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秋雨中的温柔心事第二部:秋雨中的温柔心事第一章 入秋,雨渐凉伦敦的秋天,
是被雨水泡软的季节。连绵的阴雨从九月底开始,便没怎么断过。没有盛夏的闷热,
也没有深冬的凛冽,只有一层淡淡的凉意,裹在潮湿的空气里,漫过古老的街道,
漫过街边的梧桐,漫过林屿公寓那扇总是关不严的窗缝。窗外的树叶已经开始泛黄,
被雨水一打,便簌簌地落下来,铺在湿漉漉的地面上,踩上去软乎乎的,
带着一点泥土与草木混合的清香。伦敦的雨不像青岛的暴雨那般干脆,
总是细细腻腻、缠缠绵绵,一下就是一整天,仿佛要把整座城市都揉进一片温柔的朦胧里。
林屿的生活,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形成了固定的节奏。清晨七点,闹钟还没响,
他便会自然醒来。简单洗漱过后,换上干净的衣服,
下楼去街角的便利店买两份早餐——一份全麦三明治,一杯热牛奶,另一份是火腿可颂,
一杯热可可。他记得很清楚,苏晚不爱吃太甜的东西,却偏偏对热可可没有抵抗力,
说那味道能让阴冷的雨天都变得暖和起来。买好早餐,他会步行十分钟,
走到苏晚租住的公寓楼下,站在那棵高大的梧桐树下等她。雨水打湿伞沿,滴落在地面上,
溅起细小的水花。林屿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安安静静地站着,指尖握着还温热的早餐袋,
心里没有丝毫不耐烦,只有一种安稳的期待。没过多久,楼道口就会出现那个熟悉的身影。
苏晚总是穿着宽松的针织衫,搭配一条简单的牛仔裤,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低马尾,
额前散落着几缕碎发,被晨风吹得轻轻晃动。看见树下的林屿,她眼睛会立刻弯起来,
像藏进了雨后的星光,快步跑过来,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林屿,你又来这么早。
”“刚到。”林屿把另一份早餐递过去,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一点浅淡的笑意,“今天有点凉,
多穿了一件,对吗?”“嗯,听你的啦。”苏晚接过早餐,指尖碰到温热的纸袋,心里一暖,
“每次都让你跑,我都不好意思了。”“没事,顺路。”其实一点也不顺路。
从他的公寓到苏晚的公寓,再到学校,要多绕整整两站路。可林屿从来没说过,
他觉得这样每天清晨的等待,是异乡生活里最踏实的一段时光。两个人并肩撑着伞,
慢慢走在去往学校的路上。雨不大,打在伞面上,发出轻轻的“沙沙”声。街道上行人不多,
偶尔有红色的双层巴士缓缓驶过,溅起一点点水花。他们不总是有很多话说,
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走着,可就算沉默,也不会觉得尴尬,反而有一种心照不宣的舒服。
“今天上午有设计课,教授要检查中期稿,我有点紧张。”苏晚轻轻咬了咬嘴唇,
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安。苏晚读的是艺术设计,课业压力比林屿想象中要大得多。
从早到晚泡在画室里,对着画板和电脑一坐就是十几个小时,图纸改了一遍又一遍,
有时候熬夜到凌晨,眼睛里都是红血丝。林屿侧过头,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
声音放得更轻:“你之前改了那么多次,已经很好了。别太紧张,正常发挥就好。
”“可是我总觉得还不够好……”“在我这里,已经很好了。”简简单单一句话,
却莫名给了苏晚很大的底气。她抬头看了看身边的少年,他眉眼干净,眼神认真,
不像是在安慰,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她心里轻轻一动,低下头,嘴角偷偷扬了起来。
“嗯,那我加油。”到了学校门口,两人分开,各自走向自己的教室。
林屿看着苏晚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门口,才转身离开。他的课程大多集中在下午,
上午的时间,他习惯泡在学校的图书馆里。靠窗的位置是他固定的角落,
桌子上永远放着那本软皮笔记本,还有几本英文文学著作。窗外秋雨绵绵,室内暖灯安静,
指尖落在键盘上,敲下一行行干净的文字。来到伦敦两个月,
林屿已经完全适应了全英文的授课环境,成绩稳步上升,尤其在创意写作课上,
他的文字总能得到教授的格外青睐。教授说他的文字里有一种难得的温柔与克制,像海风,
像细雨,不张扬,却能悄悄钻进人心底。他开始以青岛与伦敦为背景,写一系列短篇故事。
写故乡的海,写异乡的雨,写独自远行的少年,写在陌生城市里相遇的温暖。写着写着,
文字里不知不觉,就多了一个身影。那个撑着伞走在雨里的女孩,
那个在书店里安安静静整理书籍的女孩,那个吃热可可时会轻轻眯起眼睛的女孩,
那个熬夜画图会偷偷打哈欠的女孩。他没有刻意去写,可笔尖落下,全是她的影子。
中午下课,两人会准时在食堂门口碰面。伦敦的食物大多不合胃口,
他们总是习惯性地选择亚洲窗口,点两份炒饭或者面条,坐在一起慢慢吃。苏晚胃口不大,
吃一点点就饱了,剩下的,林屿会默默接过来吃完,一点也不嫌弃。“你别总吃我剩下的呀,
会被你养胖的。”苏晚有点不好意思。“没关系,不浪费。”林屿头也不抬,继续吃着,
“你太瘦了,应该多吃一点。”苏晚看着他认真吃饭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在离家这么远的地方,有人记得你的喜好,有人包容你的小习惯,
有人把你剩下的食物理所当然地吃完,这种细碎的、不声张的温柔,
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人安心。下午的课结束得早,若是苏晚不用去书店打工,
两人便一起去图书馆。她在一旁画设计图,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偶尔停下来揉一揉酸痛的肩膀;他在一旁看书、写东西,偶尔抬头,看一眼身边认真的女孩,
然后继续低头写字。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
隔开一片淡淡的光晕。“林屿,”苏晚忽然停下笔,轻轻叫他,“你写的故事,
什么时候能给我看看啊?”林屿手指一顿,脸颊微微有点泛红:“还没写完,写得不好。
”“我才不信,教授都夸你了,”苏晚歪着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你写的是不是青岛的海?是不是也写了伦敦的雨?”林屿沉默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
“那里面……有没有写我呀?”苏晚故意逗他,语气带着一点小小的调皮。
林屿的耳尖瞬间红透,低下头,假装继续看笔记本,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雨声淹没:“……有。
”苏晚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窗外的雨还在下,
淅淅沥沥,温柔得不像话。原来有些心事,不用说出口,只要一个眼神,一句回答,
就已经清清楚楚。异乡的秋天,雨很冷,风很凉。可因为身边有了一个人,连潮湿的空气里,
都好像带上了淡淡的甜。2 乡愁,在雨夜生长中秋节来临的时候,伦敦依旧在下雨。
对于远离家乡的人来说,节日从来不是热闹,而是加倍的思念。
国内正是万家团圆、赏月吃月饼的夜晚,伦敦却还是阴雨绵绵的下午。时差隔开了昼夜,
也隔开了一整个故乡的温暖。林屿早上给家里打视频电话的时候,妈妈正在厨房里忙着做饭,
爸爸坐在沙发上看中秋晚会,屏幕那头灯火通明,笑声不断。“小屿,在那边吃得好不好?
有没有按时吃饭?”妈妈的声音带着一点心疼,“中秋节也没人陪你,委屈你了。
”“不委屈,妈,我这边挺好的。”林屿坐在床边,看着屏幕里熟悉的家人,
努力让自己笑得自然一点,“我认识了很多朋友,还有一个老乡,平时都一起上课,
一起吃饭。”“那就好,那就好,”妈妈连连点头,“一个人在外面,照顾好自己,
别舍不得花钱,月饼买了吗?尝尝味道,也算过节了。”“买了,您放心。”挂了电话,
林屿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房间里安安静静,窗外雨声不断,冷冷清清,
和屏幕那头的热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低头看了看手机里的日期,原来不知不觉,
他已经离开青岛两个多月了。以前在家的时候,总觉得中秋也就那样,吃不吃月饼无所谓,
团圆不团圆也没那么在意。可真的到了万里之外,才明白“团圆”两个字,原来那么重,
重到一想起,就鼻酸。他从抽屉里拿出一盒月饼,是学校给国际学生发的,小小的一块,
包装精致,味道却远远比不上家里妈妈亲手做的。他拆开一个,咬了一小口,
甜腻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却没有半点幸福感,反而更添了几分落寞。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苏晚打来的。“林屿,你在家吗?”苏晚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轻,
带着一点和平时不一样的低落。“在。”“我……我有点想家。”苏晚轻轻说,
“我刚跟家里打完电话,我妈说做了我最爱吃的菜,还给我留了月饼。我突然就有点难受。
”林屿心里一紧。他能想象出电话那头的苏晚,大概是缩在沙发上,眼睛红红的,
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我去找你。”林屿立刻站起身,拿起外套和伞。“不用啦,
我就是随便说说……”“等着我。”不等苏晚拒绝,林屿已经挂了电话,拿上钥匙,
推门冲进雨里。秋雨更凉,打在脸上,有一点轻微的寒意。林屿撑着伞,
快步走在湿漉漉的街道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现在一定很难过,他要过去陪她。
他路过一家中超,特意进去买了一点食材,还有一小盒包装精致的莲蓉月饼,
是苏晚之前提过喜欢的口味。赶到苏晚公寓楼下时,他身上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小半。
苏晚打开门的时候,眼睛果然红红的,明显是刚哭过。
看到站在门口、头发微微湿润、手里还提着东西的林屿,她一下子愣住了。
“你怎么真的来了……还下着雨呢。”“过节,不能让你一个人。”林屿换了鞋,走进房间,
把食材和月饼放在桌子上,“我买了点东西,我们一起做饭,好不好?”苏晚的鼻子一酸,
眼泪差点又掉下来。她从小在苏州长大,是家里的独生女,从来没有离开过家这么久。
以前总觉得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想出来看看,可真的出来了,才知道家有多好。
尤其是在这种团圆的节日里,看着别人阖家欢乐,自己却孤零零地在异乡,那种孤单与思念,
几乎要把人淹没。可现在,林屿就站在她的面前,带着一身秋雨的凉意,
却给了她最踏实的温暖。“嗯。”苏晚用力点了点头,抹了抹眼睛,“我们一起做饭。
”小小的公寓厨房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林屿不太会做饭,只能在一旁打下手,
洗菜、递东西;苏晚的手艺却很好,熟练地开火、倒油、翻炒,
小小的厨房里很快飘起了饭菜的香气。两个人配合默契,没有太多话,却格外和谐。很快,
两菜一汤便端上了桌,简单,却冒着热气,充满了家的味道。还有两块小小的月饼,
摆在盘子中间,点缀着这个简单的中秋。“尝尝看,我做的可乐鸡翅,好久没做了,
不知道好不好吃。”苏晚有点期待地看着林屿。林屿夹了一块放进嘴里,甜味适中,
肉质鲜嫩,和家里的味道很像。“很好吃,”他认真地点头,“比食堂好吃一百倍。
”苏晚一下子笑了出来,眼睛弯弯的,刚才的难过消散了大半。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吃着简单的饭菜,聊着家里的小事。林屿说青岛的中秋,海边会有很多人,月亮特别大,
特别圆,海风一吹,特别舒服;苏晚说苏州的中秋,园林里会挂灯笼,家人一起吃螃蟹,
吃月饼,听评弹,安安静静的,特别温柔。他们说着故乡的一切,眼里带着向往,
也带着淡淡的思念。吃到一半,苏晚忽然放下筷子,轻声说:“林屿,谢谢你。”“谢什么?
”“谢谢你陪我过节,”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点水汽,“如果不是你,
我今天肯定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哭。有你在,我好像没那么怕孤单了。”林屿看着她,
心里轻轻一软。他拿起桌上的温水,递到她手里,声音温和而坚定:“以后不管什么节日,
我都陪你。你不会一直孤单的。”苏晚握着温热的水杯,看着眼前的少年,眼眶再一次红了。
这一次,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太温暖。吃完饭,两人坐在沙发上,
一起给家里打视频电话。苏晚先打,林屿安静地坐在一旁,听她跟家人撒娇,
听她介绍“这是我的同学林屿,也是中国人,很照顾我”。
电话那头的叔叔阿姨热情地跟林屿打招呼,不停地说“小晚麻烦你多照顾”。
轮到林屿打电话时,苏晚也乖乖地坐在旁边,对着镜头笑着打招呼,轻声喊“叔叔阿姨好”。
妈妈看到苏晚,笑得合不拢嘴,不停地说“小姑娘真好看,谢谢照顾我们家小屿”,
还一个劲地邀请她以后有机会去青岛玩。小小的屏幕,连接着万里之外的家人。
明明是异乡的雨夜,却因为身边的人,因为远方的牵挂,变得格外温暖。挂了电话,
窗外的雨还在下。房间里暖灯柔和,空气里还残留着饭菜的香气。苏晚拆开一块月饼,
分成两半,递一半给林屿:“尝尝,莲蓉味的,我最喜欢的。”林屿接过来,轻轻咬了一口。
这一次,甜腻的味道不再让人落寞,反而带着一点淡淡的甜,一直甜到心底。“林屿,
”苏晚靠在沙发上,望着窗外绵绵的秋雨,轻声说,“以前我觉得,乡愁是回不去的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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