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张小凡《飞鸟未归》完整版在线阅读_苏晚晴张小凡完整版在线阅读

根据真实故事改编。张小凡用一生的时间，才终于明白；最痛的遗憾不是失去，

而是永远失去了说再见的勇气凌晨两点十七分，张小凡推开便利店的门。

冷风比他先一步挤进去，撞响了门上的风铃。叮铃——声音很轻，

像怕惊扰了这座沉睡的城市。他刚从工地下来，工服上沾着洗不掉的铁锈味和水泥灰，

手指关节处有几道新鲜的划痕，渗着血丝。收银台后，女孩抬起头。灯光是暖黄色的，

洒在她脸上，让她的轮廓变得柔和。她穿着便利店的绿色围裙，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

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她正在看一本书，书页很旧，边角卷了起来。“欢迎光临。”她说，

声音很轻，像羽毛落在水面。张小凡点点头，喉咙发紧。

这是他连续第七天在这个时间点走进这家店。不是因为饿，也不是因为渴。

他只是……想看看她。他知道她叫苏晚晴，师范大学中文系大三学生，在这里做夜班兼职。

他知道她笑起来左边脸颊有个很浅的梨涡。他还知道，她每次找零时，

都会把硬币轻轻放在柜台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那声音，

成了他灰暗生活里唯一的旋律。“今天也这么晚？”苏晚晴合上书，抬头看他。

张小凡看见书名——《飞鸟集》。他不懂诗，但觉得这名字很美。“嗯，”他点头，

声音有些沙哑，“刚……刚做完一个项目。”说完他就后悔了。项目。

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显得那么可笑。他只是一个在工地搬砖、拧螺丝的杂工，

哪有什么项目？可工头今天刚教他，说“项目”听起来比“活儿”高级，客户听了高兴。

苏晚晴笑了。梨涡浅浅地陷下去，盛着一点光。“你也是做项目的啊。

”张小凡的脸瞬间红了。他想解释，想说“不是你想的那种项目”，

想说“我只是在工地搬砖”，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怕解释之后，

她眼里的那点光就灭了。“要买什么吗？”她问。他慌乱地在货架上扫视。泡面太贵，

面包太干，最后他拿起一瓶最便宜的矿泉水——一块五。这是他唯一买得起，

又不会显得太寒酸的东西。扫码，付款。她的手很白，手指细长，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

张小凡低头看着自己粗糙、布满老茧的手，突然想把它们藏起来。“一块五。”她说。

张小凡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零钱，一枚一枚地数。硬币沾着汗，黏糊糊的。他数得很慢，

像在拖延时间。“给。”他终于数好，递过去。苏晚晴接过，指尖轻轻碰触到他的掌心。

只是一瞬间，张小凡却觉得像被电流击中，整个人都僵住了。“谢谢。”她说，

然后把找零的五毛硬币轻轻放在柜台上。叮。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张小凡没有立刻离开。他拧开矿泉水，靠在窗边的货架旁，假装在看外面的夜景。

玻璃窗映出他的影子——一个穿着脏工服、头发凌乱、眼神疲惫的年轻人。也映出她的影子。

苏晚晴又拿起了那本《飞鸟集》。她看得很认真，偶尔会轻轻念出声。声音太小，

张小凡听不清内容，只听见几个零碎的词：“天空”、“翅膀”、“飞鸟”。他觉得，

那些词很美，像她一样。“你喜欢诗？”他突然问，声音大得把自己吓了一跳。

苏晚晴抬起头，有些惊讶，随即笑了。“嗯，泰戈尔的。你呢？

”“我……”张小凡张了张嘴，“我不懂诗。”“没关系，”她说，“诗不需要懂，

只需要感受。”张小凡不懂什么叫“感受”。他的生活里只有生存——怎么多搬几块砖，

怎么省下几块钱，怎么在工棚的硬板床上睡个好觉。诗？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你每天都这么晚下班吗？”苏晚晴问。“嗯，工地赶工期。

”“辛苦吗？”张小凡愣了一下。从来没有人问过他辛不辛苦。工头只会骂他动作慢，

工友只会抱怨钱少活多。辛苦？那是理所当然的。“还好。”他说。沉默了几秒。

便利店里的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冰柜里的灯管闪着冷白的光。窗外，偶尔有车驶过，

车灯划破黑暗，又迅速消失。“你……”张小凡鼓起勇气，“你每天都上夜班？”“这周是。

下周就换白班了。”苏晚晴说，“夜班安静，可以看书。”“哦。”又是一阵沉默。

张小凡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吓人。他想再说点什么，可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只是一个初中毕业就出来打工的人，除了“砖头多重”、“水泥怎么拌”，

他什么都不会说。“我要关门了。”苏晚晴看了看墙上的钟，凌晨三点。“哦，好。

”张小凡慌忙站直身体，“那……明天见。”说完他就后悔了。明天见？

他凭什么说“明天见”？他只是个顾客，她只是个收银员。他们之间，

除了那一块五的矿泉水，什么都没有。但苏晚晴笑了。“明天见。”张小凡走出便利店。

冷风扑面而来，他却觉得心里暖暖的。他回头看了一眼——她正在锁门，

暖黄色的灯光从玻璃门里透出来，照在她身上，像一层温柔的光晕。张小凡开始写信。不，

不是信。他买不起信纸，也写不出漂亮的句子。他买的是最便宜的明信片，五毛钱一张，

图案是西湖的断桥残雪。雪已经化了，只剩下一片灰白的水痕。他觉得，

像极了他们之间——美好的部分正在消失，或者说，从未真正存在过。第一张明信片，

他写了整整一个晚上。工棚里很吵，工友们在打牌、喝酒、吹牛。张小凡缩在角落的床上，

用被子蒙住头，借着手电筒微弱的光，一笔一划地写。“苏晚晴”三个字，他写了十几遍。

有的太歪，有的太丑，有的笔画抖得厉害。最后他选了一张看起来最工整的，

可还是歪歪扭扭，像小学生刚学写字。内容呢？他想写“我想你”，但觉得太轻。

想写“我爱你”，又觉得太重。他配不上那个“爱”字。最后，

他只写了一句：“今天便利店很冷，但想到你，就暖了。”落款处，他犹豫了很久。

写“张小凡”？太正式。写“小凡”？太亲密。最后，他只在背面，

用铅笔轻轻写了一个“张”字。像做贼一样。第二天，他没去便利店。

他去了学校对面的邮局，把明信片投进绿色的邮筒里。投进去的那一刻，

他觉得自己的心也被投了进去，再也取不回来了。他站在邮局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

他们穿着干净的衣服，背着书包，说说笑笑。他们讨论着课堂、考试、未来。

张小凡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泥灰的工鞋，突然觉得，他和他们，活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而苏晚晴，属于他们的世界。脏旧工棚里手电筒下写字的粗糙双手明信片寄出后的第三天，

张小凡在工地上捡到一枚银杏叶书签。叶子已经干枯，但脉络清晰，像一张精致的地图。

他把它擦了又擦，夹进那本从旧书摊淘来的、已经卷了边的《飞鸟集》里。那天傍晚，

苏晚晴来了。她穿着米白色的风衣，头发披在肩上，手里拎着两个保温桶。

出现在工地食堂门口时，所有工友都停下了手里的活，齐刷刷地看过来。

张小凡正在啃冷馒头，看见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张小凡？”她喊他的名字。声音不大，

但在安静的食堂里，格外清晰。工友们开始起哄，吹口哨，拍桌子。张小凡的脸红到了耳根，

手里的馒头掉在了地上。“我……我……”他结结巴巴，说不出完整的话。苏晚晴走过来，

把保温桶放在他面前的桌上。“听说你中午偷吃了我的茶叶蛋，”她笑着说，梨涡浅浅，

“所以晚上要补回来。”张小凡这才想起来——昨天中午，他路过便利店，

看见她在吃茶叶蛋。她剥得很仔细，蛋白光滑完整。他看得入了神，等她吃完离开，

他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也买了一个。“我……我不是故意的……”他低着头，

声音小得像蚊子。“我知道。”苏晚晴在他对面坐下，打开保温桶。热气腾起来，

带着食物的香气。“我尝过了，还是你的好吃。”张小凡愣住了。保温桶里是番茄鸡蛋面，

汤很浓，面上卧着两个完整的茶叶蛋。他攒了三个月的工资，曾经想请她去一家很贵的餐厅，

但最后只买了这两个保温桶。“你……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他问。

“你每次来便利店，都会看泡面区很久，但最后只买矿泉水。”苏晚晴说，“有一次，

你盯着番茄鸡蛋味的泡面看了整整一分钟。”张小凡的鼻子突然酸了。他低下头，

大口大口地吃面。面很烫，烫得他眼泪都快流出来。但他不敢抬头，怕被她看见。“慢点吃。

”苏晚晴轻声说。夕阳从食堂的窗户斜射进来，照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张小凡偷偷抬眼，看见她的睫毛在光里微微颤动，像蝴蝶的翅膀。第一次牵手，

是在一个雨夜。那天下暴雨，张小凡下班时，雨正大。他站在工地门口，看着瓢泼大雨，

犹豫着要不要冲回工棚。然后他看见了苏晚晴。她撑着一把透明的伞，站在雨里，朝他招手。

雨点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像在唱歌。“你怎么来了？”张小凡跑过去，

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路过。”她说，但张小凡知道，师范大学在城市的另一边，

根本不会“路过”这里。伞很小，两个人挤在一起，肩膀碰着肩膀。

张小凡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香味，像茉莉，又像栀子。他紧张得浑身僵硬，

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你……你靠过来一点，别淋湿了。”他说。苏晚晴笑了，

真的往他这边靠了靠。他们的手臂贴在一起，隔着薄薄的衣料，张小凡能感觉到她的体温。

雨越下越大。街上空无一人，只有昏黄的路灯和哗哗的雨声。他们走得很慢，

像在延长这段路。“张小凡。”苏晚晴突然开口。“嗯？”“你以后……想做什么？

”张小凡愣住了。以后？他从来没有想过“以后”。

他的生活只有“现在”——今天搬多少砖，明天吃什么，后天发不发工资。

“我……我不知道。”他老实说。“我想当老师。”苏晚晴说，“教语文。

我想让我的学生知道，文字是有温度的，就像……”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像什么？

”张小凡问。“像这场雨。”她抬起头，看着伞外的世界，“看起来冰冷，但其实，

它也在滋养万物。”张小凡不懂诗，也不懂雨。但他觉得，她说的话，很美。到了工棚门口，

雨小了些。苏晚晴把伞递给他。“你拿着吧，我宿舍不远。”“不用，我跑回去就行。

”张小凡推辞。“拿着。”她坚持，把伞塞进他手里。他们的手指碰在一起。

张小凡的手粗糙、冰凉，她的手柔软、温暖。那一瞬间，时间好像静止了。然后，

苏晚晴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只是很轻的一握，很快就松开了。但张小凡觉得，那只手，

从此有了记忆。“明天见。”她说，转身跑进雨里。张小凡站在原地，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手里还握着那把伞，伞柄上，残留着她的温度。雨停了。

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洒下清冷的光。张小凡抬起头，突然觉得，今晚的月亮，特别圆。

苏晚晴带张小凡去了图书馆。那是张小凡第一次进大学图书馆。他站在门口，

看着里面一排排高到天花板的书架，看着那些埋头看书的学生，突然觉得自己像个闯入者。

“进来呀。”苏晚晴拉他。张小凡跟着她，脚步很轻，生怕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