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诊脑瘤那天，我听见姐姐在装病程渡程月白热门小说免费阅读_完本完结小说确诊脑瘤那天，我听见姐姐在装病(程渡程月白)

冲过来，揪住我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你聋了？把碎玻璃捡干净！要是客人踩到一片，你吞一片！”
我没说话。
我跪在地上，用手掌在地毯上一寸一寸摸。碎玻璃嵌在毛里，不好找。只能靠手感，摸到硬的，就用指尖抠出来，扔进垃圾桶。血从掌心渗出来，蹭得地毯上到处都是，像画了一幅抽象画。
摸到第八片的时候，走廊那头响起脚步声。
“姐姐，你专门来接我啊？我都说自己打车就行。”
“那怎么行，姐姐想你了，一分钟都等不了。”
“我也想姐姐。在国外这三年，每天都想。”
“乖，我们子辰最乖了。”
两个人从我身边走过去。林子辰踩在我刚摸过的地毯上，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在灯光下闪闪发光。那颗表，够姐姐吃一年的药。够我送五千单外卖。够我把那条被打断的肋骨接上。
我低下头，继续摸玻璃。指尖触到一片锋利的边缘，划了一下，我没缩手。
红色的高跟鞋在我面前停了一下。然后踩过我的手背。碾了一下。走了。
我盯着手背上那个鞋印，红底，细跟，鞋印的边缘还有一个小 Logo。她以前不穿这种鞋。她说细跟鞋走路累，还是平底鞋舒服。她说她病了，走不了路。
可现在，她走得比谁都稳。鞋跟踩进地毯里的声音，笃定，有力。
我盯着那个鞋印，盯了很久。直到经理踢了我一脚。
“行了行了，滚吧。今天的工资扣了，就当赔酒钱。”
我站起来，往电梯走。他在后面喊：“你后背怎么了？血？”
我低头看了一眼，衬衫上洇出来一块深色的印子，正在慢慢扩大。那是刚才跪在地上时，被玻璃划的。血混着汗水，黏糊糊地贴在背上。
“没事。”
“什么叫没事？你他妈吐血了？”
我按了电梯。门开了，我走进去。他在外面喊：“你别死在这儿啊——"
门关上了。
电梯镜子里映出我的脸。苍白，瘦削，眼底两团黑青。我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录音键，刚才一直按着。红灯闪了三下，存进去了。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五份工。断过的肋骨。跪过的雪地。
原来都是笑话。
2
回出租屋的路上，我买了一瓶水，两块五。蹲在路边把嘴里的血漱干净。水咽下去，喉咙里一股铁锈味，像是生吞了一块锈铁。
手机震了一下。是医院发来的短信：“程渡先生，您的核磁共振结果已出，请务必尽快来院复查。”
我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屏幕光刺得眼睛疼。
三年前，姐姐确诊渐冻症。医生说最多活五年。为了给她治病，我退学，卖房，打五份工。程家破产后，所有的债务都压在我身上。我以为我是家里的顶梁柱，我以为我是姐姐唯一的依靠。我以为只要我拼命，就能把家撑起来。
原来，我是那个被抽血的牛。血抽干了，就可以宰了。
我站起来，打车去了医院。这次没骑电动车。电动车坏了三天了，一直没钱修，链条掉了，修车铺老头说要五十，我没舍得。
主治医生姓梁，四十多岁，说话很温柔。每次来都夸我孝顺，夸姐姐坚强，夸我们姐弟情深。今天他脸上的笑比往常更僵硬，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程渡，结果出来了。”他把片子挂在灯板上，手指点了点那个白色的阴影，“脑干部位。胶质瘤，晚期。”
我盯着那个阴影。它像一团乌云，笼罩了我最后的天空。边缘模糊，像是要扩散开来。
“多长时间？”我问。声音哑得像破锣。
他沉默了一下，摘下眼镜擦了擦。“说不准。可能两周，可能一个月。如果破裂，就是瞬间的事。”
“会疼吗？”
“会。最后阶段会很疼。像是脑袋要炸开。”
我点头。“能治吗？”
“手术风险很大，费用很高。而且……"他欲言又止，手在病历本上无意识地划着，“就算手术，生存率也不到一成。”
“多少钱？”
“至少五十万。前期准备就要二十万。”
五十万。我所有的积蓄，加上卖房子的钱，都填进了姐姐那个无底洞。我现在卡里余额是三千二百块。连买个止痛泵都不够。
“需要通知家属吗？”梁医生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