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浓雾预警黑狗狂吠本文根据真人真事改编,人物均为化名,请勿对号入座。2000年,
苏北农村。一进入秋冬交替的时节,清晨有大雾是常有的事。那种雾,浓得像化开的牛奶,
从河面上、田埂里、荒草滩上一点点漫上来,把整个村庄裹得严严实实。
有时候雾最盛的时候,面对面站着,都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连自家院子里的老槐树,
都只剩下一团灰蒙蒙的轮廓。村口三岔路口那栋二层小楼,是附近几个村最显眼的标志。
这里是老管的家,也是他守了十几年的杂货菜摊。老管这个人,十里八乡没有不竖大拇指的。
勤快、实在、心眼好、守信用。每天天不亮,他家门口那盏门灯一定是全村最早亮起来的。
简单用毛巾抹一把脸,套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推上那辆掉了漆的旧三轮车,
摸黑往镇上的蔬菜批发市场去进货。等乡亲们揉着眼睛起床开门,
他的菜摊已经摆得整整齐齐——青菜挂着晶莹的露水,萝卜洗得干干净净,西红柿红得发亮,
肥皂、食盐、酱油、醋、廉价水果、火柴、小孩爱吃的糖块……凡是村里人过日子用得上的,
他这儿几乎都有。东西全,价格公道,从不缺斤少两。谁家手头紧,欠个三块五块,
他从来不上门催,只笑着说:“不急,啥时候有啥时候给。”遇上谁家老人孩子生病,
他还会主动多塞一把葱、几个蒜,说“添个菜,别客气”。十几年如一日,风雨无阻。
在那个很多人还守着几亩地勉强糊口的年代,
老管靠自己的勤快、踏实和一点小生意人的精明,盖起了全村少见的二层小楼,
日子安稳又红火,是人人羡慕的对象。他不贪大富大贵,只希望一家人平平安安,
小生意稳稳当当。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一场谁都没放在心上的小碰撞,
会彻底毁掉他的下半生,毁掉两个普通家庭。出事那天,是一个雾大到极致的清晨。
天地间一片灰白,能见度不足三五米。风吹过,雾气贴着地面滚动,像一层浮动的白烟,
吸进鼻子里都是凉丝丝的潮气。鸡叫都显得闷闷的,被雾裹得传不远。邻村的小伙子小磊,
天刚蒙蒙亮就准备出门。他二十出头,在镇上配件修理部当维修师傅,
每天都要骑摩托车赶早班,晚了会被老板数落的,如果遇到有人等着修车就更没好脸色了。
刚把摩托车推出院门,家里那条养了五六年的大黑狗,突然“噌”地一下竖起耳朵,
对着小磊疯狂狂叫。“汪!汪!汪!”叫声又急又凶,尾巴紧紧夹着,浑身紧绷,
前爪刨着地面,一副极度不安、想要死死拦住他的样子。这条狗平时跟小磊最亲,
他每天收工回家,狗都会摇着尾巴扑上来蹭他的腿。可今天,它像是预感到了什么可怕的事,
围着摩托车转圈,叫得一声比一声急促,喉咙里还发出呜呜的低吼。小磊被吵得心烦,
抬脚轻轻撵了一下:“去去去!叫什么叫!大清早的,晦气!
”奶奶在屋里听见狗叫和孙子的声音,披着那件打了补丁的旧外套,颤巍巍地走出来。
老人一抬头看见外面白茫茫一片,脸立刻沉了,满脸都是压不住的担心,皱纹都拧在了一起。
她迈着小脚走到孙子身边,枯瘦的手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娃啊,
你看今天这雾大的,连路都看不清!要不……今天就别去了?要么晚一点再走?
等雾散了再出门,安全啊!钱少挣点没事,人平平安安比啥都强!”小磊满不在乎,
一把甩开奶奶的手,脚已经跨上了摩托车,手已经握住了油门:“哎呀奶,你就是瞎操心!
这条路我走了几百遍了,闭着眼睛都能骑!雾大点怕什么,我骑慢点儿不就行了?
迟到了老板要骂的,我走了!”奶奶还想再劝,嘴张了张,话还没出口,
小磊已经“突突突”拧着油门,一头扎进了浓雾里。摩托车的尾灯很快被白雾吞噬,
连声音都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一片灰白里。大黑狗还在门口对着雾里狂叫,
叫得人心慌,叫得人头皮发麻。奶奶站在门口,望着看不见人影的路,长长叹了一口气,
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担忧,嘴里不停念叨:“千万慢点啊,
别出事啊……可别出事啊……我的娃啊……”2 雾中哼调小心驶得年船她怎么也不会想到,
这一次没拦住,会变成两家人一辈子都挥之不去的噩梦。几乎同一时间,
老管也推出了自己那辆旧三轮车。媳妇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他的围巾,
反复叮嘱:“雾太大了,路上千万慢点儿,别着急。”老管笑着接过围巾,
系在脖子上:“放心,我心里有数,跑了十几年了,啥天气没见过放心,我有秘诀。
”他戴好那顶洗得发白的旧头盔,把两个大筐牢牢固定在车上,筐子边缘还缠了好几圈绳子,
生怕路上颠散了。跨上三轮车,慢悠悠骑进浓雾里。因为雾实在太浓,能见度太低,
老管不光把车速压到最慢,几乎是一步一挪,
还一路轻轻哼着村里的老小调——《走西口》的调子,被他哼得断断续续。
这并不是他单纯心情好,
而是他多年雾天出门的秘诀、跑早路的老经验、小心机——自己嘴里有声音,
对面来车、来人就能提前听见,不用按喇叭吓人,又能悄悄提醒对方:这里有人,注意避让。
哼一声,慢慢骑两步;再哼一声,再往前挪一点。他眼睛死死盯着白茫茫的前方,
连眨都不敢多眨,耳朵也时刻留意着四周的动静,连风吹过草叶的声音都不放过。
农村路窄、弯道多,路边就是深沟,这种天气,一丁点疏忽都可能出大事,
摔进沟里就是半条命。快到集镇的一个拐弯处时,老管还特意往路边又靠了靠,
几乎半个轮子都压在了路肩上,嘴里的小调也刻意放大了一点点,就是怕有人突然冲出来。
他心里还在默默念叨:这种天,千万慢,千万稳,人没事比啥都强。等进完货,
回来还能赶上给媳妇煮碗热粥。3 撞车备案留证埋祸根可意外,从来不会因为你小心,
就绕道走。念头刚落——“哐当——!”一声剧烈、沉闷的碰撞,猛地在寂静的雾里炸开,
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滚水里。一辆没戴头盔的摩托车,结结实实撞在了老管的三轮车上,
正撞在车把和筐子的连接处。两车同时倒地,筐子飞了出去,绳子断了,
车上的零碎东西散落一地,滚得满路都是。老管当场就蒙了。几秒钟之后,
他才挣扎着从冰冷的泥地上爬起来,只觉得浑身发麻,脑子嗡嗡响,
耳朵里全是“嗡嗡”的回声。他第一反应不是疼,而是:车坏了没有?筐子烂了没有?
今天还能不能进货卖菜?家里的日子还过不过了?他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
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和草屑,活动了一下胳膊腿,扭了扭脖子,又弯腰摸了摸胸口和后背。
奇怪的是——没有伤口,没有流血,不肿不疼,也没有头晕、恶心、想吐的感觉。
除了吓了一大跳,身体看上去完全没事,连一点皮都没擦破。对面骑摩托车的小伙子,
正是小磊。他也从地上爬了起来,脸色惨白,嘴唇哆嗦,吓得话都说不连贯,头盔都没戴,
头发被雾水打湿,贴在额头上。他同样上下检查了一遍,发现自己也没受伤,只是车把歪了,
后视镜碎了,裤子蹭破了一个洞。小磊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连忙道歉:“叔……对不住对不住,雾太大了,我真没看见您……您没事吧?
我不是故意的……”老管看着小伙子吓得不轻,眼睛都红了,本来就是个厚道心软的人,
心一下子就软了。他摆了摆手,声音也有点发飘:“没事没事,人没事就好。这种天气,
视线太差,也不怪你。”换作平时,老管肯定就这么算了。大家都是乡里乡亲,
出门在外不容易,只要人没事,没必要斤斤计较,坏了彼此的心情。小磊也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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