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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完美的张姐
林薇回归职场的第三十天，张姐入职满一个月。
周明觉得，这个月是他三十二年人生里最省心的三十天。
晚上七点四十，他推开门，饭菜香扑鼻而来。张姐正蹲在地上给朵朵穿袜子，抬头笑了一下："周先生回来啦？饭在锅里热着，林薇说今晚加班，让您先吃。"
"谢谢张姐。"周明换鞋时扫了一眼客厅——玩具收得整整齐齐，茶几上摆着切好的水果，保鲜膜盖着。朵朵的绘本码成一摞，连书脊都朝同一个方向。
符合他的强迫症审美。
"爸爸！"朵朵跑过来抱住他的腿，仰起小脸，"张阿姨做的鸡蛋羹可好吃了，比妈妈做的好吃！"
"别瞎说。"周明揉了揉她脑袋，心里却松快。
上周公司项目复盘，他被老板当众骂了四十分钟，回家时在车里坐了半小时。推开门，张姐递过来一碗银耳汤："周先生，抽烟伤肺，喝点汤润润。"
他当时愣住——他在车里抽烟，她怎么知道？
张姐笑着补了句："我看您衣服上有烟灰，猜的。"
会来事，懂分寸，眼里有活。周明在饭桌上跟林薇感叹："这阿姨请对了。"
林薇翻手机头都没抬："废话，我面试了十二个才挑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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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周明彻底信了"张姐是来报恩的"这句话。
那天他加班到凌晨一点，困得眼皮打架。推开卧室门，床头柜上贴了张便利贴：
"周先生，粥在电饭煲里，按了保温。您最近总咳嗽，喝点温的去火。——张姐"
他盯着那张便利贴看了很久。
母亲去世四十七天了。以前加班晚，只有母亲会给他留一碗粥，也是用电饭煲保温，也是贴一张便利贴。
母亲不识字，画的是一碗粥的简笔画。
周明把那便利贴小心撕下来，夹进钱包。
第二天一早，他在饭桌上提起这事，张姐摆摆手："应该的，你们年轻人打拼不容易，我儿子也在外地打工，我看到你们就想他。"
林薇握住张姐的手："张姐，您真是……比我亲妈还细心。"
张姐拍拍她手背，笑得很暖："说这话就见外了，咱们是一家人。"
朵朵在旁边埋头扒饭，突然抬头："爸爸，张阿姨知道你晚上偷偷哭。"
空气安静了两秒。
周明筷子停在半空："什么？"
朵朵舔掉嘴角的米粒："张阿姨说，爸爸晚上在阳台上偷偷哭，像朵朵找不到玩具那样哭。"
周明后背一僵。
三天前的凌晨两点，母亲忌日。他睡不着，去阳台抽烟，对着夜空掉了几滴泪。那是他三十二年来少有的脆弱时刻——没人看见，没人知道，连林薇都睡得死沉。
他缓缓转头，看向张姐。
张姐正低头给朵朵擦嘴，表情平静："小孩子瞎说的。周先生您别往心里去。"
"她怎么知道的？"周明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干。
张姐抬起头，眼神坦荡："哦，我那天晚上起来给朵朵盖被子，看见您在阳台站着。我以为您睡不着想心事，就跟朵朵随口说了句爸爸晚上想事情会难过。小孩子转述不准，就变成哭了。"
合情合理。
周明松了口气，低头喝粥。
张姐起身去厨房盛汤，经过他身后时，脚步没停。
但她嘴角勾了一下。
很轻，很快。
没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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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那天上班心神不宁。
他反复回忆凌晨两点的阳台——客厅拉着窗帘，从卧室方向根本看不见阳台。张姐的房间在走廊另一头，更不可能"看见"。
除非她当时也在阳台上。
或者，她一直在看着他。
晚上回家，周明刻意在车里多坐了一会儿。他盯着自家窗户，算时间——从张姐房间的窗户，能不能看到车位？
不能。角度不对。
他上楼推开门，家里一切如常。朵朵在看动画片，张姐在厨房忙活，林薇还没回来。
"爸爸！"朵朵跑过来，"张阿姨今天教我背诗！"
"背什么诗？"
朵朵清清嗓子："床前明月光，爸爸偷偷哭。举头望明月，低头心里苦。"
周明愣住。
张姐从厨房探出头，笑骂："朵朵别瞎改诗！那是我教你的《静夜思》，你乱改什么？"
朵朵吐吐舌头，跑开了。
周明站在原地，看着张姐重新缩回