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婚的我们,在我爸葬礼那天她接到前任说小孩事的电话(一句苏妍)全本免费在线阅读_二婚的我们,在我爸葬礼那天她接到前任说小孩事的电话全文阅读

二婚的我们,在我爸葬礼那天她接到前任说小孩事的电话(一句苏妍)全本免费在线阅读_二婚的我们,在我爸葬礼那天她接到前任说小孩事的电话全文阅读

作者:昼夜已不分

其它小说连载

主角是一句苏妍的男生生活《二婚的我们,在我爸葬礼那天她接到前任说小孩事的电话》,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男生生活,作者“昼夜已不分”所著,主要讲述的是:主角苏妍,一句,程砚在男生生活小说《二婚的我们,在我爸葬礼那天她接到前任说小孩事的电话》中演绎了一段精彩的故事,由实力作家“昼夜已不分”创作,本站无广告干扰,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1682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3-08 04:43:09。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二婚的我们,在我爸葬礼那天她接到前任说小孩事的电话

2026-03-08 10:32:36

1 灵堂门口少了一个人我爸遗像摆在正中间,黑白那张拍得比活着的时候精神,

嘴角还带点不太明显的笑。殡仪馆的冷气开得很足,花圈一圈一圈围着,

白菊和百合的味道压得人胸口发闷。我站在最前面,腰上别着黑纱,手里攥着那张流程单,

指尖全是潮的。今天是出殡。我一夜没合眼,脑子里却一直很清楚,什么时间鞠躬,

什么时间谢礼,什么时间送灵,谁站左边,谁站右边,连答谢烟放哪一格都记着。

因为我爸活着的时候最烦乱。他说过,办事就办事,别哭哭啼啼把场面弄散了。

所以我一直站着,脸都是木的。苏妍站在我右后侧。她穿了一身黑,头发扎得很低,

眼下有点肿,像是真的陪我熬了一夜。来吊唁的人一批一批进来,

她跟着我一起鞠躬、回礼、接白花,动作挑不出错。我妈坐在休息室里,眼睛红得厉害,

没什么力气出来见人。外面这些事,基本都压在我身上,也压在她身上。有人叫她“嫂子”,

有人叫她“儿媳妇”,她都轻声应着。她应得很自然。自然到我差点忘了,我们是二婚。

我们结婚两年半,谁都不是第一次学着过日子。她带着比谨慎更多一点的圆滑,

我带着比体面更多一点的忍耐。我们都知道该怎么把关系往稳里经营,所以很多时候,

看上去是像样的。至少在今天之前,我一直以为,最起码的大事上,她会站在我这边。

八点四十七分,第一轮追悼快开始的时候,她手机在袖子里震了一下。那一下很轻,

我本来没在意。可她低头看完屏幕,脸色一下就变了。不是普通电话那种烦,

也不是工作消息那种敷衍。是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后背猛地扯了一把,眼神先飘开,

再落回我身上,嘴唇抿得发白。我盯着她,没说话。她往我这边靠近半步,声音压得很低。

“赵启明打来的。”我手指在流程单上停了一下。她前任。更准确点说,

是她第一段婚姻留下来的那团烂线里,最怎么剪都剪不干净的那根头发丝。

他们没有共同孩子。但赵启明和前妻生的那个男孩,从小跟苏妍处得近。

她当年在那段婚姻里,最放不下的不是男人,是那个孩子。离婚的时候,

她哭得最厉害的一次,也不是因为财产分割,是因为那小孩抱着她腿叫她“妈妈”。

我那时候还觉得她心软。现在想想,心软这种东西,要是没个边,最后就是拿身边的人去垫。

“他说什么了?”我问。苏妍喉咙动了一下,眼神还在闪。“孩子在学校出了点事,

老师让家长过去。他说他人在外地,前妻联系不上,孩子一直哭,只肯找我。”她说得很快,

像怕我不让。说完又补了一句:“我过去一趟,很快回来。”我看着她,

耳边是司仪试话筒的回音,滋啦一声,把人心口刮得生疼。“今天是我爸出殡。

”我没提高声音。可她眼里还是明显慌了一下。“我知道。”她伸手想碰我胳膊,又停住了,

“程砚,我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可那边是孩子,真闹大了也不好收场,我先去把人稳住,

最多一个小时,我一定赶回来。”我看着她那只抬起来又缩回去的手,忽然觉得特别熟。

每次她要去管赵启明那边的事,都是这个表情。先心虚,再解释,再保证很快,再让我理解。

我以前总能理解。因为不是深夜送医院,就是孩子发烧,就是学校开家长会,

就是赵启明喝多了把孩子一个人扔家里。她每次去,都有理由。每次理由都不小。

每次她回来,也都会主动抱我一下,说一句“辛苦你了”。我以前以为那叫成熟。

现在我才发现,那只是我给自己找台阶。“他爸死了吗?”我问得很平。苏妍像没听清,

愣了两秒。“什么?”“我问你,赵启明死了吗?”我看着她,“还是那个孩子今天没人去,

就会出什么天塌下来的事?”她脸一下白了。“你别这样说。”“那我该怎么说?

”她眼眶瞬间就红了,压着气声跟我解释:“我不是不管你,我也不是不把叔叔当回事,

可那孩子一直叫我,他哭得很厉害,老师那边又催,我要是真不去,我心里过不去。

”我盯着她,忽然一句多余的话都没了。不是因为我被说服了。是因为我突然明白,

她已经做完选择了。她现在站在我面前解释,不是来问我能不能去,是来通知我,她要走。

那一刻,灵堂里所有声音都像被拉远了。哭声,脚步声,纸钱烧起来那股呛人的灰味,

司仪在门口提醒家属准备的声音,都像隔着层玻璃。我点了点头。“去吧。

”苏妍明显愣住了。她可能没想到我会这么快松口。她盯着我,

像还想从我脸上找一点赌气或者挽留,可我没有。我只是把流程单重新攥紧,往前走了一步。

“你去吧。”我又说了一遍,“别耽误孩子。”她站在原地没动。

“程砚……”“我爸这边不用你了。”我这句话说完,她嘴唇一下抖了。

旁边正好有亲戚进门,叫了一声“阿砚”,她回头看了一眼,像是终于意识到这不是家里,

不是只要哄两句就能翻篇的地方。她低声说:“我真的会回来。”我没接。她站了几秒,

最终还是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并不重,却一下一下,全踩在我耳骨上。

她从我爸的遗像前经过的时候,甚至没来得及再鞠一个躬。我没看她背影。我怕我多看一眼,

会忍不住把手里那张流程单攥烂。“哥,嫂子呢?”堂弟程浩跑过来,小声问我。

我把单子折了一下,塞进西装口袋。“有事走了。”他张了张嘴,像想说点什么,

又被我脸色堵回去了。第一轮追悼开始时,司仪把家属名单递给我确认。我扫了一眼,

最前面是我妈,后面是我,再后面写着“儿媳 苏妍”。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足有三秒。

司仪问我:“有什么问题吗?”我把笔拿过来,直接把她名字划掉了。那笔是黑的,

划过去的时候很干脆,像在白纸上开了道口子。司仪愣了愣:“这……”“按亲友处理。

”我把名单还给他,“家属位空着,不留了。”他看着我,像是想劝,

又看了看我身后的灵堂,最终什么都没说,只点了下头。我把那张纸递回去的时候,

手稳得出奇。稳到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追悼开始后,我站在遗像前答礼。来的人很多,

有我爸生前的同事,也有老邻居和远房亲戚。有人低声安慰我,有人拍拍我肩膀,

说“节哀”,我都一一应着。也有人往我身后看,像在找谁。我都当没看见。

直到我二姨扶着我妈出来。我妈目光扫了一圈,没看到苏妍,先是愣了一下,

然后眼神落在我脸上。她什么都没问,只是把手搭在我胳膊上,力气很轻,却抖得厉害。

我扶住她。她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先把你爸送走。”我嗯了一声。

这句“先把你爸送走”,像一块石头压进我胸口。我突然很想笑。你看,到了这种时候,

连我妈都知道先忍。我这个当儿子的,也只能先忍。送灵车开出去的时候,天阴得发灰。

我站在最前面,手里抱着我爸的遗像,手臂僵得发麻。风从袖口灌进来,冷得像冰水。

我盯着前面的车尾灯,忽然想起半小时前,苏妍转身离开时裙摆蹭过门边,连停都没停一下。

人群跟着往外走,哭声一下就炸开了。我还是没哭。我只是把遗像抱得更紧了一点,

掌心贴着冰凉的玻璃,突然特别清楚地知道了一件事。今天她从这里走出去的时候,

我跟她之间,已经不是一句“晚点解释”能补上的了。

2 我把她从家里人的位置上摘了下来火化结束回到殡仪馆,已经快中午。我嗓子干得发疼,

一口水都咽不顺。答谢宴订在旁边的小厅,来的亲戚还没散,三三两两坐着,说话都压着声。

这种场合最怕空位。原本安排给苏妍的位置,在我旁边。

椅背上还搭着她早上披过的黑色披肩,是她出门前嫌冷,顺手放那儿的。现在人没了,

东西倒像还占着地方,远远看过去,比谁都扎眼。我走过去,把那条披肩拿起来,

叠得整整齐齐,放到一边的空纸袋里。程浩站在旁边,低声问我:“哥,嫂子还回来吗?

”我把纸袋口捏住。“以后在我妈面前,别叫嫂子了。”他说话声一下卡住,眼睛睁大了。

我没看他,直接把纸袋塞给他:“放车里去。”他接过去的时候,动作都轻了,

像接的不是一块布,是一句已经说出口、收不回来的话。我走到座位表前,

把原本写着“苏妍”的名签抽了下来。薄薄一张卡片,边角有点硌手。我看了两秒,

顺手折成两半,放进西装口袋。动作不大。可就是这一下,我心里像有根线“啪”地断了。

我没去找她。她也没回来。开席前十分钟,她发来一条消息。“我这边刚处理完,

孩子情绪不稳,我再陪一会儿。你先忙,晚上我去你妈那边。”后面还跟了个“对不起”。

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足有半分钟。然后把手机按灭了。我没回。答谢宴上,

二姨帮着招呼长辈,我负责敬酒。说是敬酒,其实谁都没心情喝,就是端着茶水挨桌点头,

把该有的礼数撑住。我爸生前的老同事拉着我手,说你爸这辈子做人正,你得把家撑起来。

我点头。有人问我妈身体怎么样,我说还行。有人问后面骨灰安放的事,我说已经联系好了。

也有人问:“苏妍是不是去照顾你妈了?刚才没看见人。”我把茶杯放下,

声音平得像不是在说自己的事。“她有别的事,不算家属。”那桌人一下安静了。

没人再往下问。我知道这句话一出口,会传。这种亲戚场合,半小时不用,

谁都能知道个七七八八。可我一点都不后悔。不是我要故意给她难堪。

是她今天已经把难堪摆在明面上了。我只是把那层遮羞布掀开,让所有人都看见,

原来在这种日子里,她还能有比我爸出殡更急的去处。下午两点多,亲戚散得差不多了。

我送完最后一拨人,站在停车场抽了支烟。其实我平时不怎么抽,

只有这种心口堵得发闷的时候,才需要什么东西烧一烧。风很硬,吹得烟灰一截一截往下掉。

我手机响了。苏妍打来的。我看着屏幕亮着,直到自动挂断。她又打来第二遍。我还是没接。

第三遍没打,她换成了语音。“程砚,你先接电话,好不好?”她那边很安静,

声音压得发涩,像是躲在什么楼道里录的。“我知道今天这事我做得不对,

可那个孩子真出了状况。我不是故意把你一个人扔在那儿的。我现在过去,你在哪,

我去找你。”我把语音放完,站着没动。烟烧到了手指,我才把它弹开。我回了她一句。

“别来我妈面前。”发出去以后,她那边立刻显示正在输入。停了。又开始输入。

最后只发来一条:“你别这样,我想跟你当面说。”我没再看。回老房子的时候,

天已经暗下来了。我爸那套房是老小区,楼道灯坏了半个月,一到晚上就一截亮一截暗。

以前我爸总说物业不作为,骂两句,第二天自己拎个灯泡就去换。现在楼道还那样。

可他不在了。我刚上二楼,就听见我妈在里面咳。那声音又空又干,像从纸里刮出来的。

我脚步一下快了,开门进去,客厅灯亮着,桌上摆着没动过的饭菜,

二姨正在劝她再喝两口汤。我妈看见我,眼神先往我身后扫了一下。没看到人,

她什么都没问,只把脸慢慢别开了。二姨叹了口气,起身拍了拍我胳膊:“你陪你妈,

我先回去。”她走前还低声说了一句:“今天这个事,邻里都看在眼里了。你心里有数就行,

别跟自己过不去。”我点点头,把人送到门口。回屋的时候,我妈正低头捏着勺子,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都凸着。我坐到她旁边,把汤碗端起来吹了吹。“妈,喝两口。

”她没接,只问我:“她呢?”我手上动作顿了顿。“去管前任那边的孩子了。

”我妈眼圈一下红了。她不是那种会大喊大闹的人,甚至连骂都骂不出狠话来。

她只是低下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你爸临走前,还跟我说,你这回总算成家了。

”我胸口像被人闷了一拳。我把汤碗放回桌上,喉咙一阵发紧。“妈。”“算了。

”她抬手擦了一下眼角,“今天不说这个。你爸刚走,不吉利。”她越这么说,我心里越沉。

晚上九点多,门铃响了。我过去开门,苏妍站在外面,手里提着保温桶和一袋水果,

头发有点乱,眼睛红得厉害。黑衣服还是早上那身,只是袖口皱了,鞋边蹭了灰。

她一看见我,先小声叫了句:“程砚。”我没让开。她往屋里看了一眼,

压低声音:“我来看看妈。”“她今天不想见你。”苏妍脸色白了一下,

手指捏紧保温桶提手。“那我把东西放下。”“东西也不用。”她抬头看我,

眼泪一下涌上来,又硬生生忍住了。“你非得这样跟我说话吗?”“那我该怎么说?

”我靠着门框看她,“夸你有情有义?夸你在我爸出殡那天,还记得去给别人家收烂摊子?

”她嘴唇发颤。“我不是去给赵启明,我是去看孩子。”“有区别吗?”“有。

”她声音一下高了,又立刻压回去,“程砚,那孩子从前就依赖我,

他今天在办公室哭到喘不上气,老师一直催,我——”“我爸今天躺在炉子里。”我看着她,

一字一顿。“苏妍,你去的时候,我爸还没送进去。”她整个人僵住了。楼道里很冷,

旧墙皮掉了几块,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吹得她额前碎发一直动。她站在我面前,

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我忽然不想再听她解释了。解释这种东西,

放在别的日子也许还有用。可今天没有。我伸手,把她胸前那朵还别着的白花取了下来。

那是家属才戴的。她下意识抓住我手腕,指尖冰凉。“程砚……”“这个不用戴了。

”我把白花拿在手里,“从今天起,你不是程家的家里人。”她眼泪终于掉下来。

一颗接一颗,砸在楼道的水泥地上,几乎没声音。“你要跟我离婚?”我看着她,没立刻答。

不是我舍不得说。是我突然发现,离不离婚这句话,在今天都还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

她到现在还在问结果,好像只要结果没说死,前面的事就还留着缝能补。可她没明白,

真正断掉的,是位置。我把那朵白花放到她拎来的保温桶上。“你先回去。”“程砚,

你让我进去,哪怕让我跟妈磕个头也行。”“晚了。”我说完,直接把门关上。

门板合上的那一下不算重。可隔着那层薄木板,我还是听见她在外面站了很久。

久到我妈在屋里轻声问我:“谁啊?”我背对着门,喉结滚了一下。“送错门的。

”3 她来补,可每一下都像在给自己赎罪第二天一早,我是被厨房里烧水的声音惊醒的。

我在老房子沙发上窝了一夜,脖子僵得发麻,起来的时候,窗外天才蒙蒙亮。

客厅里还摆着昨天没来得及收的挽联和白纸花,灯没关,照得整个屋子都发灰。

我以为是二姨来了。结果走过去一看,苏妍正站在灶台前,背对着我煮小米粥。

她把钥匙留着。确切地说,是我一直没让她交出来。我站在厨房门口,脚下像踩了块冰,

半天没动。水汽往上冒,她穿着昨天那身黑衣服,外面套了件我爸以前买给我的旧围裙,

腰带系得很紧,像怕自己一松就散了。听见动静,她猛地回头。“你醒了。

”她嗓子哑得厉害,像一夜没睡。我看了眼灶台,旁边已经切好姜丝,电饭锅里炖着梨汤,

餐桌上还摆了刚买的豆浆和软面包。她做得很细,细得像一个真正想弥补过错的人。

可我看到的第一反应,不是心软。是荒唐。昨天在我爸遗像前该站的地方她不站,

今天倒知道来熬粥了。“谁让你进来的?”我声音不大。她握着勺子的手一紧,

眼神很快垂下去。“我怕妈早上起不来吃东西,二姨说她胃里空,会更难受。

我就想先过来把饭做上。”“我问你谁让你进来的。”她沉默了两秒,

低声说:“我还有钥匙。”我盯着她。她像也知道这话不对,

立刻补了一句:“我只是想做点事,不是故意——”我走过去,

直接把她放在玄关柜上的钥匙拿了起来。一串三把,外加一个掉了漆的兔子挂件,

是她去年在夜市买的,非说像我小时候那张照片里抱的毛绒兔。我把钥匙攥在手里,

金属硌得掌心生疼。“从今天开始,没有了。”苏妍脸色一下白透。“程砚,你别这样。

”“昨天我没说清楚?”她看着我手里的钥匙,眼圈又红了,却没敢伸手抢,只是站在原地,

声音一点点发颤。“我知道我做错了。可我不是不在乎你,我也不是不在乎叔叔。

我昨晚在外面站了两个多小时,我真的后悔了。”“你后悔的是走了,

还是后悔被所有人看见你走了?”她像被我这句话猛地抽了一下,肩膀都僵住了。我盯着她,

忽然觉得胸口那股堵了一夜的火,终于找到一点出口。“苏妍,

你昨天最先想到的不是我会不会撑不住,也不是我妈会怎么看你。你最先想到的,

是那个孩子找你,你过不去自己心里那关。”她张了张嘴,想反驳。我没给她机会。

“说到底,你救的是你自己那点愧疚。你怕你不去,自己难受。你怕自己被那个孩子记恨。

你怕自己做不了好人。”“不是!”她声音一下哑了,“我真的是怕孩子出事。”“那我呢?

”我看着她,声音忽然低下来。“我爸死了那天,我在灵堂里站着。你走的时候,

有没有想过我会不会出事?”厨房里一下静得只剩锅里咕嘟咕嘟的水声。她眼泪掉下来,

手扶着案板,像有点站不稳。我没去扶。这个动作我以前太熟了。她一红眼,

我就会下意识往前一步。可今天我站得很稳,一步都没动。屋里传来我妈咳嗽声。

苏妍下意识就要往卧室走。我横过去一步,把人拦住了。“她现在不想见你。

”“我就看她一眼。”“不用。”她抬头看我,眼神里终于冒出一点急。“程砚,

妈平时血压就高,你让我进去解释一下,行吗?哪怕她骂我也行。”“你是想让她骂你,

还是想让自己心里舒服一点?”她彻底说不出话了。我知道我这话重。可我更知道,

我没说错。她今天跑来做饭,煮梨汤,想见我妈,想被骂,想道歉,想表现得像个知错的人。

这些都不一定是假。可这些东西加在一起,还是更像赎罪,不像选择。她不是终于选了我。

她只是发现自己昨天选错了,代价比想象的大,所以慌了。我把灶火关小,转身把粥盛出来。

“做完这些你就走。”她站在原地,眼泪一颗颗往下掉,鼻尖都红了。

“你非得把话说这么绝吗?”“绝的是你,不是我。”我端着粥出去时,

我妈已经扶着门框站在卧室门口了。她头发一夜白得更明显,肩上披着旧毛衣,

眼睛又肿又空。她先看了我一眼,再看向厨房里的苏妍,整个人安静了几秒。苏妍看到她,

立刻红着眼叫了声:“妈。”我妈没应。她扶着门框,慢慢走到餐桌边坐下,手一直有点抖。

我把粥放到她面前,她低头看了一会儿,忽然问我:“这是你熬的?”我顿了下。“不是。

”我妈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眼,朝厨房那边看过去。“你昨天走的时候,

看见你爸遗像了吗?”苏妍一下僵住。她嘴唇动了动,眼泪又滚下来:“妈,

我……”“别叫我妈。”我妈声音不高,甚至有点虚。可这一句出来,整个屋子都像冷了。

“我儿子叫你一声媳妇,我才认你一声闺女。昨天那个场合,你转头就走,

留下我儿子一个人送他爸。你现在来煮锅粥,算什么?”苏妍捂住嘴,眼泪止不住。

她往前走了半步,像想跪。我妈却把视线收回去,端起碗,手抖得差点把粥洒出来。

“你走吧。”“阿姨……”她这回改口了,声音已经抖得不成样子,“我知道我没脸说,

可我真的不是故意——”“我不想听。”我妈低着头,一口一口喝粥,“你要是真知道没脸,

就别在今天站这儿。”这话说完,苏妍整个人都像被钉住了。她站了好几秒,

才慢慢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放回椅背上。动作很轻,轻得像怕再惊动谁。我站在旁边,

看着她眼里那点光一点点暗下去。其实我知道,她这会儿是真疼了。但我没有半点快意。

有的只是更深的累。她换鞋的时候,放在玄关柜上的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亮起的那一瞬,

我看到了来电名字。赵启明。苏妍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手按灭,动作快得有点狼狈。

她抬头看我,眼里全是慌,像生怕我误会,又像知道我根本不会再信。

我低头看了眼那部手机,忽然笑了一下。不是高兴,是那种心凉透了以后,

连气都懒得生的笑。“你看。”我把钥匙放到她手边的鞋柜上,“你今天来这儿,

真的是为了我吗?”她手指僵住,眼泪一下掉得更凶。“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只是——”“行了。”我把门拉开,站到一边。楼道里晨光发白,冷风直往里灌,

吹得门口那盆绿萝都发颤。她站在原地没动,像还想说什么。可她看着我脸上的表情,

最终一句都没说出来。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背对着我开口。“程砚,我承认,

我昨天做错了。可我对你不是假的。”我看着她的背影,喉咙里像卡着一把砂。

“我没说你是假的。”我声音很轻。“我只是终于看明白了,在你那里,

我永远排在那个‘你自己过不去’的后面。”她肩膀猛地一缩。我把后半句咽了咽,

还是说了出来。“而我爸死的这一天,刚好让我看得最清楚。”她站了几秒,还是走了。

脚步声一点一点下楼,越来越远。我没有追,也没有再看。门关上以后,我站在玄关,

手里还攥着那串收回来的钥匙。金属边角把掌心压出一道印子,疼得很浅,却一直在。

客厅里,我妈低头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空碗放下。她没看我,只是哑着嗓子说:“阿砚,

人这辈子,最怕的不是谁做错一回。”我嗯了一声。她抬手抹了下嘴角,

动作慢得像一下老了十岁。“最怕的是,你到了最难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在别人心里摆在哪。

”窗外天彻底亮了。楼下有人推着三轮卖早点,喇叭声断断续续传上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我站在门口,忽然觉得这屋子安静得厉害。我爸走了。

我和苏妍之间那层一直勉强撑着的东西,也在昨天跟着塌了一块。

而我终于不想再替她找理由了。4 次卧柜子里的小外套我是在第三天回婚房的。

不是想她了,是黑西装得换,头七前后还得见人。我在我妈那边住了两晚,

身上一直有香灰和纸钱味,洗了都散不干净。小区电梯照旧慢。我拎着备用钥匙上楼的时候,

脑子里只想着拿完衣服就走,连门开之前都没想过,屋里会不会有人。门一推开,

饭菜味先扑出来。不是外卖,也不是隔夜剩菜,是刚煮过汤、开过火的那种热味,

混着一点柠檬清洁剂的气息,像有人把家里彻底收拾过一遍。苏妍从厨房出来,

手里还拿着抹布。她看见我,先怔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我会这时候回来。

接着把抹布往身后一收,声音很轻:“你怎么没提前说一声?”我站在门口没动。

“这是我家,我回来还得跟你报备?”她脸色僵了僵,低声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把门带上,换鞋的时候,目光顺着玄关往里扫了一圈。客厅窗帘拉开了,

沙发套换了新的,茶几擦得发亮。电视柜上的合照还在,照片里我们穿着旅行时的白衬衫,

肩挨着肩笑得很近。我盯了两秒,把视线挪开了。“我回来拿几件衣服。”苏妍点头,

像怕惹我烦,立刻往旁边让了让:“你去拿吧,我给你烧点水。”我没应,径直进了卧室。

衣柜门一拉开,我伸手拿黑衬衫,指尖碰到一件软绵绵的小东西。低头一看,

是件蓝色儿童外套,袖口卷着,卡在我西装和她毛衣中间,像被人匆忙塞进去的。

我动作停住了。隔壁次卧门半开着。我把衣服拿出来,走过去推开门,

里头那股牛奶糖和儿童洗发水的味道一下就飘了出来。床脚摆着一双小拖鞋,

书桌上有本摊开的拼音作业,铅笔头短得只剩半截,旁边还丢着一辆掉了轮子的玩具车。

窗台上,甚至晾着一条小孩的毛巾。我站在门口,整个人像被人兜头泼了盆冷水。

这不是临时来一趟。这是一套早就放进来、用顺手了的东西。苏妍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

她看见我站在次卧门口,脸一下就白了,像是终于意识到有些东西藏不住了。“程砚,

你听我说。”“这是多久了?”我没回头。她没出声。我转过去看她:“我问你,

这样多久了?”她喉咙动了动,手指把抹布一点点攥紧,低声说:“不是一直住这儿,

就是偶尔。乐乐周末没人带的时候,我会把他接过来写作业,吃顿饭,晚点再送回去。

”“偶尔是多久?”“半年前开始。”我一下笑了。不是觉得好笑,是那种气到极点以后,

连火都烧不起来的笑。“半年前。”我把那件小外套扔到床上,“半年前开始,

别人家的孩子就在我家里进进出出了,我这个当丈夫的,到今天才知道。

”“我不是故意瞒你。”她急了两步,“最开始真就一两次。后来那孩子跟我熟,来过几回,

我看他可怜,就——”“所以你就把我们家空了半间出来,给他留着?”“没有留半间。

”“那这是什么?”我抬手指着书桌、拖鞋、毛巾和那辆车,“苏妍,

你要不要我把这些一件一件给你点出来?”她眼圈一下红了,嘴唇动了两下,

还是硬撑着解释:“我就是怕你心里不舒服,才一直没说。我想着等哪天合适了,

再慢慢跟你讲。”“你不是怕我不舒服。”我看着她,声音一点点沉下去。

“你是知道这事不对,所以才一直拖。”她整个人僵住了。我走进次卧,

把书桌上那本作业拿起来翻了一下。首页角落写着名字,歪歪扭扭两个字:乐乐。

底下家长联系电话那一栏,贴着一张后补的小纸条,手写的是苏妍的号码。我盯着那串数字,

胸口一下空了一块。家长电话。不是老师临时找一趟,不是顺路照看一会儿,

是这个孩子出了什么事,第一个能被打到手机上的人,是我老婆。“这也是偶尔?

”苏妍看见那张纸条,脸色更白了:“那次是他亲妈联系不上,

老师让我先留一个能接通的号码。我本来想后面改掉。”“改了吗?”她没说话。

我点了点头,把作业本放回去。“明白了。”她眼泪一下掉下来,往前想拉我:“程砚,

你别这样,我知道你现在看什么都刺眼,可我真的没想过把你往后排。

我就是——”“你早就排了。”我躲开她的手,转身回卧室,拉开抽屉开始装东西。

她跟进来,声音有点发抖:“你要干什么?”“拿我的东西。”“你还住妈那边?”“嗯。

”“那你拿这么多干什么?”我把行李袋拉链拉开,继续往里塞衣服。“分开住。

”她像被人当胸打了一拳,连呼吸都乱了。“你要跟我分居?”“不是我要。”我抬眼看她,

“是你把日子过成这样的。”她摇头,眼泪擦都擦不干净:“就因为一个电话,

就因为我那天走了,你就要把所有东西都推翻?”我手上动作停了一下。“不是一个电话。

”我看着她身后那扇开着的次卧门,声音低得发哑。“是我到今天才发现,

这个家里原来一直不止我们两个人。”屋里安静了好几秒。只有阳台那边风吹到晾衣杆,

轻轻撞了一下,发出很空的一声响。苏妍站在原地,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想说话,

又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补。我把包拎起来,走到门口时才停下。

“这周把你自己的东西也收一收。”她猛地抬头看我。“程砚。”“我暂时不想回来住。

”我换了鞋,手搭在门把上,“你要是不方便搬,我让搬家公司来。

”她声音都破了:“你非得做到这一步吗?”我看着她,没有立刻答。不是我狠。

是我忽然很清楚,再不往下切,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只会继续长在我们日子里,

最后连哪一块地方还算是我自己的,我都分不出来了。“已经晚了。”我把门打开。

她站在原地,眼泪往下掉,整个人像是一下失了力。可我没再回头,只拎着衣服下楼。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我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而那件刚才碰到的小外套,像一根细刺,

扎在我掌心里,怎么握都疼。5 头七那晚的转账记录头七那天,我一整天都没怎么说话。

我妈精神还是差,白天在家里守着香火,到了傍晚,人来了一拨又一拨,

堂屋里全是低声叹气和纸灰味。我站在灵桌旁边,替我爸接最后这一轮人情,

手里那本礼簿翻得边角都软了。苏妍没来。她中午发过消息,说自己在楼下站了会儿,

怕我妈见了难受,就没上来。后面又补一句:“我晚上还在,你有事叫我。”我看见了,

没回。她现在学会不往前凑了。可她退这一点,补不了前面那些越界。人散得差不多时,

二姨把礼金和账本都拿给我,让我记清楚,后面还有墓地尾款、寿衣、车队这些支出要归总。

我坐在饭桌边,一笔一笔对,手机上也要把那张平时家里用的联名卡流水拉出来。

这张卡是结婚后办的。房贷、水电、超市买菜、过年给长辈包红包,平时都从这里走。

我平时不爱盯这些,工资打进去一部分,她也会往里存,我一直觉得日子是两个人的,

算得太细伤感情。可这天我把明细拉到半年前,手指滑着滑着,就停住了。三月,

转账两千八,备注“乐乐春季课”。四月,医院缴费一千六。五月,转账三千二,

收款人赵启明。六月,文具店、童装店、儿童摄影。七月,一笔五千,备注“先垫着”。

零零散散,十几笔。数额不算能把人逼死,可每一笔都像在纸上烫了个洞,连起来看,

就成了一串我从来不知道的账。我盯着手机,半天没动。二姨在厨房洗杯子,水声哗哗响。

我妈在里屋给我爸添香,咳了两声,又安静下去。整间屋子里,只有我手机屏幕一直亮着,

把那串转账照得格外白。我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她不敢告诉我孩子经常来家里。

因为不止是来家里。她还一直拿我们的钱,去填那边的坑。苏妍的电话就是这时候打进来的。

我看着屏幕上那个名字,按了接听。她那边像是一直在等,刚通就开口:“程砚,

阿姨今天怎么样?”“你在哪。”她顿了顿:“小区外面。”“等着。”我挂了电话,

把手机揣进口袋,起身跟我妈说了句去楼下透口气。她没多问,只点了下头。楼道很暗。

我下去的时候,苏妍就站在单元门外,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里面露出半截贡香和一包我爸以前爱抽的烟。她看见我,眼神先松了一下,

像是终于等到了人。“我想着今天怎么都该来一趟。”她把纸袋递过来,“不方便上去的话,

你替我给叔叔上柱香。”我没接。她手悬在半空,慢慢垂下去。“怎么了?

”我把手机拿出来,翻到那页流水,直接递到她面前。“你自己看。”她低头一看,

脸色几乎是瞬间就变了。那种变化我太熟了。心虚,发懵,还带一点事情终于败露后的仓皇。

她嘴唇发白,声音压得很低:“你查我账?”“这张卡是家里共同开支。”我盯着她,

“苏妍,你拿我们的钱,给赵启明那边养孩子,打过招呼吗?”她张了张嘴,

过了两秒才找回声音:“不是养。大部分都是临时垫的,有些后面他还我了。”“还了吗?

”她不说话了。“这笔五千呢?”我指给她看,“备注写着先垫着。谁先垫着?你还是我?

”她眼眶一下红了。“那次是乐乐半夜发高烧,赵启明手上没钱,孩子妈妈又联系不上。

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不管。”“所以你就用我们的钱。”“我后面想补回来的。

”她声音越来越急,“我真的想过补回去,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候跟你说。

”“你不是没找到时候。”我看着她,一点点把话说清楚。“你是根本没打算让我知道。

”她眼泪掉下来,脸上那点撑着的体面一下散了。“程砚,我承认我做得不对。

可我没把这钱当外人的钱。我是想着等我奖金下来,或者我妈那边回款了,

我就一点点补进去。你平时也不看,我就……”“我平时不看,不代表你能拿。

”她被我堵得一怔。夜里风很凉,吹得她鬓边碎发乱飘。她拎着那袋香烛站在路灯下,

黑衣服衬得整个人更瘦,可我一点心疼都生不出来。我现在只觉得恶心。不是恶心她心软,

是恶心我这几年自以为过得明白,实际上很多该知道的事,一件都不知道。“程砚。

”她吸了下鼻子,努力让自己站稳,“你骂我也行,生气也行,我都认。可今天是叔叔头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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