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了三年时间,从一个野心勃勃的销售总监,
变成心甘情愿被女儿骑在脖子上摘梧桐叶的普通男人。而改变他的,
不是那个让他上位的经销商女儿,而是一个会打架、爱喝酒、总爱叫他“赘婿”的女人。
---一段誉第一次见到姜莱,是在公司的电梯里。那时她刚升上来没多久,
穿一身黑色西装裙,踩着细高跟,手里抱着一沓文件。电梯里人多,她被挤到角落,
正好站在他旁边。他闻到一股淡淡的酒味。“早。”她抬头看了他一眼,随意打了个招呼,
眼眶还泛着点点宿醉的红晕。段誉点点头,没说话。
他知道她是谁——那个从礼仪小姐一路爬到经理位置的女人,公司里关于她的传闻多得很,
无非是靠给前上司做情人才上位的那些老套故事,至于是哪个老总,没人说得出。
电梯到了她的楼层,她侧身挤出去,头也不回。段誉看着她的背影,心想,也就那样。
那时候他还不明白,有些人你看第一眼觉得平平无奇,后来却会在你心里长成一棵树。
二真正注意到她,是因为工作。姜莱这人,业务能力确实强。开会的时候她很少废话,
一开口就是数据和方案,引经据典,条理清晰得不像个“靠关系上位”的人。
段誉第一次注意到姜莱,是在公司的季度总结会上。她站在投影仪前,
讲着销售部的业绩增长,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快不慢。她的声音很好听,
就像是醇厚的雪莉桶威士忌,使人回味无穷。会议室里二十多个人,几乎都是男人,
目光却都不自觉地往她身上落——不是因为她穿着那条开叉的包臀裙,
而是她讲的内容确实有东西。散会后,他听见销售部的人在走廊上议论:“那个姜莱,
不就是靠跟李总睡上来的吗?”段誉没接话。他从来不在背后议论人,
这是他从云南那个小镇一路走到全国最大白酒公司分公司总经理位置的原因之一。
她的报告写得漂亮,客户维护得也好,连他手下的人都私下说,
姜总那组这个月又超了多少多少。段誉有点不舒服。不知道是因为业绩,还是姜莱。
三他和她是平级,都是总经理,都在争下一个总监的位置。他手里握着李渊这个大经销商,
她则把握了公司所有的小商贩,两人势均力敌。而两人之间最开始的战争,
始于一个慈善晚宴。说是晚宴,其实就是上流社会镀金的游戏,
以最低的成本换取最贵的名声,何乐而不为呢。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但默契的,
每个人都戴上假面面具,推杯换盏。晚宴那天,她一袭红裙热烈张扬,卷发红唇,明眸皓齿,
美丽几乎就是她的代名词。与之相反的,他并不喜欢这样热闹的场合,哪怕是身居高位,
但依旧带着小镇青年特有的拘谨。段誉端着香槟站在角落。
看那个红色礼服的女人在人群里穿梭,跟每一个客户碰杯,笑声爽朗,像只不知疲倦的蝴蝶。
“那是姜莱,以前是个礼仪小姐,据说还做过夜场呢,啧啧啧,真不简单”,
有人在他耳边说,语气带着讨好。“你的意思是,我的位子也来路不正了?
”看着眼前男人慌忙逃窜的背影,他冷笑了一声。那是他第一次在外人面前露出不耐,
回去后就把这个刚来公司不到两个月的实习生开了。而这时姜莱却不疾不徐的出现在他眼前,
带着试探,“段总,怎么一个人在这喝闷酒”。他扬起笑脸,轻轻与她碰杯,“我的客户少,
再加上李总生病了,需要维护的就少,自然没有姜总人多事忙”。
也不知是哪句话的问题女人好看的脸上出现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打了招呼后就匆匆离开了。
对此,段誉看着她的目光又沉了几分。四那晚她喝了很多酒。因为她的客户男性偏多,
而男人为什么热衷于把漂亮的女人灌醉,他是男人,当然最为清楚。段誉有些烦躁。
不自觉的到处找着那个红色身影,上天庇佑,让他在泳池边的角沙发上找到她,
她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闭着,桌上摆了好几个空酒瓶。“还好吗?”他走过去,
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润。她睁开眼,看他一眼,笑了:“你啊……挺好的”。“喝了多少?
”她指了指桌上的空瓶,重新靠回沙发。段誉看了一眼,有点意外:“这么多?”。
“那群老板都被我喝趴下了,能不多么。”她揉了揉太阳穴,撑着站起身,“行了,
我该回去了,拜拜。”她站起来,摇晃了两步。段誉下意识伸手想扶但还是忍住了,
他似乎没有理由对她格外关照。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红色身影消失在长廊下,
抬起一杯酒一饮而尽。五或许两人关系的转变,是在那天傍晚。
他回到家才想起自己的手机忘带了,随即又回了公司,
可没想到在电梯里遇到了头发凌乱的姜莱。他第一时间就问候,“你怎么了?”。
姜莱看了一眼他,吐了口不存在的口水,“还能怎样,跟人打架了呗”段誉不可置信的笑了,
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打架??”。电梯门开,姜莱懒得跟他解释抢先一步离开,
却在公司大门转身,“哎,要不要喝一杯”。按理来说,段誉是不接受工作以外的饭局的,
但他实在好奇,鬼使神差的就跟她来到了这个酒吧。让人意外的,
每天和各种名酒打交道的她却选了啤酒,段誉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她,随即落座。
“现在能说了吧”,他看着眼前大口喝着酒的女人,“慢点,小心胃疼”。
姜莱长长呼出一口气,开始滔滔不绝的骂着。过了半个小时,段誉终于弄懂了事情始末,
原因是姜莱手下的一个小姑娘在去给客户送酒的时候险些被欺负了,
对方老婆还还倒打一耙说她勾引自己的老公,小姑娘哭着来找她,
她也没忍着直接把人约出来,话没说两句就打起来了了。说实话,
段誉觉得这样的行为实在是愚蠢,按理来说他应该开心,
毕竟自己的对手容易意气用事对于他来说是好事,但他的内心却有些复杂,只能轻轻问出,
“你就不怕失去客户?”。女人停顿了几秒,
随后放下酒杯“我更怕失去曾经的自己”六后来他和她吃过几次饭。一次是路边烧烤摊,
她点了一堆烤串和啤酒,喝得眼睛亮晶晶的,说她就喜欢这种地方,有烟火气。
一次是法餐厅,她故意说要狠狠宰他一顿,结果点完菜又偷偷说其实她不怎么爱吃法餐,
装模作样太累了。还有一次在她家,她刚发现谈了五年的男朋友出轨。她哭着问他:“段誉,
我是不是老了?不漂亮了?”他看着她,认真地说:“没有,你很美。”那天晚上,
她喝醉了,靠在他怀里睡着。他抱着她,一夜没合眼。七段誉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有女朋友,是李渊的妹妹李心瑶。李家是他最大的经销商,但李心瑶并不喜欢他。
这是个崇尚自由、热爱探险的小姑娘,性格有些骄纵,但也正直善良。
“不过就是个小地方出来的凤凰男”,这是李心瑶对他的第一评价,段誉也没有反驳,
因为他需要李渊这棵摇钱树。他清楚,李渊只不过是看中了他家世低人听话好掌控的特质,
扶他上位,自己也能在将来分一杯羹。但他发现自己越来越不想回去。
李渊每次谈利用、谈陷害、谈做局,每次听他说这些的时候,
段誉就想起姜莱说的那句“我怕失去曾经的自己”。是啊,曾经刚到上海的他,
也怀揣着最真挚的梦想,不想却变成了现在这个模样。对比起姜莱,比他大五岁,学历不高,
名声不好,工作也不比他稳定。可他就是喜欢看她笑。喜欢她吃鸭脖时满嘴是油的样子,
喜欢她喝醉后指着他说“你是个大大滴好人”,喜欢她蹲在路边看梧桐树落叶时,
眼睛里的光。“上海这个地方,只有窗外的梧桐树,
才是真的幸福”他问过自己很多次:段誉,你是不是疯了?答案是:大概是吧。
八姜莱被举报贪污公款那天,段誉第一次冲进她的办公室。“怎么回事?”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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