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我的徒弟惊鹊盗仙草,闯魔窟,耗尽半生修为,助她重塑天灵根。
可我与她结为道侣那天,她却联合奸夫,喂我麻痹散,在我神志清醒时,生生剜我仙骨。
她说:“师尊,若不是你,我与他怎会仙魔殊途!”烈火焚身,我与她同归于尽。再睁眼,
竟是宗门选拔大典,她正跪在我面前,求我收她为徒。好啊。这一世,
我便将这世间最好的一切都捧到你面前。然后再亲手,将你打入无间炼狱。
第一章万宗门选拔大典的钟声,在我耳边嗡嗡作响。我重生了。回到了收惊鹊为徒的这一天。
殿外,数百名新晋弟子跪在地上,眼神里充满了对修仙大道的渴望与虔诚。一道熟悉的身影,
就跪在最前方。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布裙,身形单薄,却把脊梁挺得笔直,
一张小脸冻得通红,眼神却亮得惊人。是惊鹊。上一世,我就是被这双眼睛所吸引,
力排众议,收下她这个天生灵根受损的徒弟。我倾尽所有,为她寻遍天材地宝,
甚至不惜耗损自身修为,只为修复她的灵根,助她踏上仙途。我将她视若珍宝,悉心教导。
她也确实天资卓越,进境神速,短短百年,便已是同辈中的翘楚。她对我依赖,敬重,
甚至爱慕。我以为,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直到大婚之夜。那杯合卺酒里,
下了魔族最阴毒的麻痹散。我灵力尽失,瘫倒在地,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唯有神志,
清醒得可怕。她和她的奸夫——魔族卧底顾剑,就站在我面前。她还是那副清纯无辜的模样,
眼角却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师尊,如果不是你强行修复我受损的灵根,
我也不会和顾剑仙魔有别!”“你的仙骨,天生纯净,正好可以洗去我身上的仙门烙印,
助我与他双宿双飞!”她笑着,将那把淬了魔血的匕首,一寸一寸,刺入我的胸膛。剧痛,
钻心刺骨。我眼睁睁看着她,用那双我曾手把手教她握剑的手,剖开我的血肉,
生生剜出了我的仙骨。仙骨离体的那一刻,我拼尽最后一丝神魂,催动了涅槃瞳术。
三昧真火,焚尽一切。我看着她和顾剑在火焰中惊恐尖叫,化为灰烬,也看着自己,
在这场大火里,彻底解脱。惊鹊,我的好徒儿。为师的好道侣。这一世,
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沈修长老,该您挑选弟子了。
”掌门的声音将我从血腥的回忆中拉回。我端坐于高台之上,
面无表情地扫过底下那一张张年轻的面孔。最终,我的目光,落在了惊鹊身上。
她感受到了我的注视,猛地抬头,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石板上。
“弟子惊鹊,愿拜入沈修长老门下,侍奉师尊,万死不辞!”声音清脆,一如当年。
周围的长老们发出一阵惋惜的议论。“可惜了,是个好苗子,就是灵根受损,仙途无望。
”“是啊,沈修长老乃我宗门第一天才,怎会收一个废人。”我听着这些议论,
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笑。上一世,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她扶起,告诉她:“有我在,
你的仙途,一片坦荡。”她感动得泪流满面,从此对我死心塌地。真是可笑。
我缓缓起身,一步步走下高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惊鹊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
她以为,我会像上一世一样,对她伸出手。我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然后,
我越过了她,走向了她身后一个不起眼角落里的女孩。那女孩叫秦霜,面容普通,资质平平,
正低着头,紧张得手心冒汗。上一世,她因为没有被任何长老选中,最终被分去了杂役处,
一生碌碌无为。我停在她面前。“你,可愿拜我为师?”全场哗然。秦霜猛地抬头,
满脸的不可置信。而我身后的惊鹊,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转为错愕和屈辱。
她死死地盯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一丝玩笑的意味。但我没有回头。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秦霜,等着她的回答。秦霜终于反应过来,激动得语无伦次,
连滚带爬地跪到我面前。“弟子……弟子愿意!弟子秦霜,拜见师尊!”“好。”我点点头,
转身准备返回高台。就在这时,一道倔强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为什么?”是惊鹊。
她跪在原地,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和不甘。“我的资质,远在她之上,
即便灵根有损,也比她强百倍!为什么不选我?”问得好。我停下脚步,却没有转身。
“因为,我不喜欢你的眼神。”我淡淡地说道。“你的野心,太重了。”第二章我的话,
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惊鹊脸上。她浑身一僵,整个人都愣住了。
周围的弟子们更是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窃笑和议论。“野心太重?这是什么理由?
”“嘘……沈修长老的心思,岂是我等能揣测的。”“这惊鹊也真是的,被拒绝了就罢了,
还敢当众质问长老,真是自取其辱。”惊鹊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我能想象到她此刻的屈辱和愤怒。上一世,她就是这样,顶着所有人的嘲笑和质疑,
倔强地跪在那里,直到我将她扶起。她把那当成了救赎。这一世,
我亲手将这份“救赎”碾碎。这才只是个开始,惊鹊。我带着新收的徒弟秦霜,
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回到了我的洞府——清风崖。秦霜一路上都处于一种飘忽的状态,
直到踏入洞府,看到那缭绕的仙气和满院的奇花异草,才终于相信,自己不是在做梦。
她“噗通”一声跪在我面前,眼圈都红了。“师尊再造之恩,弟子没齿难忘!”我看着她,
神色淡漠。“起来吧,既入我门下,便要守我的规矩。”我随手丢给她一本心法。
“这是《凝神诀》,你资质平庸,先用它稳固心神,百日之内,若不能引气入体,
就自己去杂役处报道。”秦霜接过心法,如获至宝,重重地点头:“弟子绝不辜负师尊期望!
”打发了秦霜去修炼,我独自一人坐在庭院的石桌旁。上一世,这个位置,是惊鹊的。
我曾在这里,手把手教她写下第一个符文,教她御剑飞行。她巧笑倩兮,
一声声“师尊”叫得又甜又软。现在想来,只觉得无比讽刺。真是脏了我的地方。
我拂袖一挥,一道灵力扫过,石桌石凳瞬间化为齑粉。我需要冷静。复仇,不能急于一时。
我要让她,也尝尝从云端跌落,被万人践踏的滋味。而要做到这一点,
我就必须先将她捧上云端。所以,我拒绝了她,但又不能完全断了她的念想。
我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让她觉得,我并非真的厌弃她,而是在“考验”她的契机。这个契机,
很快就来了。三日后,是新晋弟子的资源分配日。按照规定,
像惊鹊这样没有被长老选中的弟子,只能领到最低等的资源,几块下品灵石,
一瓶粗劣的丹药,仅此而已。我算准了时间,出现在了资源堂。
负责发放资源的执事弟子见到我,连忙躬身行礼:“沈长老。”我微微颔首,
目光却在人群中搜索。很快,我看到了惊鹊。她站在队伍的末尾,脸色苍白,神情落寞,
与周围兴高采烈的弟子们格格不入。当她看到我时,眼神明显一颤,随即低下头,
攥紧了衣角,似乎不想让我看到她的窘迫。装模作样。我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轮到惊鹊领取资源时,那执事弟子瞥了她一眼,
毫不客气地将一小袋灵石和一瓶丹药丢在桌上,语气轻蔑。“灵根受损,还妄想修仙?
拿着这些滚吧,别在这儿碍眼。”周围又是一阵哄笑。惊鹊的身体微微颤抖,嘴唇咬得发白,
却还是一言不发地伸出手。就在她的手即将碰到那袋灵石时,一只手,按住了它。是我的手。
惊鹊猛地抬头,震惊地看着我。我也在看着她,眉头微皱,似乎带着一丝不悦。
“堂堂万宗门,就是这样对待新晋弟子的?”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资源堂。
执事弟子脸色一变,急忙解释:“长老恕罪,是……是按规矩办事。”“规矩?
”我冷哼一声,“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天道酬勤,纵然灵根有损,也未必没有一线生机。
如此打压,与魔道何异?”我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在场的弟子们,尤其是那些资质不佳的,
都露出了感动的神色。那执事弟子更是吓得冷汗直流,连连称是。我不再理他,
转头看向惊鹊,语气缓和了一些。“你,随我来。”说完,我转身便走。惊鹊愣在原地,
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直到旁边有人推了她一下,她才如梦初醒,连忙跟了上来。
我将她带到一处僻静的角落。她低着头,绞着手指,一副做错了事的孩子模样。
“多谢……长老解围。”我看着她,淡淡地说道:“我那日说你野心太重,并非虚言。
”惊鹊的身体一颤。“但修道之人,若没有一点与天争锋的野心,又如何逆天改命?
”我话锋一转。惊鹊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我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递给她。
“这里面是‘洗髓丹’,虽不能修复你的灵根,却能伐毛洗髓,改善你的体质。你且拿去,
莫要声张。”洗髓丹!惊鹊的眼睛瞬间瞪大了。这可是上品丹药,千金难求!她颤抖着手,
几乎不敢去接。“长老……这……这太贵重了……”“拿着。”我的语气不容置喙,
“我虽未收你为徒,但也不忍见明珠蒙尘。日后你好自为之,莫要辜负了你的天赋。”说完,
我不再看她,转身离去。只留下惊鹊一个人,手捧着玉瓶,呆呆地站在原地。良久,
她才紧紧地将玉瓶抱在怀里,对着我离去的方向,重重地跪了下去。眼泪,无声地滑落。
哭吧,尽情地感动吧。你越是感激,日后便会越是绝望。我走在路上,
神识却覆盖着身后。我能“看”到她脸上那失而复得的狂喜,
能“听”到她心中那重新燃起的希望。我知道,鱼儿,已经上钩了。
第三章惊鹊没有让我失望。服下洗髓丹后,她本就出众的资质更是如虎添翼。短短一个月,
她便成功引气入体,修为更是一日千里,很快就将同期所有外门弟子远远甩在身后。一时间,
关于她的议论,再次甚嚣尘上。“听说了吗?那个惊鹊,竟然在一个月内就引气入体了!
”“怎么可能?她不是灵根受损吗?”“谁知道呢,许是得了什么奇遇吧。
”而关于我当初“有眼无珠”的说法,也开始流传开来。“沈长老这次,怕是看走眼了,
放着这么个天才不要,收了个资质平庸的。”“可不是嘛,那秦霜到现在还没动静呢,
我看悬。”对于这些流言蜚语,我一概不予理会。我依旧每天按部就班地指点秦霜修炼,
她虽然进步缓慢,但胜在勤勉踏实,倒也勉强在百日之期前,成功引气入体。而另一边,
惊鹊已经成了外门的风云人物。她修为高,容貌清丽,性格又表现得清冷孤傲,
很快就吸引了一大批追随者。其中,就包括顾剑。这一世,他依旧是作为交换弟子,
从合欢宗来到了万宗门。他俊朗不凡,出手阔绰,又擅长花言巧语,
很快就对惊鹊展开了猛烈的追求。而惊鹊,表面上对他不假辞色,
但那偶尔流露出的少女怀春之态,又怎能瞒得过我。一切,都和上一世的轨迹,分毫不差。
真好。你们这对狗男女,就该锁死。这日,我正在洞府中打坐,秦霜前来禀报。
“师尊,惊鹊师姐在外面求见。”我睁开眼,淡淡道:“让她进来。”很快,
惊…鹊一袭白衣,走进庭院。比起一个月前,她更多了几分自信和风采,见到我,
她恭敬地行礼。“惊鹊拜见沈长老。”“何事?”“弟子……弟子修炼遇到瓶颈,
恳请长老指点一二。”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期盼和试探。我看着她。瓶颈?
不过是想来我这里,炫耀你的进境,顺便再讨要些好处罢了。上一世,她也总是这样,
仗着我对她的宠爱,予取予求。我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一丝赞许。“不错,
竟已是炼气三层,看来洗髓丹对你大有裨益。”听到我的夸奖,惊鹊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全赖长老赐药。”“坐吧。”我指了指对面的石凳。这是我后来重新置办的。她依言坐下,
开始讲述自己遇到的“瓶颈”,无非是一些灵力运转不畅的小问题。我静静地听着,
偶尔点头。等她说完,我才开口。“你的问题,不在于功法,而在于实战。”“实战?
”“不错,”我站起身,“纸上谈兵,终是浅薄。真正的强者,都是从生死搏杀中走出来的。
三日后,便是外门小比,你可敢参加?”外门小比。惊鹊的眼睛亮了。
这正是她梦寐以求的舞台。她想借此机会,一鸣惊人,让所有看不起她的人,都刮目相看。
更重要的,是让我,让整个宗门都看到,放弃她是多么错误的选择。“弟子敢!
”她毫不犹豫地答道。“很好。”我点点头,“小比的魁首,可入藏经阁挑选一本地阶功法。
我这里有一套剑法,名为《流云十三式》,你且拿去好生修炼,莫要让我失望。
”我将一本剑谱递给她。惊鹊接过剑谱,激动得双手都在颤抖。地阶功法!
这可是内门弟子才有资格修炼的!“长老……这……”“去吧。”我挥了挥手,
“我等着看你在小比上的表现。”“是!弟子绝不负长老厚望!”惊鹊对我深深一拜,
才满心欢喜地离去。看着她的背影,我嘴角的弧度,越发冰冷。《流云十三式》?这套剑法,
确实精妙绝伦。但它的前半部分,飘逸灵动,正气凛然。后半部分,却招招狠辣,阴毒无比,
修炼到极致,甚至会引动心魔。上一世,我传她此剑法时,千叮咛万嘱咐,
只让她修炼前七式。可她为了速成,偷偷修炼了后面几式,导致心性大变,
这才给了顾剑可乘之机。这一世,我倒要看看。无人提点,你会堕落到何种地步。
第四章外门小比,如期而至。整个演武场人声鼎沸,所有人都想看看,
这位传闻中的天才少女,究竟有何等实力。惊鹊没有让任何人失望。她手持长剑,一袭白衣,
在擂台之上,宛如仙子。她所施展的《流云十三式》,行云流水,飘逸出尘,每一招每一式,
都引来阵阵喝彩。那些曾经嘲笑过她的弟子,此刻都闭上了嘴,脸上写满了震惊和嫉妒。
她毫无悬念地,一路杀进了决赛。她的对手,是外门原本的第一人,
一个炼气五层的壮硕青年。所有人都以为,这会是一场苦战。但结果,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惊鹊只用了十招,便将对方的长刀击飞,剑尖抵在了他的喉咙上。全场,一片死寂。随即,
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惊鹊!惊鹊!”她站在擂台中央,享受着所有人的崇拜和赞美,
目光,却穿过人群,望向了高台之上的我。那眼神里,充满了炫耀和示威。仿佛在说:看,
这就是你错过的天才。我端坐着,面色平静,只是在无人注意时,轻轻呷了一口茶。
做得不错。越高,才摔得越惨。小比结束后,惊鹊如愿以偿地拿到了魁首,
进入藏经阁挑选功法的资格。当晚,她便来到了我的洞府。这一次,她没有再通报,
而是直接闯了进来。“沈长老。”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骄傲。我正在月下独酌,
闻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我的冷淡,似乎让她有些不满。她走到我面前,
将一个锦盒放在石桌上。“这是弟子在藏经阁挑选的功法,《焚天诀》,听闻是上古残卷,
特来献给长老。”我瞥了一眼那锦盒。《焚天诀》?好一个“献”字。这功法,
上一世她也曾得到,但却私下藏了起来,自己偷偷修炼。此功法霸道无比,
与《流云十三式》的后半部相辅相成,却也更容易滋生心魔。这一世,她将它拿了出来。
不是因为她对我有多忠心,而是因为,这残卷她根本看不懂,需要我来为她解惑。顺便,
试探一下我的态度。我心中了然,却不动声色地打开锦盒。“有心了。
”我拿起那本古朴的卷轴,翻看了几页,随即眉头微皱。“此功法,过于霸道,且是残卷,
修炼起来,风险极大。”惊鹊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弟子愚钝,还请长老指点。
”我放下卷轴,看着她。“你当真要学?”“弟子想变强!”她的语气无比坚定,
“弟子不想再被人看不起!”“好。”我点点头,“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便帮你一次。
”我拿起卷轴,将其中几处晦涩难懂的关隘,为她详细讲解了一遍。并且,我还“好心”地,
将其中一处修炼顺序,稍稍做了改动。这个改动,极其微小,在前期看不出任何问题,
甚至能让修炼速度加快数倍。但日积月累,便会在她体内,种下最可怕的魔种。一旦爆发,
神仙难救。惊鹊听得如痴如醉,将我说的每一个字都牢牢记在心里。讲解完毕,
她对我又是千恩万谢。“长老对惊鹊的大恩,惊鹊永世不忘。日后若有差遣,定万死不辞。
”她的话,说得情真意切。若是在上一世,我定会感动不已。但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永世不忘?我当然会让你,永世不忘。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是好酒。就是这月色,太冷了。第五章接下来的日子,惊鹊彻底进入了闭关状态。
有了《焚天诀》和我“指点”的捷径,她的修为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飙升。炼气四层,
五层,六层……短短半年,她便突破到了炼气九层,距离筑基,也只有一步之遥。
她成了万宗门当之无愧的第一天才,风头甚至盖过了一些内门弟子。而顾剑,
也对她越发殷勤。两人出双入对,俨然一对神仙眷侣,羡煞旁人。惊鹊很享受这种感觉。
她享受着顾剑的爱慕,享受着同门的敬畏,更享受着那些长老们提及她时,
惋惜我“看走眼”的叹息。她偶尔也会来我清风崖。名义上是请教问题,实则,
是来炫耀她的进境。每一次,她都会刻意提起,顾剑又送了她什么珍贵的法器,
或是他们又一起去了哪里历练。言语之间,充满了少女的娇羞和甜蜜。
我始终表现得云淡风轻,甚至会像一个宽厚的长辈一样,嘱咐她“莫要耽误了修行”。
我的“大度”,让惊鹊越发得意。她大概觉得,我已经彻底被她踩在了脚下,
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走向人生的巅峰。她甚至开始,有意无意地,在我面前,为顾剑说好话。
“师尊,顾师兄他……人很好的,虽然是合欢宗弟子,但行事光明磊落。”光明磊落?
是指在你面前光明磊落,还是指在我面前,策划如何剜我仙骨时光明磊落?
我心中杀意翻腾,面上却只是点点头。“嗯,年轻人,多交些朋友是好事。”我的纵容,
让她的胆子越来越大。直到有一天,她和顾剑一起,来到了我的洞府。顾剑手上,
还提着一坛上好的“醉仙酿”。“沈长老,”顾剑对我拱手行礼,笑得一脸和煦,
“久闻长老大名,今日特与鹊儿一同前来拜会,还望长老莫要嫌弃。”他叫她“鹊儿”。
叫得那么亲密,自然。而惊鹊,只是低着头,脸上泛起红晕,没有反驳。这一幕,和上一世,
何其相似。上一世,他们也是这样,提着一坛“醉仙酿”,来到我的洞府。
也就是在那天晚上,我喝下了那杯酒,答应了惊鹊结为道侣的请求。现在想来,那时的我,
真是个天大的傻子。来了。终于来了。我看着他们,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来得正好,我一个人喝酒,也正嫌无趣。坐。”顾剑和惊鹊对视一眼,
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喜色。他们在我对面坐下。顾剑为我斟满一杯酒,双手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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