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晚风里的承诺初秋的晚风带着微凉的湿气,拂过林溪市老旧城区的街巷。
苏晚攥着温热的奶茶,站在巷口的梧桐树下,目光死死盯着马路尽头的方向。
手机屏幕亮着又暗,暗了又亮,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半小时前 ——等我忙完,
马上过来。这是陈屿今天第三次说 “马上”。苏晚低头看着自己脚上新买的小白鞋,
鞋边沾了一点尘土,就像她此刻的心情,明明是精心准备的夜晚,
却被一层灰蒙蒙的失落笼罩。今天是他们在一起三周年的纪念日,
她提前一周订了陈屿最爱吃的私房菜,特意化了淡妆,扎了他最喜欢的低马尾,
甚至还偷偷准备了一条亲手织的围巾,藏在背包最里层。她从傍晚六点等到八点,
路灯从昏暗变得明亮,街边的小吃摊飘出烤冷面的香气,
一对对情侣挽着手说说笑笑地从她身边走过,每一声嬉笑都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她的心上。
手机终于震动起来,苏晚几乎是立刻按下接听键,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委屈:“你到哪了?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键盘声、同事的交谈声,还有陈屿带着疲惫的嗓音:“晚晚,
不好意思,项目突然出了点问题,甲方催得紧,我走不开。你先吃,别等我了,好不好?
”苏晚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奶茶的温度透过纸杯传过来,却暖不透她冰凉的手心。
“陈屿,今天是我们三周年。”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止不住的颤抖,
“我订了你爱吃的菜,等了你两个小时。”“我知道,我记着呢。
” 陈屿的语气多了几分急躁,“但我现在真的没办法,这个项目成了,我们就能攒够首付,
就能离你想要的生活更近一步。晚晚,你再等等我,就一年,最多一年,
我一定带你去山里开民宿,有山有水有树林,再养一条狗,天天陪着你,好不好?
”又是这句话。苏晚闭了闭眼,鼻尖一酸。这句话陈屿说了无数次,从第一年说到第三年,
从他们挤在十平米的出租屋说到现在,他永远在说 “再等等”,
永远在为了那个 “未来” 拼命,却从来不肯看看眼前的她。
她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山间民宿,不是什么大房子,她想要的只是他在身边。
是难过的时候能靠在他怀里,是饿了能一起吃一顿热饭,
是受委屈的时候能有人说一句 “我在”,而不是永远对着冰冷的手机,
听他说遥不可及的承诺。“陈屿,我不需要那么多钱。” 苏晚的声音哽咽了,
“我只要你陪我吃顿饭,就我们两个人,很难吗?”“我这不是在为我们以后打拼吗?
” 陈屿的语气也重了几分,带着不解和疲惫,“苏晚,你能不能懂事一点?
我每天起早贪黑,加班到半夜,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我们!你想要的生活,不需要钱吗?
开民宿不需要钱吗?你以为有山有水的日子是凭空来的?”“我什么时候逼你开民宿了?
” 苏晚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眼泪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一片水渍,“那是你说的,
是你说要带我去山里过日子,可我现在只想你陪我!我每天下班回到出租屋,冷清清的,
连个人影都没有,我有事的时候找谁?你永远在忙,永远在赚钱,你到底要赚多少钱才够?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陈屿无奈的叹息:“晚晚,别闹了,我真的在忙。
等我忙完这阵子,我一定补偿你,好不好?”“不好。” 苏晚吸了吸鼻子,眼泪掉得更凶,
“我不等了,陈屿,我等不起了。”说完,她不等陈屿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手机关机,
塞进包里,她转身走进漆黑的小巷,背影单薄得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
私房菜的订单早已过期,热气腾腾的饭菜变成了冰冷的摆设,就像他们三年的感情,
在无数次等待和失望里,慢慢凉透了。出租屋很小,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
一张破旧的桌子。苏晚推开门,屋里没有一丝光亮,也没有一丝温度。她摸黑打开灯,
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了狭小的空间,墙上还贴着他们去年一起拍的合照,
照片里的陈屿笑得温柔,搂着她的肩膀,眼神里满是宠溺。那时候的他,会每天接她下班,
会给她煮一碗热汤,会在她难过的时候把她抱在怀里,说一辈子都陪着她。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了,变得眼里只有工作,只有钱,
只有那个遥不可及的 “民宿梦”。苏晚坐在床边,看着合照里的两个人,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伸手轻轻抚摸照片里陈屿的脸,心里又酸又疼。她不是不理解他的辛苦,
不是不心疼他的疲惫,可她也是个人,她也需要陪伴,需要被爱,需要被放在心上,
而不是永远被排在工作和金钱之后。不知过了多久,门锁传来转动的声音。
陈屿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来,西装外套皱巴巴的,眼底布满红血丝,脸上带着浓浓的倦意。
他看到坐在床边哭红了眼的苏晚,脚步顿了顿,语气软了下来:“晚晚,对不起,
我回来晚了。”苏晚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掉眼泪。陈屿走过去,想伸手抱她,
却被苏晚轻轻躲开了。他的手僵在半空,心里一阵难受。“我知道你生气,我真的错了,
下次我一定推掉所有工作陪你,好不好?” 他蹲在她面前,抬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恳求,
“再给我一次机会,就这一次,我保证,等我把这个项目搞定,我就请假,我们去旅游,
去你想去的地方,好不好?”苏晚终于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眼前的男人,
还是她当初深爱过的模样,可他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当初的温柔,只剩下疲惫和功利。
她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厉害:“陈屿,你不用保证了。”“什么意思?
” 陈屿的心猛地一沉。“我们分手吧。”这五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
狠狠砸在陈屿的心上。他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晚晚,
你说什么?别闹脾气了,好不好?我知道我陪你的时间少,我改,我一定改,你别乱说分手。
”“我没有闹脾气。” 苏晚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陈屿心慌,“我是认真的。陈屿,
我们不合适了,你想要的是赚钱,是实现你的民宿梦,可我想要的只是陪伴。
我们想要的东西不一样,再走下去,只会互相折磨。”“怎么会不一样?
” 陈屿抓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我们!
我想给你最好的生活,想让你不用挤出租屋,不用受委屈,想让你过上有山有水的日子,
这难道有错吗?”“有错。” 苏晚用力甩开他的手,眼神里满是失望,
“错在你永远用你的方式爱我,却从来不问我想要什么。我不要你给我打造的乌托邦,
我只要你。可你给不了,你永远给不了。”“我能给!” 陈屿激动地站起来,
声音提高了几分,“再给我一点时间,就几个月,我一定能给你!苏晚,你别离开我,
我不能没有你。”“你能给的,只有让我等。” 苏晚站起身,走到衣柜前,
开始收拾自己的衣服,“我等了三年,从二十岁等到二十三岁,我最好的年纪都在等你。
我等不动了,也不想等了。”看着苏晚收拾行李的动作,陈屿彻底慌了。他冲过去,
按住她的手,眼眶泛红:“别收拾,求你了,晚晚,别离开我。我们好好谈谈,好不好?
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我不加班了,我不忙工作了,我每天都陪你,行不行?
”苏晚看着他慌乱的模样,心里一阵刺痛。她何尝不难过,何尝不心疼,可攒够了失望,
就再也没有坚持下去的勇气了。她轻轻推开他的手,语气坚定:“不用了,陈屿。晚了,
一切都晚了。”她把自己的东西装进小小的行李箱,没有带任何和他有关的物品,
合照、礼物、围巾,全都留在了这个充满回忆的出租屋里。那些东西,代表着过去的甜蜜,
也代表着现在的伤痛,她不想带走,也不想再想起。陈屿站在原地,看着她收拾好行李,
看着她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却始终没有勇气拉住她。他知道,
自己这三年的忽略和忙碌,终于把最爱他的人推走了。“苏晚。” 他的声音沙哑,
带着哭腔,“你真的要走吗?再也不回来了?”苏晚的脚步顿住,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泪水,一字一句地说:“不回来了。陈屿,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不要再有任何牵扯,你不要回头找我,不要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受不了。”说完,
她打开门,没有回头,毅然决然地走了出去。房门轻轻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也隔绝了三年的爱恨纠葛。陈屿瘫坐在地上,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捂住脸,失声痛哭。他终于明白,自己拼命追求的未来,没有了苏晚,就什么都不是。
他以为给她最好的物质就是爱,却不知道,陪伴才是最长情的告白,而他,
连最基本的陪伴都给不了。窗外的晚风越来越凉,吹进屋里,卷起地上的纸屑,
也吹凉了他那颗追悔莫及的心。他失去了苏晚,失去了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孩,
失去了他这辈子最珍贵的宝藏。第二章 空荡的出租屋苏晚走后,陈屿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他依旧每天去公司上班,依旧加班到深夜,可心里却空了一大块,
像被人挖走了最重要的东西。办公室里的灯光依旧明亮,键盘的敲击声依旧嘈杂,
可他再也没有了当初的动力和激情。以前加班,他心里想着苏晚,想着早点完成项目,
早点给她更好的生活,再累也觉得值得。可现在,加班只是机械性的工作,没有目标,
没有意义,只剩下无尽的空虚和疲惫。他回到那个狭小的出租屋,推开门,
再也没有暖黄色的灯光等着他,再也没有热气腾腾的饭菜,再也没有苏晚笑着扑进他怀里,
说一句 “你回来啦”。屋里冷清清的,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声,安静得可怕。
墙上的合照还在,苏晚的笑容依旧灿烂,可照片旁边的位置,却空了。
他伸手轻轻抚摸照片里苏晚的脸,指尖冰凉,心里一阵抽痛。
他想起苏晚哭着问他 “吃个饭有那么难吗”,想起她红着眼说 “我等不起了”,
想起她转身离开时决绝的背影,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刀,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他开始疯狂地给苏晚发消息,打电话,可消息石沉大海,电话永远是关机的提示音。
他才发现,自己除了苏晚的手机号和微信,竟然不知道她任何朋友的联系方式,
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他后悔了,悔得肠子都青了。他想起三年前,
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挤在十平米的出租屋里,没有钱,没有事业,却过得无比开心。
那时候,他每天下班都会买一串苏晚爱吃的糖葫芦,牵着她的手,在老旧的街巷里慢慢走,
听她叽叽喳喳地说一天的趣事。那时候,苏晚的眼睛里满是星光,笑着说:“陈屿,
就算我们一辈子都住出租屋,我也愿意跟着你。”那时候的他,信誓旦旦地说:“晚晚,
我一定努力赚钱,给你买大房子,带你去山里开民宿,过最舒服的日子。”苏晚当时抱着他,
笑着说:“我不要大房子,不要民宿,我只要你一直陪着我就好。”是他,
是他把当初的话忘得一干二净。是他,把苏晚的陪伴当成了理所当然,
把她的等待当成了懂事,把她的爱,一点点消耗殆尽。他以为只要有钱,就能给苏晚幸福,
却忘了,幸福从来不是用金钱衡量的。苏晚想要的,从来都不是物质上的满足,
而是精神上的陪伴。他给了她所有遥不可及的承诺,却唯独给不了她最想要的当下。
周末的时候,陈屿没有去加班,他躺在冰冷的床上,看着天花板,一夜无眠。
屋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苏晚的痕迹。衣柜里还留着她没带走的一件薄外套,
桌子上还放着她常用的水杯,卫生间里还有她的牙刷,每一样东西,都在提醒他,
苏晚曾经在这里,曾经深深爱过他。他走到厨房,想起苏晚以前总会在这里给他煮面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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