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腊月二十九那天,我在急诊室。我妈却在家忙着过年。后来我才知道,那天下午三点,
她就已经知道我生病了。但她没有打电话,也没有问一句。她在准备年夜饭。
医生坐在电脑前敲着键盘,灯光白得有些刺眼。急诊室里人很多,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他简单看了看我的情况,说我很可能是复杂神经性偏头痛。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好像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小问题。但我当时的感觉完全不是这样。
我的头像是要从里面炸开。那种疼不是普通的头痛,而是一种缓慢而持续的压迫。
太阳穴一下一下地跳,每一下都像有人在头骨里面敲。疼到后面,连眼睛后面都开始胀,
灯光变得很刺眼,声音也变得尖锐。我是在公司开始不对劲的。上午十点多,
我盯着电脑看数据的时候,忽然觉得屏幕上的字有点发虚。我以为只是没睡好。
那段时间我刚毕业,刚开始工作,每天都忙到很晚,偶尔头疼也不算稀奇。中午的时候,
同事问我要不要一起去吃饭。我站起来的一瞬间,眼前忽然黑了一下,
像有人把灯关掉了一秒,又很快打开。那一下很短,但我心里有点发紧。我还是笑着说没事,
可过了一会儿,恶心的感觉慢慢涌上来。我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不太对,
于是中午十二点请了假,说可能是偏头痛,回家睡一觉就好了。主管点点头,让我早点回去。
我开车回家的时候,太阳有点刺眼。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我忍不住一直眯着眼。
那时候我还在想,回家躺一会儿就好了。我以前也头疼过,忍一忍通常就过去了。
到家大概一点。屋子里很安静。我爸在家。他平时大多数时间都待在卧室,
或者坐在客厅看电视。我们父子之间很少聊天,他通常只有在需要帮忙的时候才会找我,
比如手机不会用、东西搬不动,或者要我替他打个电话。这种关系持续了很多年,
我也早就习惯了。刚进门的时候,我甚至还在想,可能躺一会儿就没事了。但十几分钟以后,
头痛突然一下子压下来。那种感觉像有人在我头里砸了一锤。我几乎是冲进卫生间。
第一次吐出来的是中午随便吃的东西,第二次只剩水,后来就只剩下胃酸。
每一次干呕都像把头里的疼往上顶一下,太阳穴突突地跳。我扶着洗手池,整个人弓在那里,
额头几乎贴到冰冷的瓷面。眼前一片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那时候我根本抬不起头。
我只隐约感觉到门口好像站着一个人。脚步停在那里,大概离我两三米。我没有去看,
也没有力气去看。我只是继续弓着身子,手指死死抓着洗手池边缘。那个人好像站了一会儿。
没有说话,也没有走过来。过了一会儿,我听见脚步声慢慢离开,
接着是卧室门轻轻关上的声音。卫生间重新安静下来。只有水龙头没有拧紧,
一滴一滴往下落。我靠着洗手池站了一会儿,发现头里的疼一点也没有缓,反而越来越重。
我知道自己可能撑不住了,于是拿出手机。我先想到的是我爸,但这个念头只停了一秒。
他不敢开车。很多年前他在停车场刮到过别人的车,从那以后就几乎没再碰过方向盘。
我又想到我妈。她那天还在上班,她工作的地方离家很远,就算现在打电话,
她开车回来也要差不多一个小时。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刚过一点半。
头里的疼已经让我有点站不稳,我知道自己不能再等。通讯录往下滑的时候,
我看见朋友的名字。他那天正好休息,而且住得很近。我点开聊天框,
只发了三个字:“来一下。”十分钟以后,他到了。他扶着我下楼的时候,看了我一眼,
皱着眉说我脸色很白。车开出去没多久,他问了一句:“你爸妈呢?”我说,他们不知道。
那时候我是真的以为他们不知道。急诊室排队排了很久。医生简单检查了一下,
然后问我一句:“家属呢?”我愣了一下。旁边的朋友替我说:“他爸妈还不知道。
”医生点点头,没有再多问,只是继续低头写病历。晚上八点,朋友把我送回家。
我一打开门,就闻到一股很重的油味。厨房在炸东西。
客厅的桌子上摆满了一盘一盘油炸的年货——春卷、丸子,还有刚捞出来的藕盒。
油光一层一层。我妈站在厨房里。她探出头看了我一眼,说了一句:“回来了?
”然后又转回去继续炸东西。油锅还在响。朋友站在我身后,声音压得很低。
他问了一句:“你爸妈……怎么没来?”我张了张嘴,想替他们找个理由。可那一刻,
我忽然发现,我说不出来。后来我才知道。那天下午三点,我爸给她发过一条微信。
她问了一句:“儿子怎么样了?”第二章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头里的疼已经缓了一些,
但整个人还是发虚。偏头痛退下去之后,身体像被掏空一样,连走路都有点发飘。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昨晚的画面慢慢在脑子里重新拼起来。
急诊室、灯光、朋友皱着眉的表情,还有厨房里那股浓重的油味。我翻了个身,
看见手机放在床头。突然想起一件事。昨天我去急诊这件事,我妈到底知不知道?按理说,
我爸应该会告诉她。我拿起手机,给她发了条消息:“我昨天去急诊,你知道吗?
”她很快回了电话。语气听起来有点急。“什么急诊?你怎么了?”我愣了一下。
她的声音听起来不像是装的。我简单跟她说了下昨天头痛的情况,
说医生诊断是复杂神经性偏头痛。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她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恼火。
“你爸怎么不告诉我?”“我还是今天早上才知道的!”“他一天到晚在家,
连这种事都不上心!”她说话的语气很快,带着明显的愤怒。那一刻,
我心里竟然有点偏向她。这么多年,我一直觉得她一个人撑着这个家很辛苦,
而我爸总是显得有点无能、迟钝。她偶尔抱怨他,我也能理解。挂电话之前,
她还说了一句:“等我回来好好说他。”中午她回到家以后,连外套都没脱,
就径直走进卧室。门没有关严。我坐在客厅,能听见里面的声音。她语气很冲。
“你怎么回事?孩子去急诊你都不说?”“你到底在干什么?”我爸的声音很低,
说了句什么,但我没听清。她又说了几句,大意都是在指责他不负责任。我坐在沙发上,
心里有点复杂。说不上是难受还是烦躁,只是觉得这一切很熟悉。他们总是这样。
吵架、指责、互相埋怨。我以前总是站在我妈那边。因为在我眼里,她确实更辛苦,
也更有责任感。卧室里的声音渐渐小了。没过多久,她走出来,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以后有事早点说,别让人担心。”她语气放缓,像是在安抚我。我点点头。
那时候我真的以为,她只是被蒙在鼓里。下午我起身去厨房倒水的时候,
看见她的手机落在客厅的茶几上。屏幕亮着。我本来没打算看。只是下意识瞥了一眼。
可就是那一眼,让我整个人停住了。是微信聊天界面。联系人是我爸。
时间显示:昨天下午三点零七分。我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那行字很短。只有一句话。
——“儿子怎么样了?”我脑子里嗡地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忽然被掀开。昨天下午三点。
那时候,我已经被朋友送去急诊了。而她在那之前,就已经知道我病得很严重。
她不是今天早上才知道。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站在茶几旁边,手里的水杯差点没拿稳。
卧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电视的声音。家里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可我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那些我一直以为的事情,开始出现裂缝。她为什么要说谎?如果她知道,
为什么昨晚一个电话都没有?为什么她回家的第一件事,是炸年夜饭?
为什么她可以一边和我通话,一边骂我爸不负责任?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直到屏幕暗下去。我才慢慢坐回沙发上。脑子里却突然闪过很多以前的画面。
那些被我忽略的细节。那些我习惯性替她解释的时刻。我忽然意识到。也许事情,
从来就不是我以为的样子。第三章那天晚上,我很久没有睡着。头痛虽然缓解了,
但脑子却一直清醒着。窗外偶尔有车灯扫过天花板,光影晃一下又消失,
像有人在反复拉开又合上某扇门。我闭着眼,却不断想起白天看到的那条微信。
——“儿子怎么样了?”时间是下午三点零七分。那是我在急诊室排队的时候。
原来在我坐在冰冷的椅子上忍着疼的时候,她已经知道了。可她什么也没做。没有打电话,
没有发消息,甚至连一句简单的询问都没有。我试图替她找理由。也许她那时候很忙。
也许她以为我只是普通头疼。也许她在上班,不方便打电话。可这些念头刚冒出来,
就被另外一些画面顶开了。那些画面,我以前从来没有认真想过。有一次是我爸出门摔倒。
那天下午我正在公司开会,手机突然响了。我爸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慌,
说自己在小区门口摔了一跤,膝盖擦破了皮,流了不少血。我几乎没有犹豫。
当时会议还没结束,我直接站起来跟主管说家里有事,然后开车赶回去。
他坐在路边的长椅上,裤子上沾着灰,膝盖一大片红,血混着泥,看着有点狼狈。
我们父子关系一直不算亲近,但那一刻我没有多想。我扶他上车,带他去急诊。
医院排队排了很久,他一直说“没事”,让我别折腾。我还是坚持让医生检查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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