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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震了一下，是微信消息。他点开，是父亲发来的：“周测成绩出来了吗？”
江辰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嗯。”
那边几乎是秒回：“多少？”
江辰把手机屏幕按灭，揣进口袋里。
回到教室的时候，上课铃还没响。他看见林一舟正趴在桌上，面前摊着一本英语书。那个姿势很奇怪——侧着身子，把头偏向右边，像是在努力听什么。
“江辰，打球去不去？”有人喊。
“不去。”他坐回座位，眼睛却一直往那个方向瞟。
林一舟翻了一页书，右手握着笔，在空白处写着什么。他的笔很旧，是那种一块钱一支的塑料壳圆珠笔，写的时候能看见里面的墨在往下淌。
江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笔——限量版，高三开学时父亲送的，“好好考，别丢人”。
别丢人。
他把笔扔进笔袋里，拉上拉链。
“诶，你们听说没？”隔壁组的王磊凑过来，压低声音，“我刚去办公室送作业，听见三班的班主任在问老周，那个林一舟是从哪儿转来的。”
“然后呢？”有人问。
“老周说是什么县城的，好像还是镇上。三班那个就说，‘那种地方来的，能考满分？’”王磊学着那个腔调，惹得几个人笑起来。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另一个声音加入进来，“最后一道题，全年级就他一个做出来，还是两种解法。咱们学校好歹是省重点，那么多竞赛大神都没做出来，他一个县城的——”
“够了没？”
苏小雨“啪”的一声把书拍在桌上，站起来瞪着那几个男生：“人家考满分就是作弊？你们自己考不过就酸？”
王磊讪讪地摸了摸鼻子：“班长，我就随便说说……”
“随便说说？”苏小雨冷笑，“要不要我也随便说说你上次月考作弊的事？”
王磊脸色一变，闭了嘴。
林一舟抬起头，看了苏小雨一眼。那个眼神很复杂，有惊讶，有感激，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苏小雨坐下来，气鼓鼓地翻开书。过了几秒，她听见旁边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
“谢谢。”
她转头，林一舟已经重新低头看书了，耳朵尖有点红。
苏小雨笑了笑，没说话。
下午大课间，广播里通知物理竞赛辅导班开始报名。
江辰是物理组的常客，高二就拿过省二等奖。他刚走到物理办公室门口，就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
“那个新来的林一舟，你觉得怎么样？”是张老师的声音。
“天赋不错，就是基础可能不太系统。”另一个老师说。
“我看过他原来的档案，那个学校没什么竞赛资源，完全是他自己学的。这种孩子，难得。”张老师顿了顿，“我想让他也参加竞赛辅导班，你觉得呢？”
“行啊，让他来试试。”
江辰站在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却没有推开门。
他想起林一舟那个旧书包，那只快没墨的圆珠笔，还有他那双款式老旧的球鞋。
辅导班每周三次，在放学后，需要自己买参考资料。
那个参考资料，一本就要一百多。
江辰推开门走进去。
“张老师，我来报名。”
“哦，江辰啊。”张老师笑了笑，“今年好好准备，争取冲个一等奖。”
“好。”他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老师，那个……”
“嗯？”
“没什么。”他摇摇头，“我先回去了。”
放学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林一舟照例最后一个离开教室，走到楼下，却看见江辰靠在楼梯口，像是专门在等谁。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林一舟。”江辰先开口。
“嗯。”
“你最后那道题，怎么想到的？”
林一舟沉默了一下：“就是想出来的。”
“那你能不能想出来，”江辰盯着他，“为什么会有人说你作弊？”
林一舟的眉头动了一下，没说话。
“我不信他们说的。”江辰往前走了半步，“但我也不信你只是‘想出来的’。你一定有你的方法，有你的习惯，有你每天比别人多花的时间。我不信天赋，我只信这个。”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林一舟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意外。
“下次考试，”江辰说，“我会赢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