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铁牛。
这三个字像一块巨石，压在刘建达心头。
不是害怕，是麻烦。
他刚才那招“随手一推”能破掉李青莲的剑诀，纯粹是误打误撞——危急关头，他脑子里闪过的不是任何功法，而是扫地时那种心无旁骛的平静。灵气顺着那种“平静”流淌出去，竟真的挡住了攻击。
可再来一次，他未必能做到。
更何况对手是周铁牛。
小胖拽着他的袖子，一脸紧张：“刘哥，要不咱弃权吧？那周铁牛是真能打死人的！去年大比，他把一个内门师兄的肋骨打断了三根！”
李家庄一巴掌拍在小胖后脑勺上：“说什么丧气话？我罩的人，能弃权？”
张小琴走过来，神色凝重：“刘师弟，周铁牛的炼体功法确实厉害。但他也有弱点——移动慢，反应稍钝。你若能拉开距离，游斗消耗，未必没有机会。”
刘建达点头：“多谢张师兄指点。”
他嘴上谢着，心里却清楚——游斗消耗的前提是灵气跟得上。他这假筑基的状态，灵气运转总有那么一丝滞涩，真耗起来，先倒下的八成是他。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外门弟子组十六强赛，第一场——刘建达对阵周铁牛！”
裁判的声音从擂台方向传来。
刘建达深吸一口气，走向擂台。
李家庄在后面喊：“别丢人！”
张小琴微微点头。
小胖挥舞着胖手：“刘哥加油！”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有好奇的，有期待的，有幸灾乐祸的，还有……冷得像冰的。
刘建达余光一扫，人群边缘，那个黑袍身影再次出现。
周杀。
他抱臂而立，嘴角挂着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即将被碾死的蚂蚁。
刘建达收回目光，踏上擂台。
对面，周铁牛已经站定。
两米高的铁塔，赤着的上身肌肉虬结，在阳光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泽。他低头看着刘建达，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
“你就是那个扫地的？”
刘建达点头：“外门刘建达。”
“我弟说你挺厉害。”周铁牛挠挠头，“我倒要看看，有多厉害。”
他话音未落，人已经冲了过来。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灵气波动，就是纯粹的力量——一步踏出，擂台震动；一拳轰出，劲风如刀。
刘建达瞳孔一缩，侧身闪避。
拳风擦着他的脸颊掠过，刮得生疼。
好快！
不是说移动慢吗？
周铁牛一拳落空，转身又是一拳。刘建达脚下连点，堪堪避开。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每一拳都带着千钧之力，拳拳不离他要害。
台下，小胖张大了嘴：“这……这叫移动慢？”
张小琴眉头紧皱：“不对，他比去年快多了。”
李家庄握紧了鞭子，眼神凝重。
擂台上，刘建达已经退到了边缘。
不能再退了。
他咬牙，灵气狂涌，一掌迎上周铁牛的拳头。
砰！
一声闷响，刘建达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边缘。
右手剧痛，虎口震裂，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周铁牛收回拳头，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接我一拳没晕？有点意思。”
刘建达挣扎着爬起来，右臂控制不住地颤抖。
系统面板闪烁：检测到高强度震荡伤害，右臂骨骼轻微裂纹，建议立即治疗！
治疗？拿什么治疗？
他从怀里摸出一颗培元丹，塞进嘴里。
灵气缓缓恢复，右臂的疼痛稍减。
周铁牛没有趁机进攻，而是站在原地等他。
“你吃完了？”他问。
刘建达点头。
“那我继续了。”
又是一拳。
刘建达这次没有硬接，脚下连点，绕着擂台跑了起来。
沙沙沙——
他忽然觉得这个声音很熟悉。
那是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
他的步伐不自觉地带上了某种节奏——不快不慢，不急不躁，每一步都踩在最稳妥的位置。
周铁牛的拳头接连落空，渐渐焦躁起来。
“你跑什么？！”他吼道。
刘建达不说话，继续跑。
台下，吕二口不知何时出现在人群后方，浑浊的眼睛微微眯起。
“这小子……”他嘴角的疤痕动了动，“倒是会活学活用。”
扫地步。
他扫了那么多年地，步伐早就刻进了骨子里。只是他自己都没意识到，那看似寻常的来回走动，本身就是一种步法。
不急不躁，不贪不抢，每一步都踩在“该踩”的地方。
周铁牛的拳头再猛，也打不中一个永远站在“不该打”位置的人。
又是一盏茶的功夫。
周铁牛停下脚步，大口喘气。
他的炼体功法厉害，但消耗也大。这么长时间追着一个滑溜的对手打，体力已经透支。
“你……你有本事别跑！”他指着刘建达。
刘建达停下，也喘着气。
他消耗也不小，假筑基的灵气已经见底。
“好。”他说。
周铁牛一愣：“什么？”
“不跑了。”刘建达深吸一口气，灵气疯狂运转，“接你最后一拳。”
他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吕二口让他扫地，不是让他永远躲着。
该扫的地方要扫，该挡的拳头……也要挡。
周铁牛咧嘴一笑：“这才像话！”
他双拳握在一起，浑身肌肉鼓起，灵气与气血同时沸腾。
“莽牛拳·开山！”
一拳轰出，空气都被打爆，发出刺耳的尖啸。
刘建达没有躲。
他抬手，掌心向前。
不是任何功法，就是扫地时最寻常的动作——把一堆落叶轻轻推开。
可这一次，他推的不是落叶。
是天地间的灵气。
是周铁牛那一拳的劲力。
是扫地一年来，所有积累下来的“平静”。
嗡——
一道无形的气墙再次出现。
周铁牛的拳头砸在气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气墙剧烈颤抖，出现无数裂纹。
刘建达咬紧牙关，灵气疯狂输出。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嘴角渗出血丝。
假筑基的根基，撑不住了。
台下，吕二口的眼睛忽然睁大。
“不好。”
他一步跨出，人已在擂台边缘。
可他没有上去。
因为刘建达还没有倒下。
擂台上，刘建达的七窍都在渗血，可他依然站着，手掌依然向前。
扫地的人，不能半途而废。
哪怕这堆落叶比山还重。
周铁牛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摇摇欲坠却死不后退的人，心里忽然生出一丝敬意。
“你……”他张了张嘴，“是个汉子。”
话音未落，气墙彻底破碎。
周铁牛的拳头长驱直入，直取刘建达胸口。
这一拳下去，必死无疑。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轻轻握住了周铁牛的拳头。
周铁牛一愣，低头看去。
握着他拳头的，是一只枯瘦苍老的手。
手的主人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旧道袍，嘴角有一道狰狞的疤痕。
吕二口。
全场死寂。
周铁牛拼尽全力想抽回拳头，却发现那只枯瘦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吕……吕老？”他结结巴巴地说。
吕二口没理他，转头看向刘建达。
刘建达浑身是血，却还站着，还保持着推掌的姿势。
“还行？”吕二口问。
刘建达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个笑：“还……还行。”
话音刚落，他眼前一黑，直挺挺往后倒去。
吕二口伸手扶住他，转头看向裁判。
“这一场，算谁赢？”
裁判张了张嘴，看向高台。
高台上，青云真人缓缓起身。
“平局。”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两人同时晋级八强。”
周铁牛愣住，然后挠挠头，咧嘴笑了。
“行，平局挺好。”
他走到刘建达身边，看着昏迷不醒的人，忽然从怀里掏出一颗丹药，塞进刘建达嘴里。
“这是我炼体用的，治伤效果好。”他冲吕二口说，“老爷子，你这徒弟，我认了。”
吕二口嘴角的疤痕动了动，没说话。
他扶着刘建达，一步一步走下擂台。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没有人敢出声。
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演武场才爆发出震天的议论声。
“那个扫地的是谁？这么能打？”
“周铁牛竟然没打死他？”
“最后那只手……那是藏经阁的老头？”
“我听说那老头在藏经阁扫了几十年地，从没人见他出过手……”
高台上，青云真人收回目光，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有意思。”他说。
身边的长老小心翼翼地问：“宗主，那刘建达……”
“让他养伤。”青云真人摆摆手，“八强赛，等他。”
另一边，人群边缘。
周杀放下抱着的双臂，脸上的笑意终于消失了。
他盯着刘建达消失的方向，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有意思。”他低声说，“我倒要看看，你能活到什么时候。”
演武场角落，魏家庄抱着刀，目光在吕二口消失的方向停留了很久。
他想起昨夜在藏经阁看见的那一幕——月光下，那个佝偻的老人站在枯井前，周身灵气如同深渊。
“果然。”他低声说，“藏经阁里，藏着一条真龙。”
藏经阁，偏房。
刘建达躺在床上，浑身裹满了绷带。
系统面板在他眼前闪烁：
检测到严重损伤：右臂骨骼裂纹×3，肋骨裂纹×2，经脉轻度受损，灵气枯竭
治疗进度：37%（培元丹+周铁牛炼体丹）
预计苏醒时间：2小时
刘建达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沉浮浮。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还在扫地。
沙沙沙——沙沙沙——
从一楼扫到三楼，从三楼扫回一楼。
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切出整齐的光块。
吕二口靠在摇椅上，闭着眼，嘴角那道疤微微上扬。
刘建达扫着扫着，忽然发现手里的扫帚不见了。
他低头一看，双手空空。
再抬头，眼前的藏经阁也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虚空。
吕二口站在他面前，不再是那个佝偻的老人，而是一个身形挺拔、目光如电的中年道人。
“你扫完了？”他问。
刘建达摇头：“没有，才扫了一年。”
“那你怎么在这儿？”
“我……我也不知道。”
吕二口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那就回去继续扫。”
他一挥手，刘建达眼前白光炸裂。
睁开眼，他看见了熟悉的房梁。
窗外，夕阳西沉，余晖将房间染成暖金色。
吕二口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药。
“醒了？”他问。
刘建达想点头，却发现脖子动不了——浑身都疼。
“别动。”吕二口把药碗递到他嘴边，“喝了。”
刘建达张嘴，把药喝下去。
苦涩的液体滑入喉咙，一股暖流瞬间涌向四肢百骸。
系统面板弹出：检测到未知灵药，伤势恢复速度+300%
刘建达愣住。
“吕老，这药……”
“别问。”吕二口放下碗，“好好养伤，三天后八强赛。”
刘建达想起昏迷前的场景，心里一阵后怕。
“吕老，刚才……是你救了我？”
吕二口没回答，只是站起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槛时，他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话。
“记住。”
“你扫的不是地，是自己的命。”
“命扫干净了，谁也打不死你。”
门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刘建达躺在床上，望着房梁，久久不语。
窗外，月光慢慢升起。
藏经阁的轮廓在夜色中静静矗立，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刘建达闭上眼，耳边仿佛又响起那熟悉的沙沙声。
沙沙沙——
那是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
也是他还活着的证明。
（未完待续）
系统提示：八强赛将在三日后举行
当前对手：待定
建议：全力养伤，稳固假筑基状态
隐藏任务“吕二口的庇护”完成
获得：吕二口亲手炼制的灵药×1
获得：周铁牛的认可（好感度+50）
获得：全场瞩目（知名度大幅提升）
警告：周杀对你的杀意上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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