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那天,村里死了九个人。爷爷抱着我,在祠堂跪了整整一夜。天亮时,
他给我取名——陈厌。厌,是厌恶的厌。“这孩子命硬,得用最脏的字压着。
”爷爷对满脸泪痕的母亲说,“你们以后,叫他阿丑。”我就这样成了陈阿丑。
村里人见了我都躲着走。小孩朝我扔石头,喊我“丧门星”。只有爷爷护着我。
他是我唯一的亲人——至少十八岁前,我都这么以为。十八岁生日那天,爷爷把我叫到跟前。
他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土地。“阿丑,你该走了。
”我愣住:“去哪?”“离开村子。”他磕了磕烟灰,“去城里,找你爸妈。
”我脑子嗡的一声。“我……有爸妈?”爷爷从炕席下摸出一个信封,黄得发脆。
“你爸叫陈建国,你妈叫李秀兰。”他把信封推过来,“地址在里面。
还有这个——”他解开衣领,从脖子上取下一块玉。玉是黑色的,椭圆形,温润得像块墨。
“这是你的。”爷爷把玉挂在我脖子上,“记住三件事。”“第一,玉不能离身,
洗澡睡觉都得戴着。”“第二,每逢初一十五,子时之前必须回家。
”“第三——”他盯着我的眼睛,“永远不要让人看见你的后背。”我下意识摸了摸肩胛骨。
那里从小就痒,像有什么东西要长出来。“我后背怎么了?”爷爷没回答,
只是深深吸了口烟。“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我拿着信封,背着破书包,
踏上了去城里的班车。车窗外的村子越来越小。我摸了摸胸前的黑玉,冰凉。
信封里的地址是:江城,建设路,幸福小区3栋402。还有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男女很年轻,男的中山装,女的麻花辫,对着镜头笑。那是我爸妈。
可我一点印象都没有。江城比我想象的大。高楼,车流,人群。我像只闯进玻璃迷宫的苍蝇。
按照地址找到幸福小区时,天已经黑了。3栋是栋老楼,墙皮剥落,楼道里堆满杂物。
我爬上四楼,站在402门前。手抬起,又放下。心跳得厉害。终于,我敲了门。脚步声。
门开了。是个女人,五十多岁,围着围裙,手上沾着面粉。她看着我,愣住了。“你找谁?
”“我找……陈建国,李秀兰。”我声音发干,“我是陈厌。”女人的脸瞬间白了。
面粉从她指尖簌簌落下。“你……你等等。”她转身冲屋里喊:“建国!建国你快来!
”一个男人从里屋出来,拖鞋吧嗒吧嗒。他看见我,也僵住了。我们三人对视着。空气凝固。
最后,男人哑着嗓子说:“先进来吧。”屋里很干净,两室一厅,老式装修。我坐在沙发上,
局促地捏着书包带。女人——李秀兰,给我倒了杯水。手一直在抖。水洒出来一些。
“阿丑……”她试着叫我的小名,声音发颤,“你都这么大了。”陈建国坐在我对面,
一根接一根抽烟。“你爷爷……他还好吗?”“好。”我点头,“他让我来找你们。
”又是沉默。只有墙上的钟在滴答响。“那个……”我终于鼓起勇气,
“为什么……为什么把我送回村里?”李秀兰的眼泪掉下来。陈建国掐灭烟,长叹一声。
“不是我们不要你。”他声音很低,“是你不能留在城里。”“为什么?”夫妻俩对视一眼。
陈建国起身,从卧室里拿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本泛黄的相册。他翻到某一页,
递给我。照片上是个婴儿,满月照。婴儿的后背上,有两块暗红色的印记。像翅膀。
“这是你。”陈建国说,“你出生时,背上就有这个。”我盯着照片,后背又开始痒。
“这是什么?”“不知道。”李秀兰抹着泪,“我们去医院检查,医生也说没见过。
后来……”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后来怪事就发生了。”陈建国接过话。“你先是不哭。
别的孩子生下来都哭,你就是不哭,睁着眼睛看人。”“满月那天,楼下的王奶奶来看你,
回家就中风了。”“百天,对门的李叔叔抱了你一下,第二天出车祸,腿断了。”“半岁,
你发高烧,我们送你去医院。那晚医院死了三个病人,都是突然没的。
”李秀兰捂着脸哭出声。“我们怕啊……真的怕。邻居开始说闲话,说你是……是灾星。
”陈建国握住她的手,继续讲。“我们不信邪,带你去看更多医生。
结果每个接近你的医生护士,都倒霉。最轻的崴脚,重的住院。”“直到你一岁生日那天。
”他停下来,眼睛看向窗外,像在回忆什么可怕的事。“那天我们请了亲戚来吃饭。
你舅爷爷抱了你,晚上回家,心脏病发,没了。”“同一天,小区里死了四个老人。
都是自然死亡,但太集中了。”“你爷爷就是那时候来的。”李秀兰吸了吸鼻子,
“他从村里赶来,看了你的背,脸色铁青。他说……他说你必须回村里,用祖坟的阴气压着,
否则活不过三岁,还会害死更多人。”陈建国点头:“我们舍不得,但没办法。你爷爷说,
十八岁前不能见你,见了,你身上的东西就会醒。”“什么东西?”我追问。他们却摇头。
“你爷爷没说清楚。只告诉我们,十八岁是个坎。过了,你就能回来。
过不了……”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那天晚上,我住在了曾经的“家”里。
他们给我收拾了小时候的房间。墙纸是卡通图案,小床,书桌。像是准备了十八年,
等一个孩子回来。可我睡不着。摸着胸前的黑玉,想着爷爷的话。不要让人看见后背。
我走进卫生间,锁上门,脱掉上衣,转身对着镜子。后背很干净。没有照片上的印记。
我用手摸了摸肩胛骨的位置。皮肤光滑。但那种痒,更深了。像有什么东西在骨头里蠕动。
第二天早上,李秀兰做了丰盛的早餐。油条,豆浆,煎蛋。她不停地给我夹菜,眼睛红红的。
“多吃点,长身体。”陈建国看报纸,但眼神一直往我这儿瞟。“阿丑。”他放下报纸,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我咬着油条:“我想上学。”他们愣了一下。
“我在村里读完了高中。”我说,“爷爷教的。我想考大学。”夫妻俩对视,眼里有光。
“好,好!”陈建国激动地说,“爸给你想办法!咱们复读一年,明年高考!
”李秀兰也笑:“对,对!妈给你做好吃的,补补脑子!”那一刻,我有点想哭。十八年了,
我第一次有“家”的感觉。接下来的日子,我在江城安顿下来。陈建国托关系,
让我进了江城一中复读班。李秀兰每天变着花样做饭。我拼命学习,想赶上落下的进度。
一切似乎都在变好。直到那个周末。周六下午,我去图书馆看书。回来时,
在小区门口撞见一个人。是个老头,穿着邋遢的道袍,坐在花坛边,面前摆着算命的摊子。
我路过时,他猛地抬头。眼睛浑浊,但死死盯着我。“小伙子。”我停下脚步。他站起来,
绕着我转了一圈,鼻子抽动,像在闻什么。“你身上……有东西。”我心里一紧。
“什么东西?”他凑近,压低声音:“死气。很重的死气。你最近,
是不是接触过什么不干净的人?”我想起村里的传言,爷爷的警告。“没有。”我转身要走。
他拉住我的胳膊。手劲大得惊人。“等等。”他盯着我的脖子,
“你戴的玉……能给我看看吗?”我捂住胸口:“不行。”他的表情变了。从好奇,
变成惊恐。“黑玉镇魂……你是陈家人?”他松开手,后退两步,“那个养鬼的陈家?
”我愣住:“什么养鬼?”老头却不回答,收起摊子就跑。跌跌撞撞,像见了鬼。
我站在原地,一头雾水。养鬼?陈家?晚上吃饭时,我旁敲侧击地问陈建国。“爸,
咱们家……祖上是做什么的?”陈建国筷子一顿:“怎么问这个?”“就是好奇。
”他想了想:“听你爷爷说,祖上好像是做殡葬的。专门给死人穿衣、入殓。
”李秀兰插嘴:“都是老黄历了。现在咱们家清清白白,你爸在工厂,我在超市,普通人家。
”我点点头,没再问。但心里那根弦,绷紧了。又过了两周。期中考试,
我考了班里第十五名。陈建国高兴,说要庆祝,带我们去下馆子。那天下雨。
我们在火锅店吃得热火朝天。出来时,已经晚上九点多。雨小了,毛毛雨。我们撑伞往家走。
经过一条小巷时,我忽然觉得后背一凉。不是雨淋的凉。是那种……被什么东西盯上的凉。
我回头。巷子深处,黑暗里,好像有双眼睛。红彤彤的。像两盏小灯笼。“怎么了?
”李秀兰问。“没事。”我转过头,加快脚步。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一直跟着。
直到进小区,才消失。第二天是十五。爷爷说,每逢初一十五,子时前必须回家。
我晚上八点就回了房间。九点时,手机响了。是同桌张浩。“陈厌!江湖救急!我在网吧,
钱不够了,你能不能送点过来?明天还你!”我看时间,八点五十。“现在?”“求你了!
不然网管要揍我了!就学校旁边那个‘极速’网吧,你知道的!”我犹豫了。
爷爷的警告在耳边回响。但张浩是我在班上唯一的朋友。“等着。”我抓起外套,
跟李秀兰说了声“同学有事”,就冲出门。到网吧时,九点半。张浩果然在门口蹲着,
可怜巴巴。我把钱给他,他千恩万谢。“走,请你喝奶茶!”他勾住我肩膀。“不喝了,
我得回家。”“急什么?才九点四十!”他硬拉着我往奶茶店走。就在这时,
我后背突然剧痛。像有刀子在割。我闷哼一声,弯下腰。“怎么了?”张浩吓一跳。
“没事……可能岔气了。”我直起身,疼痛却越来越烈。肩胛骨的位置,火烧一样。
我撩起衣服下摆,想看看。张浩却尖叫起来。“陈厌!你……你的背!”我猛地转头。
网吧的玻璃门,映出我的后背。两块暗红色的印记,正从皮肤下浮现出来。清晰,狰狞。
像两片正在展开的翅膀。“那是什么?!”张浩脸都白了。我拉下衣服,冷汗直冒。“胎记。
天生的。”“可刚才还没有……”“你看错了。”我推开他,“我先走了。
”我几乎是跑着离开的。后背的疼痛还在加剧。而且……痒。钻心的痒。
像有东西要破皮而出。我冲进一条无人的小巷,靠在墙上,大口喘气。不行。不能在这里。
得回家。我挣扎着往前走。巷子很深,路灯坏了几盏,明暗交错。走到一半,我停下了。
前面,站着一个人。不,不是人。是个……东西。它穿着破烂的寿衣,脸是青灰色的,
眼睛只剩两个窟窿。手里拿着一根哭丧棒。正对着我,咧开嘴。没有牙,只有黑漆漆的洞。
“陈……家……人……”它说话了,声音像砂纸磨木头。我转身想跑。后面也有人。不,
也是那种东西。三个,五个,十个……它们从黑暗里走出来,把我围在中间。空气变冷。
哈气成霜。我摸向胸前的黑玉。玉在发烫。“滚开!”我吼道。第一个扑上来了。
我本能地挥拳。打中了,但像打在石头上。它抓住我的胳膊,冰凉刺骨。我挣扎,
另一个从后面抱住我。第三个举起哭丧棒,朝我头顶砸下。完了。我闭上眼睛。
预期中的疼痛没有到来。一声凄厉的尖叫。我睁开眼。抱我的那个东西,松开了。
它胸口插着一把刀。木柄,锈迹斑斑的刀。握刀的手,苍老,布满青筋。“爷……爷爷?
”站在我面前的,是爷爷。他穿着那件旧棉袄,手里还握着刀。“让你子时前回家,你聋了?
!”他怒吼,眼睛却盯着那些东西。那些“东西”后退了。它们怕爷爷。
“陈老鬼……你果然还活着……”拿哭丧棒的那个嘶声道。爷爷挡在我身前,刀横在胸前。
“滚回你们该待的地方。这孩子,你们动不得。”“动不得?”它尖笑,
“他身上有我们要的东西。交出来,饶你们爷孙不死。”“做梦。”爷爷动了。快得看不清。
刀光闪过,两个东西倒地,化成一滩黑水。剩下的发出愤怒的咆哮,一拥而上。
爷爷把我往后一推:“跑!往东跑!别回头!”“可是——”“跑!”我咬牙,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打斗声,嘶吼声,惨叫声。我不敢回头。拼命跑。跑出巷子,跑上马路。
东边……东边是哪里?我胡乱选了个方向。胸前的玉越来越烫。后背的印记,像烧红的烙铁。
不知道跑了多久,我瘫倒在公园的长椅上。凌晨两点。周围寂静无声。我喘着气,摸出手机。
没信号。尝试打给陈建国,打不通。打给爷爷,关机。我靠着椅背,浑身发抖。
刚才那些是什么?鬼?爷爷怎么会突然出现?他说我身上有它们要的东西……是什么?
无数问题在脑子里盘旋。我累了,闭上眼睛。迷迷糊糊中,我做了个梦。
梦见我在一个很大的祠堂里。祠堂正中,供着一块牌位。上面写着:陈氏先祖之位。牌位前,
跪着很多人。都穿着古装。他们面前,摆着九具棺材。棺材盖开着,里面躺着九个人。
都是年轻人,男女都有。他们的胸口,都插着一把刀。和我爷爷用的那把,一模一样。
一个穿着黑袍的老者站在最前面,举着香,高声念诵:“陈氏第十九代子孙,以命饲鬼,
镇守阴门。愿先祖庇佑,保人间安宁。”所有人磕头。然后,那九具尸体,突然坐了起来。
他们睁开眼睛。眼白是全黑的。他们走下棺材,跪在牌位前,开始……吃香灰。
大口大口地吃。老者转身,看向祠堂门口。那里站着一个孩子。大概三四岁,光着身子。
背上,有两片黑色的翅膀。老者对孩子说:“该你了。
”孩子哭起来:“我不要……我不要变成怪物……”老者走过去,
摸着他的头:“你不是怪物。你是陈家的希望。等你十八岁,翅膀长成,就能打开阴门,
把里面的东西……全放出来。”孩子尖叫。我也尖叫。然后醒了。天亮了。我在公园长椅上,
浑身被露水打湿。梦里的画面还清晰。养鬼。饲鬼。阴门。
我后背的印记……难道真的是翅膀?我站起来,决定回家。不管发生什么,
得先见到爷爷和陈建国。回到幸福小区时,是早上七点。楼道里很安静。我爬上四楼,敲门。
没人应。又敲。还是没人。我心里一沉,用力拍门:“爸!妈!开门!”对门的邻居探出头,
是个老太太。“别敲了,他们不在。”“去哪儿了?”“昨晚就走了,急匆匆的,拎着箱子。
”老太太打量我,“你是他们家那个……刚回来的儿子?”我点头:“您知道他们去哪了吗?
”“不知道。”老太太摇头,又压低声音,“小伙子,我劝你一句。你家……不太干净。
昨晚我听见里面有动静,像打架,又像哭。后来就没声了。”我脑子嗡的一声。踹门。
门锁着。我后退几步,用肩膀撞。一下,两下,三下。门开了。屋里一片狼藉。桌椅翻倒,
花瓶碎了一地。墙上,有抓痕。很深,像野兽的爪子留下的。我冲进卧室。床铺整齐,
但衣柜开着,衣服少了一半。客厅的茶几上,压着一张纸条。是陈建国的字迹:“阿丑,
我们得离开一段时间。别找我们。去村里找你爷爷。记住,谁都不要信。包括我们。
”纸条背面,还有一行小字,是李秀兰的笔迹:“儿子,对不起。妈妈爱你。”我捏着纸条,
手在抖。他们走了。为什么?昨晚发生了什么?那些东西……来过这里?我收拾了几件衣服,
带上所有的钱,直奔车站。回村里的大巴每天只有一趟,早上八点。我赶上了。车上人不多,
我坐在最后一排,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脑子里乱成一团。爷爷突然出现。鬼魂围攻。
父母失踪。还有那个梦……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下午三点,大巴到站。我下车,
走上那条熟悉的土路。村子还是老样子。破败,安静。偶尔有狗叫。走到村口时,我愣住了。
祠堂的方向,冒着浓烟。着火了?我跑过去。祠堂外围满了人,村民指指点点,没人救火。
“烧得好!早该烧了!”“陈老鬼养的那些东西,全烧干净!”“丧门星一家,活该!
”我挤进人群。祠堂已经烧得差不多了,梁柱倒塌,火苗蹿天。爷爷呢?
我抓住一个村民:“我爷爷呢?他在里面吗?”村民认出我,吓得后退:“阿……阿丑?
你回来了?”“我问你我爷爷呢!”“不……不知道。昨晚祠堂就有动静,今天一早着了火,
没人看见陈老鬼出来……”我松开他,冲向火场。几个人拉住我:“你疯了!进去就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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