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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能把人的骨头都刺穿。
他就是虾仁。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煎药房，最终，钉在了角落里的喜禾儿身上。
空气瞬间凝固了，周围的医女、太监，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惹到这位活阎王。
“昨夜后巷药库，你救了人。”
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质感，不是问句，是板上钉钉的陈述。
喜禾儿的指尖猛地收紧，止血钳的棱角，隔着袖子硌得掌心生疼。她看着他，没躲，也没否认，喉咙发紧，却还是吐出了一个字：“是。”
虾仁往前走了一步，绣春刀的刀鞘，擦过旁边的药柜，发出刺耳的锐响。他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蓝玉余党，谋逆死罪，你敢救？”
“我是医生。”喜禾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还是异常坚定，“在我眼里，他只是个快死的伤者。”
虾仁突然笑了。
那笑意很浅，只扯了扯嘴角，却半点没达眼底，冷得像隆冬的冰，带着一种残忍的戏谑。他抬了抬手，身后的锦衣卫，立刻递上了一个沾血的黑色布包。
他随手一扔，布包落在了喜禾儿面前的地上，散开了。
里面滚出来的，是半块青铜虎符，上面刻着一个“蓝”字——正是昨夜林肃腰间的那一块。还有一把匕首，是她留给林肃防身用的。
喜禾儿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她熬了整整一夜，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人，天刚亮，就死在了他的刀下。
虾仁蹲下来，和她平视，那双冰冷的眸子里，映着她煞白的脸。他的声音很轻，一字一句，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进她的心脏，碾碎了她昨夜所有的坚持和希望。
“你救的人，”
他说，
“我亲手处决。”
第二章 诏狱里的修罗场
那句话，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喜禾儿的心上。
她看着地上沾血的虎符，脑子里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林肃昨夜那句“姑娘大恩，我没齿难忘”，还有虾仁那句轻飘飘的、却带着千钧重量的“我亲手处决”。
她拼尽全力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人，转瞬间，就死在了他的绣春刀下。
“为什么？”
她的声音带着颤，抬眼看向虾仁，眼里的红血丝瞬间蔓延开来，“他已经伤成那样了，连路都走不了，根本不会再威胁到任何人！他只是想活着而已！”
“陛下要他死，他就必须死。”
虾仁收了笑，站起身，眼神冷硬如铁，仿佛刚才的笑意，只是她的错觉。他的手按在绣春刀的刀柄上，指尖骨节分明，带着常年握刀的薄茧。
“蓝玉余党，格杀勿论。这是皇权，是规矩，是大明的律法。”他看着她，语气没有一丝波澜，“你救他，就是违逆陛下，就是同谋死罪。”
周围的人，全都吓得屏住了呼吸。太医院的院判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生怕被这个罪臣之女牵连。
所有人都以为，喜禾儿死定了。私藏、救治乱党，还是蓝玉的亲卫，凌迟处死都是轻的。
可虾仁却没下令杀她。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复杂情绪。
他这辈子，见惯了谄媚，见惯了恐惧，见惯了趋炎附势、落井下石的人。在锦衣卫这个染缸里待了十年，他见过太多人性的丑恶，见过太多人为了活命，卖友求荣，弑父杀子。
他是陛下手里的刀，刀是不能有感情的，不能有自己的想法，只能听陛下的旨意，指哪砍哪。他早就见惯了生死，见惯了鲜血，人命在他眼里，只有两种：该杀的，和不该杀的。全凭陛下一句话。
可眼前这个小姑娘，明明怕得浑身都在抖，明明知道救乱党是死罪，却还是救了。明明现在刀都架在脖子上了，她不求饶，不辩解，反而在质问他，为什么要杀她救的人。
她的眼里，没有恐惧，只有愤怒，还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干净又坚定的东西。
那是一种，和他所处的这个肮脏、吃人的世界，完全格格不入的东西。
他突然就不想杀她了。
他想把她放在自己的眼皮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