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中年，又成妈宝(三十多少)完本小说_全本免费小说人到中年，又成妈宝三十多少

上辈子我当爹又当妈，豁出老本，却只换来累死床前。我变成幽灵，守在床前。

看着他们的分钱大戏。却忽然又听见了有人叫我乳名。我转身看见了我那八十岁的老母亲。

眼泪顿时出来了。我忘了，我也是有妈的。妈，他们欺负我。一、我死那天，

病房里很热闹。大儿子站在窗边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但我听得见——“哥几个再借我两万，我妈这边一完事，钱就下来了，

她那套老房子怎么也得卖三十万……”二女儿坐在床边削苹果，皮削得又薄又长，一刀没断。

她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削。小儿子蹲在角落里玩手机，外放刷短视频，

一个魔性的笑声反复响，嘎嘎嘎，嘎嘎嘎。我躺在床上，动不了，也说不出话。

我把他们惯坏了。他们爹走后，我越加心疼孩子，几乎有求必应，才有了如今的局面。

我自己养大的，能怪谁呢？“妈，你喝水不？”二女儿把苹果切成小块，递到我嘴边。

我张不开嘴。她等了两秒，把苹果收回去，自己吃了。“姐，你咋自己吃了？”小儿子抬头。

“她又不吃。”“那你给我削一个。”“自己削。”“姐你真小气……”他俩拌嘴的时候，

大儿子挂了电话，走过来，站在我床边，低头看着我。我努力睁着眼睛看他——我的大儿子，

三十八了，孩子两个。房子我帮他付的首付，车我帮他买的，孩子我帮他带了六年。“妈，

”他叫我，“你放心走吧，后事我来操办，肯定风风光光的。”我想说，我不想走。

我说不出来。“哥，那房子……”二女儿开口。“房子的事回头再说，妈还没走呢。

”大儿子打断她。小儿子站起来：“有啥不能说的？妈这样了，又听不见。”他走到我床头，

弯下腰，凑近我的脸，看了两秒。“确实听不见了，眼睛都不会动了。”他又蹲回去，

继续刷视频。嘎嘎嘎，嘎嘎嘎。我看着天花板。白色的，有一道裂缝，

从左边墙角一直延伸到灯管旁边。我盯着那道裂缝，想，这房子该修了。然后我发现，

我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手和脚了。再然后，我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了。最后，

我听见大儿子说：“哎，走了。”二女儿“嗯”了一声。小儿子还在刷视频。嘎嘎嘎，

嘎嘎嘎。我死了。但我的意识没散。我飘在半空，看着他们。大儿子掏出手机，

开始打电话：“喂，张哥，我那房子的事……对对对，我妈刚走，

钱这两天就能到位……”二女儿把削好的苹果吃完，擦擦手，站起来：“哥，妈那对金镯子，

之前说好给我的。”“谁跟你说好的？”“妈自己说的！”“妈说的话多了，

她说过房子给我。”“房子是你自己要的，金镯子是妈主动给我的！”小儿子收起手机，

走过来：“姐，金镯子卖了分钱不行吗？”“不行，那是妈留给我的念想。

”“你就是想独吞。”“你说谁独吞？”我看着他们三个，在我尸体旁边，吵得面红耳赤。

病房的门开着，护士站的人探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见多了，不稀奇。我突然想笑。

我死了，他们终于有时间聚在一起了。——为了分我的钱。当我不想再看，准备飘走的时候，

恍忽听见了我的乳名。回身看见了我妈拄着拐杖摇摇晃晃地走来。八十多的老太太了，

想快却快不了。脸上满是焦急。我的眼泪顿时下来了。当年他们爹走后，

我一个人实在难以支撑三个孩子，就找妈借了笔钱。后来才知道，当年那九千二，

几乎是妈的全部了。再后来我做生意好点了，赚了钱。给妈连本带息转回去，她却退了回来，

说我不要钱，你有空多陪陪我。我忙于生意，把钱又转过去后，和妈说了几句，就忙去了。

现在想来，我为三个孩子操碎了心，却忘了向上看看。明明妈妈才是一直站在我身后的人。

如果有来生……二、阳光刺眼。我抬手挡了挡，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不是医院那张窄得翻不了身的病床，是我自己家那张睡了二十年的老床。

窗外有人在喊：“收废品——旧报纸旧书本——废铜烂铁——”我愣愣地坐起来。手。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不是那双干枯得像树皮的手，是一双有肉的手，指甲盖还是红润的。

我下床，走到镜子前。镜子里的人四五十岁，头发有点白，眼角有皱纹，但眼睛是亮的。

我掐了自己一下。疼。我又掐了一下。还是疼。我打开手机。2005年2月28日。

十年前。我死的那天，是2025年3月15日。我回到十年前了。我蹲在地上，抱着膝盖，

哭了十分钟。然后我站起来，洗了把脸，开始想一件事：这十年，我要怎么活？上辈子，

我把所有钱都给了孩子。大儿子买房，我掏空积蓄。二女儿结婚，我陪嫁十万。

婚后还常常补贴。小儿子创业，我借了八万给他——后来他还了，还了五千，

剩下的人间蒸发了。我自己呢？生病不舍得看，衣服不舍得买，水果专挑特价的，

烂了一半削削继续吃。最后病死在医院，他们在我床前分钱。我擦了擦脸。这辈子，

不这么活了。门响了。“妈！我回来了！”是小儿子的声音。我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三、小儿子二十四岁，大学毕业两年，没正经工作，说自己在创业。创业项目换了八个，

从卖鞋到做微商到搞直播，没一个挣钱的。但每次回来，都是这一套话术——“妈，

我这项目马上就要起飞了，就差最后一哆嗦，你再支援我两万，等我发达了，第一个孝敬你！

”上辈子，我信了八次。这辈子，我看着他，突然觉得挺有意思。他穿着一件名牌T恤，

logo很大，生怕别人看不见。脚上是新款球鞋，两千多那种。手上戴着个电子表，

好像也不便宜。“妈，你看啥呢？”他低头看看自己，“哦，这鞋朋友送的，我哪舍得买。

”我笑了笑：“你朋友挺大方。”“那是，我人缘好嘛。”他凑过来，“妈，

我跟你说个正事，我那个直播带货的项目，最近找到个供应链，货源特别好，

就差两万块周转……”我看着他。他眼神飘了一下，又落回来，满脸堆笑。“妈，

你就当借我的，我三个月肯定还你，利息按银行算！”“你上次借我的八千，还了吗？

”他愣了一下。“啥八千？”“去年八月，你说要做微商，借八千进货。后来微商不做了，

货也没见着。”“哦那个啊……”他挠挠头，“那个不是黄了嘛，货都砸手里了，

我亏了好几万呢。妈你那八千，等我有钱一起还。”我点点头。“那上上次呢？

前年你说要考驾照，我给了你五千。”“妈，考驾照那个，我不是后来没考嘛，钱交驾校了，

退不出来。”“那上上上次呢？大前年你说要换手机，我给了你三千。”他脸色变了。“妈，

你今天咋回事？翻旧账啊？”我还是笑着。“没事，就是问问。

”他有点不耐烦了：“那两万你给不给？不给拉倒，我找别人借去。”“你去吧。

”他瞪着我，好像不认识我似的。然后他摔门走了。我听见他在楼道里打电话：“喂，姐，

妈今天抽风了，死活不给钱……你那边咋样？

上次说的那两万什么时候到账……”我把门关上。靠在门上，我笑了一下。上辈子，

就是他们这副嘴脸，我看了十年，到死才敢看透。这辈子，不一样了。心早就死了，

不会怕了。我拿起手机，给我妈打电话。“妈，晚上我过去吃饭，你想吃啥？我买。

”电话那头，我妈的声音有点惊讶：“你咋想起回来了？今天不是特殊日子啊。”“想你了。

”那头沉默了两秒。“行，妈给你包饺子。”挂了电话，我开始算账——我这十年挣的钱，

给了孩子多少，给我妈多少。上辈子没算过。这辈子，第一件事：算清楚。

然后第二件事：让他们把吃进去的，全部吐出来。四、第二天下午，二女儿来了。

她比小儿子会做人。进门先拎一兜橘子，笑着说：“妈，路上看见水果摊，橘子挺甜，

给你买了点。”我接过来，看了一眼。五个橘子，三个有疤。

上辈子我会感动——闺女知道惦记我了。这辈子我只想笑——连装样子都舍不得装全套。

“妈，昨天小川给我打电话，说你心情不好？”她坐下来，一脸关切，

“他那人说话没把门的，你别跟他一般见识。”我给她倒了杯水：“没什么，就是聊了几句。

”“他是不是又找你借钱了？”她叹气，“妈你也别怪他，他还小，不懂事。

等过两年成家了，就知道钱难挣了。”我看着她。她比小儿子大三岁，今年二十七，

结婚三年，孩子两岁。上辈子，她是最会说话的那个。

每次回来都是“妈你瘦了”“妈你歇着我来”“妈我给你买了件衣服”，然后临走的时候，

总是“顺手”带走点什么——一桶油，一袋米，有时候是我刚买回来没舍得吃的水果。

她从不直接要钱。但她有办法让我主动给。“妈，小宝最近报了个早教班，一个月三千多，

我俩工资快扛不住了……”她会这样说，一边说一边叹气。

然后我就会说：“那我帮你们交点？”她会推辞：“不用不用妈，你自己留着花。

”我再坚持一下，她就“勉为其难”地收下。上辈子这套戏码演了无数遍，我不是没看出来，

但我心疼她。我以为父母和子女之间是相互的，她也会心疼我。但我错了。她的心疼，

终究抵不过贪婪。“妈？”她叫我，“你想啥呢？”我回过神：“没事，你说。”“我是说，

小川要是再找你借钱，你别给。他那个人没谱，借了也不还。”她顿了顿，

“你有钱自己攒着，将来养老用。”我点点头：“你说得对。”她笑了：“妈你能想通就好。

”然后她开始绕圈子，聊孩子，聊工作，聊她婆婆多难相处。聊了二十分钟，

终于绕到正题上。“对了妈，”她像是突然想起来，

“我上次跟你说的那对金镯子……”我心里一动。上辈子，她也是这么提起的。

“就是你结婚时候姥姥送的那对，我记得挺好看的。我现在不是经常要见客户嘛，

想戴个体面的首饰，借我戴几天行不？”借。戴几天。上辈子我借了。

然后她就再也没提过还的事。我问过一次，她说“放家里了，下次给你带来”。下次复下次，

下次何其多。直到我死，那对金镯子还在她手上。我死那天，她在我床前争的，

就是这对镯子。“妈？”她看着我，“行不行啊？”我喝了口水，

慢慢说：“镯子啊……”她眼睛亮了。“我放起来了。”“放哪儿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她愣了一下，脸上的笑有点僵：“妈你还信不过我啊？我就借戴几天，保证还你。

”我看着她，笑了。“我知道你肯定还。但那镯子是我妈给我的，我还没戴够呢。

等我戴腻了再说吧。”她脸上的笑彻底僵住了。过了好几秒，她才挤出一句：“那行吧，

妈你先戴着。”又坐了一会儿，她起身走了。橘子没带走。五个，三个有疤。

五、大儿子是三天后回来的。他排场最大，开着一辆二十多万的车，停在楼底下按喇叭。

我从窗户往下看，他靠在车门上打电话，西装革履的，一副成功人士的样子。

上辈子我最骄傲的就是这个大儿子。三十八就有房有车有老婆有孩子，在大公司当经理，

说出去多有面子。我从来没想过，我的面子，是用我的里子换的。他买房我掏了三十万首付，

他说是借，后来再没提过。他买车我添了五万，他说年底分红下来还我，年底到了，

分红“黄了”。他孩子出生，我去带了六年，没要过一分钱。他老婆从来没叫过我一声妈，

他说“她性格就这样，妈你别介意”。我都不介意。直到我死那天，他在我床前打电话借钱，

准备卖我的房。“妈！”他上楼来，进门就笑，“这几天忙，没顾上来看你。

”我给他倒水：“工作要紧。”他坐下，打量了一下屋子：“妈你这房子住多少年了？

该换换了。”“没钱换。”“你那退休金不是涨了吗？”“涨了也才三千多。”他笑了笑，

没接话。然后他开始说正事。“妈，我最近在看一套学区房，位置特别好，俩孩子上学方便。

”我点点头。“就是首付差点，还差二十万。”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眼神坦荡荡的，

一点都不心虚。上辈子我就是被他这种坦荡骗了——他要钱的时候从来不躲闪，

好像天经地义似的。“妈你手上不是还有十多万吗？先借我周转一下，

等我把现在的房子卖了就还你。”他知道我手里还剩多少钱。他什么都知道。

“你现在的房子卖了，你们住哪儿？”“租房子过渡一下，也就一年半载。

”“俩孩子上学怎么办？搬家不得转学？”他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问这些。

“这个……到时候再说呗，反正学区房肯定要买的。”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那十万，

我有。”他眼睛一亮。“但不能给你。”他的脸僵住了。“妈，你……”“那是我养老的钱。

”我看着他说，“你妈老了，再过几年干不动了，就指着这点钱活着。给你了，我怎么办？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挤出一句：“妈，你咋变成这样了？

我又不是不还你……”“你上次借的三十万，还了吗？”他愣住了。“啥三十万？

”“你买房的时候，我给你拿了三十万。你说借，还了吗？

”他的脸变了颜色：“那……那不是你给的吗？”我当年确实真心给，他非要说客套话，

我也没在意过。现在看来真好笑。“不是你自己说的借？”“那你当时也没说要还啊！

”我真的笑了出来。“所以你就当是给了？”他不说话了。屋子里安静下来。

窗外有小孩在楼下喊，声音尖尖的，一遍又一遍。他站起来，脸色很难看。“妈，

你今天不对劲。是不是谁跟你说什么了？”“没人跟我说什么。

”“那你为啥……”“我就是想明白了。”我也站起来，看着他的眼睛，“你那三十万，

我不追着要。但从今天起，我一分钱不会再给你们。我这辈子欠你们的，还完了。

”他瞪着我，好像第一天认识我。然后他摔门走了。和三天前的小儿子一样。门关上的声音，

也一模一样。六、那天晚上，我拿出一个本子。封皮是蓝色的，超市买的，两块五。

我一笔一笔地记账，一笔一笔地写。大儿子的三十万买房钱，他说是借的，八年了，

再没提过。换车那五万，他说年底分红下来就还，年底到了，分红“黄了”。带孙子六年，

每月三千块，这是市场价，我没要过。可他们好像忘了，奶奶不是免费保姆。

还有那些零碎的——过年红包、孙子学费、有时候他说手头紧，我一次一次地给。零零整整，

五十九万六。二女儿结婚那会儿，我掏了十万陪嫁，生怕她在婆家抬不起头。

后来她“借”过两回钱，一回五万，一回三万，说周转开了就还。周转到现在，也没见着影。

还有那些逢年过节的、她带孩子回来的、她说“妈你先帮我垫着”的。拢共算下来，

二十二万。小儿子最让我头疼。八千、五千、三千，一笔一笔地“借”，一笔一笔地没下文。

后来他学人家创业，借了八万高利贷，我还了七万五，他自己还了五千。

那些年他换手机、**鞋、请朋友吃饭，好像钱都是大风刮来的。加起来，十万零六千。

我把这三个数加在一起。九十二万。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九十二万。

这是我给他们的。多讽刺啊，妈当年给我的也是九千二。我却一直没能陪她。我把账本合上，

放在枕头底下。然后我给中介打了个电话。“喂，王姐，我那个房子，挂出去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