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兽人姑娘在联盟小队的十五天(盗贼矮人猎)在线阅读免费小说_完整版小说免费阅读一个兽人姑娘在联盟小队的十五天(盗贼矮人猎)

第一卷：独自一人第一章 四百五十六天她记得那个数字。离开部落的那天，

是收割月的第十七天。她背着那柄战斧，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氏族的领地。身后没有人在看她，

也没有人喊她的名字。甚至没有人注意到她走了。就像她在的时候一样。

后来她学会了数日子。在石头上刻道，在树皮上划痕，在每一个能记的地方留下印记。

一开始是为了记住，后来变成了习惯，再后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还要数了。

四百五十六天。一年零三个月，又十一天。她独自一人在艾泽拉斯的荒野里活着。

最初的日子最难熬。不是因为没有食物，

也不是因为没有安全的地方过夜——这些她都能应付。兽人的身体比人类强壮，

兽人的本能比精灵敏锐。她能猎到兔子，能找到山洞，

能在暴风雪来临之前用松枝和兽皮搭出一个勉强能避风的窝。最难熬的，是没有人说话。

第一天，她没觉得有什么。在部落的时候，也很少有人和她说话。第三天，

她开始对着猎物念叨。“你今天跑得挺快。”“你的肉有点柴。”“下次别往那边跑，

那边有坑。”第七天，她发现自己在给一棵树起名字。“你就叫大个子吧。

”她看着那棵比周围都高的松树说，“反正你也不会嫌我烦。”松树没说话。

她在那棵松树旁边待了两天。不是因为那里安全——是因为她不想走。后来她走了。

因为她知道，再待下去，她会真的把这棵树当成朋友。而树是不会回话的。

她学会了很多东西。学会在人类村庄外围偷偷观察，听他们的对话，

辨认那些达拉然法师教过她的通用语词汇。法师教得很好，

但书本上的词和活人嘴里说出来的不一样。

她用了好几个月才听懂“特么的”不是骂人的脏话——至少不完全是。

学会在遇到其他独行者的第一时间判断危险。大多数时候，

对方看到她——即使她穿着斗篷、遮着脸——也会本能地绕开。偶尔有人想靠近，

她会在对方走到足够远之前就消失。不是害怕打不过，是害怕说话。

她发现她越来越害怕说话了。不是因为不会。

她的通用语说得很好——那个老法师教了她整整一个夏天，从字母发音教到日常对话，

临走时还送了她一本小册子，让她“别把舌头忘了”。她一直带着那本册子，翻得边都卷了。

但她害怕的是，一开口，就收不住了。四百多天没人说话，她怕自己一张嘴，

就会把所有的话都倒出来。把她的名字倒出来，把她的来历倒出来，

把她在部落受的那些气、离开时的那种空、一个人在荒野里度过的四百多个夜晚全部倒出来。

倒完了之后呢？对方会吓跑。或者会拔刀。然后她又是一个人。所以不说话。不靠近。

不让人看见脸。这是她学会的，最重要的东西。冬天最难熬。不是冷——她不怕冷。

兽人的血比人类烫，霜狼氏族的后裔能在雪地里睡一整夜。她裹着兽皮，缩在山洞里，

看着洞口的雪越积越厚，听着风在外面嚎。最难熬的是晚上。晚上她会做梦。梦见小时候。

梦见那个达拉然法师。梦见她坐在草地上，听那个奇怪的人类老头念一些她听不懂的词。

老头说那是魔法咒语，但她觉得那只是老头在逗她玩，因为她从来没见他变出什么来。

“你以后会用到通用语的。”老头走的时候说，“说不定会遇到什么人，

会说通用语的人总比不会的好。”那时候她不懂。现在她懂了。但遇到人了又怎样呢？

她蜷缩在兽皮里，听着风声。睡吧。明天还要赶路。春天来了，她没有察觉。夏天来了，

她只是觉得热了一点。秋天来了，她开始收集过冬的物资。又是一年。

那天她在一条小溪边喝水，低头的时候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水面映出一张绿色的脸，

眉骨突出，下颚有獠牙，头发乱糟糟的，眼神木木的。她看了那张脸很久。然后她站起来，

继续往前走。没有目的地。只是往前走。她想，也许有一天她会走到世界的尽头。

也许那里没有人。也许那里她就不用再躲了。但她不知道的是，世界的尽头很远。而改变，

往往来得比想象中更快。第二章 暮色森林的雾那天她走进暮色森林的时候，雾很大。

她不认识这个地方。地图上没有标，或者标了她没记住。她只是顺着山脉走，

往人少的地方走。暮色森林人少——因为这里不太平。豺狼人，熊怪，

还有那些藏在废墟里的盗贼团伙。正常人不会来。所以她来了。她踩在潮湿的落叶上，

靴子陷进泥里，发出轻微的噗嗤声。雾把一切都变得模糊，树影憧憧，看不真切。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实了再抬脚。然后她听到了声音。不是怪物。是人。有人在说话。

她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隐在一棵大树后面。然后她侧耳听——不是通用语。是联盟的语言，

但夹杂着一些她听不懂的词。矮人语？也许。又有人说话。这回是通用语。“……不行，

战士受伤了，我们得找地方休整……”“……前面有个废弃哨塔，

我上次路过看到过……”“……法师你法力还够吗……”一个小队。联盟。有伤员。

她转身要走。她没有必要掺和。她不认识他们。他们不关她的事。

四百五十六天的经验告诉她：遇到人，就走。不靠近，不说话，不让人看见脸。她走了两步。

那个声音又从雾里飘过来——“……小心点，别落下，法师你走中间……”年轻的嗓音，

带着一点点紧张，一点点逞强。她停住了。不是因为那个声音好听。是因为那个语气。

她听过这种语气。很久以前，在那个达拉然法师教她通用语的时候，她也是这么说话的。

带着一点紧张，一点逞强，一点“我要证明自己可以”的倔强。那是她这辈子，

唯一一次被人好好对待的时候。她站在雾里，一动不动。那边又传来声音，

这回是战斗的喊叫——不是遭遇，是战斗。武器碰撞的声音，有人吼叫，有人惊呼，

还有野兽的咆哮。她应该走。她必须走。她的脚钉在地上。又是一声喊叫——这回是惊恐的，

尖利的：“法师——！”她动了。不是脑子动的，是身体动的。

四百五十六天的经验在这一刻全部失效。她冲进雾里，战斧出鞘，脚步声惊飞了一群乌鸦。

雾的那一边，有人在等她。第三章 第一眼她冲进去的时候，场面很乱。

一头巨大的熊怪——不对，比熊怪大，是精英级的——正在和一个举盾的战士缠斗。

战士的盾上满是爪痕，腿上的伤让他站不稳，但他还在扛。战场的另一边，

一群穿着杂色衣服的人正在拖拽什么。辛迪加盗贼——她认得那身打扮，

在荒野里遇到过好几次，每次都绕开了。一个年轻的法师被网罩住，

正被两个盗贼拖着往废墟里走。法师在挣扎，但网越收越紧。旁边有个猎人想冲过去，

被另一个盗贼用匕首逼退。她只看了一眼。就一眼。那个法师的脸。年轻的，带着恐惧的，

但还在咬紧牙关不肯喊救命的——侧脸。她不知道是哪一瞬间触动的。

也许是那个法师挣扎时的眼神，和当年那个在战歌峡谷外围跪在地上等死的自己太像。

也许是那个法师喊出的半句咒语，口音和当年教她的老法师一模一样。也许什么都不是。

也许只是她四百五十六天没和人说过话，憋坏了。她冲了过去。“冲锋”。

她的身体撞在那个拖着法师的盗贼身上。盗贼像破布袋一样飞出去，撞在石墙上，软软滑下。

另一个盗贼松开法师，本能地挥匕首刺过来。她侧身一让，战斧横扫——不是杀招，

是用斧背狠狠拍在他头盔上。金属撞击的闷响在废墟中炸开，盗贼两眼一翻，倒在地上。

她一把拉起法师，推向她队友的方向。“走！”法师踉跄着跑了两步，回头看她。

雾里看不清她的脸，只看到一个全身板甲的身影，一个全覆盖的头盔，

还有那柄还滴着血的战斧。牧师这时扶着法师，

反手朝她这边一指——一道白色的光芒从牧师指尖飞出，落在她身上。“真言术：韧”。

她愣住了。这个白色的光芒，和萨满的祝福不一样。没有元素的力量，没有先祖的低语。

但那种被“队友”加持的感觉，竟然如此熟悉。她已经多久没有感受过这种光芒了？

她已经多久没有被人当成“队友”了？她站在那里，

愣愣地看着自己身上那层淡淡的白色光晕。她没看法师，也没看牧师。

转身已经冲向剩下的盗贼了。那些辛迪加盗贼很快发现不对劲。

这个突然杀出来的“联盟战士”太猛了。她一个人冲进他们中间，战斧抡得虎虎生风，

每一击都能把人的武器震脱手。她好像不知道累，不知道怕，

挨了两刀也跟没事人一样继续砍。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她在收着力。没有用“狂暴之怒”。

没有用兽人战士标志性的战吼。

她把每一个动作都控制在“一个很强的人类战士”的范围内——力量够大，

但不过分；速度够快，但不离谱；挨打的时候闷哼一声，而不是发出兽人那种低沉的咆哮。

收力比全力更累。但她在收。因为她知道，一旦放开了，这些人就会看到真正的她。

而她不想让他们看到。至少现在还不想。盗贼团很快撤退了。他们从来不会死战到底。

看到势头不对，领头的一声呼哨，剩下的盗贼拖着伤员就跑，消失在废墟深处的暗影里。

她站在原地，喘着粗气。那头熊怪还在。战士还在扛，但已经摇摇欲坠。

法师和猎人重新加入战斗，但火力不够。熊怪的皮太厚了，普通的攻击只能擦破皮。

她看了一眼那个战士。一个人类男人，三十多岁，脸被盾牌挡着看不清，

但那双眼睛——很亮。明明已经快撑不住了，还在咬牙撑着，一步都不退。她见过这种眼神。

在部落里，那些真正的战士，那些看不起她“不够格”的战士，也都是这种眼神。

她冲了过去。没有时间说话。熊怪一爪子拍下来，战士的盾牌堪堪挡住，

整个人被震得后退两步。她从侧面切入，战斧狠狠劈在熊怪的腿上，

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熊怪痛得嚎叫，转身朝她扑来。“我来！”她吼了一声，

“你喘口气！”战士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反应过来，后退半步，大口喘气。盾牌顶上。

战斧扬起。熊怪的爪子砸在盾面上，震得她手臂发麻，但她一步不退。五秒。

战士重新冲上来。十秒后，熊怪倒下。战斗结束。她站在熊怪的尸体旁边，喘着气，

头盔下的脸汗水涔涔。血从战斧上滴下来，渗进泥土里。她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几个人类。

他们都在看她。她知道自己该走了——趁着这群联盟还没反应过来，趁着误会还没有被戳破，

赶紧消失在暮色的雾气里。但她还没来得及转身，年轻的法师已经爬起来，

正朝她这边跑过来。矮人猎人在后面追着喊“小心点别摔着”。盗贼捂着受伤的肩膀，

也在看她。战士把盾牌放在一边，慢慢站起来。年轻的法师踉踉跄跄走到她面前，

一把抓住她的手臂。“谢谢你……你救了我的命。

我真的以为我要被拖进那个矿洞里喂蜘蛛了。”她低头看着那只抓住她的手。

她应该抽回手的。她没有。“没事。”她说。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闷闷的。

矮人猎人也过来了，手里拿着一块刚撕下来的熊肉：“嘿，兄弟，你刚才那一斧子太帅了！

来，这是战利品，你应得的！回头我请你喝矮人烈酒！”她看着那块肉。生的。新鲜的。

带着血丝。“他是说烤熟了再请你喝。”旁边一个声音笑着说。她转头。一个女性人类，

穿着牧师长袍，站在不远处，正用一种温和的、仿佛什么都知道的目光看着她。牧师。

“烤熟了再请你喝。”牧师又说了一遍，“他的矮人烈酒是喝的，不是用来腌肉的。

”矮人猎人嚷嚷起来：“谁说的！我上次就把肉泡在酒里，可香了！”“那是泡，不是烤。

”“有什么区别！”她看着这两个人拌嘴。战士走过来，把盾牌放在一边，伸出右手。

“我叫艾登·格雷，暴风城第七军团预备役。”他说，“你救了我的队友，就是救了我。

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她看着那只手。粗糙的，布满老茧的，虎口有旧伤疤的手。

和她在部落见过的那些战士的手，一模一样。看着那一张张真诚的脸，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在部落那边，从来没有人这样看她。那些同族的兽人，

嫌她“心太软”——曾经在战场上放过一个受伤的人类士兵，

只因为那个人的眼神和她死去的哥哥太像了。嫌她“体格不够纯正”——肩膀不够宽，

肌肉线条不够粗犷，没有她们引以为傲的那股野蛮劲儿。

嫌她“想法太多”——为什么总想着学通用语？为什么总对那些“联盟的玩意”感兴趣？

她在自己的氏族里，只是一个格格不入的异类。但现在——“你叫什么名字？

”战士又问了一遍。她沉默了两秒。“……我叫什么不重要。”她的声音沙哑，

带着战斗后的疲惫，但用词清晰，口音纯正，“先离开这儿，血腥味会引来更多东西。

”战士的手悬在半空。她看到他的眼神——没有受伤，没有怀疑，只是微微一愣，

然后点了点头，把手收回去。“也对，先撤。前面有个废弃哨塔，可以过夜。

”他开始招呼其他人收拾东西。她站在原地，看着那只已经收回的手。四百五十六天。

这是第一次有人向她伸出手。她没有握。但她不知道为什么，跟着他们走了。

第四章 第一夜废弃的哨塔不大，但足够五个人过夜。哦不对，六个人。她站在门口，

看着里面的人忙活。矮人猎人在生火，法师在用魔法烘干湿了的衣服，

盗贼在检查自己的匕首，战士在包扎腿上的伤，牧师在给每个人分干粮。

她不知道自己该站哪儿。“进来啊，愣着干嘛？”矮人猎人回头喊她。她迈进去一步。

还是不知道站哪儿。“坐这儿吧。”牧师拍拍身边的一块石板，“靠门近，你能看到外面。

”她看了牧师一眼。然后走过去，坐下。那个位置确实好。背靠墙，面朝门，篝火在侧面，

不会烤得她太热，也不会把她的影子投得太明显。她坐得很直。膝盖并拢，手放在膝上，

战斧靠在手边。这是她四百五十六天里坐得最规矩的一次。“你放松点。”法师凑过来，

递给她一壶水，“不用这么紧张，我们又不是坏人。”她接过水壶。放松？什么是放松？

她已经忘了。她握着水壶，没有喝。不是因为不渴——她渴极了。是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喝。

头盔挡着。她得把头盔下沿抬起来一点，把壶嘴塞进去。但那个动作会露出她的下巴。

她的下巴有獠牙。獠牙会露出来。“你不喝吗？”法师问。“等会儿。”她把水壶放在膝边。

法师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缩回去，和矮人猎人聊天去了。篝火噼啪响。她坐在那儿，

听着他们的声音。“……刚才那下真险，我以为我要被拖进去了……”“……你太不小心了，

早说了别往那边走……”“……我怎么知道那群盗贼躲在那儿！”“……行了行了，

人没事就行……”“……对了，那个谁，你叫什么来着？”所有人的目光突然转向她。

她愣了一秒。“不用知道。”她说。“为什么？”矮人猎人挠挠头，

“总不能一直叫你‘喂’吧？”她想了想。“随便。”“随便？叫随便？

”矮人猎人张大了嘴，“哪有叫这名字的？”法师捂着嘴笑起来。

盗贼翻了个白眼：“矮人就是矮人。”“你什么意思！”“意思是你的脑子全长在胡子上了。

”“你！”战士咳嗽一声：“行了，别闹。这位……朋友，如果你不想说名字，我们就不问。

但总得有个称呼，不然不方便。”他看着她。她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盾牌。”她突然说。

“什么？”“叫我盾牌。”矮人猎人一拍大腿：“盾牌！好名字！那我们就叫你盾牌姐了！

”法师也跟着点头：“盾牌姐，挺顺口的。”牧师没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那一眼，

让她心里莫名地动了一下。她移开目光，看着篝火。盾牌姐。四百五十六天，

终于又有了一个称呼。虽然是假的。那天夜里，她守上半夜。其他人钻进睡袋里，

很快就响起此起彼伏的呼吸声。矮人猎人打呼噜，法师偶尔说梦话，盗贼磨牙，

战士睡得很沉，一动不动。只有牧师睡之前看了她一眼。“需要换班的时候叫我。”牧师说。

她点点头。然后所有人都睡了。她一个人坐在门口，看着外面的月亮。

暮色森林的月亮是淡紫色的，悬在树梢上，把一切都染成朦胧的紫。她想起很久以前，

那个达拉然法师也带她看过月亮。“你看，艾泽拉斯的月亮有两颗。”法师指着天上说，

“一颗白的，一颗蓝的。我们那边管它们叫‘白女士’和‘蓝孩子’。是不是很好听？

”她那时候还小，听不懂“蓝孩子”是什么意思。但她记住了那两颗月亮。

现在她看着其中一颗，想起那个老头。老头不知道还活着没有。法师的寿命比人类长，

也许还活着。也许在达拉然的某个塔里，继续给下一个遇到的奇怪小孩教通用语。

她想着想着，嘴角弯了一下。那是四百五十六天里，第一次笑。虽然没人看见。后半夜，

她醒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可能是太累了，

可能是太久没有在有人守夜的情况下安心睡过——不对，她才是守夜的那个。她猛地坐起来，

手握住战斧。篝火已经快熄了。微弱的红光里，她看到一个身影坐在她旁边。是牧师。

“醒了？”牧师轻声说，“你睡着了，我没叫你。还有一个时辰天亮，你继续睡。

”她愣愣地看着牧师。“你……替我守了？”“嗯。”“为什么？”牧师笑了笑，

在微弱的火光里看不真切，只看到一个温柔的角度。“因为你看起来很久没睡好过了。

”牧师说，“今晚好好睡吧。”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四百五十六天。

第一次有人在夜里替她守着，让她好好睡。她躺回去，蜷缩在睡袋里。背对着牧师，

她不敢让任何人看到她的脸。但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睡袋上，洇出一小块深色。

好在是夜里。好在没人看见。第二卷：十五天第五章 第二天：规矩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

她发现所有人都在看她。“怎么了？”她条件反射地去摸战斧。“没怎么！”法师赶紧摆手，

“就是……你睡觉的时候，打呼噜吗？”她愣住了。“我没打呼噜。”“打了。

”矮人猎人一脸笃定，“我听见了，呼噜声，还挺响。”“……不可能。”“真的！

”矮人猎人指着自己的耳朵，“我这耳朵，能听见三公里外的兔子放屁，

你打呼噜我还能听错？”她看向牧师。牧师微笑着，没说话。她看向战士。

战士咳嗽一声：“是有点声音，但没什么，我们都打呼噜。”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四百五十六天，一个人睡，她从来不知道自己打不打呼噜。“没事没事，”矮人猎人摆摆手，

“你打得没我响，不影响。”盗贼在旁边小声说：“没人打得过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打得最响，最有气势，整个暮色森林的熊都知道你在这儿过夜了。

”矮人猎人气得胡子都翘起来。她看着他们拌嘴，突然觉得——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

她打呼噜。这伙人知道了。他们没跑。那天白天，他们继续赶路。

目标是一个叫“夜色镇”的地方，据说是暮色森林里唯一还算安全的人类聚居点。

战士说需要补给，也需要打听消息——最近商队失踪的事，好像有点不对劲。她跟着走。

没有人问她为什么跟着，也没有人赶她走。就好像……她本来就该在队伍里一样。

中午休息的时候，矮人猎人开始生火做饭。这回不是生肉了，

是从背包里掏出的干粮、腌肉、和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玩意儿。“来，盾牌姐，你的！

”矮人猎人递给她一份。她接过来，又是那块肉。这次是熟的。烤得焦黄，滋滋冒油。

她拿着肉，没动。“怎么了？”矮人猎人奇怪地看着她，“不爱吃？

我还有别的……”“不是。”她不知道怎么解释。

她只是……不知道怎么在这么多人面前吃东西。四百五十六天，她都是一个人吃。

躲在山洞里，缩在树后，背对着任何可能的方向。她从不在“有人看着”的情况下吃东西。

“你……”她犹豫了一下，“能不能转过去？”矮人猎人愣住了。“转过去？为啥？

”“我……吃饭的时候，不喜欢有人看。”矮人猎人眨眨眼，

然后哈哈大笑：“你这毛病可真怪！行行行，我们转过去。”他真的转过去了。

还招呼其他人：“来来来，都转过去，别盯着盾牌姐看，她吃饭怕羞！”法师忍着笑转过身。

盗贼耸耸肩，背对着她坐下。战士低着头看地图。牧师轻轻笑了一声，也转过去。

她看着这一排背对着她的后脑勺。愣了很久。然后，她低下头，开始吃。獠牙咬进肉里，

汁水溢出来。她大口大口地嚼，咀嚼的声音没人听见——或者说，就算听见了，

他们也不会转过来看。她吃着吃着，眼眶又有点发酸。四百五十六天。

第一次有人在她吃饭的时候，主动转过身去。不是因为她值得。是因为他们愿意。

第六章 第五天：喝水的问题第五天，她遇到了一个难题。那天很热。

他们在山路上走了大半天，所有人都渴得不行。找到一条小溪的时候，

矮人猎人第一个冲过去，趴在地上直接喝。法师掏出水壶灌水。盗贼在洗匕首上的泥。

战士在洗脸上的汗。牧师坐在溪边的石头上，用手捧起水，慢慢喝。她也渴。

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喝。走近溪边，蹲下，然后呢？她得把头盔抬起来一点，

才能把嘴凑到水面。但那个角度，如果旁边有人，就能看到她下巴的轮廓。旁边全是人。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条溪。“盾牌姐，不喝吗？”法师抬头问她。“等会儿。”她站在那儿，

等所有人喝完。但他们好像不急着走。矮人猎人甚至开始脱靴子，准备洗脚。她站在那里，

渴得喉咙冒烟。牧师突然站起来，拍拍袍子上的灰。“我陪你去上游看看吧。”牧师说，

“这边的水有点浑，上游应该干净点。”她愣了一下。上游？这边的水不浑啊。

但牧师已经往上游走了。她迟疑了一秒，跟上去。走了大概五十米，拐过一个弯，

溪边就没人了。牧师停下脚步，背对着她。“这儿的水应该干净。”牧师说，“你慢慢喝，

我先回去，他们等着我。”然后牧师真的走了。留下她一个人站在溪边。

她看着牧师的背影消失在树丛里。然后她蹲下来，抬起头盔，大口大口地喝水。水很凉，

很甜。她喝够了，直起腰，擦擦嘴。往回走的时候，她一直在想：牧师知道吗？

还是……只是凑巧？第七章 第七天：边缘的人第七天的夜里，他们在一个山洞里过夜。

还是她守上半夜。但这一次，矮人猎人非要和她一起守。“两个人守夜说话不困。

”矮人猎人理直气壮地说，“我一个人守的时候老打瞌睡，上次差点掉火里。

”她看着矮人猎人那一脸“我是为你好”的表情，不知道该说什么。

于是两个人一起坐在洞口。矮人猎人的嘴闲不住，开始讲他年轻时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