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武当山下,我和那条蛇的千年恩怨我叫玄沧。是一只龟。准确地说,
是一只活了快一千年的龟。再准确一点,是一只得了机缘、成了精、还能说人话的龟。
最准确一点——是一只被明朝皇帝救过命、如今要下山报恩的龟。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一只龟,报恩?你能报什么恩?爬得比蜗牛还慢,等你爬到战场,
战争都结束八百年了。呵,天真。我们龟类,只是懒得动,不是不能动。真要动起来,
吓死你。不过这话暂且按下不表。先说我的故事——准确地说,是我和那条蛇的故事。
那条蛇叫青绫。是一条蛇。也活了快一千年。也成了精。也能说人话。
也住在武当山下的紫霄潭——不对,她住在潭边的崖壁上。
这就涉及到一个很严重的领土纠纷问题了:潭水是我的,崖壁是她的,但水边的石头呢?
石头该归谁?潭边的柳树呢?柳树该归谁?潭里的鱼呢?鱼该归谁?
我们认为这些问题值得打一架。于是我们打了几百年。真的,几百年。从北宋打到南宋,
从南宋打到元朝,从元朝打到明朝。朝代更迭,江山易主,人间换了多少皇帝,我们还在打。
我记不清具体是多少年了。反正明朝刚建立那会儿我们就在打,打到朱棣那小子都当皇帝了,
我们还在打。打到朱棣那小子都死了,我们还在打。
打到朱棣的孙子、曾孙、玄孙都当皇帝了——我们终于不打了。不是打够了,是出了点意外。
但这是后话。先说我们打架的事。我们打架的方式很有特色。她是蛇,灵动敏捷,
擅长游走偷袭;我是龟,坚甲厚盾,擅长防守反击。她攻我守,她进我退,她绕后我转身,
她钻底我缩头。几百年下来,我们把这套攻防进退的套路演练得炉火纯青,
闭着眼睛都能配合得天衣无缝。这么说吧,如果打架是一门艺术,我们俩就是艺术大师。
如果打架是一场舞蹈,我们俩就是最佳舞伴。如果打架是一道菜——算了,这个比喻不合适。
总之,我们打得很有水平。有水平到什么程度呢?后来有个叫张三丰的老道,
天天坐在山上看我们打架。看着看着,他突然一拍大腿——“妙啊!”然后他就闭关了。
闭关了三年。三年后出关,他创出了一套拳法,叫什么太极拳。没错,就是那个太极拳。
以柔克刚,以静制动,四两拨千斤。全是照着我们打架的路子来的。这事我是后来才知道的。
当时我只顾着和青绫较劲,哪管山上有个人类在偷师?等我反应过来,
那个老道已经名满天下了,武当派都开宗立派了。说实话,我不太介意。
毕竟那个老道人不错,逢年过节还往潭里扔点供果。虽然我们龟不吃那些,但心意到了就行。
再说了,他能从我们打架里悟出拳法,那是他的本事。换个人,
看几百年也悟不出什么来——最多悟出“龟缩战术”四个字。真正改变我们命运的,
是另一件事。那是永乐十二年,朱棣北征蒙古,路过武当山。那天我和青绫又在打架。
打到一半,天色突然变了。乌云压顶,雷声滚滚,狂风大作——我们的天劫到了。天劫,
是精怪修行的必经之路。渡过此劫,便能脱胎换骨,登堂入室。渡不过,灰飞烟灭,
千年道行化为乌有。我们都没准备好。那天雷劈下来的时候,我心想:完了。
这辈子没干过什么坏事,就是和那条蛇打了几个世纪的架,不至于遭雷劈吧?
老天爷您能不能通融通融?老天爷显然不通融。第一道雷劈下来,我缩进壳里,硬扛住了。
壳上多了道裂痕。第二道雷劈下来,青绫躲闪不及,被劈中尾巴,惨叫一声。
第三道雷劈下来,我冲上去替她挡了一下,壳上又多了一道裂痕。
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我们撑不住了。就在第七道天雷劈下来的那一刻,奇迹发生了。
山下,朱棣的北征大军正好经过。他那真龙之气冲天而起,竟然把那天雷给挡偏了。
轰隆一声巨响,天雷劈在了旁边的山崖上,把一块巨石劈成了齑粉。我们俩瘫在潭边,
浑身焦黑,气喘如牛——虽然龟不需要喘气,但此刻真的很想喘。朱棣的队伍没有停留,
继续向北而去。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刚才救了两条命。等我们回过神来,大军已经走远了。
我望着那个远去的背影,久久无语。青绫也望着那个方向,沉默了很久。最后,
她说:“那个人……是明朝的皇帝?”“嗯。”我说,“朱棣,明成祖。”“他救了咱们?
”“救了咱们。”青绫又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欠他一条命。
”我说:“我也是。”从那以后,我们就不怎么打架了。不是不打了,是打得少了。
偶尔手痒了,还是会过两招,但下手轻多了,点到为止。我们在紫霄潭隐居下来,一边修炼,
一边等着报恩的机会。这一等,就是两百多年。两百年间,明朝换了多少皇帝,
我们记不清了。朱棣早就死了,他的子孙们一个接一个地坐在那把龙椅上。有的英明,
有的昏庸,有的短命,有的长寿。我们都不太关心。
我们只记得一件事:明朝皇帝救过我们的命。这份恩情,迟早要还。两百年间,
我们看着武当山上的道观越修越大,香火越来越旺。张三丰早就羽化登仙了,
但他的徒子徒孙们还在。逢年过节,他们还会往潭里扔供果,说是“孝敬神龟”。
我们照单全收,反正不吃白不吃。两百年间,我和青绫的关系也微妙地变了。
以前是纯粹的仇人,见面就打。后来是宿敌加邻居,偶尔打。再后来,
变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她会在我受伤的时候给我送草药。虽然那伤多半是她打的。
我会在她冬眠的时候替她守着洞口。虽然她冬眠的时候最烦人打扰。
我们会在月圆之夜一起浮出水面,看月光洒在潭水上,什么都不说,就那么待着。有一次,
她突然问我:“玄沧,你说,咱们打了这么多年,到底为什么打?”我想了想,说:“闲的。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是我们认识几百年以来,我第一次见她笑。笑得有点冷,
有点傲,但确实是笑。月光下,她的笑容很好看。我连忙把头缩进壳里。非礼勿视,
非礼勿视。这可是蛇精,不是普通的蛇。龟蛇殊途,不能乱来。再说了,
谁知道她是不是在算计我?蛇最会骗人了。就这样,我们在紫霄潭又待了几十年。
直到崇祯十七年的那个春天。那一年,我突然觉得浑身不自在。龟类的直觉是很准的。
我能感觉到,有什么大事发生了。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在潭水里倒了一桶辣椒油,又辣又呛,
让人坐立不安。青绫从崖壁上探出头来,脸色也很难看。“你感觉到了吗?”“感觉到了。
”我说,“人间出事了。”我们浮出水面,往北边望去。那里,北京城的方向,煞气冲天。
血腥味隔着几百里都能闻到。天空中的云都是红的,像是被血染过一样。
青绫皱眉:“清朝的旗号……他们打进来了?”我沉默片刻,点点头。“明朝,亡了。
”那一刻,潭水突然安静下来。连平日里聒噪的青蛙都不敢吭声。风停了,云停了,
天地间一片死寂。青绫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后她问:“那个皇帝……叫什么来着?崇祯?
”“朱由检。”我说,“成祖的子孙。”“他死了?”“死了。自缢煤山。”青绫又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突然冷笑一声:“没出息。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死?
他那祖宗当年多威风,北征蒙古,五征漠北,打得蒙古人抱头鼠窜。他怎么就不学着点?
”她没说完。但我知道她想说什么。她想说:这样的子孙,也配继承成祖的江山?我想了想,
说:“时也,命也。崇祯即位的时候,大明已经烂到根了。换谁来都救不了。
”“那成祖的恩情呢?”青绫看着我,“就这么算了?
”我深吸一口气——虽然龟不需要深呼吸,
但这有助于思考——然后说:“当年成祖救了我们。如今他的江山没了,他的子孙死了。
我们该出山了。”青绫盯着我:“你想好了?清朝势头正盛,我们这一去,可能回不来。
”“我活了快一千年。”我说,“说实话,有点活腻了。换个活法也好。”青绫愣了愣,
突然笑了。又是那个笑。又冷又傲,但确实是笑。“行。”她说,“既然你想死,我陪你。
反正这几百年没打死你,怪遗憾的。”“你打不死我。”“那可不一定。这次下山,
有的是机会。”“你就这么想打死我?”“想了几百年了。”“那你为什么不下手?
”“……”她没回答,只是把头扭向一边。我笑了笑,没有追问。有些问题,不需要答案。
就这样,我们离开了紫霄潭。走之前,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住了几百年的老窝。
潭水依然清澈,倒映着武当山的影子。崖壁依然陡峭,爬满了青藤。柳树依然在风中摇曳,
像是和我们道别。只是再也没人往潭里扔供果了。张三丰早就羽化登仙了。
朱棣也死了两百多年了。连那个给我们扔供果的小道士,都已经转世投胎好几回了吧。
我想了想,对着北边拜了三拜:“成祖,您的恩情,我们记着呢。今儿个,
我们替您去护一护您的子孙。虽然那个崇祯不争气,但您的江山,不能让外人糟蹋。”拜完,
我转身,跟着青绫往南边走去。身后,紫霄潭的水面泛起一圈涟漪,很快又归于平静。
就像我们从未离开过一样。但这一次,是真的离开了。前方是什么,我不知道。
能不能活着回来,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一件事:这条命,是成祖给的。如今,该还了。
2 一路向南,我和那条蛇的千里长征从武当山到云南,这条路不近。尤其对于一只龟来说,
更不近。我虽然是成了精的龟,移动速度比普通龟快多了,但本质还是龟。龟的移动速度,
你们懂的。青绫在前面游得飞快,身姿轻盈,如一道青色的闪电。
她时不时回头嘲讽我:“你能不能快点?照你这速度,等到了云南,清朝都统一天下了。
”我慢悠悠地说:“急什么。几百年都等了,不差这几天。再说了,我这是稳重,你懂不懂?
”“稳重?”青绫冷笑,“你就是懒。”“懒怎么了?懒是龟生哲学。我们龟能活这么久,
就是因为懂得节省能量。你们蛇就不行,一天到晚窜来窜去,消耗太大,活不长。
”“我活不长?我活得比你短?咱俩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好吗?”“那你更惨。
明明和我一样大,看起来比我老多了。”“玄沧!!!”她气得尾巴直甩,嗖地一下窜回来,
对着我的壳就是一口。咔嚓。毒牙在壳上划出一道白痕,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我慢悠悠地说:“咬够了没?咬够了咱们继续赶路。”青绫气得七窍生烟,但又拿我没办法。
这就是我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她负责生气,我负责气她。几百年了,乐此不疲。就这样,
我们一路拌着嘴,一路往南走。路上,我们看到了很多惨状。村庄被烧成白地,农田荒芜,
白骨露于野。逃难的人一群一群的,扶老携幼,面黄肌瘦。清兵的马队从官道上呼啸而过,
扬起漫天尘土。有一次,我们亲眼看见一队清兵追上了一群逃难的百姓。百姓们哭爹喊娘,
四散奔逃。一个老妇人跑得慢,被清兵追上,一刀砍倒。她的孙子扑上去哭喊,
被另一个清兵一枪挑飞。为首的清将哈哈大笑,用生硬的汉语说:“这些南蛮子,
杀光了才好!”青绫当场就要动手。我拦住她:“别急。”“不急?你看不见吗?
”“看得见。但你这样冲上去,能救几个?清兵那么多,杀完这队还有下一队。
我们要做的是找到能打的人,帮他们打赢这场仗。这样才能救更多的人。”青绫深吸一口气,
忍住了。但她还是偷偷放了几条毒蛇过去。那几条蛇悄无声息地钻进清兵队伍里,
照着马腿就是一口。战马吃痛,人立而起,把好几个清兵甩了下来。剩下的清兵乱成一团,
被毒蛇追得到处跑。那个清将被咬中屁股,惨叫一声,从马上栽下来,脸朝下摔进泥坑里。
青绫这才满意地收回目光。我默默看着她,没说话。她察觉到了,冷冷地说:“看什么?
我没动手,只是放了几个小家伙。”“我知道。”“那你看什么?”“没什么。”我说,
“就是觉得,你这个人……哦不,你这条蛇,心还挺软。”“谁心软了?”她瞪我一眼,
“我只是看那些清兵不顺眼。杀就杀了,还那么多废话。”我笑了笑,没拆穿她。
我们继续赶路。走了几天,我们遇到了一队溃兵。他们穿着明军的衣服,破破烂烂,
浑身是伤,有气无力地坐在路边。一个看起来像头目的人,
正在给他们分水——其实也没什么水,就是一个破碗,轮着喝。青绫皱眉:“溃兵?
”我点点头:“应该是打了败仗的。”“要不要问问情况?”“问问也好。”我们现出身形。
那些溃兵看见我们,先是愣住,然后尖叫起来:“妖……妖怪!”“快跑!
”他们挣扎着爬起来想跑,但跑不动,跌跌撞撞地摔成一团。我连忙说:“别怕,
我们不吃人。”那个头目胆子大一些,颤抖着问:“你……你们是什么东西?”“我是龟,
她是蛇。我们是来帮你们的。”“帮我们?”头目苦笑,“你们能帮什么?清兵有几万人,
火枪火炮,你们能挡住?”青绫冷冷地说:“能不能挡住,试试才知道。”头目愣了一下,
仔细打量我们。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跪了下来。“二位神仙!求求你们救救我们!
救救大明!”其他溃兵也纷纷跪下,磕头如捣蒜。我连忙说:“起来起来,别磕头。
我们受不起。你们先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头目抹了把泪,开始讲述。
原来他们是李定国的兵。李定国在滇南被清兵围困,断粮断水,已经撑了十几天。
他们这队人是奉命突围求援的,结果援兵没求到,自己差点死在路上。“李定国?
”我想了想,“是那个原来跟着张献忠,后来投了南明的?”“是是是!就是他!
”头目连连点头,“李将军是个好人,对老百姓好,对部下也好。可惜清兵太多,打不过啊!
”我和青绫对视一眼。“带路。”我说,“去找李定国。”头目大喜,连忙爬起来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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