,心理学上有的。至于手机那个,可能是系统bug。”林默没说话。
陈实的解释很合理,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别自己吓自己。”陈实拍拍他肩膀,
“相册自动合上可能是你关门震动太大。脚印什么的,说不定是楼上住户洒的水。对了,
你说的那个什么‘回声’,苏糖就是喜欢研究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你别被她带偏。
”林默点点头,把书递给陈实。陈实抱着书往外走,在门口突然停住。
“你这门口怎么一滩水?”陈实低头看着地面。林默走过去看。门口的地面上,
确实有一串湿漉漉的脚印,从门槛一直延伸到楼道外。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水渍很新鲜,
像是刚踩上去的。他抬头看向陈实。陈实的表情也变了。两人沿着脚印往外走。
脚印一路延伸到楼道口,然后消失在门外。外面的地面是干的,阳光照得发白,
一点水渍都没有。陈实站在门槛上,来回看了好几遍,
最后憋出一句:“可能是……楼上谁家泼水,刚好踩过去了。”“楼上的人下楼,
地面会是干的?”林默说。陈实没接话。两人沉默了几秒,陈实干笑一声:“我先走了,
有事打电话。”说完快步离开。林默站在楼道口,看着那串脚印。
从门槛到自己刚才站的地方,只有进来的脚印,没有出去的。就好像有人从屋里走出来,
然后凭空消失了。那天晚上,林默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在想父母的事。
母亲还在的时候,喜欢在夏天的傍晚搬个小板凳坐在门口择菜,
一边择一边跟路过的邻居闲聊。父亲话少,下班回来就往厨房钻,笨手笨脚地做饭,
做出来的菜不是咸了就是淡了,但母亲每次都吃得很香。出事那天是周五。
早上母亲给他煎了两个荷包蛋,叮嘱他月考别紧张。父亲难得开口说了句“考不好也没事”,
被母亲瞪了一眼。那是他最后一次见他们。后来警察说是车祸,雨天路滑,大车侧翻。
遗体他没敢看。林默闭上眼睛,耳边忽然响起母亲的声音:“小默,
吃饭了——”他猛地睁开眼。屋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狗叫声。他翻了个身,
努力不去想。手机震了。苏糖发来一条消息:“睡了吗?发你个东西,别被吓到。
”紧接着是一个音频文件。林默点开,戴上耳机。音频开始是一段嘈杂的环境音,
像是有人在走动,还有远处的汽车声。
苏糖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我现在在老城区这边录民俗素材,
你们听——”然后是一段长时间的沉默。就在他以为音频结束的时候,
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响了起来。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喊什么。听不清。
音频里苏糖的声音又出现了:“我把这一段放大了,你们仔细听。”声音再次出现,
这次清晰了很多。是一个人在喊,两个字。“林——默——”林默的手抖了一下。
那声音拖得很长,像是从很深很深的井里传上来,带着回音。
“林——默——”是母亲的声音。不是像,就是。母亲喊他吃饭的时候,就是这种语调,
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催促,又带着点宠溺。林默把音频倒回去,又听了一遍。没错,
是母亲。第三遍。第四遍。他闭上眼睛,让自己沉浸在那个声音里。三年了,
他已经快忘记母亲的声音了。现在这声音回来了,却是在这样的情境下。第五遍。
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要不要再听一次。就在这时,那个声音变了。
不再是远远的、飘忽的,而是——就在他耳边。像有人贴着他的耳朵,
轻轻喊了一声:“林默。”温热的气息仿佛拂过耳廓。林默猛地睁开眼睛,一把扯掉耳机。
屋里一片漆黑,只有手机屏幕亮着微光。他的心跳得厉害,呼吸急促,
后背的汗把T恤浸湿了一片。他慢慢转过头。卧室的门不知何时开了一条缝。门缝外是客厅,
没有开灯,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但他感觉到那里有人。不是一个人。是很多很多的人。
他们挤在那扇门后面,挤在黑暗里,安静地站着,安静地看着他。屋里明明空无一人,
却像挤满了人。林默想喊,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他想动,
身体像被钉在床上一样动弹不得。门缝里伸进来一只手。很模糊,看不清是男是女,
是老是少。那只手在黑暗中摸索着,像在找什么东西。手机屏幕突然灭了。
屋里陷入彻底的黑暗。林默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这是梦,这是梦,这是梦。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再次睁开眼。窗帘缝隙里透进一线月光,屋里静悄悄的。门关得好好的,
严丝合缝。他拿起手机,凌晨三点十四分。苏糖发的音频还在,播放记录停在第五遍。
他把音频删了。然后缩进被子里,睁着眼睛一直到天亮。第三章 镜中的延迟高考出分前夜,
林默失眠了。这不是紧张。或者说,不全是紧张。自从那天晚上之后,他就没怎么睡踏实过。
耳朵里总像有声音在响,不是具体的声音,是那种很轻很轻的、像耳鸣一样的嗡嗡声。
苏糖说那是神经衰弱,让他去医院看看。陈实说他是压力太大,考完就好了。明天就出分了。
考完就好了。林默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那滩水渍的形状像一张地图,
又像一个躺着的人。他盯着看了很久,翻身起来,去卫生间洗脸。出租屋的卫生间很小,
转身都费劲。镜子是老式的,边缘有水锈,镜面有几条细小的划痕。林默打开灯,
水龙头拧开,捧了把冷水泼在脸上。他抬头看向镜子。镜子里的人抬头看向他。林默愣住。
他确定自己已经抬完头了。他的脸正对着镜子,水珠从额角滑下来,流过眉骨,停在眼角。
但镜子里那个人,还保持着低头的姿势,正慢慢地把脸抬起来。零点几秒的延迟。
林默以为自己看错了。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慢慢地抬起右手。镜子里的人,
慢了一拍才开始抬手。他放下手,又抬起。慢一拍。他向左转头,
镜子里的人在他转完之后才开始转。他眨一下眼,镜子里的人眨眼的动作比他晚。
延迟是稳定的。就像视频信号不好的时候,画面和声音对不上。林默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伸手去摸镜子——凉的,普通的玻璃,背面是水银,什么都没有。他把脸凑近,
近到鼻尖快碰到镜面,盯着镜子里的那双眼睛。那双眼睛也在盯着他。
但那双眼睛的眼神不对。不是恐惧,不是惊讶,是——空的。像没有人。林默猛地退后两步,
后背撞在门框上。他喘着气,盯着那面镜子。镜子里的人也在喘气,动作依然慢他半拍。
他冲回卧室,抓起手机,又冲回卫生间。他打开录像模式,把镜头对准镜子,
自己对着镜子做动作——抬手,转头,眨眼。录完,他点开回放。录像里一切正常。
画面里的他和镜子里的人动作同步,没有任何延迟。林默把录像倒回去,又看了一遍。
第三遍。第四遍。正常。完全正常。他抬头看镜子。镜子里的人和他同时抬头,同时看着他。
延迟消失了。林默站在卫生间里,盯着那面镜子,盯了很久。水龙头没关紧,一滴水落下来,
在寂静的夜里发出清脆的一声。叮。第二天下午,林默约了陈实和苏糖在图书馆见面。
说是图书馆,其实是老城区的一家旧书店,二楼有几张桌子可以坐,平时没什么人。
苏糖喜欢来这里,说书味好闻。林默到的时候,陈实已经在翻杂志了。
苏糖抱着一摞旧书从楼梯口过来,脸都累红了:“快来帮忙,这些都是我刚翻出来的地方志,
说不定能找到线索。”三人坐下来。苏糖把书摊开,一本本翻给林默看:“你看,
这本是光绪年间的县志,这本是民国时候修的,
这本是八十年代重印的……”林默心不在焉地翻着。他脑子里全是早上那面镜子。
要不要告诉他们?不能说。说了他们肯定觉得他疯了。陈实会说他是眼花了,
苏糖会说他是太累了。他现在需要的是信息,不是安慰。“林默?”苏糖喊他,
“你想什么呢?”“没什么。”林默把注意力拉回来,“你说的那个‘回声’,
到底是怎么回事?”苏糖翻开一本泛黄的册子,指着其中一页:“你看这儿。
这是我从一本残页上抄下来的。”林默凑过去看。那是一段竖排的繁体字,墨迹都淡了,
有些地方缺字。苏糖在旁边写了白话翻译:“本地旧俗,家中若有人意外横死,
需在一年之内由至亲之人‘引回’。引回之法:取死者旧衣一件,于死日当晚悬挂于门外,
连唤其名三声,待衣动则收衣入屋,意为魂魄归家。若不引回,死者魂魄无所依,
将困于亡地,化为‘回声’,每逢阴雨之夜,重复生前最后的声音,直至……”后面缺字了。
“直至什么?”林默问。苏糖摇头:“缺了,找不到。可能是永远,
也可能是被什么东西收走。”她顿了顿,“这习俗我打听过,老人们都知道。
但没人愿意多谈,一提就摆手。”陈实凑过来看了一眼,嗤笑一声:“这不明摆着迷信吗?
死人还能变成回声?回声是物理现象,要有介质才能传播。死人有什么介质?
”“民俗不是物理。”苏糖瞪他一眼,“你不能用科学解释所有东西。”“那用什么?玄学?
”陈实把书合上,“我建议你们别研究这个。越研究越神叨,回头把自己吓着。
”林默没说话。他盯着那段文字,尤其是“重复生前最后的声音”这几个字。
母亲生前最后的声音是什么?他不记得了。那天早上她只说了几句话,都是平常的叮嘱。
中午警察就来了。“林默?”苏糖的声音把他拉回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林默摇头。陈实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沉默了几秒,
陈实突然站起来:“别在这儿瞎琢磨了。想知道老宅什么样,去看看不就完了?
”“李叔说那地方荒废了。”林默说。“荒废了更好,正好探险。”陈实掏出手机查地图,
“你记得大概方位吗?”林默想了想李叔说的“郊外”,凭感觉在陈实的手机上划了个范围。
陈实放大缩小好几次,最后锁定一个地方:“这儿吧?这一片是老坟地,荒得很,没什么人。
”苏糖有点犹豫:“天快黑了,要不明早?”“明早我打工,没空。”陈实已经开始往外走,
“就现在,骑车去,一个小时来回。”三个人骑着小电驴往郊外走。路越走越偏。
柏油路变成水泥路,水泥路变成土路,土路变成杂草丛生的小径。两边的房子越来越少,
最后全是荒地,稀稀拉拉长着些野树。“还有多远?”苏糖在后座问。“快到了。
”陈实看了眼导航,“前面就是那片空地。”电动车在一处土坡前停下。三人下车,
往前走了一段,眼前豁然开朗——一片空地。什么也没有。只有杂草,乱石,几棵歪脖子树,
和一地的碎瓦片。“这就是你说的老宅?”陈实扭头看林默。林默没说话。他站在空地中央,
环顾四周。这里确实像有过房子的样子——地上有一些残破的砖石,
几根朽烂的木料半埋在土里,草丛里露出半个破碎的瓷碗。但房子呢?苏糖蹲下来,
捡起一块碎瓦片看了看:“这是老青瓦,确实有人住过。可能塌了,或者拆了。
”陈实用脚踢开一丛草,露出下面的地基痕迹:“有地基,大概三间屋的大小。
确实是个老宅子。”林默站在空地中央,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这里有人。
不是有人来了,是有人一直在。很多的人。他们站在他周围,站在那些杂草和碎瓦片中间,
站在空气里。他看不见他们,但他能感觉到。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回来了,
比任何时候都强烈。他回头看向陈实和苏糖。两人正在研究地上的碎瓷片,没什么异常。
“你们有没有……”林默开口,又停住。“有没有什么?”苏糖抬头。林默摇头。他不能问。
问了就是疯子。风吹过来,带着荒草的气息和远处野狗的叫唤。林默抬头看天,天快黑了,
云压得很低,灰蒙蒙的。“走吧。”他说。晚上回到家,林默坐在桌前发呆。
他想起下午站在那片空地上的感觉。不是害怕,是一种奇怪的熟悉感。就好像他来过这里,
很多次,只是忘了。手机震了。一条彩信。陌生号码。他点开。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有一个人站在一片空地上,神情茫然,好像在找什么东西。空地周围是杂草和乱石,
远处有几棵歪脖子树。林默的手开始发抖。那是他自己。是今天下午他站过的那个地方。
同样的空地,同样的杂草,同样的树。但照片里的他穿着冬天的衣服,一件黑色的旧棉袄,
是他高中一年级时候穿的。
照片底部有一行小字:拍摄时间 2023年12月15日 14:37。
2023年12月15日。三年前。那天是他父母出殡的日子。林默盯着那张照片,
盯着照片里那个茫然的自己。他不记得那天去过那里。他根本不认识那个地方。
出殡那天他一直在殡仪馆,在灵堂,在墓地,在无数亲戚的目光里。他没有离开过。
但照片就在这里。他放大照片,看自己的脸。表情很空,眼神也很空,像是被抽走了魂一样。
他的嘴微微张着,好像想说什么,又好像刚说完什么。林默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抖得厉害。
他退出照片,盯着那个陌生号码,看了很久,终于按下了拨号键。嘟——嘟——嘟——通了。
那边很安静,像是一个空旷的地方,有风的声音。林默屏住呼吸,等着。
然后他听到了那个声音。“儿子。”林默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别来老宅。”是母亲。
是母亲的声音。那种语调,那种尾音,那种喊他“儿子”时的亲切和温柔。三年了,
他以为这辈子再也听不到了。“妈——”电话挂了。林默攥着手机,对着那个忙音,
一遍遍喊“妈”。没有人回应。他再拨过去,号码是空号。手机从手里滑落,掉在床上。
林默坐在那里,眼泪流了满脸,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窗外的风大了,吹得窗户嘎吱响。
桌上的相册忽然翻动了一页。他没去看。第四章 三人三梦林默已经连续三天做同一个梦了。
他坐在老宅的客厅里。客厅很暗,只有一台老式电视机亮着,屏幕上全是雪花,沙沙作响。
沙发背对着他,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是父母。他看不清他们的背影,
但知道是他们。父亲微微佝偻着背,母亲的头偏向一边,像是在看电视,又像是在等什么。
林默想叫他们。他张开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站起来走过去,
身体却像被钉在椅子上一样动弹不得。电视里的雪花在翻滚,沙沙声越来越大。然后,
那些雪花开始变化,慢慢聚拢成形状——是脸。无数张脸,
在屏幕里扭曲、挣扎、无声地尖叫。他想闭上眼睛,但眼皮不听使唤。他想转头,
脖子像生了锈。他只能看着那些脸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好像要从屏幕里挤出来——然后他醒了。每天都是这样。凌晨三点多,一身冷汗,
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盯着天花板,听着自己的呼吸慢慢平复,然后睁眼到天亮。
第四天早上,林默刚醒,手机就震了。陈实的消息:“我做了一个怪梦。”林默盯着那行字,
心里咯噔一下。陈实的下一条消息紧接着发来:“我梦到你爸妈了。他们站在我家楼下,
抬头看着我。我想叫醒你,但动不了,也喊不出声。他们就那么站着,一直看着我,
看了很久。”林默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不知道该回什么。第三条消息又来了:“你没事吧?
”林默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嗯。”刚发出去,
苏糖的消息也进来了。“林默,我昨晚做了一个特别奇怪的梦。我梦到一栋老宅,
门口有个门牌号,是‘79-1’。我记得你家地址是79号对吧?但多了一个‘-1’。
”林默的心跳漏了一拍。79号。他现在的租房地址。但从来没有过什么“-1”。
他回苏糖:“你也梦到了?”苏糖秒回:“也?还有谁?”十分钟后,
三个人在老街的早餐摊碰头。陈实的眼圈发黑,显然没睡好。苏糖的脸色也白得不太正常,
捧着豆浆半天没喝。林默把这两天的梦说了,三个人一对,发现梦里的场景虽然不一样,
但核心都一样——父母出现了。老宅出现了。而且都在看着他们。“这不可能是巧合。
”苏糖放下豆浆,“三个人的梦撞到一起,肯定有原因。”陈实难得没有反驳。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再去一趟老宅遗址吧。也许能找到什么。”林默点头。
他也正想说这个。三个人骑着小电驴,再次往郊外走。天阴沉沉的,云压得很低,
像是要下雨的样子。风从荒草上吹过,发出沙沙的声响。苏糖坐在林默后座,
突然说了一句:“你有没有觉得,这条路比上次走的时候长了?”林默没说话。
他也有这种感觉。上次来的时候,感觉没骑多久就到了。这次骑了快一个小时,
周围的景色还是荒地、野树、歪脖子电线杆,怎么看怎么眼熟。“是不是迷路了?
”陈实停下车,掏出手机看导航,“没走错啊,就是这个方向。”他们又骑了十几分钟,
终于看到了那片空地。还是老样子。杂草,乱石,几棵歪脖子树。但这次,
三个人站在空地边缘,都感觉到了不对劲。空气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像是烧过什么东西的焦糊味,混着潮湿的土腥气。风停了,四周安静得不像话,
连鸟叫声都没有。“走。”陈实率先走进去。三个人在空地上慢慢走,低着头看地面,
想找找有没有什么遗漏的东西。林默走到空地中央时,脚下突然踢到什么东西。他低头看。
是一块木板,半埋在土里,只露出一个角。他蹲下来,用手刨开周围的泥土。
陈实和苏糖也凑过来帮忙。木板越挖越大,最后完全露出来——是一块旧门牌,木质的,
已经朽烂了大半,但上面的字还能看清。“79-1”。三个数字和一个横杠,
刻在发黑的木板上,笔画里填满了干涸的泥土。苏糖倒吸一口凉气。林默盯着那块门牌,
脑子里嗡嗡的。他想起苏糖梦里的话——“79-1”。他想起李叔说的“别去”。
他想起相册里的照片,想起镜子里的延迟,想起电话里母亲的声音。
这些东西正在一点一点连起来。陈实把门牌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他又翻过来看正面,
用手指刮了刮上面的泥土:“这东西有些年头了,木头都朽了。至少几十年。
”“但我梦里看到的就是这个门牌。”苏糖的声音发紧,“一模一样。”林默站起来,
环顾四周。空地被荒草和乱石覆盖,什么都没有。但就在他转身的时候,
余光捕捉到一个人影。他猛地回头。是一个男生。背着相机,站在空地边缘,
正朝他们这边看。三个人都看到了他。男生见他们看过来,犹豫了一下,慢慢走过来。
“你好,你是……”陈实先开口。“我叫周远。”男生的目光扫过他们三个,
最后停在林默脸上,“你是林默吧?新生群里见过你照片。”林默愣了一下,才想起这个人。
新生群里确实有个叫周远的,摄影专业的,经常发一些他拍的照片。“你怎么在这儿?
”林默问。周远举起相机晃了晃:“采风。这一片荒地的光影很有意思,我经常来。
”他顿了顿,表情变得有些奇怪,“刚才看你们在这儿挖东西,我想起一件事,
可能应该告诉你们。”“什么事?”周远看向林默:“前几天,大概三四天前吧,
我在这儿拍到过两个人。一男一女,年纪大概四十多岁,站在空地中央,表情很悲伤。
我当时以为是游客,没在意。但等我放下相机再抬头,他们就不见了。
”林默的心跳开始加速。“你拍到照片了?”苏糖抢着问。周远点头,
低头调出相机里的照片,把屏幕转向他们。林默看到了。父亲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
母亲扎着马尾,站在杂草丛生的空地中央。他们的眼睛看着镜头,表情悲伤,像在等什么人。
是父母。是三年前就已经去世的父母。林默的手开始发抖。他盯着那张照片,盯着父母的脸,
盯着他们悲伤的眼神。他想伸手去摸,又怕一碰屏幕,他们就会消失。然后,照片动了。
父母的头,同时开始转动。很慢,很慢,像生锈的机器。他们的眼睛依然看着镜头——不,
不是镜头,是看着镜头后面的林默。他们的脸从正对镜头,慢慢转成侧脸,再转成半侧,
最后——他们看向了林默。四目相对。林默的呼吸停了。照片里的父母正看着他,
就像站在他面前一样。母亲的眼眶里似乎有泪光,父亲的嘴唇微微颤抖,像要说什么。
“这张照片……”周远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是昨天拍的。”林默猛地抬头。
周远的表情很平静,不像在开玩笑。“你昨天来的?”陈实的声音也变了调。
周远点头:“下午四点多,光线正好。就是昨天。”林默再次低头看屏幕。
照片已经恢复了正常,父母依然静止地站在那里,看着镜头。好像刚才那一切只是他的幻觉。
但林默知道不是幻觉。陈实和苏糖的表情也告诉他,他们看到了。四个人站在空地上,
谁都没说话。风吹过来,荒草沙沙作响,像无数人在低语。
林默把手机递给周远:“把这张照片发给我。”周远接过去,操作了几下。林默的手机震了,
照片传过来了。他点开照片,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照片很正常,很正常,很正常。
但他不敢再放大了。因为他知道,如果他放得足够大,父母的眼神,一定还在看着他。
第五章 第四个好友周远把照片发过来的时候,林默正在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照片是下午拍的。周远说他在老宅遗址附近采风,正好看到一男一女站在空地中央,
神情悲伤,就按下了快门。等他再看取景框的时候,那两个人已经不见了。他以为是游客,
没在意。照片传到林默手机上。他点开,放大。父亲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
母亲扎着马尾,就像相册里那张合影一样。他们站在杂草丛生的空地上,
身后是那几棵歪脖子树。母亲的眼睛看着镜头,嘴角微微下垂;父亲侧着脸,
像是在看旁边的什么东西。林默的手开始发抖。他等着照片发生变化,等着父母转头看他,
等着诡异的事情发生。但什么都没有。照片就是一张普通的照片。两个人站在那里,
表情悲伤,仅此而已。他放大再放大,看了十几遍,没有任何异常。父母的脸是静止的,
眼神是静止的,连风吹起的头发丝都纹丝不动。
“你确定你看到的是……”林默在电话里问周远。“我确定。”周远的声音很笃定,
“我当时从取景框里看到他们,按下快门,抬头再看,人就没了。不是走掉,是凭空消失。
我还在原地转了好几圈,那一片什么都没有,藏都没地方藏。
”林默沉默了几秒:“你现在在哪?”“学校宿舍。怎么了?”“我去找你。”林默说,
“把你拍的其他照片都给我看看。”晚上八点,林默、陈实和苏糖一起到了周远的学校。
周远是林默即将入学的大学同学,两人在新生群里加了好友,还没见过面。这是第一次见。
周远瘦高个,戴着黑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但眼神很亮,
像那种常年盯着取景框的人特有的敏锐。他把三人带进宿舍,室友都不在。他打开电脑,
调出存储照片的文件夹:“这是我最近一个月拍的,你们自己看。”四个人围在屏幕前。
周远一张张点开,大多是风景和建筑,偶尔有路人入镜,都是模糊的远景。“这张。
”周远点开一张,“就是刚才给你们发的。”四人盯着屏幕。和手机上看一样,
只有林默的父母,没有异常。“下一张。”苏糖说。周远继续翻。几十张过去,
突然苏糖喊:“停!”画面定格在一张夜景上。那是一张老宅的照片。
完整的、完好无损的老宅。青砖灰瓦,屋檐翘得很高,门窗是老式的木格栅,
门口有两棵槐树,枝叶茂密。老宅里亮着昏黄的灯,从窗户透出来,
在夜色里显得温暖又诡异。而门口站着一个人。一个穿着高中校服的男生,低着头,
看不清脸。但他的身形、他的站姿、他微微低头的角度——林默的呼吸停了。那是他自己。
周远也愣住了,他来回翻看照片属性:“这是……昨晚拍的。我昨晚确实去了那边想拍星空,
但我不记得拍过这个。我只拍了空地,没有房子……”“你再往前翻。”陈实的声音发紧。
周远往前翻。照片的时间顺序显示:他昨晚十一点多到了老宅遗址,
拍了几张空地的夜景——照片里只有杂草和乱石。然后有一张,时间是2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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