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之夜，他叫着我姐姐的名字(屠蘅屠姮)全本免费小说阅读_全文免费阅读新婚之夜，他叫着我姐姐的名字屠蘅屠姮

醒来的时候，身边又是空的。

我侧过脸，看着那半边床。枕头上有轻微的凹陷痕迹，被子掀开一角，手探过去——还有一点余温。

他刚走不久。

窗外天刚蒙蒙亮，灰蓝色的光透过窗帘缝隙渗进来。我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坐起来，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六点十七。

有两条未读微信。

一条是妈妈发的：二蘅，今天回门，几点到？

一条是陌生号码发的：二蘅，是我。换号了。有空回电话。

我看着那行字，愣了两秒。

姐姐。

她把巴黎的号换了。

我没回，把手机扣回床头柜上，起身去洗漱。

洗漱完出来，卧室门被敲响了。

“进来。”我说。

门推开，厉昀迟站在门口。他已经换好了衣服，深灰色衬衫配黑色西裤，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像是要出门谈生意的样子。

“醒了？”他走进来，目光落在我脸上，“睡得好吗？”

我点点头。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温和：“今天回门，我让人准备了东西，你看看还缺什么。”

回门。

我愣了一下。

对，今天是婚后第三天，按习俗要回娘家。

我差点忘了。

“不用看了，”我说，“你准备的肯定齐全。”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把我垂在脸侧的头发别到耳后。

“姮姮，”他叫，声音很轻，“你要是有什么想说的，随时可以跟我说。”

我抬起头看他。

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有我看不懂的东西。

“好。”我说。

回门的规矩是新郎新娘一起回女方家，带着礼品，吃顿饭，算是给娘家人一个交代。

车开到屠家别墅门口时，妈妈已经等在台阶上了。

她今天穿得很正式，暗红色的旗袍，头发盘起来，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可那笑在看见我下车的一瞬间，微微僵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

然后她就迎上来，目光从我脸上掠过，落在我身后的厉昀迟身上。

“昀迟来了，”她的声音热络得像在招呼贵客，“快进来快进来，外面热。”

厉昀迟点点头，礼貌地叫了一声“妈”。

我的脚步顿了顿。

妈。

他叫得真顺口。

可这一声“妈”，是给姮姮的。

妈妈拉着我的手往里走，一边走一边低声问：“怎么样？他对你好不好？”

我看着她的侧脸，那张脸上有担心，有试探，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

“还行。”我说。

妈妈捏了捏我的手，没再说什么。

客厅里，爸爸坐在沙发上，看见我们进来，站起来迎了两步。

“来了。”他说，目光在厉昀迟身上停了一秒，然后落在我脸上，又移开。

那一眼太快，快到几乎察觉不到。

可我还是看见了。

他在确认。

确认我没有露馅。

“爸。”厉昀迟叫了一声。

爸爸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坐，坐。”

我坐在妈妈旁边，厉昀迟坐在我旁边。茶几上摆着水果、点心和茶，都是按最高规格准备的。

可这规格，是给姮姮的。

不是给我的。

“姮姮，”妈妈忽然开口，目光落在我脸上，“这几天在那边还习惯吗？”

我看着她。

她叫的是姮姮。

在家里，她从来都是叫我二蘅。现在当着厉昀迟的面，她叫我姮姮。

我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挺好的。”我说。

“那就好，”妈妈笑了，那笑容看起来很欣慰，“昀迟这孩子我看着长大的，靠谱。你跟着他，妈放心。”

我看着她的笑，忽然有点想笑。

放心。

她放心的是姮姮跟着厉昀迟。

不是我。

“妈，”厉昀迟开口，“这几天委屈姮姮了，新房那边还在收拾，有些东西没置办齐。等弄好了，您和爸过去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我们改。”

妈妈笑得更开了：“好好好，你们小两口过得好就行，我们老的不挑。”

爸爸在旁边也点头：“昀迟做事我们放心。”

我看着他们三个，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滑稽。

一个女婿，一对岳父母，围着一个假女儿，演一场天衣无缝的戏。

而我坐在中间，是这个戏里最重要的道具。

“姮姮，”妈妈又开口，“你姐……不是，你那个朋友昨天还问起你呢，说改天约你喝茶。”

她话说得顺溜，可那个改口太快，反而显得刻意。

我看着她，没说话。

厉昀迟在旁边喝茶，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妈妈又说了几句闲话，然后站起来：“我去厨房看看菜，你们坐着聊。”

她走后，客厅里安静下来。

爸爸在看手机，偶尔抬头问厉昀迟几句工作上的事。厉昀迟一一答了，态度恭敬又不失分寸。

我坐在旁边，像一件摆设。

手机震了一下。

我低头看，是姐姐那个新号发来的微信：

二蘅，今天回门吧？妈在吗？

我看着那行字，没回。

又震了一下：

我知道你生气，可你替我想想，我要是回去，怎么面对他？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关了。

午饭很丰盛。八菜两汤，全是厉昀迟爱吃的——妈妈提前打听过。

饭桌上，妈妈不停地给厉昀迟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这个是你爱吃的吧尝尝这个，我特意让厨房做的”。

厉昀迟礼貌地应着，偶尔也给我夹一筷子菜。

“姮姮，你爱吃的。”

我看着碗里那块糖醋排骨。

我爱吃糖醋排骨。

可姮姮不爱吃。姮姮嫌甜腻，从来不碰。

他不知道。

他以为他是给姮姮夹的，可那块排骨，落在我碗里。

我低头，把那块排骨吃了。

“好吃吗？”他问。

我点点头。

他笑了，那个笑容很干净，像得到表扬的小孩。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

吃完饭，妈妈说让我陪她去厨房收拾，让厉昀迟和爸爸在客厅喝茶。

厨房里，妈妈把门关上，转过身看着我。

“二蘅，”她压低声音，“他有没有怀疑什么？”

我靠在料理台边上，看着她：“没有。”

“那就好。”她松了口气，“你记住，在他面前你就是姮姮，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你都记住这一点。”

我看着她，忽然问：“妈，姐姐什么时候回来？”

妈妈愣了一下，然后眼神闪躲开：“她……她没说。可能在国外待一阵子吧。”

“一阵子是多久？”

“二蘅，”妈妈看着我，表情有点复杂，“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愧疚，还有一些我读不懂的东西。

“没什么。”我说。

妈妈走过来，拉住我的手：“二蘅，妈知道委屈你了。可你姐她……她从小就这样，想要什么就去要，不想要了就扔下。我和你爸管不住她，只能……”

她没说完。

我低头看着她的手。还是那双保养得很好的手，指甲涂着淡粉色，中指上戴着我爸送的红宝石戒指。

“没事，”我说，“我知道。”

妈妈捏了捏我的手，眼眶有点红。

我没哭。

从下午三点坐到五点，我和厉昀迟起身告辞。

妈妈送到门口，拉着我的手说了好几遍“常回来看看”。爸爸站在后面，也说了几句客套话。

我坐进车里，透过车窗看着那扇门慢慢关上。

“累了？”厉昀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转过头看他。

他看着我，目光里有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

“还好。”我说。

他没再说什么，发动车子，驶离了屠家别墅。

回去的路上，我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手机又震了。

我低头看，还是姐姐的号：

二蘅，我知道你不想理我。可有些话我想跟你说清楚。

我当年冒认，是我不对。可我没想到他会当真，更没想到他会等这么久。后来两家撮合婚事，我试着接触过他，可我对他真的没感觉。你让我怎么办？嫁给他？骗他一辈子？

我逃婚，是因为我不想骗他。也不想被他骗——他等的那个人根本不是我，他等的是十年前那个女孩。那个女孩是你。

现在你嫁过去了，他对着你叫我的名字，对着你回忆那个傍晚。二蘅，你觉得这样就好吗？

我看着那几行字，一个字一个字看完。

然后我把手机关了，塞进包里。

“谁的消息？”厉昀迟问。

“没谁。”我说。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车开回公寓楼下，天已经快黑了。

我下车，跟着他上楼。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他看着跳动的数字，忽然开口。

“姮姮。”

我转过头看他。

他没看我，只是看着电梯门上我们的倒影。

“你那天在海边，”他说，“害怕吗？”

我愣了一下。

“哪天？”

“十年前。”他说，“那天你站在礁石上，海水涨上来，你害怕吗？”

我看着他的侧脸。电梯的灯光落在他脸上，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害怕。”我说。

他转过头看我，眼睛里有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那天其实很慌，”他说，“看见你站在那儿，海水快把你淹了，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我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不能让她出事。”

他看着我，目光很深。

“后来我把你救上来，你趴在我怀里咳，咳得满脸通红。我那时候想，这个人，我一定不能让她再出事。”

我看着他，忽然说不出话来。

电梯停了。

门打开，他走出去，回头看我。

“到了。”

我跟上去。

那天晚上，他接了个电话，说公司有事要处理，让我先睡。

我躺在陌生的床上，看着陌生的天花板，很久没睡着。

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暗着。

我知道姐姐肯定又发了消息来。

我没看。

凌晨两点，门响了。

我睁开眼，听见他的脚步声从客厅传来，然后停在卧室门口。

我没动，闭着眼睛装睡。

他轻轻推开门，走进来。

我感觉到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被子掀开一角，他躺了进来。

床垫微微陷下去，他身上有淡淡的酒味和雪松香，混在一起，有种奇怪的好闻。

他没有靠近我，只是平躺着，看着天花板。

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睡着了，他忽然开口。

“姮姮。”

我没应。

他又叫了一声：“姮姮。”

声音很轻，像叹息。

然后他侧过身，从后面轻轻抱住我。

那个拥抱很轻，轻到像是怕惊醒我。

他的额头抵着我的后脑勺，呼吸落在我的头发上。

“对不起。”他说。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道歉。

是对姮姮道歉，还是对十年前那个女孩道歉？

还是……

我不敢往下想。

他就那样抱着我，直到他的呼吸变得绵长均匀。

我睁着眼睛，看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点光，一夜无眠。

第二天早上，他先醒了。

我感觉到他轻轻松开手，轻手轻脚地起床，走出卧室。

过了几分钟，我听见外面有轻微的动静——他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说什么。

我坐起来，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姐姐的未读消息十三条。

我点开最上面那条：

二蘅，我明天回国。我们见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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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