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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的？
“很惊讶？”
周文斌像是能看穿我的心思。
“你忘了你那个锁在柜子底的旧木箱了吗？”
“里面有你年轻时的日记。”
“我小时候贪玩，撬开过。”
“那时候我还小，看不懂。”
“可那几页纸，我偷偷藏起来了。”
“长大后，我才明白，我的好妈妈，原来是个这么心狠手辣的女人！”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毒的刀，狠狠剜着我的心。
是的。
他说的是真的。
那是我一生的罪孽。
当年我年轻无知，被一个下乡的知青骗了。
他回城后，就再也没有了音讯。
我一个未婚姑娘，在那个年代，怀了孕。
我不敢告诉任何人。
我躲在村外的破庙里，一个人，生下了她。
我没有能力养活她。
我更害怕被村里人发现，被唾沫星子淹死。
大雪天，我哭着，把她放在了去县城的路边。
我给她裹了身上唯一值钱的一件棉袄。
我在她怀里，塞了一块玉佩。
我跪在雪地里，给她磕了三个头。
然后，我跑了。
我像个懦夫一样，逃跑了。
这几十年来，我每一天都在忏悔。
我每一天都在思念那个我甚至没来得及看清脸庞的女儿。
我以为这个秘密会跟着我一起烂进棺材里。
却没想到，被我最疼爱的儿子，当成武器，来攻击我。
刘倩也愣住了。
显然，她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
她看向我的眼神，瞬间充满了鄙夷和幸灾乐祸。
“天哪，真是看不出来啊。”
她阴阳怪气地说。
“一把年纪了，还有这种见不得人的丑事。”
周文斌抱起胳膊，恢复了胜券在握的姿态。
“许秀云，现在，我们来谈谈条件。”
他直呼我的名字。
“把那张卡给我。”
“里面的五千万，一分都不能少。”
“房子和那五十万，我也不还了。”
“只要你答应，今天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你的丑事，我也保证烂在肚子里。”
“不然……”
他拖长了语调，阴冷地笑了。
“我就把你的日记复印个几百份。”
“送给大哥，送给二哥。”
“送到你所有的亲戚朋友手里。”
“再发到网上去。”
“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这个受人尊敬的老太太，背地里是个什么货色！”
“让他们看看，你是怎么抛弃自己亲生骨肉的！”
“你这辈子，都将活在所有人的指指点点中。”
“身败名裂！”
“怎么样，妈？”
他最后的称呼，充满了无尽的嘲讽。
“这笔交易，划算吧？”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张律师皱紧了眉头，看向我。
他想说什么，但又忍住了。
这是我的家事，也是我的选择。
我看着周文斌那张因为贪婪和得意而扭曲的脸。
看着他眼中的势在必得。
我忽然觉得很可笑。
眼泪，一滴一滴地掉了下来。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悲伤。
也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荒谬。
我为了这个儿子，倾尽所有。
我为了这个家，操劳一生。
我把所有的爱和补偿，都给了他。
可他，却用我最深的伤口，来勒索我。
榨干我最后一点价值。
我慢慢地，慢慢地，抬起手。
擦干了脸上的眼泪。
我挺直了佝偻的脊背。
几十年的愧疚和自责，在这一刻，仿佛忽然被抽空了。
是啊。
我是一个犯过错的母亲。
我是一个抛弃过女儿的罪人。
但我生下的两个儿子，何其无辜。
我大半生的心血，难道就要这样付诸东流？
我看着周文斌，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
我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这笔交易。”
“我不做。”
05 叫他们来
我的拒绝，让周文斌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
刘倩也尖叫起来。
“老东西，你疯了？你不要脸了？”
我没有理会她。
我的目光，平静地迎上周文斌的眼睛。
那里面，是震惊，是愤怒，还有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我说，我不做这笔交易。”
我一字一顿地重复。
“你以为，我最怕的是什么？”
我轻声问他。
“是身败名裂吗？”
“是在亲戚朋友面前抬不起头吗？”
“不。”
我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